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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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重逢
◎替她說話◎
劉玥見沈瑤卿提步要跑, 心覺不妙，當機立斷，一個矮身避開青冥劍, 右腿一個回旋，勾住身側的長幾，向後踢出，長幾騰空翻轉，在空中劃出弧線，被盧淮景一劍劈成兩半，正是這時, 劉玥, 一個掠步閃到沈瑤卿身前, 擋住她的去路。
“瑤兒，你難道不知道他人隱私不得隨意窺探的道理嗎？”她橫手擋住沈瑤卿，眉眼淩厲，她見沈瑤卿不肯收手，“你若執意要闖, 休怪我不客氣！”
言訖，她五指合並成掌，一道掌風正要劈出，沈瑤卿的腰忽而被人一攬，躲過這一掌。
“快走。”盧淮景對沈瑤卿示意道, 沈瑤卿點頭，立馬就跑, 一點不拖泥帶水。
劉玥見她要往耳房闖, 借力而起, 一個掌風劈向沈瑤卿的後背, 忽而，青冥如離弦之箭飛出，正要與她掌心相擊之時，她急忙收勢，身子往後一翻，終歸有驚無險。
盧淮景並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握住青冥劍柄，在手中挽了個滿月，徑自襲向劉玥的脖頸，逼得劉玥連連退避，盧淮景抓住時機，用腳一勾，劉玥險些栽倒，她穩住身子，下一秒，冰冷的劍刃就壓住了她的肩頭，猶如被千斤鼎壓著，她掙脫不得。
盧淮景不給她逃脫的機會：“你的武功不算差。”
劉玥的眼睛盯向沈瑤卿的方向，她守了近十年的秘密終究要曝露於世，就如慧空跟她說的一樣，萬般皆是命，任憑她極力掙脫命運枷鎖，可該來的終究會來，她冷笑一聲，道：“可終究還是輸了。”
只怪對手是盧淮景，若不是他，換做旁人，劉玥擊退他們綽綽有餘，沈瑤卿怎就與盧淮景一起來了？
沈瑤卿踏進耳房，裏邊沒有點燈，窗邊被雜物遮擋，光線不好，她聽到外邊的打鬥聲漸漸停了，劉玥並沒有闖進來，想必盧淮景已將她制服，她取出火折子一吹，火光乍然亮起，映亮半邊房間。
借著燈火，她擡頭望去，只見——
滿屋子，從梁上到死角，從窗欞到案幾，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懸滿了紙折的梅花，大的，小的，盛放的，含苞的，用素白絹帛折的，用微黃的宣紙疊的……千萬點白與淡緋，綴在細細的棉線上，盛放在這狹小天地內，像是無盡的思念。
梅花在這靜靜等待著，十三年，終於等到重逢。
沈瑤卿的目光掠過重重疊疊的花影，伸出手，指尖觸到最近的一朵紙瓣薄而脆，經絡卻折得極認真，仿佛重覆過千萬遍的認真，不知不覺，眼眶已被淚水濡濕。
母親最愛梅花。
她抹幹眼淚，適才房中還有窸窣聲，為何她進來之後，這聲音便沒了？這屋中必定藏著人，而這個人，十有八九——
忽而，耳邊傳來急促的抖動身，沈瑤卿循聲望去，持著火折子向前一照，見陰影之下一人面背對著墻，蜷縮著身子，她雙臂抱膝，將頭埋在膝蓋裏，左手還握著一朵未折完的梅花。
沈瑤卿擔心驚擾了她，特意放輕步子，由於害怕，她的身子往墻邊挪了挪，沈瑤卿將窗打開，光霍然照入，屋內頓時亮堂起來，她蹲下身子，與這個人平齊。
“母……”她按耐住劇烈的心跳，不敢喚出口。
瑟縮在墻角的人似乎察覺到來者並非不善，遂擡頭，晨光穿戶，斜斜的光束落在二人之間，她擡眸，望著沈瑤卿一笑：“你把手伸出來。”
沈瑤卿看清了她的臉，鬢發微霜，臉上添了些許褶皺，除此外，似乎與她的記憶中的母親相差無幾：“母……母親。”
她的眼角濕熱，喉嚨哽咽，母親的心性宛若孩童，她不能認出自己。
柳知夏睜著亮亮的眼瞳，笑容帶著稚氣：“把手伸出來呀。”
沈瑤卿“嗯”了一聲，依言照做，在她伸手的剎那，一朵紙梅花落在了她的手心。
不知何時，她竟已將這朵紙梅花折好。
“我覺得你和我有緣，所以這朵梅花送你了。”
小小的紙梅花在她的手心綻放。
沈瑤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都不敢移開，不該哭的，不該哭的，可她的眼淚忍不住落下。
她忍不住懷疑，這是真的嗎？
“你怎麽哭了？”柳知夏見她一直在哭，向她靠近，替她擦幹眼角的淚水，“是不是心情不好？”
母親的手觸及她頰邊的剎那，她感受到，這只手是暖的。是暖的，她含淚而笑，她曾在無數個夜晚夢到母親，可夢裏的虛影不是暖的，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是疼的。
夢裏不會疼。
沈瑤卿喜極而泣，她牢牢握住母親的手，貼在自己的頰邊。
“沒有。”沈瑤卿顫抖著聲線，回答她的問題，“我……我只是太開心了。”
柳知夏打了個哈欠。
“母親，你困了。”
柳知夏點點頭，而後緩緩地向沈瑤卿靠近，將頭埋進了懷裏，緩緩閉上眼睛。
“不要……”在柳知夏閉上雙眼的剎那，沈瑤卿的心“咯噔”一下，吐出兩個字。
不要……
她好害怕，她好害怕，她害怕母親一閉上眼睛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她好害怕，這溫暖會隨時消失，美好會轉瞬即逝，這是她十幾年來朝思暮想，最想擁抱，最渴望留在身邊的人。
“母親。”
她好害怕，自己會重新陷入孤身一人，無人依靠的境地，母親是她在世上唯一的掛念，她不願再經歷漂泊無依的日子，她不想在世上輾轉漂泊，沒有故鄉，沒有歸處。
她雙手環住母親，將她深深地擁入懷裏：“不要……”
不要睡過去。
她抽泣著，聲音越發微弱。
夢裏演繹過無數次的場景變成了觸手可得的現實，本該幸福的，本該喜悅的，可她卻在擁有幸福的時候感到害怕，感到膽怯。
“她只是睡著了，自我將知夏從長庚山帶回時，知夏就變成了這樣，心性宛若幼童，時常會犯困，一天內醒來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木已成舟，劉玥只得妥協，走近屋內，見沈瑤卿傷懷，向她解釋。
沈瑤卿抱緊懷裏的母親，聽完這一番解釋，才慢慢意識到，原來母親只是睡著了，她真是慌得沒了理智，她聽到柳知夏均勻的呼吸聲，心中松了口氣。
她和劉玥將柳知夏攙回床榻。
她坐在母親的榻邊，替她把脈，她失神一笑，竟忘了，自己是個大夫：“母親一直如此？可有找大夫看過？”
劉玥點頭：“找過，不過知夏還活著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尋的都是醫術不濟的外地大夫，那些大夫都瞧不出什麽癥狀，不過並不會威脅生命，知夏這樣一日日如孩童般地過著，也很開心，我便不忍心讓她清醒，不如糊裏糊塗活著，能開心一日便是一日，我後面就沒有找過大夫了。”
沈瑤卿點頭，擔心打擾母親休息，與劉玥移步到了屋外，盧淮景見她出來，三兩步走上去。
“將軍，是母親。”她忍不住與他分享。
盧淮景望向她，由衷替她感到高興，他“嗯“了一聲，溫聲道：“我知道。”
隨後，沈瑤卿轉頭問劉玥：“所以你就是王素。”
劉玥默認。
沈瑤卿質問道：“你為何不讓我與母親見面？”。
劉玥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告訴她真相，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選擇隱瞞，甚至當她察覺到異樣，追到法蘭寺時，她仍舊選擇阻止她與母親相見。
為什麽？
她那樣想念母親，而劉玥分明知道，可她卻無視她心中苦痛，阻止她與母親相見，讓她的手沾上那麽多血腥，再無回頭路，她不是母親的摯友嗎？為何對她如此狠心？
劉玥沈默片刻，歉疚開口：“對不起。”
“我不想聽對不起。”
“我只想你告訴我，為什麽？”
“為什麽對我如此狠心？”
連母親在世的真相也不告訴她，放任她一錯再錯。
“你身上畢竟流著沈仲明的血，我分不清你的立場，知夏死裏逃生，好不容易留下這條命，我不敢拿她的命去賭。”
“你也看到了，沈府中各個都是豺狼虎豹，隨時都可以要了知夏的命，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
劉玥的語氣倏爾激動：“你雖是知夏的女兒，可在你非常小的時候，你就被送到萊陽，細細算來，與知夏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我怎敢確定，一個與母親十幾年未見的孩子還能對母親抱有感情？我又怎敢確定，一個在外孤苦伶仃，漂泊十餘載的孩子能不對她的母親心懷怨言？”
“你讓我怎麽信你？”
劉玥的眼眶發紅，語氣中帶著狠絕：“若你真的為知夏好，你以後就別打擾她的生活，你們母女情分已盡，你離她越遠越好。”
“不要趕我走。”沈瑤卿被她的言語一刺，胸口一陣疼痛，她好不容易尋回母親，她怎舍得放棄。
“瑤卿。”盧淮景見狀急急將她攙住。
倏爾，他望向劉玥的目光變得冷冽：“瑤卿是柳夫人的女兒，你趕瑤卿走，是以何立場，又憑什麽趕她走？”
劉玥被盧淮景森冷而凜冽的氣勢所攝住。
“將軍。”沈瑤卿見盧淮景臉色不好，伸手推了一下他的手。
沒成想，盧淮景卻反握住她的手，他對她一笑，安慰道：“沒事。”
“柳夫人雖現下意識不清，但母女連心，她一見瑤卿便主動親近，瑤卿思念母親，你又怎知，柳夫人對瑤卿不是日思夜想？”
“她們母女二人分別十餘載，你卻想方設法阻止二人相見，如今重逢，你又讓瑤卿遠離母親，口口聲聲說為了柳夫人好，但自始至終，你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慮問題，自以為是，若是柳夫人眼下清醒，她可會同意你如此傷害她唯一的女兒？她可會同意你阻止她與女兒相見？”
劉玥一笑：“你倒是肯為她說話。”
“可是……”
劉玥一頓，繼續道：“雲麾將軍，你又是站在什麽立場替這丫頭說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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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睡著了，自我將知夏從長庚山帶回時，知夏就變成了這樣，心性宛若幼童，時常會犯困，一天內醒來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木已成舟，劉玥只得妥協，走近屋內，見沈瑤卿傷懷，向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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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對我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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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沈府中各個都是豺狼虎豹，隨時都可以要了知夏的命，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
劉玥的語氣倏爾激動：“你雖是知夏的女兒，可在你非常小的時候，你就被送到萊陽，細細算來，與知夏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我怎敢確定，一個與母親十幾年未見的孩子還能對母親抱有感情？我又怎敢確定，一個在外孤苦伶仃，漂泊十餘載的孩子能不對她的母親心懷怨言？”
“你讓我怎麽信你？”
劉玥的眼眶發紅，語氣中帶著狠絕：“若你真的為知夏好，你以後就別打擾她的生活，你們母女情分已盡，你離她越遠越好。”
“不要趕我走。”沈瑤卿被她的言語一刺，胸口一陣疼痛，她好不容易尋回母親，她怎舍得放棄。
“瑤卿。”盧淮景見狀急急將她攙住。
倏爾，他望向劉玥的目光變得冷冽：“瑤卿是柳夫人的女兒，你趕瑤卿走，是以何立場，又憑什麽趕她走？”
劉玥被盧淮景森冷而凜冽的氣勢所攝住。
“將軍。”沈瑤卿見盧淮景臉色不好，伸手推了一下他的手。
沒成想，盧淮景卻反握住她的手，他對她一笑，安慰道：“沒事。”
“柳夫人雖現下意識不清，但母女連心，她一見瑤卿便主動親近，瑤卿思念母親，你又怎知，柳夫人對瑤卿不是日思夜想？”
“她們母女二人分別十餘載，你卻想方設法阻止二人相見，如今重逢，你又讓瑤卿遠離母親，口口聲聲說為了柳夫人好，但自始至終，你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慮問題，自以為是，若是柳夫人眼下清醒，她可會同意你如此傷害她唯一的女兒？她可會同意你阻止她與女兒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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