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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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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賜婚

時久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賜婚?丞相府小姐?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悶痛從心底蔓延開,瞬間壓過了背後傷處的抽痛。

“陛下……此事,燕王可知曉?”

時修瑾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朕尚未下旨,不過,燕王已經答應了。”

燕王已經答應了。

其餘的話,時修瑾後面又交代了什麽,他已經全然聽不清了。

他只知道晏遲封答應了。

他要娶王妃了?

怪不得他一點關於丞相府要聯姻的消息都沒有收到。

呵。

原來是……專門不讓他知道嗎?

那他在晏遲封心裏到底又算什麽呢?燕王府的人差不多都心知肚明時久和晏遲封的關系,看他一路朝著王爺住的院落走去,也只當是王爺傳召。

但直到時久走到這兒才發現,這麽久了,晏遲封沒有一次主動帶他來這裏過夜。

他看著屋子中隱約的燭火,晏遲封也從來沒許可他隨便進去。

他……該進去嗎?

他是暗衛,本就該守好本分,主子的婚事,與他有何幹系?

就算不和相府千金成婚,也不可能輪到他一個男子。

正猶豫間,屋子裏卻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你真打算娶謝妙妙?”宋含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丞相是時修瑾的舅舅,謝妙妙怎麽能當燕王妃。

晏遲封卻道:“她是明珠的好友,也是本王心悅之人。”

這次換宋含清呆住。

他認識晏遲封那麽久,怎麽不知道他喜歡謝妙妙了。

“你演戲演上癮了?”宋含清道:“謝妙妙又不是時久,你犯不著裝喜歡她吧。”

時久想要推門的手一頓。

指尖的涼意順著門蔓延到心口,時久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演戲?”晏遲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本王何須演戲?”

宋含清嗤笑一聲:“那不然呢?你當初說喜歡時久是因為你需要時久愛你給你解毒,現在你毒已經解開了,我實在想不通你能因為什麽莫名其妙喜歡謝妙妙。”

他道:“別跟我說她是你的真愛,我不信。”

晏遲封沈默了片刻,聲音低沈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含清,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懂?”宋含清的聲音拔高了些,“我只懂你要是真娶了謝妙妙,時久那小子得傷心死!他替你擋刀,連命都能給你,你就這麽回報他?”

晏遲封皺眉:“你一定要提他嗎?”

這和時久有什麽關系。

他當然不喜歡謝妙妙,只不過他查到,謝丞相似乎和他父王的死有些關系罷了。

至於時久會傷心,比起查清當年的真相,也不算什麽。

更何況不是謝妙妙也會是別人,他總是要娶妻的。

但如今謝妙妙就在門外,這些事情並不方便告訴宋含清。

時久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肉都好像被凍僵。

他很想讓自己笑一下。

但他做不到。

原來阿姐說的對,那所謂的喜歡,真的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他所得到的一切,都那麽不一樣。

永遠沒有親吻,只有激烈的情*。

每一次他醒來後都疼的下不了床,晏遲封卻看也沒看過一眼。

屋子裏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得門板上的木紋忽明忽暗。

“呵……”

他想笑,喉嚨裏卻只溢出一聲破碎的氣音,帶著血腥味。

時久緩緩收回手,指尖冰涼得沒有知覺。

他沒必要進去了。

“時久哥哥?”

正打算離開,身後卻傳來少女輕快的聲音。

晏明珠的身側,粉衫女子好像一朵春日裏的桃花,溫柔美麗。

一瞬間時久便認出,這就是那位丞相府千金,謝妙妙謝小姐。

她看起來那樣美好,也那樣與晏遲封登對。

而他,手裏沾染著鮮血無數。

晏明珠沒有註意到時久不對勁當狀態,拉著謝妙妙道:“快進去吧,大哥都等你好久了。”

她拉開門,就想把謝妙妙推進去。

完事又時久道:“時久剛剛昭大哥有事?”

時久定定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他猶豫著不敢推開的門,他從未踏入過的地方。

原來換個人就這麽輕而易舉。

他轉身便告辭離開。

因此並不知道——

“大哥真是心急,過幾個月就要和妙妙成親了還非要我把妙妙帶來。”

晏明珠牽著謝妙妙的手:“對了,剛剛在門口見到了九……時久哥哥,但他沒打算進來,還一看見我就走了……”

她疑惑:“看起來來了有一會兒了。”

晏遲封臉色一僵。

他心底猛的一沈,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就剛剛啊。”晏明珠一臉莫名。

壞了。

該聽見的人沒聽見,不該聽見的人卻聽見了。

他本意是說給謝妙妙聽的,也以為站在外面的是謝妙妙。

時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個院子的。

他像個游魂一樣,在燈火闌珊的王府回廊裏穿行。

“演戲?”

“因為你需要時久愛你給你解毒。”

“現在你毒已經解開了……”

都是假的,他曾經以為神明終於回應了他的祈求,向他投來目光,到頭來只不過是更深的愚弄。

而他,從父皇的工具,變成了皇兄的工具。

如今又成了晏遲封解毒的工具。

那麽現在,他又該怎麽辦?

他看著床頭放著的藥碗,那是宋含清專門給他調制的補藥。

晏遲封對他還真是上心啊,生怕他死了。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帶著絕望的自嘲。

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灼熱地燙在冰冷的手背上。

他以為自己不會哭的。

暗衛不該有眼淚。

從他十四歲成為天影閣閣主後,他就不被允許哭。

可心若是被撕碎了,又怎麽忍得住。

與此同時,晏遲封的院落內,氣氛已然降至冰點。

在晏明珠說完“來了有一會兒了”之後,晏遲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甚至來不及理會屋內茫然的謝妙妙和喋喋不休的宋含清,猛地起身,幾步沖到門邊,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月色清冷,廊下空無一人。

是了,明珠說他走了。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更添寂寥。

他聽見了。”

晏遲封的聲音低沈得可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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