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 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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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名聲
◎你要對我負責◎
“雲麾將軍, 你又是站在什麽立場為這丫頭說話？”
盧淮景聞言，目光疾速從沈瑤卿身上掠過，道：“朋友。”
他倒希望是別的身份。
可現實不允許。
瑤卿也不允許。
此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劉玥洞穿一切般看著二人, 意味深長道：“朋友？”
她一頓，笑了笑：“哪有朋友說話時一直握著手的。”
被她這麽一說，二人手心莫名泛熱，感知也被無限放大，仿若能撫出彼此手心的紋路，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默契地收回手, 又默契地將目光移開, 瞥向旁邊。
“好了, 進屋聊吧。”言訖，她拾階而上，邁進屋內，二人跟上。
經過方才一番激烈打鬥，屋內已是淩亂不堪、一盤狼藉, 方才還完好的紫檀木長案，如今斜斜斷作兩截，屏風上的絹布也已撕裂，椅子碎得厲害，木茬子支棱著, 支離破碎的場景。
劉玥講話含沙射影：“可惜啊，本還想邀你二人一坐, 看這情況, 恐怕要讓二位站會了。”
她蹲下身扶起一把木椅, 皺眉道：“真不知道該這麽跟方丈交待。”
劉玥又瞅了兩人一眼：“這屋子內的物品被毀成這樣, 我們可都有出力，可別讓我一人攬盡所有責任。”
盧淮景道：“分明是你先動的手。”
劉玥理虧，狡辯道：“若不是你二人大清早就闖進來，怎會發生後來之事？何況我是長輩，這就是你們對待長輩的方式？”
盧淮景可還記得她對沈瑤卿咄咄相逼的模樣，不屑道：“沒見過你這樣的長輩。”
劉玥向沈瑤卿服軟：“小瑤兒，這些年我積攢的銀兩可都用來為你母親請大夫了，看在這情面上，你可不能不管你劉姨，這些用具都是上品，價值不菲，需要不少銀子，可你劉姨可哪還有積蓄？”
沈瑤卿尷尬一笑：“劉姨，我、我也沒什麽積蓄，賠、賠不起。”
這裏唯一能賠的起的，只有……
劉玥瞅了眼盧淮景，咳了幾聲：“聽盧少將軍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是醍醐灌頂啊，你說的對，知夏和小瑤兒分別十多年，母女連心，我又怎能狠心讓她們再次骨肉相離。”
劉玥一邊說一邊假裝抹淚，哭訴道：“小瑤兒，若不賠了這些銀子，恐怕會被趕出法蘭寺，到時候，劉姨只能和你母親一起流浪了，屆時我就是沿街乞討，我也要養著知夏。”
說到此處，劉玥又咳一聲，靈機一動道：“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事情盧少將軍也有責任，何況，知夏是小瑤兒的母親，盧少將軍既是小瑤兒的朋友，知夏也算是少將軍的長輩，他又於心何忍啊。”
“我賠。”盧淮景聽她一通哭訴，道。
“將軍。”沈瑤卿扯了扯他的衣袖。
盧淮景對她寵溺一笑，道：“沒事，小錢，你不必擔心。”
“成交。”劉玥的語氣陡然轉喜，拍手道，“小瑤兒，你這朋友不錯，講義氣。”
三人敘了一陣，將摸清當年之事的脈絡摸清，柳知夏當年並非全然信任譚疏月，在出逃之際，特意在沿路留下線索，為的就是王素能尋到她，可惜，王素晚到了一步。
王素見到柳知夏時，她無聲無息地躺在長庚山上，渾身冰冷，連脈搏心跳也沒有，她以為知夏死了，竟想不顧一切提刀砍了沈仲明，但她克制住了內心的沖動，先轉移了知夏的屍體。
現在想來仍覺後怕，一念之差會造就兩種相反的結局，王素一直慶幸著當年殘餘的一絲理智，那一晚，她都已將棺木準備好了，知夏卻醒了過來，卻是一副稚童模樣。
若是沈仲明發現知夏沒死，絕不會善罷甘休，王素從此改名為劉玥，隱居法蘭寺，長庚山山清水秀，於養病有益，她也幾次想帶知夏走，但知夏的身體經不住長途跋涉，況且，最危險的地方通常也最安全，她也想看看，沈仲明最後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多謝劉姨救我母親，瑤卿心中感激不盡。”沈瑤卿從不敢奢想此生能與母親再見一面，如今得以重逢，多虧了劉玥，對她躬身一揖。
劉玥見狀，趕緊俯身將她扶起：“不必謝我，知夏吉人自有天相，或許……”
劉玥眼眶一熱，想起與知夏在這法蘭寺中的十年光景：“或許……你可以去廟中上柱香，感謝這兒的神佛庇佑。”
這些年，劉玥日日聽這兒的和尚晨起念經，偶爾也會聽方丈傳授佛學，心中的怨與恨已消去不少。
佛，能渡人。
沈瑤卿“嗯”了一聲，盧淮景陪她走向大殿，這一路，他們看到不少來往的香客，他們求神拜佛，更有虔誠者，一步一叩首，心中皆有所求。
大殿中的煙氣裊裊，沈沈浮浮，恍然間，仿若回到當年，天地晦暗，昏暗不明的山間小廟裏，趙欽手上的香火星明滅，亦有裊裊白煙沈浮。
趙欽跪在佛像前，心中虔誠。
沈瑤卿站在他身邊，此人殺人如麻，竟會信佛？
沈瑤卿問：“你信佛？”
夜裏的山嵐總是冷的，蕭蕭冷風吹進這破敗狹小的廟中，供桌上的紅燭明明滅滅
趙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沈瑤卿站在冷風裏，渾身直打哆嗦，她捂了捂衣襟，趙欽沈默許久，似是感受到了她的顫抖，沈聲道：“世人皆有所求。”
趙欽將香插在香爐上，折身跪在蒲團上，佛像的金漆已掉了大半，他許下願，朝佛像三叩首，莊重地站起身，走到沈瑤卿面前。
眼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他居高臨下，俯視沈瑤卿：“世人皆有所求，你的所求，是什麽？”
沈瑤卿垂眸深思：“我想回家，與父親母親團聚。”
趙欽點了三支香，塞在她手中，隨後踏出了廟，冷風嗚咽著，屋外，傳來趙欽的聲音：“那你求佛吧，或許，它能助你實現心中所願。”
沈瑤卿立刻模仿趙欽的模樣，求起神佛來，那是她第一次拜佛。
可流離半生，她發現，趙欽在騙她，佛不渡人。
沈瑤卿請了三柱香，朝著佛像一拜，可此次心境與全兩次都不同，第一次求神，她將信將疑，第二次求神，她並不信神，第三次拜神，她心中虔誠。
可此刻，她心中生起了怯意，人在擁抱幸福時，會怯懦，會退縮，她害怕得而覆失，這比從未擁有更令人痛苦。
沈瑤卿上香結束後，二人在寺廟中走了走。
“瑤卿，我很開心。”
她的母親還在世，她在人世中便有牽絆，她就不會總想著死，盧淮景定了定神，思忖著，等諸事料理完後，他是不是可以表明心意，將她留在身邊。
可她對自己，到底是什麽想法？
“瑤卿。”
“將軍。”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你先說。”
二人異口同聲道。
沈瑤卿見他不開口，正要說話，忽然被盧淮景拽到身前，她不明所以，下意識想要回頭，卻被他用手按住頭：“別動。”
沈瑤卿這才停下動作，緊接著，一片陰影覆蓋下來，她被裹在他的懷裏，隔著衣襟，能感受到他胸膛熾熱的溫度，以及……他強有力的心跳。
“撲通 ”，“撲通”。
一下又一下。
“雲麾將軍。”
是沈仲明的聲音。沈瑤卿心中驀地一陣緊張，下意識伸手抓住了盧淮景腰間的衣襟，緊緊攥著。
他怎會出現在這，怎會這麽巧？
“沈大人。”盧淮景眼神略帶不快，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沈仲明攪擾了他的好事。
沈仲明提步上前，步步緊逼，凝視著盧淮景懷裏的人，可披風將她包的嚴實，他什麽也瞧不著，他目光中帶著試探，說道：“將軍這是在？”
沈瑤卿聽到沈仲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身子縮了縮，將頭埋在了盧淮景的胸膛裏，將手裏的衣襟攥得更緊。
盧淮景感受到她緊緊貼著自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將她抱得更緊，甩了沈仲明一個眼刀：“良辰美景，佳人在懷，沈大人看不出來嗎？”
沈仲明並沒有放下心中疑慮：“盧少將軍血氣方剛，年輕氣盛，沈某理解，可這終歸是佛門清凈之地，將軍這樣明目張膽，是否是對神佛不敬？”
“盧少將軍何不放開你懷中的女子，讓老朽也見一見今日將軍懷裏的又是哪家閨秀？”
盧淮景感受到沈瑤卿將自己抓得更緊，她蜷在自己懷裏，有些害怕。
盧淮景擡眸給沈仲明一記眼神警告，說道：“怎麽？沈大人今日很有閑情雅致，連本將軍的私事也要管？沈大人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
沈仲明一笑，說道：“自是不想叨擾將軍的好事，只是……將軍前幾日晚上送小女回府，曾揚言自己並非風流之徒，對小女是情深意重，此生非她不娶，如今看來，將軍也並非專情之人，不過喜新厭舊是人之常情，何況是盧少將軍這般風流人物，不過既是如此，還望將軍往後離小女遠一點。”
沈仲明話才說了一句，沈瑤卿就感受到盧淮景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加之寺廟來來往往之人眾多，聲音嘈雜，她更是聽不清，她有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到底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
盧淮景微微咬牙，不情不願地附和：“沈大人說的是。”
“將軍既聽進去了，沈某就不擾了將軍的雅興，先告辭了。”
盧淮景臉色微顯不快：“不送。”
“他走遠了嗎？”沈瑤卿用手戳了戳盧淮景，小聲問道。
盧淮景“嗯”了一聲，觀察沈仲明離開的方向與宿院相反，道：“走了。”
“將軍，帶我走。”沈瑤卿擔心被沈仲明撞見，躲在盧淮景的懷裏小聲道。
盧淮景用披風掩護她，帶她一路離開這兒，到了安全處，沈瑤卿才從他的懷裏鉆出來。沈仲明如今就在法蘭寺，母親也在法蘭寺，若是撞見，後果不堪設想，此刻，她絕不能亂了陣腳，心急回宿院，一旦行蹤暴露，母親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將軍，帶我下山。”能見到母親已是上天饋贈，她不能再貪心了，來日方長，並不急於這一時。
盧淮景牽了馬過來，帶沈瑤卿上馬，下山騎的並不急，二人還可欣賞沿途風光。
沈瑤卿忽然追問起來：“將軍，方才為何捂住我的耳朵？”
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
盧淮景輕咳一聲：“汙言穢物，不堪入耳。”
“是嗎？”沈瑤卿將信將疑道，“可我記得他覆述的是將軍的話，將軍送我回去那晚與他說了什麽？”
“是，嗎？”盧淮景狡辯道，笑了笑，“你聽錯了。”
“不過瑤卿，你是不是要對我負責？”
沈瑤卿不明就裏“嗯？”了一聲。
“沈仲明可誤會我正與懷中佳人春宵一刻，我可為了你搭上了自己的名聲。”
沈瑤卿譏誚一問：“將軍的名聲以前很好嗎？”
“我可聽說將軍曾經有不少風流韻事。”
“誰給我造的謠，我可從未有過風流韻事，若一定要算上一樁，那也只有方才那一件，還是和你。”他附到她的耳邊，“所以，你是不是應該要，對我負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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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進屋聊吧。”言訖，她拾階而上，邁進屋內，二人跟上。
經過方才一番激烈打鬥，屋內已是淩亂不堪、一盤狼藉, 方才還完好的紫檀木長案，如今斜斜斷作兩截，屏風上的絹布也已撕裂，椅子碎得厲害，木茬子支棱著, 支離破碎的場景。
劉玥講話含沙射影：“可惜啊，本還想邀你二人一坐, 看這情況, 恐怕要讓二位站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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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淮景道：“分明是你先動的手。”
劉玥理虧，狡辯道：“若不是你二人大清早就闖進來，怎會發生後來之事？何況我是長輩，這就是你們對待長輩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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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玥向沈瑤卿服軟：“小瑤兒，這些年我積攢的銀兩可都用來為你母親請大夫了，看在這情面上，你可不能不管你劉姨，這些用具都是上品，價值不菲，需要不少銀子，可你劉姨可哪還有積蓄？”
沈瑤卿尷尬一笑：“劉姨，我、我也沒什麽積蓄，賠、賠不起。”
這裏唯一能賠的起的，只有……
劉玥瞅了眼盧淮景，咳了幾聲：“聽盧少將軍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是醍醐灌頂啊，你說的對，知夏和小瑤兒分別十多年，母女連心，我又怎能狠心讓她們再次骨肉相離。”
劉玥一邊說一邊假裝抹淚，哭訴道：“小瑤兒，若不賠了這些銀子，恐怕會被趕出法蘭寺，到時候，劉姨只能和你母親一起流浪了，屆時我就是沿街乞討，我也要養著知夏。”
說到此處，劉玥又咳一聲，靈機一動道：“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事情盧少將軍也有責任，何況，知夏是小瑤兒的母親，盧少將軍既是小瑤兒的朋友，知夏也算是少將軍的長輩，他又於心何忍啊。”
“我賠。”盧淮景聽她一通哭訴，道。
“將軍。”沈瑤卿扯了扯他的衣袖。
盧淮景對她寵溺一笑，道：“沒事，小錢，你不必擔心。”
“成交。”劉玥的語氣陡然轉喜，拍手道，“小瑤兒，你這朋友不錯，講義氣。”
三人敘了一陣，將摸清當年之事的脈絡摸清，柳知夏當年並非全然信任譚疏月，在出逃之際，特意在沿路留下線索，為的就是王素能尋到她，可惜，王素晚到了一步。
王素見到柳知夏時，她無聲無息地躺在長庚山上，渾身冰冷，連脈搏心跳也沒有，她以為知夏死了，竟想不顧一切提刀砍了沈仲明，但她克制住了內心的沖動，先轉移了知夏的屍體。
現在想來仍覺後怕，一念之差會造就兩種相反的結局，王素一直慶幸著當年殘餘的一絲理智，那一晚，她都已將棺木準備好了，知夏卻醒了過來，卻是一副稚童模樣。
若是沈仲明發現知夏沒死，絕不會善罷甘休，王素從此改名為劉玥，隱居法蘭寺，長庚山山清水秀，於養病有益，她也幾次想帶知夏走，但知夏的身體經不住長途跋涉，況且，最危險的地方通常也最安全，她也想看看，沈仲明最後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多謝劉姨救我母親，瑤卿心中感激不盡。”沈瑤卿從不敢奢想此生能與母親再見一面，如今得以重逢，多虧了劉玥，對她躬身一揖。
劉玥見狀，趕緊俯身將她扶起：“不必謝我，知夏吉人自有天相，或許……”
劉玥眼眶一熱，想起與知夏在這法蘭寺中的十年光景：“或許……你可以去廟中上柱香，感謝這兒的神佛庇佑。”
這些年，劉玥日日聽這兒的和尚晨起念經，偶爾也會聽方丈傳授佛學，心中的怨與恨已消去不少。
佛，能渡人。
沈瑤卿“嗯”了一聲，盧淮景陪她走向大殿，這一路，他們看到不少來往的香客，他們求神拜佛，更有虔誠者，一步一叩首，心中皆有所求。
大殿中的煙氣裊裊，沈沈浮浮，恍然間，仿若回到當年，天地晦暗，昏暗不明的山間小廟裏，趙欽手上的香火星明滅，亦有裊裊白煙沈浮。
趙欽跪在佛像前，心中虔誠。
沈瑤卿站在他身邊，此人殺人如麻，竟會信佛？
沈瑤卿問：“你信佛？”
夜裏的山嵐總是冷的，蕭蕭冷風吹進這破敗狹小的廟中，供桌上的紅燭明明滅滅
趙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沈瑤卿站在冷風裏，渾身直打哆嗦，她捂了捂衣襟，趙欽沈默許久，似是感受到了她的顫抖，沈聲道：“世人皆有所求。”
趙欽將香插在香爐上，折身跪在蒲團上，佛像的金漆已掉了大半，他許下願，朝佛像三叩首，莊重地站起身，走到沈瑤卿面前。
眼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他居高臨下，俯視沈瑤卿：“世人皆有所求，你的所求，是什麽？”
沈瑤卿垂眸深思：“我想回家，與父親母親團聚。”
趙欽點了三支香，塞在她手中，隨後踏出了廟，冷風嗚咽著，屋外，傳來趙欽的聲音：“那你求佛吧，或許，它能助你實現心中所願。”
沈瑤卿立刻模仿趙欽的模樣，求起神佛來，那是她第一次拜佛。
可流離半生，她發現，趙欽在騙她，佛不渡人。
沈瑤卿請了三柱香，朝著佛像一拜，可此次心境與全兩次都不同，第一次求神，她將信將疑，第二次求神，她並不信神，第三次拜神，她心中虔誠。
可此刻，她心中生起了怯意，人在擁抱幸福時，會怯懦，會退縮，她害怕得而覆失，這比從未擁有更令人痛苦。
沈瑤卿上香結束後，二人在寺廟中走了走。
“瑤卿，我很開心。”
她的母親還在世，她在人世中便有牽絆，她就不會總想著死，盧淮景定了定神，思忖著，等諸事料理完後，他是不是可以表明心意，將她留在身邊。
可她對自己，到底是什麽想法？
“瑤卿。”
“將軍。”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你先說。”
二人異口同聲道。
沈瑤卿見他不開口，正要說話，忽然被盧淮景拽到身前，她不明所以，下意識想要回頭，卻被他用手按住頭：“別動。”
沈瑤卿這才停下動作，緊接著，一片陰影覆蓋下來，她被裹在他的懷裏，隔著衣襟，能感受到他胸膛熾熱的溫度，以及……他強有力的心跳。
“撲通 ”，“撲通”。
一下又一下。
“雲麾將軍。”
是沈仲明的聲音。沈瑤卿心中驀地一陣緊張，下意識伸手抓住了盧淮景腰間的衣襟，緊緊攥著。
他怎會出現在這，怎會這麽巧？
“沈大人。”盧淮景眼神略帶不快，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沈仲明攪擾了他的好事。
沈仲明提步上前，步步緊逼，凝視著盧淮景懷裏的人，可披風將她包的嚴實，他什麽也瞧不著，他目光中帶著試探，說道：“將軍這是在？”
沈瑤卿聽到沈仲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身子縮了縮，將頭埋在了盧淮景的胸膛裏，將手裏的衣襟攥得更緊。
盧淮景感受到她緊緊貼著自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將她抱得更緊，甩了沈仲明一個眼刀：“良辰美景，佳人在懷，沈大人看不出來嗎？”
沈仲明並沒有放下心中疑慮：“盧少將軍血氣方剛，年輕氣盛，沈某理解，可這終歸是佛門清凈之地，將軍這樣明目張膽，是否是對神佛不敬？”
“盧少將軍何不放開你懷中的女子，讓老朽也見一見今日將軍懷裏的又是哪家閨秀？”
盧淮景感受到沈瑤卿將自己抓得更緊，她蜷在自己懷裏，有些害怕。
盧淮景擡眸給沈仲明一記眼神警告，說道：“怎麽？沈大人今日很有閑情雅致，連本將軍的私事也要管？沈大人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
沈仲明一笑，說道：“自是不想叨擾將軍的好事，只是……將軍前幾日晚上送小女回府，曾揚言自己並非風流之徒，對小女是情深意重，此生非她不娶，如今看來，將軍也並非專情之人，不過喜新厭舊是人之常情，何況是盧少將軍這般風流人物，不過既是如此，還望將軍往後離小女遠一點。”
沈仲明話才說了一句，沈瑤卿就感受到盧淮景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加之寺廟來來往往之人眾多，聲音嘈雜，她更是聽不清，她有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到底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
盧淮景微微咬牙，不情不願地附和：“沈大人說的是。”
“將軍既聽進去了，沈某就不擾了將軍的雅興，先告辭了。”
盧淮景臉色微顯不快：“不送。”
“他走遠了嗎？”沈瑤卿用手戳了戳盧淮景，小聲問道。
盧淮景“嗯”了一聲，觀察沈仲明離開的方向與宿院相反，道：“走了。”
“將軍，帶我走。”沈瑤卿擔心被沈仲明撞見，躲在盧淮景的懷裏小聲道。
盧淮景用披風掩護她，帶她一路離開這兒，到了安全處，沈瑤卿才從他的懷裏鉆出來。沈仲明如今就在法蘭寺，母親也在法蘭寺，若是撞見，後果不堪設想，此刻，她絕不能亂了陣腳，心急回宿院，一旦行蹤暴露，母親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將軍，帶我下山。”能見到母親已是上天饋贈，她不能再貪心了，來日方長，並不急於這一時。
盧淮景牽了馬過來，帶沈瑤卿上馬，下山騎的並不急，二人還可欣賞沿途風光。
沈瑤卿忽然追問起來：“將軍，方才為何捂住我的耳朵？”
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
盧淮景輕咳一聲：“汙言穢物，不堪入耳。”
“是嗎？”沈瑤卿將信將疑道，“可我記得他覆述的是將軍的話，將軍送我回去那晚與他說了什麽？”
“是，嗎？”盧淮景狡辯道，笑了笑，“你聽錯了。”
“不過瑤卿，你是不是要對我負責？”
沈瑤卿不明就裏“嗯？”了一聲。
“沈仲明可誤會我正與懷中佳人春宵一刻，我可為了你搭上了自己的名聲。”
沈瑤卿譏誚一問：“將軍的名聲以前很好嗎？”
“我可聽說將軍曾經有不少風流韻事。”
“誰給我造的謠，我可從未有過風流韻事，若一定要算上一樁，那也只有方才那一件，還是和你。”他附到她的耳邊，“所以，你是不是應該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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