104 ?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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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甜的
◎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會想要這樣◎
雪還在下, 臨窗而望，是一片迷離的銀藹，宿霧彌散在空氣中。
屋子裏溫暖如春, 沈瑤卿舒適地窩在柔軟的被窩內，睡得很香甜，清晨的第一縷晨曦透窗入戶，溫熱了她的眼眸，她迷迷蒙蒙睜開眼，卻對上了他的眸。
他坐在塌邊，神采俊逸, 雙眼含笑, 溫柔地看著她, 她昨夜睡得很安心。
“瑤卿，你醒了？”
他怎麽一直看著她睡覺……
沈瑤卿將臉埋進被窩裏。
盧淮景俯身溫聲哄道：“起來了，我帶你出去買點吃的。”
被窩裏傳來沈瑤卿窘迫的聲音：“將軍，你先出去。”
盧淮景唇角微揚，忍不住笑出聲來, 依言走出了門：“那你梳洗完畢記得叫我。”
沈瑤卿輕輕“嗯”了一聲，翻開被褥後起身，隨手抓起塌邊的衣裙就要穿，綢緞觸手柔滑，與她平日所穿衣服的料子迥然不同, 她垂眸一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
流雲輕拂, 晨光愈加燦爛。
盧淮景憑欄望雪, 一片雪花悠悠飄落在他手心, 慢慢化開，手心沁涼，這時，身後的木門敞開，他轉首，沈瑤卿站在他對面，一身湖水藍色長裙，外罩銀白底色翠紋大氅，烏發如雲，明眸皓齒，氣質幹凈，恍若春日裏幽藍的湖水。
盧淮景看著她，一時間，心旌搖曳，他三兩步走上前，看了一眼她的發釵，問：“我送你的釵子呢，可帶過來了？”
沈瑤卿點頭，指了指屋內的抽屜，盧淮景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去看，快步去取檀木盒子裏的玉釵，爾後，走到她身側，將玉釵簪在她的發間：“真好看。”
“瑤卿，我想看你日日都戴著它。”
沈瑤卿撫了撫發間的玉釵，觸感冰冰涼涼，心想，他一定是極喜愛這支玉釵，誇它好看便罷了，還想日日看她戴著。
沈瑤卿體寒，一到冬日，這手便是冰涼，如霜雪一般，盧淮景牽過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捂著：“帶你去吃些熱的。”
雲州地勢平坦，視野寬闊，極目望去，可見遙遠處的巍峨雪山，霧霭橫亙山腰，隱去了雪山的輪廓，近處，有幾戶人家，幾家店鋪，炊煙裊裊，路上結了薄薄的冰，走上去，有些滑。
二人走進一家店鋪，點了餛飩、芝麻胡餅、還有花色點心，這些食物發源於北梁，因雲州與北梁交界，氣候、地形無一不與北梁相似，遂飲食習慣也與其大同小異。
沈瑤卿先喝了口餛飩湯暖身子，爾後，拿了一塊梅花形點心，點心上灑著葡萄幹，此地日照充足，晝夜溫差大，因而葡萄幹特別甜，沈瑤卿咬了一口，甜香溢滿齒尖，興致勃勃地對坐在她身側的盧淮景分享道：“將軍，這餅好甜，你快拿一個嘗嘗。”
盧淮景手支著頭，側著看她，唇邊含笑：“甜的，有多甜？”
沈瑤卿眼睛亮晶晶的：“你嘗嘗就知道了。”
說完，她騰出一只手想為他也拿一塊，忽然間，眼前覆下一片陰影，她看見他蝶影般的長睫，以及睫羽下烏黑深邃的雙眸，眼稍拖曳出好看的弧度，她微怔，一動不敢動，下一秒，他驀地傾身過來，吻了她。
他的唇輕輕覆在她的唇上，溫溫涼涼，清冽香氣撲襲而來，一蓬一蓬，攪得她心亂如麻，霎時間，大腦一片空白，也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他在扣開她的齒尖，不知怎的，沈瑤卿的心越跳越劇烈，終於下定決心舍得推開他。
盧淮景被她猛一推開後，才緩緩睜開眼，鼻息交織，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又緩緩要吻上去。
“將軍，不要。”
沈瑤卿的話讓他打了個激靈，盧淮景瞬間清醒過來，輕輕舔了下自己的唇，笑道：“嗯，是很甜，我想再嘗一口。”
沈瑤卿怔然，他方才是在做什麽？回……回味？
什麽……什麽東西很甜？
耳朵忽然間灼得滾燙，她隨手抓了胡餅，心不在焉地啃起來。
盧淮景看她發紅的耳根，幫她將發絲扶到耳後，沈瑤卿只覺得耳邊的皮膚一陣顫栗。
“瑤卿，你是不是害羞了？”
沈瑤卿差點被噎住：“沒……沒有啊。”
盧淮景低低笑了一聲，目光和煦，凝在她身上：“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沈瑤卿穩住如雷的心跳，思忖一會，認為自己此刻的躲避，像是在做賊心虛？可是，又不是她親的他，分明是自己虧了，她為何要心虛？
她放下胡餅，做了一次深呼吸，心中騰升起壯士斷腕的決心，直楞楞地看向他，不就是對視嗎，又不是沒看過，有什麽好怕的！
她轉頭，正對上他的視線，他眉眼清明，又似有溫柔薄霧，看她的眼神卻一點也不清白，沈瑤卿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心神又在一瞬間慌亂，她抵擋不住這一雙款款深情又好看到極致的眼眸，她忍不住想認輸。
盧淮景被她毅然決然的樣子給逗笑。
沈瑤卿氣鼓鼓道：“你笑什麽？”
盧淮景搖搖頭：“沒什麽。”
沈瑤卿據理力爭道：“將軍，你以後不許對我動手動腳。”
“瑤卿，我適才可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沈瑤卿才察覺到這話不對勁，他的確沒有動手動腳，因為，他動的是嘴。
她不自然地抿抿唇：“反正，將軍不可以隨意對我這樣。”
他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可是瑤卿，我在教你怎麽喜歡我啊。”
沈瑤卿窘迫道：“需要這樣教？”
“是啊。”盧淮景不假思索地開口，聲音幹凈而動聽，“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想親她，我喜歡你，所以，我忍不住想這麽對你。”
“瑤卿，你難道不想這麽對我嗎？”他帶著笑，酒窩漾起，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沈瑤卿飛快撇過頭，繼續吃未吃完的芝麻餅：“將軍，再不吃就要冷了。”
盧淮景輕輕笑了笑，拿了一塊梅花形點心吃。
兩人用完早膳，在街上閑逛一會。
路上很滑，盧淮景牽住了沈瑤卿的手，怕她摔跤：“瑤卿，除了陪伴母親，你還有沒有其他願望？”
沈瑤卿思忖一會，她想陪伴母親度過餘生，除此外，她忽然靈光一閃道：“我想游盡世間好山，看遍世間好水。”
天地無垠，銀漢燦爛，她想去見見廣闊的世界。
盧淮景接話：“我陪你。”
沈瑤卿看了他一眼：“將軍公務繁忙，哪能抽空陪我這個閑人？”
盧淮景牽著她的手：“可若河清海晏，四海清平，天下無戰，也不再需要我了，我想陪你做個閑人，你可願意？”
沈瑤卿正要答話，不遠處，傳來沈痛的哭嚎聲，二人循聲跑去，只見婦人懷中正抱著一個女孩，父親則在醫館外瘋狂敲門，然許久無人回應。
女孩身子劇烈地前躬著，脖子努力伸長，像離水的魚兒拼命張嘴，卻吸不進多少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悶重的“呼呼”聲，十分艱難。
“織兒，織兒。”婦人哭腔喊女兒的名字。
呼吸急促，痰鳴有聲，沈瑤卿只望一眼便知是哮癥，她蹲下身：“這孩子是哮喘發作，我是大夫，有法子救她，二位可否信我，讓我醫治？”
“是，是，這孩子從小就有這毛病。”夫婦二人覷了二人一眼，二人面善，雖心中扔有幾分懷疑，但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沈瑤卿急忙取出金針，紮入女孩的肺俞、尺澤、列缺、天突、膻中、豐隆、大椎等穴位，手法嫻熟，女孩的喘息聲漸漸平穩下來，滿身疲倦化為熱淚，她感激地看向沈瑤卿，虛弱地說了聲：“謝謝。”
夫婦二人見狀，感激涕零：“真是濟世救人的女菩薩，多謝恩人救我小女的性命。”
沈瑤卿道：“舉手之勞，無需多謝。”
隨後她擬了一道方子，方中麻黃宣肺平喘，白果斂肺定喘，配合黃苓、桑白皮清洩肺熱，蘇子啊、杏仁、凡煙、款冬花降氣化痰，長期服用，可減少喘癥發作頻率。
夫婦收了方子，連聲道謝。
“將軍，我忽然師父平日裏對我的教誨有幾分道理，懸壺濟世的感覺也不錯。”當她放下執念和仇恨，她才真正開始觀照這個世界，若她可用自己這一身醫術幫人擺脫疾病痛苦，這不算荒廢了晏回溪傳授的這一身醫術。
轉念一想，煎熬半生，她還是想做個閑散之人，或許可以和晏回溪一樣，一邊游歷世界，一邊救人。
自由與夢想兼得，原來晏回溪以前過得是這樣的生活。
她想得入神，忽然臉頰邊有一抹柔軟溫良的感覺，像是被雲朵輕吻，她慌忙去看他：“將軍，你做什麽？”
“獎勵你一下。”
沈瑤卿：“……”
他到底是在獎勵誰？
這時，不速之客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們手提大刀，身材魁梧，觀其長相，是北梁人，眾人氣勢洶洶，將盧淮景和沈瑤卿團團包圍。
盧淮景拔出青冥劍，將沈瑤卿護在身後。
“雲麾將軍，我等奉一人之命，前來取將軍性命。”為首之人上前道。
盧淮景眼底閃過不屑，冷笑道：“就憑你們也想取我性命？”
“我勸你們別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桀驁不馴，目中無人。
“雲麾將軍果真如傳言一般，但將軍也太高估了自己。”
盧淮景道：“閣下是北梁人，如今北梁與大魏聯姻，以結秦晉之好，你是想破壞盟約，故意引戰嗎？”
正在這時，一眾人上前齊齊切腹自盡，盧淮景覺大事不妙，正要上前阻止，一眾人卻已血濺於地，盡數殞命，血腥味在風雪中彌漫開來。
這是北梁的“敢死隊”，北梁以士兵的鮮血和性命換取發戰的理由，這臟水，終究是潑到了盧淮景的身上。
“雲麾將軍撕毀盟約，戮我子民，北梁誓報此仇，特向大魏宣戰！”說完，他速速逃離，身形之快，恍若一道虛影。
沈瑤卿慌忙上前：“將軍。”
“瑤卿，這雲州我們是出不去了。”盧淮景知道，這是存心有人想害他，京中必出了內鬼。北梁想開戰，與內鬼勾結，一齊算計於他。
沈瑤卿心中想到一個名字：“將軍，是不是沈仲明。”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道：“眼下我們該怎麽做？”
盧淮景冷靜分析：“瑤卿，現在回去給柳瑜寫封信，讓他速派虎威軍前來支援。”
“好。”
盧淮景眸光一定：“眼下必須通知雲州刺史，讓他準備應戰，才不至於被北梁打得措手不及。”
二人凝望山上風雪，心事重重，雲州，要開戰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受涼感冒，腦袋昏昏沈沈，請了天假，大家註意保暖，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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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塌邊，神采俊逸, 雙眼含笑, 溫柔地看著她, 她昨夜睡得很安心。
“瑤卿，你醒了？”
他怎麽一直看著她睡覺……
沈瑤卿將臉埋進被窩裏。
盧淮景俯身溫聲哄道：“起來了，我帶你出去買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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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淮景唇角微揚，忍不住笑出聲來, 依言走出了門：“那你梳洗完畢記得叫我。”
沈瑤卿輕輕“嗯”了一聲，翻開被褥後起身，隨手抓起塌邊的衣裙就要穿，綢緞觸手柔滑，與她平日所穿衣服的料子迥然不同, 她垂眸一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
流雲輕拂, 晨光愈加燦爛。
盧淮景憑欄望雪, 一片雪花悠悠飄落在他手心, 慢慢化開，手心沁涼，這時，身後的木門敞開，他轉首，沈瑤卿站在他對面，一身湖水藍色長裙，外罩銀白底色翠紋大氅，烏發如雲，明眸皓齒，氣質幹凈，恍若春日裏幽藍的湖水。
盧淮景看著她，一時間，心旌搖曳，他三兩步走上前，看了一眼她的發釵，問：“我送你的釵子呢，可帶過來了？”
沈瑤卿點頭，指了指屋內的抽屜，盧淮景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去看，快步去取檀木盒子裏的玉釵，爾後，走到她身側，將玉釵簪在她的發間：“真好看。”
“瑤卿，我想看你日日都戴著它。”
沈瑤卿撫了撫發間的玉釵，觸感冰冰涼涼，心想，他一定是極喜愛這支玉釵，誇它好看便罷了，還想日日看她戴著。
沈瑤卿體寒，一到冬日，這手便是冰涼，如霜雪一般，盧淮景牽過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捂著：“帶你去吃些熱的。”
雲州地勢平坦，視野寬闊，極目望去，可見遙遠處的巍峨雪山，霧霭橫亙山腰，隱去了雪山的輪廓，近處，有幾戶人家，幾家店鋪，炊煙裊裊，路上結了薄薄的冰，走上去，有些滑。
二人走進一家店鋪，點了餛飩、芝麻胡餅、還有花色點心，這些食物發源於北梁，因雲州與北梁交界，氣候、地形無一不與北梁相似，遂飲食習慣也與其大同小異。
沈瑤卿先喝了口餛飩湯暖身子，爾後，拿了一塊梅花形點心，點心上灑著葡萄幹，此地日照充足，晝夜溫差大，因而葡萄幹特別甜，沈瑤卿咬了一口，甜香溢滿齒尖，興致勃勃地對坐在她身側的盧淮景分享道：“將軍，這餅好甜，你快拿一個嘗嘗。”
盧淮景手支著頭，側著看她，唇邊含笑：“甜的，有多甜？”
沈瑤卿眼睛亮晶晶的：“你嘗嘗就知道了。”
說完，她騰出一只手想為他也拿一塊，忽然間，眼前覆下一片陰影，她看見他蝶影般的長睫，以及睫羽下烏黑深邃的雙眸，眼稍拖曳出好看的弧度，她微怔，一動不敢動，下一秒，他驀地傾身過來，吻了她。
他的唇輕輕覆在她的唇上，溫溫涼涼，清冽香氣撲襲而來，一蓬一蓬，攪得她心亂如麻，霎時間，大腦一片空白，也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他在扣開她的齒尖，不知怎的，沈瑤卿的心越跳越劇烈，終於下定決心舍得推開他。
盧淮景被她猛一推開後，才緩緩睜開眼，鼻息交織，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又緩緩要吻上去。
“將軍，不要。”
沈瑤卿的話讓他打了個激靈，盧淮景瞬間清醒過來，輕輕舔了下自己的唇，笑道：“嗯，是很甜，我想再嘗一口。”
沈瑤卿怔然，他方才是在做什麽？回……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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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忽然間灼得滾燙，她隨手抓了胡餅，心不在焉地啃起來。
盧淮景看她發紅的耳根，幫她將發絲扶到耳後，沈瑤卿只覺得耳邊的皮膚一陣顫栗。
“瑤卿，你是不是害羞了？”
沈瑤卿差點被噎住：“沒……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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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卿穩住如雷的心跳，思忖一會，認為自己此刻的躲避，像是在做賊心虛？可是，又不是她親的他，分明是自己虧了，她為何要心虛？
她放下胡餅，做了一次深呼吸，心中騰升起壯士斷腕的決心，直楞楞地看向他，不就是對視嗎，又不是沒看過，有什麽好怕的！
她轉頭，正對上他的視線，他眉眼清明，又似有溫柔薄霧，看她的眼神卻一點也不清白，沈瑤卿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心神又在一瞬間慌亂，她抵擋不住這一雙款款深情又好看到極致的眼眸，她忍不住想認輸。
盧淮景被她毅然決然的樣子給逗笑。
沈瑤卿氣鼓鼓道：“你笑什麽？”
盧淮景搖搖頭：“沒什麽。”
沈瑤卿據理力爭道：“將軍，你以後不許對我動手動腳。”
“瑤卿，我適才可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沈瑤卿才察覺到這話不對勁，他的確沒有動手動腳，因為，他動的是嘴。
她不自然地抿抿唇：“反正，將軍不可以隨意對我這樣。”
他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可是瑤卿，我在教你怎麽喜歡我啊。”
沈瑤卿窘迫道：“需要這樣教？”
“是啊。”盧淮景不假思索地開口，聲音幹凈而動聽，“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想親她，我喜歡你，所以，我忍不住想這麽對你。”
“瑤卿，你難道不想這麽對我嗎？”他帶著笑，酒窩漾起，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沈瑤卿飛快撇過頭，繼續吃未吃完的芝麻餅：“將軍，再不吃就要冷了。”
盧淮景輕輕笑了笑，拿了一塊梅花形點心吃。
兩人用完早膳，在街上閑逛一會。
路上很滑，盧淮景牽住了沈瑤卿的手，怕她摔跤：“瑤卿，除了陪伴母親，你還有沒有其他願望？”
沈瑤卿思忖一會，她想陪伴母親度過餘生，除此外，她忽然靈光一閃道：“我想游盡世間好山，看遍世間好水。”
天地無垠，銀漢燦爛，她想去見見廣闊的世界。
盧淮景接話：“我陪你。”
沈瑤卿看了他一眼：“將軍公務繁忙，哪能抽空陪我這個閑人？”
盧淮景牽著她的手：“可若河清海晏，四海清平，天下無戰，也不再需要我了，我想陪你做個閑人，你可願意？”
沈瑤卿正要答話，不遠處，傳來沈痛的哭嚎聲，二人循聲跑去，只見婦人懷中正抱著一個女孩，父親則在醫館外瘋狂敲門，然許久無人回應。
女孩身子劇烈地前躬著，脖子努力伸長，像離水的魚兒拼命張嘴，卻吸不進多少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悶重的“呼呼”聲，十分艱難。
“織兒，織兒。”婦人哭腔喊女兒的名字。
呼吸急促，痰鳴有聲，沈瑤卿只望一眼便知是哮癥，她蹲下身：“這孩子是哮喘發作，我是大夫，有法子救她，二位可否信我，讓我醫治？”
“是，是，這孩子從小就有這毛病。”夫婦二人覷了二人一眼，二人面善，雖心中扔有幾分懷疑，但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沈瑤卿急忙取出金針，紮入女孩的肺俞、尺澤、列缺、天突、膻中、豐隆、大椎等穴位，手法嫻熟，女孩的喘息聲漸漸平穩下來，滿身疲倦化為熱淚，她感激地看向沈瑤卿，虛弱地說了聲：“謝謝。”
夫婦二人見狀，感激涕零：“真是濟世救人的女菩薩，多謝恩人救我小女的性命。”
沈瑤卿道：“舉手之勞，無需多謝。”
隨後她擬了一道方子，方中麻黃宣肺平喘，白果斂肺定喘，配合黃苓、桑白皮清洩肺熱，蘇子啊、杏仁、凡煙、款冬花降氣化痰，長期服用，可減少喘癥發作頻率。
夫婦收了方子，連聲道謝。
“將軍，我忽然師父平日裏對我的教誨有幾分道理，懸壺濟世的感覺也不錯。”當她放下執念和仇恨，她才真正開始觀照這個世界，若她可用自己這一身醫術幫人擺脫疾病痛苦，這不算荒廢了晏回溪傳授的這一身醫術。
轉念一想，煎熬半生，她還是想做個閑散之人，或許可以和晏回溪一樣，一邊游歷世界，一邊救人。
自由與夢想兼得，原來晏回溪以前過得是這樣的生活。
她想得入神，忽然臉頰邊有一抹柔軟溫良的感覺，像是被雲朵輕吻，她慌忙去看他：“將軍，你做什麽？”
“獎勵你一下。”
沈瑤卿：“……”
他到底是在獎勵誰？
這時，不速之客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們手提大刀，身材魁梧，觀其長相，是北梁人，眾人氣勢洶洶，將盧淮景和沈瑤卿團團包圍。
盧淮景拔出青冥劍，將沈瑤卿護在身後。
“雲麾將軍，我等奉一人之命，前來取將軍性命。”為首之人上前道。
盧淮景眼底閃過不屑，冷笑道：“就憑你們也想取我性命？”
“我勸你們別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桀驁不馴，目中無人。
“雲麾將軍果真如傳言一般，但將軍也太高估了自己。”
盧淮景道：“閣下是北梁人，如今北梁與大魏聯姻，以結秦晉之好，你是想破壞盟約，故意引戰嗎？”
正在這時，一眾人上前齊齊切腹自盡，盧淮景覺大事不妙，正要上前阻止，一眾人卻已血濺於地，盡數殞命，血腥味在風雪中彌漫開來。
這是北梁的“敢死隊”，北梁以士兵的鮮血和性命換取發戰的理由，這臟水，終究是潑到了盧淮景的身上。
“雲麾將軍撕毀盟約，戮我子民，北梁誓報此仇，特向大魏宣戰！”說完，他速速逃離，身形之快，恍若一道虛影。
沈瑤卿慌忙上前：“將軍。”
“瑤卿，這雲州我們是出不去了。”盧淮景知道，這是存心有人想害他，京中必出了內鬼。北梁想開戰，與內鬼勾結，一齊算計於他。
沈瑤卿心中想到一個名字：“將軍，是不是沈仲明。”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道：“眼下我們該怎麽做？”
盧淮景冷靜分析：“瑤卿，現在回去給柳瑜寫封信，讓他速派虎威軍前來支援。”
“好。”
盧淮景眸光一定：“眼下必須通知雲州刺史，讓他準備應戰，才不至於被北梁打得措手不及。”
二人凝望山上風雪，心事重重，雲州，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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