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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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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溫泉

◎清清淺淺的吻◎

溫熱的泉水氤氳出如紗的白霧, 絲絲縷縷地纏繞在兩人之間,月華自罅隙而落,於盧淮景的清寒眉宇間鍍上一層清輝。

周遭寂靜, 只聞水波輕響。

盧淮景的手攬過沈瑤卿的腰肢,將她緊緊錮在懷中,他的呼吸略微急促,隔著濕衣能感受到他滾燙的胸膛,沈瑤卿在他的懷裏動了一下,想掙開懷抱,卻被他抱得更緊。

他身上的燙意一路蔓延過來, 直直燒入沈瑤卿的心臟。

“冷。”他纖長的睫羽輕顫, 低聲說了一個字, 漸而,他盡力擁住身前那片溫熱的柔軟,如同摟著一片和暖的雲。

冷?沈瑤卿眉心一蹙,可他分明渾身燒得灼燙。

她用力挪動身子,想伸手去探一探他的額頭, 那雙圈住她腰間的雙臂力道很緊,任憑她怎麽使勁,都動彈不得,慢慢地,那股力道漸漸松了。

水聲“滴答——”“滴答——”, 泉裏的月光一層層蕩開。

她一頭青絲散落,濕漉漉的。

沈瑤卿慢慢從他的懷中擡起頭來, 卻意外對上那一雙如水如月, 籠著淡淡清輝的眼眸, 那雙眼眸淡漠孤冷, 夾著幾分溫煦,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盧淮景正垂眸看她,目光微動。

過了半晌,他才意識到掌心的那一抹柔軟溫熱,他喉結微微滾動一下,垂眸看向眼前的沈瑤卿,她沐在清淺水汽裏,明眸含星,唇若塗丹,水溫將她如玉的肌膚蒸出淡淡粉色,水珠附在她光滑的頸側,閃爍著細小微光。

恰似,荷花垂露,杏花微潤。

從前,他看沈瑤卿,覺得她的美,是山水靈韻之美,令人見之忘俗,如今,卻從這樣皎皎出塵的容貌上感受到了嬌媚,容光絕艷,有著撼人心魄的柔靡力量。

美得像一場夢。

波光閃閃,若片刻的春光。

盧淮景睫毛顫了顫,呼吸不自覺加快,胸膛高低起伏著。

“將軍,你醒了。”沈瑤卿的眼睛被水汽氳得濕漉漉的,她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以為他極不舒服,擡起玉臂,正要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臂上的水珠隨著她的細微動作倏然滾落,“滴答”一聲墜入水中,蕩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盧淮景的心就如這層層漣漪,慢慢地漾開,一發不可收拾,她還一無所知,一雙眼睛單純而懵懂,繼續將手伸向他。

正要觸及之時,他遏制住心裏的沖動,即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她接下來的動作,否則,他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啞著聲道:“你做什麽?”

她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十分懵懂:“將軍是不是發熱了?”

盧淮景沈默地看著她,眼神平靜,但內心狂瀾洶湧,他不知道他有無發熱,他只知道,他此刻的心,如受火煎。

他松開她柔軟的手,輕描淡寫說了一句:“沒事。”

隨後,他的目光往岸邊一看,找到了他折疊在石塊上的幾件幹衣,轉過頭道:“你去……”

話未說完,聽得水面被撥開的聲音,她的指尖正輕輕搭在他的脈上,她的指腹溫熱而柔軟,在他的腕上緩慢游移,撓出絲絲癢意,他一頓,將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她很認真,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卻在這旖旎的夜色裏,不經意地撩撥著他的心弦。

“方才……”他頓了頓,癢意從腕間一路蔓延,他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道,“方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若是瑤卿姑娘介意的話……”

他指的是那個擁抱。

若是她介意,他該如何?

沈瑤卿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清淺笑意:“沒關系,我知道將軍那時由於毒性發作,並不清醒。”

隨後她松開他的手,按照常理,服藥過後,毒性應隨之而解,然而,今日山中遇虎,他與白虎激烈搏鬥好幾回,導致藥效失效,是以,他才會在極冷極熱之間來回跳轉。

是神志模糊時做出的舉動,既非本願,也沒什麽好計較的,何況,就只是被抱了一下,也無其他逾矩行為,沒什麽要緊。

今日隨身攜帶的藥物已用盡,並無剩餘,需改日取新的給他,想必,憑他的體質,不出兩三日,能恢覆如初。

只是這傷,還需要修養幾日,她一邊思忖著,一邊將目光移向了他的左肩,誰知,竟被他擡手擋住了視線。

他將掌心覆於她的眼前,並無觸碰。

“你回去,將我的衣服穿上,小心受寒。”他見她衣衫濕透,關心道。

沈瑤卿點頭,正要站起身來,卻聽到洞門口傳來急促馬蹄聲和紛亂人聲,嘈雜聲音刺破長夜,攪亂了山洞裏的寧靜,令人心慌。

盧淮景趕忙伸手將她拉了回來,二人默契地不說話,屏住呼吸,註視著洞外的一舉一動,洞口不大,巖石陡峭,路口曲折,擋住了外邊一群人馬的視線。

“必然是今日那賊子殺了我的白虎!”一人怒氣沖天地說道,聲音粗獷。

聽口音,是西羌人,沈瑤卿心中篤定道,又聽到賊子二字,心中將事情整體猜了七七八八,想必將軍今日定是沖著西羌而去,不慎中了他們的埋伏,才致受傷。

看來這頭白虎是西羌人所養。

“給我搜!”一人大喝一聲,命令道。

話音剛落,一群人齊言應是,便若鳥獸般分散開來,四處搜羅,他們在洞外來來往往,高舉的火把映紅這沈沈暗夜,要叫藏匿在這黑夜深處的所有生靈無所遁形。

腳步聲忽遠忽近,紛亂不休。

山洞內並無其他出口,他們避無可避。

沈瑤卿屏住呼吸,根據石壁上火光的遠近和亮度判斷這群人的動向,若是盧淮景沒有受傷,這群人不足為懼,突出重圍亦是輕而易舉,可如今他的身體不可再受任何摧殘。

“沒找到人。”

“沒找到人。”

眾人接而連三地向為首之人稟報。

為首之人看著被照得徹亮的長夜,怒道:“都搜仔細了嗎?”

隨後,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山洞,走近幾步,舉著火把往裏探了探,沈瑤卿看著搖動的火光,心裏一陣緊張。

盧淮景突然牽住她的手,看著他穩而不驚的模樣,她心中莫名湧上安全感。

火把越探越深入,為首之人往裏邁了一步,道:“那這呢,也搜過了?”

聲音在空曠山洞中蕩出回音。

旁邊的士兵醍醐灌頂,連忙道:“這沒搜過。”

為首之人狠踹了他一腳,指著山洞道:“那還不趕緊給我搜!”

“是!”

一群人舉著火把爭先恐後沖進山洞,火光越移越近,將石壁照得通亮,一群人就要走近,即將看到他們二人。

忽然,盧淮景抱住沈瑤卿,將她一帶,二人一同沒入水中,聲音傳到水裏已被減弱三分,二人細心觀測外側動向。

眾人舉著火把在山洞照了一圈,洞內平坦寬闊,一眼便能將所有景象收入眼底,滴答的滴水聲,清晰可聞,溫泉平靜無瀾,空蕩無人,正想要退出去時,為首之人走向了溫泉邊。

泉水是幽幽的藍色,二人沈在泉底,見岸上人影攢動,火光明滅,一陣暗,一陣亮,幾番來回。

時間慢慢地流逝,他們並無要離開的跡象,泉水之下,無法呼吸,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極為煎熬,吞噬著人的意志。

漸漸地,沈瑤卿只覺得身體越發沈重,好像陷入永無邊際的黑暗,而她,就這樣靜靜地、沒有一絲反抗地向下沈,向下墜落,水的觸感漸漸消失了,世界歸於寂靜。

一片虛無。

世界存在的一切都消失了,她也即將消失,成為這虛無中的一部分,歸於宇宙之一。

忽然之間,一道神聖而溫柔的白光將她包裹,七情六欲全部消散,身體逐漸輕盈起來,像是輕輕一躍便能飛起,身心都是輕松的,她被這一團白光指引,向光走近,也只想擁抱光。

忽而,這道光消失了,她迷迷蒙蒙睜開眼,一片茫茫霧藍色,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感受水在手心流動,緩緩地,身體的知覺在逐漸恢覆。

她感受到一雙手攬在她的腰間,她的身體冰涼,只有腰間有一抹暖意,而這份暖意不屬於她。

她睜開眼,看到那一雙令她熟悉的桃花眼,他的眸中滿是焦急和關切,還有幾分脈脈柔情,那雙眼離她不過寸許距離,她從來沒有用過這麽近的距離去看他的眼睛。

他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動作輕柔而小心。

慢慢地,沈瑤卿睜大了眼,感受到他柔軟而溫熱的唇畔,他正貼著自己的唇畔!

呼吸交纏,他身上獨有的蘭麝香氣通過唇畔縈繞至她的齒間,帶著幾分令人神蕩的致命誘惑力,沈醉得令人無法拒絕。

沈瑤卿腦中震過一道電光,剎那間,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借自己僅存的意志力伸手去攥了攥她的衣袖。

盧淮景意識到她醒了,動作一頓,在她柔軟的唇上眷戀片刻,才慢慢松開,松開時,他的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鼻尖。

岸上的人搜尋無果,已經走了。

他攬過她的腰,將她帶上了岸。

沈瑤卿坐在岸邊,試探性看了盧淮景一眼,又隨即收回目光,她不由得呼吸加快,剛剛在水裏悶久了,現下覺得能自由呼吸的感覺可真好,因而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忽然間,披風自上而下落下,不知何時,盧淮景已將衣服穿好,並為她罩上了披風。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不自主地望向她水涔涔的唇,咽了一下,他克制著內心澎湃的沖動,理智道:“我去生火。”

“將軍。”沈瑤卿喚了他一聲。

他心中一顫,停住腳步,突然,馬蹄聲混雜著腳步聲又再度在山洞外響起。

二人凝神望向山洞外,盧淮景握了握腰間青冥劍,那些人方才根本就沒走。

好一招,聲東擊西。

【作者有話說】

謝謝觀看,祝大家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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