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 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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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屍首
◎她的屍首被我藏在……◎
翌日, 青霭橫樹，晨霜耿耿。
因頻頻夢魘，譚疏月自認為是沾了不幹凈的東西, 被邪祟纏身，遂每日清晨都按時去法蘭寺誦經念佛，以求佛祖庇佑，惡靈退散。
今日祈禱完畢，正匆忙下山。
山路蜿蜒陡峭，坎坷不平，馬車顛簸, 譚疏月十分不舒坦, 內心躁意襲來, 正想撩開簾子大斥一頓車夫，車就撞上了什麽一般，劇烈一震，譚疏月隨之摔倒。
“不長眼睛的東西。”她忍痛破口大罵。
半晌，車外沒有回音。
空寂之山, 群鳥旋天，發出慘厲的啼鳴。
“啊——！”傳來車夫的尖叫聲，尖銳如刀，劃破蒼穹。
陰風瑟瑟，車簾隨風亂舞。
譚疏月汗毛聳立, 顫巍巍掀開車簾一角，只見白霧彌漫, 樹影幢幢, 耳邊時不時傳來車夫粗重的喘氣聲, 不, 是顫抖聲。
莫不是真撞了邪？
譚疏月壯起膽子，雙手已作合十狀，心中默念著：“南無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一面佯裝冷靜，責問道：“咋咋呼呼的像什麽樣子，快起來繼續趕車。”
此處離法蘭寺甚遠，沒了佛光護體，她心下不安，已經歸心似箭，想趕緊逃出這陰森詭譎之地，她喃喃道：“子不語怪力亂神。”
“屍……屍……”車夫扯著嗓子，面色煞白，嘴唇烏黑，牙齒打顫，忍不住又“啊”的尖叫一聲，驚嚇過度，昏厥在地。
譚疏月繼續合手祈禱，斥道：“濕什麽濕，清晨山間本就霧氣重，多露水，這是自然之事。”
“啊——！”又一聲尖叫穿破山林。
“咕嚕”一下，車轎上倒掛下一具死屍，那屍體突著眼珠子，眼底灰蒙蒙的，皮膚呈死灰色，一顆腦袋，在風中晃啊晃，搖搖欲墜，正與譚疏月四目相對。
譚疏月渾身一震，身子頓時向後一彈，撞上了車轎，無路可逃。
圓滾滾的腦袋乘著風，從車簾裏鉆了進來，因風向改變，腦袋的移動軌跡也隨之變化，從左右搖擺變成了前後晃動，蕩秋千一般蕩啊蕩。
一遠一近。
那顆頭枯如槁木，忽得一下乘風而來，帶著冷氣，徑直朝譚疏月裝來，如死魚一般的眼眸盯著她，一動不動。
“李桂。”譚疏月終於認出了這顆頭顱。
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悲傷，眼底淚珠簌簌滾落。
她連滾帶爬出了車轎，摔在了泥土路上，滿地泥濘沾身，她害怕得向後爬去，手卻意外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手底濕漉漉的，她擡起掌心，定睛一看，只見掌心鮮紅刺目，是血！
“啊——！”尖叫聲撕裂在山嵐中。
她嚇得身子向後一倒，冰涼的體感從背後滲來，她倒在了屍體上，她倉皇起身，視線快速從屍體身上掠過。
恰好，這具屍體她也認識。
是當年派去萊陽的殺手。
她捂住臉，鮮血在她眼底下劃出兩道痕跡，蒼白臉上，若紙人點紅腮，可怖淒美。
這是，長庚山。
她張目四望，柳知夏的埋骨之地。
定是柳知夏的冤魂！
忽得，她打消自己的念頭，不，世上並無鬼神，定是有人，定是有人在背後作祟。
前幾日，她派人去尋當年派去萊陽的殺手，今日，他就死在這，這就意味著——
譚疏月剎那間醍醐灌頂！是沈瑤卿！她活著！李桂是她殺的！她才是殺死李桂的真兇！
這個死去的殺手也是她殺的！
既如此，她之前頻頻夢魘，也並非是因為惡鬼纏身，是因為沈瑤卿，沈瑤卿給她送的香有問題。
是她錯信他人，引狼入室。
雪兒，她驟然心驚，沈瑤卿此次回來是為了殺人，那她給雪兒的藥會不會有問題，譚疏月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袍，憤怒、悲傷、憎恨、恐懼、百感交集。
“譚疏月，你害怕嗎？”
朦朧的霧中，傳來詭笑之聲，於空靈山林中悠悠飄來。
“出來！沈瑤卿，不要在背後裝神弄鬼！”譚疏月扯著嗓子大喊。
笑聲不絕，空靈詭異，遠處樹林間，一道紅影浮過，在樹中閃現挪移，是柳知夏生前最愛穿的那一條紅裙，是她死去的那一日所穿的紅裙。
倩女幽魂，淒艷冷絕。
譚疏月一陣恍然，難不成真是柳知夏的冤魂。
“我死的好慘啊。”
“你怎麽還不下來陪我。”
悠悠的，輕飄飄的，仿若鬼魅低吟。
忽然，那紅色的背影又笑起來，笑聲尖銳，充滿邪魅之氣。
“你是人是鬼。”譚疏月顫抖著聲音大喊。
“是你殺的我，你不知我是人是鬼？我死的好慘啊。”
紅衣女鬼開始自言自語，譚疏月聽不清她的聲音，心中惶恐驚懼，漸漸地，紅影飄散，杳然無蹤，聲音一瞬間止息，隨著茫茫大霧一同散去。
一切都很平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山色霽新，陽光驅散雲霧。
譚疏月猛然睜眼，竟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不，不，這不是夢，觸感很真實，她甚至還能聞到手裏的血腥味。
不可能是夢。
她無比篤定，今早去了法蘭寺，她透過窗看了一眼天色，已近晌午，按照時辰來看，也能證實她今日出門了。
是有人將她帶回來了。
是沈瑤卿。
一定是沈瑤卿！
門漸漸被敞開，沈瑤卿恰好走了進來。
譚疏月如瘋狗一般沖上前，一把掐住沈瑤卿的脖頸，氣上心頭，想一把將她掐死，可惜雙手無力，反倒被沈瑤卿一把推開。
譚疏月冷冷看向她：“你別裝了，今日清晨，長庚山的那只鬼就是你。”
“你是柳知夏的女兒，李桂是你殺的，殺手也是你殺的，你這個殺人兇手。”
沈瑤卿一時疑惑，一雙眼睛無辜而清澈，倏爾，她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這笑意轉瞬即逝：“夫人，你的癔癥是越發嚴重了，你今早何時出過門？”
“夫人錯將夢境當成了現實，李嬤嬤前些時日已經回鄉了，你說的殺手又是誰？”
俄頃，沈瑤卿蹲下身，將案幾上的“無夏”點燃，香氣幽長，輕漾開來。
譚疏月起身，將無夏掐滅：“是這香，你送的香有問題，你想害我。”
“沈瑤卿。”她咬著牙，抓起沈瑤卿的衣領，“你別裝了，你別在我面前演了。”
“夫人，我確實是沈瑤卿，但你，是在叫我嗎？”
“你口中的沈瑤卿又是誰？”
“夫人是不是認錯人了？”
“夫人早年心結未解，積年累月，壓抑了太久，也是癔癥的誘因之一。”
“夫人若想早日痊愈，還需遵醫囑，好好服藥。”
“這些日子送給夫人的湯藥夫人可是一口也沒有喝？”
沈瑤卿一笑，這笑容亦真亦幻，沈瑤卿的身影在譚疏月的眼中漸漸虛化成一道幻影。
“夫人服藥的時候可覺得清醒，夜裏也不做噩夢了？”
譚疏月不自主點點頭，確實如她所言。
沈瑤卿眉眼一彎：“可夫人一旦停藥，就又開始受重重噩夢侵擾，若長此以往，夫人恐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將幻當作真，將真當作幻，虛實不分，神志癲狂。”
她巧舌如簧，譚疏月竟快被說服了。
到底何為真？何為假？
她用力地敲著頭，“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她幾近神志崩潰了，她開始嘶吼，緊接著，又開始撕扯頭發，她覺得頭痛欲裂，一邊哭，一邊撕扯著頭發。
沈瑤卿慢慢站起身，將桌上的藥端來，藥已經冷了。
“夫人將藥喝了，就不會痛苦了。”她依舊是笑著的，這笑容讓人心裏很不舒服，像一根刺紮在人心裏。
像山中鬼魅的笑。
譚疏月已顧不上許多，奪了藥一口飲盡。
湯藥起效很快，她果然覺得心神寧靜，心平如水，她開始覺得方才真是一場夢。
倏爾，她開始心慌，她依賴沈瑤卿，她一輩子都離不開沈瑤卿的藥了。
她臉色煞白，聲音虛弱：“這藥，喝多久才能痊愈？”
沈瑤卿思忖片刻，道：“夫人的癔癥略有特殊，恐須長期服藥，恐怕一停下，就會陷入方才的境況，若夫人的狀況一直未有緩和，恐要終身服藥。”
果然，譚疏月心驀然一涼，忽然大笑起來，笑到失聲：“沈大夫真是好手段。”
“夫人這話就錯了，夫人的癔癥是因為先前心結未解，積郁成疾，與我並無關系。”
含沙射影，意在點她毒殺柳知夏之事。
縱使她巧言善辯，譚疏月現在無比確信，她是沈瑤卿無疑。
“當年，柳知夏死後，她的屍身我一直留著。”譚疏月直接與她開門見山，沒想藏著噎著，她想裝，她就要逼她露出她的廬山真面目，“分別多年，你想不想見見你的母親？”
沈瑤卿面色冷靜，動作有條不紊，沒露出馬腳。
譚疏月靜靜看她演戲，知道她此刻內心一定翻江倒海：“我的癔癥並非是因為什麽積郁疾病，我懷疑，是柳知夏的冤魂作祟，她死不瞑目，無法超身，孤魂野鬼，當真可憐，你說，我要不要去她的屍首前，為她點一支鎮魂香？”
譚疏月又大笑起來，笑到前仰後翻，笑到捧腹：“一支鎮魂香，祝她永墜無間地獄，永墮閻羅，永世無法超身，你說，好不好？”
沈瑤卿沒有反應。
譚疏月繼續笑著，她還真是穩得住氣：“沈瑤卿，你知不知道你母親的屍身被我藏在哪兒？連沈仲明都找不到。”
沈瑤卿的動作微微一頓，又盡量讓自己恢覆冷靜。
“她的屍首被我藏在……”譚疏月將話止住，觀察著她的反應。
譚疏月靠近她的耳朵，低聲道：“在長庚山腳下的一處神廟廢墟裏。”
說完，她定睛看著沈瑤卿，又仰頭笑起來，聲若銀鈴。
【作者有話說】
謝謝觀看，祝大家天天開心[粉心]
明天是有男主戲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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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離法蘭寺甚遠，沒了佛光護體，她心下不安，已經歸心似箭，想趕緊逃出這陰森詭譎之地，她喃喃道：“子不語怪力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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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疏月繼續合手祈禱，斥道：“濕什麽濕，清晨山間本就霧氣重，多露水，這是自然之事。”
“啊——！”又一聲尖叫穿破山林。
“咕嚕”一下，車轎上倒掛下一具死屍，那屍體突著眼珠子，眼底灰蒙蒙的，皮膚呈死灰色，一顆腦袋，在風中晃啊晃，搖搖欲墜，正與譚疏月四目相對。
譚疏月渾身一震，身子頓時向後一彈，撞上了車轎，無路可逃。
圓滾滾的腦袋乘著風，從車簾裏鉆了進來，因風向改變，腦袋的移動軌跡也隨之變化，從左右搖擺變成了前後晃動，蕩秋千一般蕩啊蕩。
一遠一近。
那顆頭枯如槁木，忽得一下乘風而來，帶著冷氣，徑直朝譚疏月裝來，如死魚一般的眼眸盯著她，一動不動。
“李桂。”譚疏月終於認出了這顆頭顱。
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悲傷，眼底淚珠簌簌滾落。
她連滾帶爬出了車轎，摔在了泥土路上，滿地泥濘沾身，她害怕得向後爬去，手卻意外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手底濕漉漉的，她擡起掌心，定睛一看，只見掌心鮮紅刺目，是血！
“啊——！”尖叫聲撕裂在山嵐中。
她嚇得身子向後一倒，冰涼的體感從背後滲來，她倒在了屍體上，她倉皇起身，視線快速從屍體身上掠過。
恰好，這具屍體她也認識。
是當年派去萊陽的殺手。
她捂住臉，鮮血在她眼底下劃出兩道痕跡，蒼白臉上，若紙人點紅腮，可怖淒美。
這是，長庚山。
她張目四望，柳知夏的埋骨之地。
定是柳知夏的冤魂！
忽得，她打消自己的念頭，不，世上並無鬼神，定是有人，定是有人在背後作祟。
前幾日，她派人去尋當年派去萊陽的殺手，今日，他就死在這，這就意味著——
譚疏月剎那間醍醐灌頂！是沈瑤卿！她活著！李桂是她殺的！她才是殺死李桂的真兇！
這個死去的殺手也是她殺的！
既如此，她之前頻頻夢魘，也並非是因為惡鬼纏身，是因為沈瑤卿，沈瑤卿給她送的香有問題。
是她錯信他人，引狼入室。
雪兒，她驟然心驚，沈瑤卿此次回來是為了殺人，那她給雪兒的藥會不會有問題，譚疏月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袍，憤怒、悲傷、憎恨、恐懼、百感交集。
“譚疏月，你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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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幽魂，淒艷冷絕。
譚疏月一陣恍然，難不成真是柳知夏的冤魂。
“我死的好慘啊。”
“你怎麽還不下來陪我。”
悠悠的，輕飄飄的，仿若鬼魅低吟。
忽然，那紅色的背影又笑起來，笑聲尖銳，充滿邪魅之氣。
“你是人是鬼。”譚疏月顫抖著聲音大喊。
“是你殺的我，你不知我是人是鬼？我死的好慘啊。”
紅衣女鬼開始自言自語，譚疏月聽不清她的聲音，心中惶恐驚懼，漸漸地，紅影飄散，杳然無蹤，聲音一瞬間止息，隨著茫茫大霧一同散去。
一切都很平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山色霽新，陽光驅散雲霧。
譚疏月猛然睜眼，竟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不，不，這不是夢，觸感很真實，她甚至還能聞到手裏的血腥味。
不可能是夢。
她無比篤定，今早去了法蘭寺，她透過窗看了一眼天色，已近晌午，按照時辰來看，也能證實她今日出門了。
是有人將她帶回來了。
是沈瑤卿。
一定是沈瑤卿！
門漸漸被敞開，沈瑤卿恰好走了進來。
譚疏月如瘋狗一般沖上前，一把掐住沈瑤卿的脖頸，氣上心頭，想一把將她掐死，可惜雙手無力，反倒被沈瑤卿一把推開。
譚疏月冷冷看向她：“你別裝了，今日清晨，長庚山的那只鬼就是你。”
“你是柳知夏的女兒，李桂是你殺的，殺手也是你殺的，你這個殺人兇手。”
沈瑤卿一時疑惑，一雙眼睛無辜而清澈，倏爾，她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這笑意轉瞬即逝：“夫人，你的癔癥是越發嚴重了，你今早何時出過門？”
“夫人錯將夢境當成了現實，李嬤嬤前些時日已經回鄉了，你說的殺手又是誰？”
俄頃，沈瑤卿蹲下身，將案幾上的“無夏”點燃，香氣幽長，輕漾開來。
譚疏月起身，將無夏掐滅：“是這香，你送的香有問題，你想害我。”
“沈瑤卿。”她咬著牙，抓起沈瑤卿的衣領，“你別裝了，你別在我面前演了。”
“夫人，我確實是沈瑤卿，但你，是在叫我嗎？”
“你口中的沈瑤卿又是誰？”
“夫人是不是認錯人了？”
“夫人早年心結未解，積年累月，壓抑了太久，也是癔癥的誘因之一。”
“夫人若想早日痊愈，還需遵醫囑，好好服藥。”
“這些日子送給夫人的湯藥夫人可是一口也沒有喝？”
沈瑤卿一笑，這笑容亦真亦幻，沈瑤卿的身影在譚疏月的眼中漸漸虛化成一道幻影。
“夫人服藥的時候可覺得清醒，夜裏也不做噩夢了？”
譚疏月不自主點點頭，確實如她所言。
沈瑤卿眉眼一彎：“可夫人一旦停藥，就又開始受重重噩夢侵擾，若長此以往，夫人恐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將幻當作真，將真當作幻，虛實不分，神志癲狂。”
她巧舌如簧，譚疏月竟快被說服了。
到底何為真？何為假？
她用力地敲著頭，“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她幾近神志崩潰了，她開始嘶吼，緊接著，又開始撕扯頭發，她覺得頭痛欲裂，一邊哭，一邊撕扯著頭發。
沈瑤卿慢慢站起身，將桌上的藥端來，藥已經冷了。
“夫人將藥喝了，就不會痛苦了。”她依舊是笑著的，這笑容讓人心裏很不舒服，像一根刺紮在人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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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疏月已顧不上許多，奪了藥一口飲盡。
湯藥起效很快，她果然覺得心神寧靜，心平如水，她開始覺得方才真是一場夢。
倏爾，她開始心慌，她依賴沈瑤卿，她一輩子都離不開沈瑤卿的藥了。
她臉色煞白，聲音虛弱：“這藥，喝多久才能痊愈？”
沈瑤卿思忖片刻，道：“夫人的癔癥略有特殊，恐須長期服藥，恐怕一停下，就會陷入方才的境況，若夫人的狀況一直未有緩和，恐要終身服藥。”
果然，譚疏月心驀然一涼，忽然大笑起來，笑到失聲：“沈大夫真是好手段。”
“夫人這話就錯了，夫人的癔癥是因為先前心結未解，積郁成疾，與我並無關系。”
含沙射影，意在點她毒殺柳知夏之事。
縱使她巧言善辯，譚疏月現在無比確信，她是沈瑤卿無疑。
“當年，柳知夏死後，她的屍身我一直留著。”譚疏月直接與她開門見山，沒想藏著噎著，她想裝，她就要逼她露出她的廬山真面目，“分別多年，你想不想見見你的母親？”
沈瑤卿面色冷靜，動作有條不紊，沒露出馬腳。
譚疏月靜靜看她演戲，知道她此刻內心一定翻江倒海：“我的癔癥並非是因為什麽積郁疾病，我懷疑，是柳知夏的冤魂作祟，她死不瞑目，無法超身，孤魂野鬼，當真可憐，你說，我要不要去她的屍首前，為她點一支鎮魂香？”
譚疏月又大笑起來，笑到前仰後翻，笑到捧腹：“一支鎮魂香，祝她永墜無間地獄，永墮閻羅，永世無法超身，你說，好不好？”
沈瑤卿沒有反應。
譚疏月繼續笑著，她還真是穩得住氣：“沈瑤卿，你知不知道你母親的屍身被我藏在哪兒？連沈仲明都找不到。”
沈瑤卿的動作微微一頓，又盡量讓自己恢覆冷靜。
“她的屍首被我藏在……”譚疏月將話止住，觀察著她的反應。
譚疏月靠近她的耳朵，低聲道：“在長庚山腳下的一處神廟廢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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