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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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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秘密

◎我猜的可對?沈瑤卿◎

茫茫大霧彌漫, 可盧淮景離她很近,透過淺霧,她能望見那雙冷玉似的眉眼。

方才的話在她的腦中久久回蕩不去, 仿佛心中下起一場急雨,紛亂而無序地拍打著她平靜無瀾的心,她當下想要一口否認,可盧淮景怎會被她輕易搪塞過去。

沈瑤卿不自覺退後一步:“你……你怎會?”

盧淮景揚唇一笑,果真不出所料:“猜的,不過我猜中了。”

說完,他的目光投向身側的宅院, 不是別處, 正是沈家舊宅。

沈瑤卿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 難道,他從那一日起,就開始懷疑自己了,她退後一步,眼前之人高深莫測, 實在可怕。

盧淮景見她退後,唇角微微揚起,毫不猶豫地向她走近,衣袍在風中輕揚:“自沈家舊宅起,我便開始懷疑你。”

沈瑤卿睫羽微顫, 竟真的是那一日。

他還在向她靠近:“後來,我雖聽了你的話, 有意與你保持距離, 但瑤卿姑娘在沈府中的所作所為實在招搖, 雖瞞得了他們, 卻瞞不過我。”

他黑如琉璃的眼瞳如同萬丈深淵,深不見底:“你對沈仲明恨之入骨,恰好前段時間撞見你在法蘭寺中祭奠你母親。”

盧淮景將這些零零散散的蛛絲馬跡串聯成線,編織成網,所有線索在腦中瞬間連通在一起,發出“錚”的一聲鳴響:“沈仲明入仕前與前妻所住之地就是此處宅院,聽聞她的前妻是因病去世,現在想來應是死於非命,所以,你想為你母親報仇。”

沈仲明攀附權貴倒是十分有手段,卻沒想到,竟認不出自己的親身女兒,當真是薄情寡義之徒。

“我猜的可對?沈瑤卿。”

他一句又一言,如一場風雨,落在她心裏,急急密密地掀起她心中的漣漪,沈瑤卿眸中波瀾一閃:“將軍猜的不錯。”

深藏於心的秘密,就這麽赤裸裸地被披露出來,仿佛失去了掩飾與保護,她感到惶恐、不安,她下意識地拔出鬢間銀簪,抵在盧淮景的頸側:“可將軍知道的太多了。”

盧淮景垂眸看向抵在他頸側的梅花銀簪,紋絲不動,目光冷冽,倏爾,他擡眸,用帶有侵略性的目光看向沈瑤卿,眼前女子,一襲素衣,單薄纖弱,孱弱易碎,可偏偏如松,如柏,如燒不盡的野草,頑強堅韌,生生不息,有飛蛾撲火般的決絕與不顧一切。

他以敏捷的反應,快速反手抓住沈瑤卿的手腕,可她毫不退縮,亦在掙紮抵抗,他將她的手腕輕輕往後一扣,銀簪落地,發出短促的清脆響聲。

他松開手,彎腰撿起地上的銀簪,撫去簪上灰塵:“抱歉,我沒有敵意。”

說完,他擡手,小心翼翼地將銀簪重新簪入沈瑤卿的鬢間。

沈瑤卿見他靠近,身子不自覺微微一抖,她深知,她怎可能敵過戰無不勝的雲麾將軍,可這是她十多年來本能的防禦狀態,一旦嗅到危險的氣息,她下意識就會做出莽撞、兇狠的舉動。

這是她的求生本能。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試探,她擡頭看向盧淮景,她真的可以信任他嗎?若有一日,她為了覆仇不擇手段,侵害到他的利益,他還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要與她合作嗎?

她想,他不會。

她冷聲道:“將軍,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之間最好的結果是互不打擾。”

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

沈瑤卿感到內心實在不安,被人知曉了秘密,等同於被人拿捏了軟肋,若他想,他可隨時將自己置於死地。

若真到那個時候,她便只能同他們玉石俱焚。

盧淮景道:“瑤卿姑娘,你我之間,殊途同歸,若你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沈默一會,他繼續開口:“這個秘密,我會替你守著,當然,你若想要我忘記,我也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沈瑤卿的眼睛被淚水濡濕:“那我請將軍忘記這件事。”

他想擡手替她拭去眼角淚水,無奈笑了笑,動作又倏然頓住,說得卻很是鄭重:“依你所言。”

……

為避免他人起疑,快走到沈府大門時,二人就分道而行了,沈瑤卿走進沈府,迎面撞上站在回廊裏的沈謙。

他擺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來:“沈大夫,本公子送你的禮物你可滿意?”

沈瑤卿知道,沈謙本意不過是想刁難她,給她一個下馬威,可他做事只貪圖一時之爽,全然不顧後果,不知三思而後行的道理。

沈瑤卿覷了他一眼:“沈公子很是聰明。”

沈謙聽出了她言語中的陰陽怪氣:“沈瑤卿,你不是自詡是醫聖弟子嗎,這天下就沒有你治不好的病,本公子給你在聖上面前立功的機會,別人都求之不得,你應當對我感恩戴德。”

“沈公子有沒有想過若我醫不好公主,結果會如何?”

沈謙佯裝吃驚:“你這次不會是沒招了吧,我還以為你妙手回春,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呢。”

隨後,傳來一陣嘲笑聲,只見他眉眼輕快,說道:“若醫不好,那你就只好給公主陪葬了。”

沈瑤卿面色平靜無波:“沈公子當真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

她垂眸,搖頭笑了笑:“你可別忘了,是你向聖上舉薦的我,我若失敗了,你覺得此事會不會牽連你,牽連整個沈家?”

沈謙聞言才後知後覺,若沈瑤卿走投無路,極有可能會自認自己是西羌奸細,到時再給沈家安上一個通敵叛國的名頭,他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脊背發寒,咬牙道:“沈瑤卿,你別胡來!”

她輕飄飄地道:“現在知道怕了?”

盧淮景並沒有猜錯,她在永秀宮時,確實生起了玉石俱焚這樣極端的 念頭,既然是沈謙存心害她,不如,就借此機會,將整個沈府拖下水,讓沈府上下替自己陪葬。

可她收手了,阿依吐露和沈府中的其他人又何其無辜,不應該成為她覆仇路上的犧牲品,她可以用自己的命做賭註,但不能拿無辜之人的性命做賭註。

沈謙走到她身邊,維持冷靜,警告道:“沈瑤卿,我母親以前好端端的,怎麽你一來,就得了癔癥?”

沈瑤卿心中沈了沈,沈謙雖沖動,倒也不算太蠢,自己以前倒是低估了他。

他眼鋒掃過去:“你來沈府定是別有目的,早晚有一天我會拆穿你的真面目,咱們走著瞧。”

晨霧散開,幾束冷色白光傾灑而下,沒有一絲溫度,她的聲音低低的:“我等著沈公子。”

沈瑤卿說完便往探冬苑的方向走,沈謙旁邊的侍從錢衛豎了大拇指,道:“公子剛才真是霸氣。”

沈謙擡了擡下巴,如同一只驕傲的公雞。

侍從錢衛繼續誇讚道:“屬下覺得,自從沈大夫來了府裏,公子您為了對付她,腦袋瓜也比以前靈了許多。”

沈謙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是個榆木腦袋。”

錢衛惶恐:“小的……小的沒有這個意思。”

說完,沈謙踹了他一腳,指著他罵道:“不會說話就把嘴巴給我閉上,沒人當你是啞巴。”

錢衛彎腰,連連稱是。

說完,沈謙註意到遠處的冬荷,看這方向,應是要去探冬苑,問了一句:“冬荷最近老往探冬苑跑?”

錢衛揉揉腦袋,道:“冬荷三天兩頭就去探冬苑,也不知是被沈大夫灌了什麽迷魂湯。”

沈謙想起來,冬荷以前是柳知夏的侍女,當初李嬤嬤去砍梅樹時,她是千般不願,萬般阻撓,如今又向著沈瑤卿,真是不知輕重,分不清誰才是這個家的主子。

不忠心的奴仆,沈家也沒有留的必要了。

冬荷從府中其他下人嘴裏得到消息,沈瑤卿被沈謙推到聖上面前,要為公主醫治,她覺得天都要塌了,這可是九五至尊,若有半點行差踏錯,可是要掉腦袋的,聽聞沈瑤卿回府了,她一早就迫不及待去找沈瑤卿尋問情況。

她推門,見沈瑤卿伏於案前在寫些什麽,擔心打斷了她的思緒,遂放輕腳步走近。

她輕輕喚了一聲:“沈大夫。”

沈瑤卿停下寫字的動作,看了她一眼。

冬荷關切問道:“沈大夫此去宮中可還順利?”

沈瑤卿眉頭緊鎖,似有隱憂。

“沈大夫,聽聞藥聖晏回溪有一門獨門絕技名為幽冥十三針,可活死人,肉白骨,姑娘可曾一試?”

沈瑤卿一笑:“原來你也聽過此針術的聲名。”

冬荷道:“藥聖晏回溪的幽冥十三針聲震寰宇,舉世聞名,天下無人不知。”

世上人總是將聲名赫赫但未親眼目睹的絕世之技過度遐想,以為其玄妙無雙,再而,一傳十,十傳百,將它吹得玄之又玄。

幽冥十三針的確是一套絕妙的上乘針法,可治百邪、安神魄,可起死回生卻是謠傳。

沈瑤卿道:“若真能起死回骸,那就不是醫術,而是仙術了。”

不過醫者,卻是要從閻王手中搶命的,晏回溪就常說自己時時刻刻都在與天鬥、與地鬥。

冬荷聽了心中一陣害怕:“那可怎麽辦才好。”

沈瑤卿搖搖頭,卻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倏爾,她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字:毒。

以毒攻毒,可求一線生機。

沈瑤卿又要為自己再賭上一次。

冬荷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認再三才敢相信自己模樣看錯,沈瑤卿寫的就是一個“毒“字。

沈大夫這是要鋌而走險,她心中驚恐:“姑娘,那可是皇宮。”

宮中戒備森嚴,公主所用之藥都要經過太醫院的層層檢驗,她眉頭再次緊鎖:“所以要如何將毒藥帶進去,又能恰好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給公主服用,是個難題。”

【作者有話說】

我愛這個故事,愛我筆下的角色,它是獨一無二的,我心中的日月山河。

我的願望是,將來有一天,有人從布滿灰塵的角落裏發現它,然後感嘆一句,雖然這本小說很涼,但也沒有那麽差勁嘛,甚至還有點好看。

謝謝觀看,歡迎每一位讀者。[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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