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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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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相信

◎不要推開我◎

“因為……”

“我覺得你吃醋了。”

盧淮景眉梢微微上挑, 眼底掛著笑意,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問——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他抿了抿唇, 終究是沒問出口,若是他自作多情,若她還沒放下溫玉,會不會嚇著她,如果她終究會喜歡她,他不介意再多等一會,他願意給她時間。

唯獨不能接受, 她心中裝著別人。

恰若夜空的流星簌簌掃過, 一粒星子墜入清圓的湖面, 掀起微瀾,沈瑤卿擡起眼眸,兩個人的視線在剎那間交匯,他掌心的溫度滲入她的手心,兩只手纏綿在一起, 沈瑤卿“嗖”的一下收回手,向後退了退。

“將軍。”她極力平覆自己慌亂的心跳,“我是真的有急事。”

“現在就要走。”

她迫不及待地要去法蘭寺,見母親,她不想再耽擱一分一秒。

盧淮景見她著急, 問:“你要去哪?”

沈瑤卿道:“法蘭寺。”

她不想他跟著,遲早要分別, 不如當下斬斷一切, 莫做糾葛。

“將軍, 我不希望……”

“瑤卿。”

沈瑤卿話未說完, 就被他打斷,她睫毛顫了顫。

“不要推開我。”他早已預料到她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向她走近一步。

真是怎麽趕也趕不走的人。

“山路崎嶇難行,我騎馬送你,會更快些。”

沈瑤卿點頭,盧淮景當下就讓人牽了一匹馬,她註視著他,就當作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容許自己接受他的靠近。

最後一次。

二人上了馬,盧淮景雙臂一環,將沈瑤卿圈在懷裏,沈瑤卿有意地往前挪了挪身子,與他保持距離,他附在她耳邊,笑道:“山路顛簸,你不離我近點,摔了可怎麽辦。”

“有將軍在,我不會摔的。”沈瑤卿有恃無恐地說道,有他在,總讓人感到無比的心安,如今這份心安,卻成為了她心中最害怕的東西。

他聞言低低一笑,聲音幹凈動聽:“你很相信我?”

沈瑤卿“嗯”了一聲,點點頭。

盧淮景勒了勒韁繩,爽朗一笑,道:“那你可要坐穩了。”

說完,他定了定神,策馬奔騰。

“駕!”

原本閑適踱步的棗紅駿馬四蹄陡然發力,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沖去,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沈瑤卿整個人失控地朝後仰去,並沒有墜地,而是撞入了他溫熱而堅實的胸膛。

隔著層層錦衣,依舊能清晰感受到男子的胸膛瞬間的緊繃,像一張驟然拉滿的硬弓,蓄滿力量,又在她跌入的剎那,以一種克制而穩重的力道微微含收,將她下墜的勁勢悄然化去。

沈瑤卿不服道:“你故意的。”

“我可沒有。”他嘴角微微揚起,臉上掛著得逞的笑意,“都說讓你抓緊我了。”

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這麽無賴的一面,沈瑤卿默然無語,向後挪挪身子,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袖。

“坐好了。”

馬兒仍在狂奔,驚起道旁驚飛的草葉,疾風穿過衣襟,二人一路策馬疾馳,穿過蜿蜒山路,疊嶂如重影般從眼前掠過,飛湍直下,宛若銀河。

馳過盤旋山路,是一片濃蔭,古樹參天,然初秋已至,山間層林浸染,沿小徑直行,便見巍峨廟宇,鐘聲曠渺,能滌蕩人心。

法蘭寺,到了。

盧淮景拴了馬,走到沈瑤卿身側,問道:“為何要來法蘭寺?”

她如此心急,應不是為了祈福。

沈瑤卿跨進寺門,擡頭可見重重殿宇,殿宇內,是金身佛像,法蘭寺香火旺盛,雖只是清晨,便已是煙塵彌漫。

她凝眸,道:“找一個人。”

她的眼神漸漸篤定,泛著冷澤的眸底倏爾染上一層溫色:“找一個已經消失了的人。”

盧淮景聞言,問:“誰?”

沈瑤卿淡淡一笑,轉身看向他:“或許是別人,或許是我已經亡故的母親。”

盧淮景微一思索,沈吟道:“你覺得她還沒死?可是找到了什麽線索?”

若是旁人,見她三番五次地去找一個已經死了近十年的人,恐怕會笑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盧淮景的第一反應與她料想的不同,他的回答令她始料未及。

她譏誚一笑,追問道:“將軍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若你母親當年為了逃脫煉獄,選擇假死脫身,我認為不是沒有可能,又或者,你母親命不該絕,絕處逢生,被神醫所救,撿回一條命,這個可能也是有的。”盧淮景思忖片刻,繼而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又或者世上真有借屍還魂之術。”

沈瑤卿一笑:“將軍莫要調侃我。”

竹林風動,寺中吹著沁人的風。

盧淮景對她一笑,隨後表情漸漸嚴肅起來:“不過若她活著,她為何不來找你?”

沈瑤卿沈思道:“這也是我想不通的,若我母親在世,卻不來找我……”

沈瑤卿一頓,蹙眉道:“只有兩種可能,一則,母親受毒藥影響,神志不清,又或是失憶將我忘了,二則……”

她的眸色越來越沈:“母親被有心之人藏起來了,她無法出來見我。”

沈仲明苦苦找尋母親多年未果,為此,不惜一切代價,將母親的奶娘捆在舊宅,以鐵鏈捆縛她的手腳,只為將母親逼出,因此,掩去母親行蹤的人定不是他。

剩下的可能,便是王素,母親曾經的摯友,與母親同年消失於京城,從此杳無音信的人。

她初來京城時,指引她前去覆仇的劉玥究竟是不是當年的王素!

沈瑤卿眸光一定,下定決心,今日她必定要求證一番,讓這個劉玥卸下所有偽裝,露出她的狐貍尾巴。

法蘭寺占地面積極廣,院落無數,游廊百轉,阡陌縱橫,編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極易迷路,所幸二人曾經在寺廟裏小住過幾日,對此處也算得上是輕車熟路。

二人繞過經閣,沿苔滑的石階往上,走到香客所住的宿院,找到劉玥所住的那一間。

沈瑤卿正要叩門,盧淮景問道:“瑤卿,你準備好了嗎?”

這畢竟只是一個猜測,倘若……倘若事實與她所料相反,她的母親確實死在了那一年,她準備好面對了嗎?

若給予一個絕望之人希望,當她無限接近希望時,卻發現希望是假的,不過一場虛幻,只會讓人陷入更深的絕望,會寧願這個希望從未來過。

沈瑤卿凝眸,堅定地看了他一眼。

盧淮景對她一笑,握住她緊握門環的手,似是在給她底氣、勇氣和力量,他的掌心覆於她的手上,溫柔地、輕輕地陪她一起叩門。

一扇不知是藏著希望,還是絕望的門。

“進來。”

隨著門內傳來呼喚聲,二人推門二人,房內寬闊,中央立著一扇花鳥屏風,劉玥坐在屏風前,愜意地沏茶,對二人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她淡淡看他們一眼,道:“過來坐下。”

二人應言,坐於她對面,她提壺分別為二人倒了茶:“喝盞茶吧。”

沈瑤卿垂眸望著起起伏伏的茶葉,開門見山道:“我是該叫你劉玥,還是該喚你……”

屋內一陣寂靜,唯有煮沸的茶壺發生“咕嚕咕嚕”聲,她眸光微沈,眼鋒倏爾淩厲:“王素。”

炭火燃燒發出嗶剝聲響,王素臉色一僵,轉而若無其事地提壺取出幾塊炭火:“泡茶講究用水,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今日泡茶所用之水恰好用的是長庚山的山水,清新甘甜,二位請享用。”

沈瑤卿沒有理會她的話,繼續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究竟,是不是王素。”

“小瑤兒,你的好奇心還是這麽重。”劉玥莞爾一笑,從容用茶蓋刮去盞上浮沫,“劉玥也好,王素也罷,不過一個名字,是世人稱呼他人的一種方式,你認為我是劉玥,我就是劉玥,你認為我是王素,我就是王素,當然,你若是願意給我取個別的名字,什麽張三、李四、王五的,都沒有關系。”

“少賣關子。”盧淮景清冷的眼底閃過不屑的笑。

沈瑤卿見她與自己兜圈子,索性繞開這個問題,單刀直入道:“好,我不管你是劉玥,還是王素,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劉玥淡定呷了一口茶,眼神不著痕跡地在沈瑤卿身上掠過,對她即將要問的問題了然於胸。

沈瑤卿眸底幽暗:“我母親是不是在你這?”

劉玥蹙眉,聽不懂她的話:“你母親是誰?”

話音剛落,沈瑤卿急切道:“柳知夏。”

“我母親名喚柳知夏。”

“我在初見你時,就已經告訴過你,她死了,十幾年前就死了……”

劉玥正要反駁,就被沈瑤卿截斷了話:“不可能,她一定還活著,而且就在你這,你在見我的第一面就能認出我是沈瑤卿,連沈仲明都沒有認出來,你卻可以,甚至引導我,讓我知道我母親當年之死,說明你一定知曉當年之事的內情。”

她的語氣有些急:“你就是王素,當年是你救下了我的母親。”

她笑:“小瑤兒,你是不是思念成疾,出現幻覺了,你母親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你們今日清早就來找我,就是為了向我討一個死人?”她忍俊不禁,“你們不覺得可笑且荒謬嗎?”

隨即,她趕客道:“二位慢走,不送。”

她擱下手中茶盞,提步離開。

忽而,一茶盞從空中飛來,帶著狠勁的力道,正朝她的後背襲去,情急之下,她閃身一躲,也忘了偽裝, 揚袖反擋,一個掌風將飛來的茶盞劈成兩半。

茶盞登時碎裂在地。

盧淮景眸光冷靜,道:“你果然會功夫。”

方才二人在交流對話中,他一直在默默觀察劉玥,她手上有薄繭,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會留下的,方才那一擊,不過是試探,她果然中計。

王素當年最愛舞刀弄槍,也會功夫。

二人對她的身份確定不疑,她就是王素!

“你們今日一大早就來叨擾,我不與你們計較,如今又在此大動幹戈,這是什麽意思?”劉玥頓時提高警惕。

三人都沒說話,空氣頓時凝滯,屋外秋風掃過,壓折了一排松竹,若波濤般洶湧。

在這半晌的寂靜中,耳房內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似是一個女人在喃喃自語。

母親……

沈瑤卿的心猝然一抖,拔腿就要往耳房裏跑,卻被劉玥閃身攔住。

“不許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正當劉玥喊出這句話時,她的脖頸已泛起涼意,正在她閃身過來的那一刻,盧淮景早已拔出青冥,只等守株待兔。

“瑤卿,我幫你擒住她,你去查看情況。”

【作者有話說】

“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取自陸羽《茶經》

謝謝觀看,祝大家天天開心[粉心]

今天真的好冷呀,感受到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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