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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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妒意
◎你這是，要護著他？◎
沈瑤卿看了一眼溫玉, 擡手摸了一下銀簪，點了頭。
這支銀簪是她初到西山時，在山腳下的一處店鋪裏買的, 彼時她帶的銀子不多，可她偏偏相中了簪上的梅花，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它，晏回溪為人樂善好施，收來的診金早就布施出去了，是個兩袖清風的大夫。
簪娘見沈瑤卿喜歡的緊，遂大方相贈, 但沈瑤卿沒有接受, 她從不無端受人恩惠, 凡事只有兩清，她才安心。
沈瑤卿睜著又黑又亮的眼眸，望著簪娘，道：“姐姐，我以後每日給你送些清熱解毒的草藥, 以此換你手中的簪子可好？”
簪娘見她可愛，俯下身子揉了揉她的臉，道：“好。”
沈瑤卿就這樣連著給她送了三個月的草藥，終於換得這一支銀簪，也不知為何, 她不喜釵環首飾，唯獨對這一支梅簪情有獨鐘, 也許是因為銀簪上那朵活靈活現的梅花吧。
沈瑤卿不免想起西山的時光, 補充道：“一直隨身攜帶, 從未離過身。”
溫玉笑了笑, 從容地呷了口新煮的茶水。
盧淮景臉色微沈，突然站起身，取了空盞，將酒斟滿，放於溫玉身前，放下時，還特意加重了力道，可沈瑤卿看他分明是笑著的，臉頰兩邊還泛著淺淺酒窩。
俄頃，只聽盧淮景說道：“既是故友重逢之喜，今日應盡興而歸，溫公子，請。”
溫玉舉杯飲酒，盧淮景陪他喝了一盞。
盧淮景將酒一飲而盡，飲酒時還將目光凝在溫玉的身上，微含怒意，喝完後，他把玩手中杯盞，唇角微微勾起，只待溫玉飲盡後，又起身給他倒了一杯。
溫玉不願服輸，只好又仰首將酒飲盡，醉仙釀是烈酒，一杯入肚時，溫玉已感到些許頭暈， 喝完第二盞時，身子開始搖搖晃晃，已然醺醉。
盧淮景一杯接著一杯喝，卻無半分醉意，腦子清醒得很。
溫玉的臉已開始泛紅，無奈，盧淮景片刻不停歇，接續給他灌了一杯又一杯，溫玉已喝不動了，也不想繼續逞強飲酒，剛想拒絕，奈何腦中語言混亂，迷迷糊糊地又喝了下去。
“將軍，他已經醉了。”沈瑤卿見狀上前阻止。
盧淮景倒酒的動作一頓，目光不自覺落在她鬢邊的梅簪上，心中懷疑這支梅簪是溫玉所贈，他贈的梅簪，她竟如此珍愛，這麽多年都不舍得離身？
“轟”的一下，心中猛地竄起嫉妒之火，火勢旺盛，一路摧枯拉朽蔓延下去，他看向沈瑤卿，心中生起不可遏制的沖動，但他不可以如此。忽然，他想起離宮的那一晚，沈瑤卿舉著梅簪抵在他的頸側，她竟拿著其他男子所贈的梅簪抵在自己的脖頸。
盧淮景忽得冷笑一聲，空氣凝滯片刻，唯有燈花劈啪爆開一線細響，這支梅簪，真是紮眼得很。
他握了握手中杯盞，眸光一暗，心中醋意騰騰，壓低聲音問道：“瑤卿，你這是在護著他？”
沈瑤卿不明所以道：“將軍千杯不醉，但溫玉不同，他是個讀書人，不善飲酒，受不起折騰。”
他一笑，笑得有些落寞，但仍舊依她的話，將手中酒壺擱在桌面上，隨後，他朝沈瑤卿伸出手。
這只手慢慢伸向她的鬢邊，停在那支梅簪旁，然而，這只手逗留許久，卻始終沒有落下。
盧淮景收回手，寂寥地坐下，兀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首喝盡。
沈瑤卿見他滿臉委屈，關心道：“將軍，你，怎麽了？”
“瑤卿，你將來有一天，會不會離開……”盧淮景沒講話說完，他竟感到患得患失，但她從來不真正屬於他。
她在自己眼前，近在咫尺，他卻覺得，邈若山河。
沈瑤卿以為他在擔心自己會出現瘋狂的念頭，安慰道：“不會，我會好好活著。”
他一笑，他當然希望她好好活著，最好長命百歲，但他現在想問的不是這個，他一向自信，但他現在不得不承認，他害怕了，他害怕半路殺出的這個溫玉會將她帶走。
她會不會有一天，跟他走？
她一直未曾對他提起過她的過去，他想知道，但她不說，他便不問，可是眼前這個男子知道。
他嫉妒得發狂，溫玉見過曾經的她，和她在西山相伴過幾日，甚至她還不辭辛苦，悉心照料過他，可自己受傷時，她卻整整三日都未曾來探望。
為什麽？
盧淮景不敢深究，他害怕了。
空氣沈默半晌，他捏著酒盞的指節微微泛白，身上混著未散的酒氣，眼神落寞，氤氳著薄薄的水汽，模樣有幾分委屈。
“將軍……”沈瑤卿低聲喚他，卻被耳邊傳來的一聲巨響打斷。
“再來！”趴在桌上溫玉猛然起身，拍桌大呼。
盧淮景的聲音很平靜，面上浮著淡笑，可眼底一絲溫度也無：“是我將他灌醉的，我派人送他回去。”
沈瑤卿低低應了聲，沒說多餘的話。
醉仙樓依舊是熱鬧歡騰的，絲竹管樂聲從樓下飄來，可這間雅間卻顯得空蕩而冷清。
散席後，洛明恰巧路過，盧淮景立刻把溫玉拋給了他，酩酊的溫玉軟趴趴地扶著洛明的肩，擡頭，看到沈瑤卿，又將洛明撒開，走向沈瑤卿，道：“我不要他送，我要阿瑤送。”
沈瑤卿今日剛知曉當年真相，來殺她的並非流寇，而是混雜在流寇中的殺手，依譚疏月寧可錯殺一百，不肯放過一個的性子，她又怎會放過表兄一家，她心中不安，想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念頭，舅父舅母會不會已經遇難，而柳瑜是在騙他。
她思忖半晌後對喝得大醉的溫玉道：“溫玉，我今日不能送你，我要隨將軍回軍營。”
盧淮景附手站著，聽到這話，眸光頓時一亮，拿了劍鞘將溫玉一擋一推，溫玉向後跌了幾步，洛明伸手，用掌心托住他的後背。
盧淮景走到沈瑤卿的身前，將她與溫玉阻擋開來，嘴角一挑：“她要跟我走，你沒聽見嗎？”
溫玉仍舊不安分，上前想將盧淮景推開：“你別擋著我，我要阿瑤送我。”
洛明無計可施，見這混亂局面，想幫將軍解決了眼前這個麻煩，好好露一手，展現展現這些日子自己的長進，毫不猶豫地揚手一記手刀，將溫玉拍暈了過去。
他果然不吵了。
洛明拍了拍胸脯，十分自豪。
沈瑤卿站在原地，一時啞然：“你將他拍暈了，那你可知道他住哪兒？”
洛明打了一個激靈，支支吾吾道：“還……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他住哪，那要將他送回哪兒去……
現在一個大活人擺在這兒，卻無處安放，三人面面相覷，皆沈默了一會。
洛命犯了錯，小聲問道：“要不，送他回軍營小住一晚？”
他想將軍平日裏最是大度，雖說他出身世家，身份尊崇，但他待人一向謙和有禮，想必他會同意。
洛明正想著，卻聽到了冷冰冰的聲音：“不行。”
什麽？不行？他沒聽錯吧！
“給他找間客棧。”盧淮景道。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沈瑤卿，向洛明拋了一錠銀子：“給他住上乘的廂房。”
這樣處理總歸妥帖，既避免了溫玉到軍營打擾，又體現出他的周全大度。
洛明接了銀子，心中感嘆，還是將軍的辦法周全，遂點了頭，二話不說就去辦事。
暮色潔凈，蒼穹如洗，無纖毫塵垢，微風拂面，攜來陣陣幽香，盧淮景走在沈瑤卿身側，覺得這個世界終於清凈不少。
“瑤卿。”盧淮景率先開口，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溫玉在你心中是什麽樣的人？”
沈瑤卿細細想了會：“初次在西山上見到他時，覺得此人面容清俊，生得極為好看，後來他醒了，與他相處，覺得此人風度翩翩，是個謙謙君子。”
沈瑤卿記得那一年，溫玉在風雪中為他畫雪梅圖，漫天飛雪宛若瓊瑤，他眉梢睫毛凝了霜，雙手被凍得通紅，但仍舊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說起話來，也是溫和謙恭，如山間清風，又如高山晶瑩雪。
“你叫什麽名字？”少女睜著亮亮的眼睛問。
溫玉溫和一笑，道：“溫玉，正是我的名字。”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溫玉這個名字與他的氣質極為相襯。
盧淮景認為自己就不該問，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這靜悄悄的夜裏顯得尤為清晰，枝梢掛著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籠下昏黃暖光。
許久，盧淮景開口問道：“那，我在你心中，是什麽樣的人？”
他問時，小心翼翼，不自覺將手攏緊，心中很是緊張。
“將軍在我心中……”
盧淮景的心不自覺快了一拍。
“是……”他轉頭看沈瑤卿，小心翼翼地問。
“阿瑤！將軍！”柳瑜今夜在軍營外閑逛，隔著老遠就看到兩人身影，三步並成兩步跑過來，對著二人打招呼。
沈瑤卿聽到柳瑜的聲音，頓時就忘記回答了，擡頭望去，喚了一聲：“表兄。”
盧淮景的心一沈，看來今夜他是等不到回答了。
柳瑜急忙去收拾自己的營帳，他平日裏隨性，營帳裏的物品零零散散、亂七八糟的，東一堆，西一堆，實在是令人難以下腳。
沈瑤卿和盧淮景就被他阻擋在門外，不讓進去。
“表兄，你收拾好了嗎？”沈瑤卿在外道，“要不我進來幫你吧。”
“不行！”柳瑜高聲阻止，他彎腰散在地上的書卷、兵器等物撿起，混作一堆，統統丟進櫃子裏，額頭上已是大汗淋漓。
“可、可以了。”柳瑜倚在門上，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進來吧。”
沈瑤卿和盧淮景踏進營帳，營帳內實在是太過幹凈了，幹凈到簡素，幾乎什麽用具也無。
柳瑜想給二人倒茶，卻在桌上摸了個空，茶盞被他一並扔到櫃子裏了，他尷尬地嘿嘿一笑，直接坐在二人對面了。
“表兄，我今日來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柳瑜見她認真，坐正了身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阿瑤，你盡管問，你表兄我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盧淮景聞言，知道是他們二人之間的私事，遂自覺站起身來到外回避去了。
沈瑤卿本沒想瞞他，但盧淮景已走向營外，沈瑤卿回望了一眼他的背影，淡淡一笑，回頭看向柳瑜。
“所以阿瑤想問的是什麽？”柳瑜笑著問。
沈瑤卿定定神：“當年，萊陽的事。”
一字一句仿若砸在他的心底，柳瑜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忽得，臉色一白，嘴唇有些許顫抖。
更漏一滴一滴，落在耳中尤為明晰，仿佛能夠催命奪魂。
她終究是起疑了，她終究是來問了。
紙包不住火，真相遲早有敗露的那一天，柳瑜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他近日在精心籌劃，準備參軍，日後能夠留在京城保護和陪伴阿瑤，她若是知曉當年真相，他還有何顏面留下來陪她？
“阿瑤。”柳瑜的嘴唇抽了一抽，故作輕松，道，“怎麽又問起萊陽的事了。”
沈瑤卿見他臉色變化，心中一顫，莫不是真被自己猜中了，但若直接問，會不會讓表兄憶起舊年傷疤，再度悲痛。
她遲疑片刻。
當年譚疏月安排殺手混在流寇之中，是為殺自己而來，若是舅父舅母死於賊手，自己豈不是成為了間接的罪人，屆時，她該如何面對柳瑜？
無論如何，她都難以心安，但她必須知道真相。
沈瑤卿攥緊衣袍，沈思良久，認真問道：“表兄，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作者有話說】
謝謝觀看，祝大家天天開心[粉心]
今天提前回來了，所以9點更新，明天也是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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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頃，只聽盧淮景說道：“既是故友重逢之喜，今日應盡興而歸，溫公子，請。”
溫玉舉杯飲酒，盧淮景陪他喝了一盞。
盧淮景將酒一飲而盡，飲酒時還將目光凝在溫玉的身上，微含怒意，喝完後，他把玩手中杯盞，唇角微微勾起，只待溫玉飲盡後，又起身給他倒了一杯。
溫玉不願服輸，只好又仰首將酒飲盡，醉仙釀是烈酒，一杯入肚時，溫玉已感到些許頭暈， 喝完第二盞時，身子開始搖搖晃晃，已然醺醉。
盧淮景一杯接著一杯喝，卻無半分醉意，腦子清醒得很。
溫玉的臉已開始泛紅，無奈，盧淮景片刻不停歇，接續給他灌了一杯又一杯，溫玉已喝不動了，也不想繼續逞強飲酒，剛想拒絕，奈何腦中語言混亂，迷迷糊糊地又喝了下去。
“將軍，他已經醉了。”沈瑤卿見狀上前阻止。
盧淮景倒酒的動作一頓，目光不自覺落在她鬢邊的梅簪上，心中懷疑這支梅簪是溫玉所贈，他贈的梅簪，她竟如此珍愛，這麽多年都不舍得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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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淮景忽得冷笑一聲，空氣凝滯片刻，唯有燈花劈啪爆開一線細響，這支梅簪，真是紮眼得很。
他握了握手中杯盞，眸光一暗，心中醋意騰騰，壓低聲音問道：“瑤卿，你這是在護著他？”
沈瑤卿不明所以道：“將軍千杯不醉，但溫玉不同，他是個讀書人，不善飲酒，受不起折騰。”
他一笑，笑得有些落寞，但仍舊依她的話，將手中酒壺擱在桌面上，隨後，他朝沈瑤卿伸出手。
這只手慢慢伸向她的鬢邊，停在那支梅簪旁，然而，這只手逗留許久，卻始終沒有落下。
盧淮景收回手，寂寥地坐下，兀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首喝盡。
沈瑤卿見他滿臉委屈，關心道：“將軍，你，怎麽了？”
“瑤卿，你將來有一天，會不會離開……”盧淮景沒講話說完，他竟感到患得患失，但她從來不真正屬於他。
她在自己眼前，近在咫尺，他卻覺得，邈若山河。
沈瑤卿以為他在擔心自己會出現瘋狂的念頭，安慰道：“不會，我會好好活著。”
他一笑，他當然希望她好好活著，最好長命百歲，但他現在想問的不是這個，他一向自信，但他現在不得不承認，他害怕了，他害怕半路殺出的這個溫玉會將她帶走。
她會不會有一天，跟他走？
她一直未曾對他提起過她的過去，他想知道，但她不說，他便不問，可是眼前這個男子知道。
他嫉妒得發狂，溫玉見過曾經的她，和她在西山相伴過幾日，甚至她還不辭辛苦，悉心照料過他，可自己受傷時，她卻整整三日都未曾來探望。
為什麽？
盧淮景不敢深究，他害怕了。
空氣沈默半晌，他捏著酒盞的指節微微泛白，身上混著未散的酒氣，眼神落寞，氤氳著薄薄的水汽，模樣有幾分委屈。
“將軍……”沈瑤卿低聲喚他，卻被耳邊傳來的一聲巨響打斷。
“再來！”趴在桌上溫玉猛然起身，拍桌大呼。
盧淮景的聲音很平靜，面上浮著淡笑，可眼底一絲溫度也無：“是我將他灌醉的，我派人送他回去。”
沈瑤卿低低應了聲，沒說多餘的話。
醉仙樓依舊是熱鬧歡騰的，絲竹管樂聲從樓下飄來，可這間雅間卻顯得空蕩而冷清。
散席後，洛明恰巧路過，盧淮景立刻把溫玉拋給了他，酩酊的溫玉軟趴趴地扶著洛明的肩，擡頭，看到沈瑤卿，又將洛明撒開，走向沈瑤卿，道：“我不要他送，我要阿瑤送。”
沈瑤卿今日剛知曉當年真相，來殺她的並非流寇，而是混雜在流寇中的殺手，依譚疏月寧可錯殺一百，不肯放過一個的性子，她又怎會放過表兄一家，她心中不安，想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念頭，舅父舅母會不會已經遇難，而柳瑜是在騙他。
她思忖半晌後對喝得大醉的溫玉道：“溫玉，我今日不能送你，我要隨將軍回軍營。”
盧淮景附手站著，聽到這話，眸光頓時一亮，拿了劍鞘將溫玉一擋一推，溫玉向後跌了幾步，洛明伸手，用掌心托住他的後背。
盧淮景走到沈瑤卿的身前，將她與溫玉阻擋開來，嘴角一挑：“她要跟我走，你沒聽見嗎？”
溫玉仍舊不安分，上前想將盧淮景推開：“你別擋著我，我要阿瑤送我。”
洛明無計可施，見這混亂局面，想幫將軍解決了眼前這個麻煩，好好露一手，展現展現這些日子自己的長進，毫不猶豫地揚手一記手刀，將溫玉拍暈了過去。
他果然不吵了。
洛明拍了拍胸脯，十分自豪。
沈瑤卿站在原地，一時啞然：“你將他拍暈了，那你可知道他住哪兒？”
洛明打了一個激靈，支支吾吾道：“還……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他住哪，那要將他送回哪兒去……
現在一個大活人擺在這兒，卻無處安放，三人面面相覷，皆沈默了一會。
洛命犯了錯，小聲問道：“要不，送他回軍營小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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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正想著，卻聽到了冷冰冰的聲音：“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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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找間客棧。”盧淮景道。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沈瑤卿，向洛明拋了一錠銀子：“給他住上乘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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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接了銀子，心中感嘆，還是將軍的辦法周全，遂點了頭，二話不說就去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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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卿。”盧淮景率先開口，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溫玉在你心中是什麽樣的人？”
沈瑤卿細細想了會：“初次在西山上見到他時，覺得此人面容清俊，生得極為好看，後來他醒了，與他相處，覺得此人風度翩翩，是個謙謙君子。”
沈瑤卿記得那一年，溫玉在風雪中為他畫雪梅圖，漫天飛雪宛若瓊瑤，他眉梢睫毛凝了霜，雙手被凍得通紅，但仍舊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說起話來，也是溫和謙恭，如山間清風，又如高山晶瑩雪。
“你叫什麽名字？”少女睜著亮亮的眼睛問。
溫玉溫和一笑，道：“溫玉，正是我的名字。”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溫玉這個名字與他的氣質極為相襯。
盧淮景認為自己就不該問，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這靜悄悄的夜裏顯得尤為清晰，枝梢掛著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籠下昏黃暖光。
許久，盧淮景開口問道：“那，我在你心中，是什麽樣的人？”
他問時，小心翼翼，不自覺將手攏緊，心中很是緊張。
“將軍在我心中……”
盧淮景的心不自覺快了一拍。
“是……”他轉頭看沈瑤卿，小心翼翼地問。
“阿瑤！將軍！”柳瑜今夜在軍營外閑逛，隔著老遠就看到兩人身影，三步並成兩步跑過來，對著二人打招呼。
沈瑤卿聽到柳瑜的聲音，頓時就忘記回答了，擡頭望去，喚了一聲：“表兄。”
盧淮景的心一沈，看來今夜他是等不到回答了。
柳瑜急忙去收拾自己的營帳，他平日裏隨性，營帳裏的物品零零散散、亂七八糟的，東一堆，西一堆，實在是令人難以下腳。
沈瑤卿和盧淮景就被他阻擋在門外，不讓進去。
“表兄，你收拾好了嗎？”沈瑤卿在外道，“要不我進來幫你吧。”
“不行！”柳瑜高聲阻止，他彎腰散在地上的書卷、兵器等物撿起，混作一堆，統統丟進櫃子裏，額頭上已是大汗淋漓。
“可、可以了。”柳瑜倚在門上，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進來吧。”
沈瑤卿和盧淮景踏進營帳，營帳內實在是太過幹凈了，幹凈到簡素，幾乎什麽用具也無。
柳瑜想給二人倒茶，卻在桌上摸了個空，茶盞被他一並扔到櫃子裏了，他尷尬地嘿嘿一笑，直接坐在二人對面了。
“表兄，我今日來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柳瑜見她認真，坐正了身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阿瑤，你盡管問，你表兄我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盧淮景聞言，知道是他們二人之間的私事，遂自覺站起身來到外回避去了。
沈瑤卿本沒想瞞他，但盧淮景已走向營外，沈瑤卿回望了一眼他的背影，淡淡一笑，回頭看向柳瑜。
“所以阿瑤想問的是什麽？”柳瑜笑著問。
沈瑤卿定定神：“當年，萊陽的事。”
一字一句仿若砸在他的心底，柳瑜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忽得，臉色一白，嘴唇有些許顫抖。
更漏一滴一滴，落在耳中尤為明晰，仿佛能夠催命奪魂。
她終究是起疑了，她終究是來問了。
紙包不住火，真相遲早有敗露的那一天，柳瑜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他近日在精心籌劃，準備參軍，日後能夠留在京城保護和陪伴阿瑤，她若是知曉當年真相，他還有何顏面留下來陪她？
“阿瑤。”柳瑜的嘴唇抽了一抽，故作輕松，道，“怎麽又問起萊陽的事了。”
沈瑤卿見他臉色變化，心中一顫，莫不是真被自己猜中了，但若直接問，會不會讓表兄憶起舊年傷疤，再度悲痛。
她遲疑片刻。
當年譚疏月安排殺手混在流寇之中，是為殺自己而來，若是舅父舅母死於賊手，自己豈不是成為了間接的罪人，屆時，她該如何面對柳瑜？
無論如何，她都難以心安，但她必須知道真相。
沈瑤卿攥緊衣袍，沈思良久，認真問道：“表兄，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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