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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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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殺虎

◎他抱實了她◎

猛虎騰空而起, 向沈瑤卿迎面撲來,千鈞一發之際,盧淮景單臂將沈瑤卿攔腰抱起, 綾羅裙如水如霧一般層層蕩開,鋪散在他的膝頭。

二人閃避開來。

白虎撲了個空,它憤怒地低吼,有崩山裂地之勢,腮邊的虎須顫了顫,眼神餓極了一般,狠狠盯住它的兩只獵物, 眼底處有磷光浮動。

盧淮景主動吸引白虎註意, 取出三支箭矢, 搭在弦上,將弓挽成滿月,三箭齊發,流星一般劃過天際,一箭恰中白虎脊背, 一件正中虎之左腿,最後一箭因白虎敏捷閃開,只擦著它的毛發而過。

可惜,這些傷對一頭虎而言太過微不足道,不足以取它性命。

白虎發出一聲巨嘯, 渾身毛發炸起。

“快走!”盧淮景與沈瑤卿對目一望,高聲道。

沈瑤卿知道, 若兩人都留下, 便無疑都會成為虎中餐, 無一人生還, 便趁機向山下跑去。

盧淮景放下心來,掠身滑出數尺,挽弓再射,只是,他心中一頓,只剩最後一只箭了。

天邊殘陽如血,將山林潑成慘烈的紅,林風蕭蕭颯颯,落葉狂卷,一人一虎,於這險峻方寸之地對峙。

這是僅存的一支箭,既如此,便殊死一搏,他內心一定,再度引弦射箭,白虎閃挪騰移而來,盧淮景觀測它的躍動規律,等待時機。

就是這時!

他果決地射出最後一箭,白虎淩空,箭若長虹,剎那間,二者對沖,箭矢徑直紮進白虎的左瞳,濺出鮮血。

山林傳來一陣巨嘯,連同腳下的土地都抖了三抖。

霎時,白虎為報這一箭之仇,橫沖直撞而來,因左眼失明,它的步伐歪歪扭扭,毫無規律。

盧淮景丟下長弓,緊攥腰間青冥,瞬息之間,白虎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獠牙,猛撲向他,虎之氣力重如山倒。

還未來得及拔劍出鞘。

盧淮景本就受了重傷,方才與虎劇烈搏鬥已將傷口撕裂,又因中毒導致雙眼模糊,意識混沌,竟沒躲過這一撲。

虎將巨抓踩在他的胸膛,隨即蓄勢一咬,想將他吞入腹中,他極力伸手去擋,虎牙死死嵌進他的護腕。

血紅殘陽已逐漸褪盡,山林陷入一片晦暗昏蒙。

他額間冒出細密冷汗,死死與虎相抗的手已在發抖,左肩處的傷口傳來陣痛,僅剩求生的意志與虎相抗。

他騰出另一只手,折斷虎股間的半支箭矢,僅以這半根斷木刺入虎的右目,因這劇烈刺痛,虎忍不住松口,朝天發出一聲巨嘯。

白虎陷入黑暗之中,在原地狂躁不安。

盧淮景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子,正要走,下一秒,因體內之毒發作,力氣虛脫,跌倒在地。

白虎躁怒地沖來,龐大的身軀即將碾壓過他,可他再無起身反抗的餘力,時間頓時變得十分漫長。

“將軍!”

遠處,傳來沈瑤卿的呼喚。

機不容發,沈瑤卿奔向盧淮景,順手拔出他腰間“青冥”,冷冽劍光閃爍,她持劍,正當虎要撞到二人之際,她將渾身的力量註於劍上,徑直刺入虎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她的手上,帶著滾滾熱意。

接而,她持劍用力捅去,一捅一攪,撕裂虎的咽喉,“青冥”鋒利無比,可斬萬物,虎已落敗。

白虎已傷痕累累,喪失鬥志,落荒而逃的途中,傳來“轟”的一聲震天巨響,魁梧的猛虎在山林間倒了下來。

沈瑤卿慢慢垂落手中之劍,急忙去探望躺在一旁的盧淮景:“將軍。”

盧淮景對她一笑,隨即昏睡了過去。

夜幕即將降臨,光被山林一寸一寸吞噬,盧淮景的傷勢已經不起折騰,必須先找個地方安置下來,替他治療。

沈瑤卿扛著他在山間摸索,不遠處有一處山洞,倒是個落腳之地,她向前走去,穿過窄道,前方豁然開朗,月光如水,從罅隙處流淌而下,照亮山洞,此處地勢平坦,中央有一弘溫泉,泉水清澈,冒著熱氣,水氣氤氳。

她擔心他受涼,尋了草垛鋪在地上,將盧淮景放下,取了藥箱中的藥準備給他上藥。

她伸手想去掀他的衣領,突然間,手腕被一股力道握住,他的手心冰涼如水。

耳邊傳來沙啞的聲音:“你要做什麽?”

醫者面前無男女,沈瑤卿毫不避諱地說道:“給你脫衣上藥。”

盧淮景沈默了半晌,片刻的寂靜中,沈瑤卿不自覺耳根有些發燙,也沒先前這般大方和無所謂了,補充道:“將軍,我是醫者,你如今在我面前,與一塊肉並無區別。”

越解釋越亂的感覺。

盧淮景“噗嗤”一笑,道:“瑤卿姑娘這麽坦然,我也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我倒是不怕與你坦誠相見。”

說完,他一頓:“你,轉過頭去,我自己上藥。”

玩笑歸玩笑,可當不得真。

沈瑤卿應言轉過身子,背向他,將他所需之藥往後遞了過去。

背後隱隱約約傳來解衣帶的聲音,盧淮景脫了衣,替自己在傷口處塗抹藥物,傷口處刺痛無比,將他逼出一身的汗,他楞是一聲不吭。

沈瑤卿沒有轉過頭去,但是能感受到他動作十分熟練,對此習以為常:“將軍以前在戰場受傷時,也是如此嗎?”

忍耐,一聲不吭。

有她陪著說話,轉移註意,盧淮景倒也顧不上傷口疼痛:“軍情緊急,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有什麽傷忍一忍便過去了。”

作為全軍主心骨,他永遠不能表現出自己的脆弱,即使受了重傷,也必須死命支撐,不能讓人瞧出任何端倪,他的存在就是軍心,若他倒了,軍心潰散,一盤散沙。

忍,沈瑤卿聽到這個字,眸光驟然暗淡幾分,她曾經也是如此,不過她忍,並非出於自願,只因這世間,她唯有自己,別無依靠,除了忍,她別無選擇。

這麽多年,倒也習慣了將所有委屈與疼痛通通吞咽入腹,從不與旁人言語。

他也是如此嗎?

半晌,他開口問道:“瑤卿姑娘不是走了嗎,怎麽回來了?”

她本已脫險,為何要折返,將自己重新置於險境之中,是放心不下他嗎?可她大仇未報,絕不會輕易舍棄自己一條命,為何要為他回來呢?

他又道:“你明明可以棄我於不顧。”

沈瑤卿默了默,道:“將軍舍己救人,我若逃走,豈不是顯得我太過冷血。”

月光如水般慢慢流淌,泉水發出清冽脆響,蒙蒙霧氣向四周蔓延。

盧淮景看著她的背影,問道:“只是、因為這個?”

沈瑤卿認真想了想:“大概不只是為了這個。”

“還有什麽?”他眸光一閃,立即問道。

沈瑤卿笑了笑:“我不想將軍死。”

水汽彌漫,攜帶熱意,石塊上泛起濕漉漉的水光,盧淮景凝著她的背影,目不轉睛。

沈瑤卿垂眸思索片刻,說道:“將軍是個好人。”

十多年漂泊輾轉,盧淮景確實是她遇到的為數不多的好人,他向自己施予溫暖,也不會因為自己卑劣的一面就對自己避之不及,恰恰相反,沈瑤卿能感受到,他在靠近自己。

她沒想到,她曾經憧憬的包容與溫暖,不是來自於父親,而來自一個與她毫無關系的陌生人,雖說二人情意不深不濃,但見過險惡人心的她,知道善意的可貴。

他知曉她的秘密,他若死了,於自己,是件好事,理應感到輕松,可到了生死之際,她發現,她不想他死。

只是如此嗎?盧淮景聽了這個回答若有所失地笑了笑,沒有說話,隨後站起身來,緩步走向溫泉,他只穿了件單衣,勾勒出分明的肌理線條,沈瑤卿不經意瞥了一眼,屏住呼吸,趕忙別過臉去。

裊裊的水汽升騰彌漫,山洞中暖意融融,他踏入水中,泉水層層蕩開,發出“叮咚”輕響。

泉水溫和,消解他滿身的疲乏和苦痛。

沈瑤卿見狀,移步到她方才鋪好的草墊上,半身靠著石壁,閉目休息。

溶溶月色恍若薄紗,輕緩落下,將山洞照得澄澈空明,泉水清音悅耳,石壁青苔沁出微潤水汽,靜謐、潔凈而安寧,沈瑤卿被困意席卷,自然而然地睡去。

夜半時分,沈瑤卿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雜音,她朦朦朧朧睜開眼,尋找聲音的方向,是盧淮景那邊傳來的。

他緊閉雙眸,眉頭緊鎖,額間冒出涔涔冷汗,面露痛苦之色。

“將軍?”沈瑤卿輕輕喚了他一聲。

他皺眉,沒有回答。

沈瑤卿緩步向他走近,想察看他的傷勢,暖暖的水汽中夾著他身上的蘭麝香氣,這股淡淡幽香格外醉人。

“將軍,你還好嗎?”沈瑤卿走到他身側,蹲下身,擡手探向他的額間。

是不是,發熱了?

手還未觸及到他的額間,她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扣住,他的手心很熱,灼燙著她的手腕,一瞬間,被這力道一帶,一陣頭暈目眩,她被摔進了溫泉之中,層層水花濺起。

泉水漫進她的衣衫,衣裙濕透,貼緊她的肌膚,濺起的水花沁濕了她的鬢發,發絲凝水,滴滴落下,恰若一朵凝著露珠的嬌嫩之花。他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忽然皺眉,悶哼一聲。

“將軍,你很難受嗎?”沈瑤卿見他面色依舊痛苦,問道。

下一秒,他手臂微微發力,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她猝不及防撲入了他的懷中,溫暖泉水在二人的懷抱中柔柔地蕩開漣漪。

他的胸膛灼熱滾燙,沈瑤卿下意識想將他推開。

下一瞬,他雙手緩緩地環住她的腰,手臂慢慢收緊,抱實了她。

【作者有話說】

盧少將軍表示自己十分守男德

謝謝觀看,祝大家天天開心[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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