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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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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百

“好啊,你們還真是情深意重。”

晏遲封笑了:“本王要是不成全你,是不是顯得本王不近人情了?”

“屬下不敢。”

“本王看你敢的很。”晏遲封哼笑:“你不是要替人受罰嗎?本王成全你。”

“來人,暗衛十九辦事不力,杖責一百,即刻行刑。”

時久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一百杖……

倒也不是熬不住。

他沒求饒,也沒有再看晏遲封,只是默默地,自己走向堂中早已備好的刑凳,俯身趴了下去。

“行刑!”晏遲封背過身,不再看那場景,冷硬地吐出兩個字。

沈重的刑杖帶著風聲,狠狠落下!

“啪!”

第一杖落在背上,沈悶的響聲在刑堂內回蕩。時久身體猛地一顫,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他雙手死死摳住刑凳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啪!啪!啪!”

一杖接著一杖,無情地落下。

起初是火辣辣的劇痛,到後來逐漸變得麻木,只有骨頭仿佛要被敲碎的震蕩感清晰地傳來。

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口中嘗到鐵銹般的血腥味。

刑堂內只剩下刑杖擊打在肉體上的悶響,以及行刑者壓抑的計數聲。

“二十!”

“三十!”

“五十!”

打到五十杖時,時久背後的衣物已然破損,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皮肉。

暗一和其他暗衛都不忍地別開了眼。

晏遲封依舊背對著眾人,身姿挺拔,仿佛無動於衷。

唯有那負在身後,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手,洩露了他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的波瀾。

他不斷告訴自己,這是時久該受的,不然他如何服眾立威?

那個細作帶出去的可是軍事機密,事關重大。

可是……為什麽心口會這麽痛?

“八十!”

“九十!”

時久的身體已經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在拉扯著他的意識。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個冰冷漆黑的皇宮,又冷又餓,沒有人要他。

“……九十九!”

“一百!”

最後一聲計數落下,行刑的暗衛停下了動作,額頭上也全是汗。

誰不知道王爺寶貝十九,要是真給打出事了,倒黴的不還是他嗎?

時久趴在刑凳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沒了氣息。

整個刑堂死一般寂靜。

晏遲封終於緩緩轉過身。

當他看到刑凳上那個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擡下去。”最終,他只能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找宋含清給他醫治。”

立刻有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時久從刑凳上擡下來。

……

“你不是舍不得他死?”

宋含清好不容易給人上好藥,很是無語道:“還好行刑的人懂事,只讓他疼,沒傷到內裏。”

要不然,一百大板可是真能打死人的。

晏遲封道:“此事事關重大,不罰他本王難以服眾。”

而且他也的確生氣。

時久這種行為,在他心裏和恃寵生嬌也沒什麽區別。

宋含清嘆了口氣:“成,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時久一直過了一晚上才醒來。

這在以前,簡直是不可思議。

還未睜眼,他便感受到他附近似乎有人,下意識抽出枕下短刃,直抵對方頸脖。

也是這一瞬間,時久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晏遲封。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鄂,慌忙下床跪下:“王爺……王爺恕罪。”

晏遲封沒叫他起來:“你都敢頂罪了,還讓本王恕罪?”

時久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晏遲封沒讓他起來,他只好跪著,直到晏遲封坐到他床邊。

“你是不是覺得,你救了本王,就可以無法無天了?”晏遲封冷哼:“本王問話,都敢不回?”

時久道:“屬下不敢,屬下只是遵從本心,此事的確是屬下的錯。”

晏遲封看著他卑微的姿態,心口的憋悶更甚。

明明是心疼,說出來的話卻尖銳無比:“只此一次,再有下次,本王可不會心軟。”

對方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倒顯得他刻薄又不近人情。

“起來吧,”晏遲封終是沒忍住,聲音緩和了些許,“剛受了傷,別跪著了。”

時久沒動。

晏遲封皺眉:“幹什麽?怪本王罰你?”

“屬下做錯了事,王爺罰屬下是應該的。”時久道:“屬下只是想問問王爺,此事……對王爺有沒有……”

他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

晏遲封輕笑:“現在才想起來關心本王?”

他心情好了不少:“你當本王是什麽了?”

聽他這麽說,時久心中略微安定。

那就好。

如此,他便放心了。

時久剛回大梁便挨了一頓打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皇宮。

時修瑾不知道想了些什麽,要時久去見他。

夜黑風高,夜深人靜。

暖閣裏熏著龍涎香,時修瑾坐在鋪著明黃色軟墊的寶座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

他身側站著已經養好傷的影一,看著時久的表情似笑非笑。

“朕等了這麽久,你有什麽要告訴朕的嗎?”

時久脊身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聞言猛地擡頭,隨即又落下。

“陛下……燕王的確沒有謀反之意。”

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沒有在燕王府發現什麽能證明晏遲封居心不良的東西。

時修瑾輕笑一聲,白玉扳指在指尖轉了個圈,目光落在他身上:“這麽說,燕王還是個忠臣了?”

時久道:“燕王對大梁一片忠心。”

“是對大梁,但不是對朕。”時修瑾道:“阿久,朕才是你的親哥哥,你該幫誰,你不會想不明白吧。”

時久瞳孔微縮。

親哥哥……

他沒想到還能聽見時修瑾這麽說。

“陛下……”時久怔楞:“屬下所言,句句屬實。屬下也一定,會保護好陛下的。”

“朕信你。”時修瑾好像並不是來問他這個問題的:“對了,朕有意將丞相府的小姐賜婚給燕王,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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