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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昨夜便是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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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昨夜便是平安夜

本就是久旱逢甘霖,何況許暮川的分舌簡直是折磨人的一把利器。

時至今日,時鶴都很難相信許暮川頂著一張正兒八經的臉,卻含著兩截舌,和客戶談生意的許暮川,舌尖是朝哪邊擺的呢,時鶴想象不出來。

於是發了一晚上的蛇窟夢,夢裏有一條巨蟒,安安靜靜地盤旋在他腳邊。

一大早,堪堪過七點,時鶴就被來電鈴聲鬧醒,他閉著眼睛按掉一次,這鈴聲卻接連而至。

“接電話,小鶴。”許暮川懶懶地伸長手,將放在時鶴枕邊的手機握住,塞到懷中人的手中。

昨晚做完後,他抱著時鶴泡了個澡,到現在才睡了三小時,正困頓著,頗為不滿:“誰這麽大清早給你打電話。”

時鶴也想說呢,他從被窩裏探出頭,緩緩睜開腫脹的眼,瞇起一條縫,手機刺目的光線闖入視野。

哥哥。

“完了!”時鶴噌地掀開被子,猛地坐起來,腰像是突然被折了一下,疼得他哭爹喊娘,將許暮川徹底吵醒。

許暮川剛想關心他情況,下一秒被時鶴捂住了嘴:“你不許說話,別發出任何聲音!”

許暮川蒙怔地點頭,時鶴清了清嗓子,問許暮川:“我聲音會很奇怪嗎?”

許暮川搖頭,時鶴麻溜下了床,走到沙發那邊,接通了時鷺打來的第四個電話。

“哥,我在睡覺呢,你有什麽事嘛?”時鶴小心翼翼地問,本來他就拜托了時鷺幫他照看貓咪,頗有寄人籬下的謹慎,現在又背著他哥和許暮川睡覺,心虛得不行。

時鷺在那邊沈吟半晌,不說話,害得時鶴更緊張:“怎麽了嘛?”

“今天聖誕節,打電話問候下你。節日快樂。”時鷺平淡道,時鶴吞了口唾沫,回覆:“你也節日快樂哥哥,貓貓還好吧?”

“你說呢?”時鷺冷哼,“我買的貓糧哪一個不是最好的?”

時鶴松口氣,光著身體坐在了沙發上,還好開了暖氣,否則他已經凍死了。

“謝謝哥哥,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很快就回去了,你有什麽想要的嗎,我在這邊給你找找,手表?”

“算數了*,你有錢乜?”時鷺涼涼地拒絕道。

時鶴朝著電話傻笑,正當他以為是虛驚一場,時鷺話鋒一轉:“你為什麽突然跟爸媽出櫃?清雅都告訴我了,但爸媽還沒問到我頭上,肯定是以為我不知道。你如實告訴我,為什麽?”

時鶴這才知道,哥哥突然打電話來,不是什麽聖誕節祝福,而是興師問罪。他應該早點習慣時鷺的欲抑先揚。

他覷了一眼床上的許暮川,許暮川還在補覺,時鶴放低音量說:“沒什麽,爸媽那天說要給我介紹女孩認識,我不想耽誤他們時間,腦子一熱就說了……爸媽現在什麽情況啊?”

“腦子一熱?”時鷺滿腔懷疑,“為什麽腦子一熱,這麽多年都沒見你腦子一熱,怎麽現在腦子一熱?”他停頓片刻,時鶴聽著,像是在走路,背景音有一點雜亂,過了幾秒鐘,又安靜了下來。

“因為我才知道你已經訂婚了,那我就想……後面肯定會一直纏著我找對象的,就像之前經常催你結婚生子一樣,所以我破罐破摔,坦白了。”時鶴咬著手指甲,“真的腦子一熱而已。”

“打開攝像頭。”時鷺仿佛沒聽見他的辯解,命令道。

“哥!”時鶴心臟一跳,“我睡得亂七八糟的,形象不好,不要了吧?你不是在公司嗎,被別人看見你在摸魚多不好,你還是領導呢,帶頭做事呀。”

“……”時鷺沈默的間隙,時鶴的心臟就要從肋骨裏跳出來了,不敢發出任何動靜,也沒辦法叫許暮川先別睡了滾回房間。

“哥?哥哥?”

“別叫了,咯咯咯的。”時鷺不慎耐煩,像是正在處理工作,所以一直在沈默,他說,“跨完年就回來,我要出一趟差,你的貓沒人管。然後,爸媽那裏,如果問到我,我就說我什麽都不知道,行嗎?其他你自己搞定吧。”

聽到這話,時鶴總算是放松下來,身子一軟,白花花一團豆腐般癱睡在沙發裏:“好,謝謝哥。不過爸媽應該不會說什麽吧。”

“風暴來臨前,海面一直很平靜。”時鷺不置可否,或許是想到當初他一直說不要小孩也不想結婚,跟爸媽坦白有個女友在海外後,經歷過一陣腥風血雨,很有經驗地提醒時鶴,“但我警告你不要亂搞,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嗯,知道了。”

時鶴掛了電話,長長舒一口氣。渾身松弛下來,感覺到有一點冷了,他又屁顛屁顛地爬回床榻,鉆進被子裏。

許暮川很自然地翻了個身,抱著他冰涼的身軀繼續睡覺。

時鶴的回籠覺又睡到了下午三點多。

中午的時候,他就知道許暮川起床離開了,似乎還叫了他,問他要不要吃飯,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應該是念叨了他幾句,很無奈且匆忙地走了。

所以時鶴一覺睡醒,枕邊的餘溫早已散盡,窗外正下著聖誕雨,眼前一片漆黑,許暮川依舊貼心地幫他關緊了窗戶和窗簾,時鶴只能聽見落地窗傳來噠噠的雨聲,連綿不絕。

如果今日是聖誕節,那麽昨夜便是平安夜。時鶴和許暮川過了一個不太太平的平安夜。

時鶴已經許久不過這種洋節,一來是這類節目不需要特地與爸媽交流感情,他們不在意聖誕節,二來是平安夜聖誕節被商家包裝得過於情意綿綿,他又沒有希望與之過節的對象,一個人著實沒意思。

但以前他還是很愛過這類節日的。

第一次跟許暮川過平安夜,他們才在一起一兩個月,許暮川總是不見人影,偶爾對他愛答不理。

許暮川不是在兼職打工,就是在兼職打工的路上。時鶴當時問他為什麽,許暮川說每個月要往家裏寄錢,要供妹妹念書、家母吃飯,和龐曄告訴他的信息大差不差。時鶴於是連續追問了一周,大致摸清楚了許暮川每日的行動軌跡。

那年平安夜恰逢周五,時鶴想要男朋友空出時間陪他,但許暮川說這兩天餐廳客流量大,沒辦法跟人換班,時鶴只好自己跑去許暮川打工的茶餐廳,坐在裏面,點了個碟頭飯。

他坐了半個多小時,許暮川在他身邊經過了兩次,第三次給別人送餐又路過,這睜眼瞎才認出他,趁沒那麽忙的時候重新跑到他的位置問:“你什麽時候來的?我還沒下班,要等到十點半才能走。”

“今天平安夜啊。”時鶴心情很好,眉眼彎彎,摸了摸許暮川的手背,“陪你過節。”

許暮川看著他,只好道:“那你要等我三個小時,還是先回去吧。”

“哎呀沒事兒,我知道你沒那麽快,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吃,看到你就行了。”

許暮川離開後,過了兩分鐘,時鶴桌上多了一杯他沒有點的金桔果汁,為了迎合聖誕氛圍,杯口的金桔上插著一塊小小的聖誕樹招牌。

時鶴其實沒有給許暮川準備像樣的禮物。

他剛剛加入樂隊,發了一條排練房的朋友圈就被江囈夢問責,從十二月開始,他的生活費被砍得勉強夠他吃飯。時鶴沒有多少閑錢準備禮物,他只有時間,便來餐廳默默陪著許暮川。

而且,他們還沒有互相送過禮物,時鶴摸不清許暮川的喜好,許暮川對他淡淡的,淡淡的關心,淡淡的不關心,總之許暮川一直淡淡的。時鶴擔心送了禮物許暮川有壓力,或者許暮川跟他見怪、客氣不收,這樣的話他可是要傷心很久。索性不送了,也不與許暮川提禮物的事情。反正是洋人的節日。

十點半,餐廳打樣,許暮川換掉員工服,和時鶴一前一後離開餐廳,前往地鐵站。

“你明天有課吧?”許暮川走在時鶴前邊一點點的位置,稍稍側過頭說,“不應該待這麽晚,宿舍要記你晚歸。”

“平安夜很多人都晚歸不回的,輔導員會懂的。”時鶴看著許暮川在他眼前前後擺動的手,握了上去,“平安夜快樂。”

“嗯……你也是,節日快樂。”許暮川搔了搔耳朵,像是有話要講,但很快被時鶴的自言自語吸引去註意力,聽時鶴說一整日在學校都做了什麽,專業課有多麽無聊。

許暮川便照例送他至宿舍樓,登記了晚歸名單,許暮川突然從書包裏拿出兩樣東西,遞給時鶴。

時鶴怔了怔,定睛一瞧,是兩包琴弦。

“之前看你的弦已經銹了,要換新的,不然影響音色,對手指也不好。”許暮川解釋說,“琴弦要記得多換,不要拖,拖到換品絲更麻煩。”

電吉他的弦總是容易生銹,尤其在氣候濕潤的南方。

時鶴拿著兩包許暮川送他的琴弦,高興得找不著北,許暮川或許都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開心,時鶴往許暮川身上一撲:“這是聖誕節禮物嗎?你怎麽知道我馬上要買新的琴弦,你是聖誕老人嗎?”

光天化日之下,時鶴就這麽抱著許暮川,讓許暮川格外害臊,直說:“不是聖誕禮物,看你一直沒換,看不下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的禮物,”時鶴充耳不聞,“但我沒有給你準備,我送你一個我的親親,你要嗎?”

“這是學校。”許暮川要掙脫開他,抽出手,又被時鶴眼疾手快地握住,“安分一點。”

“你不要我的親親嗎。”時鶴嘴角一耷拉,化作委屈的小犬,並不放他走。

許暮川蹙了蹙眉,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忽略來往的零星幾個人,說:“手可以,快點。”

時鶴變臉般又浮起一個美滋滋的笑,笑得看不見眼睛,托著許暮川的左手,在他的無名指落下一個吻。

“送你的第一個禮物,我的親親戒指,走啦,晚安。”時鶴說完,蹦蹦跳跳哼著歌回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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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數:算了

回應一下前文有寶在段評的小問題:拍拖就是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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