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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陷入棉花雲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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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陷入棉花雲朵裏

錢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連本帶利還給時鷺,他想過,如果還不上怎麽辦,去偷去搶?三年來為什麽不聯系時鶴,許暮川是真的不敢,也沒有足夠的底氣。

時鶴會怪他嗎,肯定會的。時鶴忘了他嗎,說不定忘了。

許暮川就像一只暗地裏窺察的老鼠,他原本想的的確是,時鶴只要過得很幸福,他好像也不是不能祝福……

但他還是做不到。

時鶴當年那麽喜歡他,喜歡到身邊哪怕圍了一圈人,他眼裏也只有許暮川一個人。許暮川長、許暮川短地叫他,餓了要找他,哭了要找他,高興了要找他犯錯了要找他……在時鶴出現以前,許暮川只是一道銹了的鎖,從未幻想過早已空洞腐爛的鎖芯會被任何不匹配的物品尖銳地撬開。

而時鶴不是那一把匹配他的鑰匙又如何呢,時鶴將他解開、拆除,讓他壞掉。

此後既便出現了最合襯的鑰匙,這把鎖也失去了鎖的意義,它早已為唯一的意義敞開。

“我是後悔了。”許暮川攥住時鶴的手,他知道時鶴很痛,但他無法停止,抑下的情緒如波濤洶湧,說出來也不過三言兩語,仿佛這輩子都講不清道不明,“以前是我不好,我眼盲,我膽小,我沒種,你怎麽說都行。但以前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提,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發誓不會再有那樣的事情了,我不會再走。”

時鶴的裏衣已經濕透,冷汗熱汗齊流,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不提了?是不值得一提嗎?畢竟被甩的又不是你,那你現在後悔了,後悔了為什麽這麽久都不來,五年啊,我們在一起都沒這麽久……你是有回頭的餘地了,我根本沒有啊,在我的世界裏你就是死了五年,可能會更久,徹底死掉了,你能看見我我看不見你啊許暮川!誰知道你這五年是結婚了還是又戀愛了還是被車撞死了還是小孩都生了……我根本看不見你……”時鶴說著說著,更覺自己委屈又氣惱,憑什麽許暮川說不提就不提,許暮川說重新開始就重新開始,許暮川說永遠愛他,他就又開始對這個人充滿新的期待。

他說許暮川沒種,他自己又有什麽種?他本來就很窩囊。

時鶴對著黑色的人影說完話,他感受到周遭陰森森的寒氣變少了,貼近他的是一道熱源,連許暮川的呼吸都在他的臉頰飄著掃著。許暮川貼著他的臉,說:“不要哭了。”

“沒有。”時鶴狠狠地擦一把眼睛,“而且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說重新開始就能重新開始嗎,我又不是電子游戲。”他吸著鼻子,內心求自己的眼淚能不能不要再掉了,真的太丟臉。

許暮川於是說:“那我追你,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我重新追求你,直到你覺得可以原諒我,直到你接受我。”

“我不會原諒你……的,你不要……”時鶴說著拒絕的話,許暮川親了他的眼睛,好似盲人摸象,親完他的眼睛又親他的眼淚,萬般珍重的模樣,令時鶴輕易地想起這五年的落寞,渾身發了個抖,殘存的理智讓他趁許暮川變得溫和的時刻,將他推遠一點,“你不能隨便親我。”

許暮川照做放開他,嘴唇上還沾著時鶴鹹鹹的眼淚,他舔了一下,有一點苦,這眼淚能流進他的血液,他聽見時鶴振振有詞說:“以後我不允許你做的事情你不能做。”

許暮川“嗯”地應下,問:“比如呢?假如我要上廁所睡覺吃飯,你不允許的話,我怎麽——”

“我說的不是這個!”時鶴慍惱地捶他一下,又重覆一次,“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比如我不允許你親我,你就不能,我沒說的,你不能,是你追我,不代表我答應你了,我現在不喜歡你。一點點都沒有。這些事情包括擁抱、牽手、親吻……”時鶴數著手指頭,數著數著停了下來,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將**這麽明顯地放入限定條件裏。

“**算不算?”許暮川卻恬不知恥地問了出來。

“當然算!”時鶴惱羞成怒,擡高音量,“反正就是這樣,你不要妄圖耍花招,許暮川,你要知道我這樣做不是因為我現在喜歡你、給你機會,而是,”他深吸一口氣,垂下頭,聲音忽而低得像蚊子般嗡吟,“而是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我不想……那麽,孤單了。”

時鶴又擡手擦一把眼睛:“所以你不要再讓我難過了。”

許暮川答應下來,彎下腰問他:“能不能用手碰一下你?”

“能。”

許暮川用大拇指幫時鶴擦掉了眼淚。

時鶴沒有再在黑暗的巷子裏逗留太久,回到街區,給林子豪買了一支玻璃瓶裝豆奶。

許暮川在一旁莫名吃味:“就一支?”

“我不想喝啊。”時鶴說。

“我想喝。”許暮川道,“我也算是你的老友。”

時鶴把豆奶揣懷裏:“你想喝你自己買。”

許暮川想了想,多買了一支。

林子豪在餐廳等他們等了好一陣,電話給許暮川,許暮川又一直不接。他實在等不及,自己先喝著冬陰功湯。

一碗暖辣的湯下肚,終於看見了時鶴,只是覺得時鶴的眼睛紅得像兔子,關心道:“你眼睛怎麽了?”

“你的豆奶。”時鶴把豆奶給林子豪,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眼皮泡過眼淚,軟軟脹脹的,還有一點疼。

“風太大了,有點沙眼吧。”

“太嚴重可以看看醫生,沙眼挺不好受的。”林子豪點點頭,不做多想,開了豆奶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發出舒爽的喟嘆:“嗯!好久沒喝這個了,還是童年的味道。”

“我小時候也愛喝。”時鶴盯著那半瓶豆奶,有點後悔方才不多買一瓶給自己喝,他以為自己沒什麽胃口,畢竟發生了那些事。

他正發著呆,許暮川變魔術一樣變出兩瓶豆奶,放在了桌上,將一瓶挪到時鶴眼前。

時鶴微微一楞,馬上用起子撬開瓶蓋,嘟噥道:“我沒說想喝……”

“嗯,是我買多了。”許暮川說。

吃完宵夜,已經很晚,許暮川照例將林子豪先送回家,而後開車回酒店。

林子豪下車後,兩個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時鶴突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對許暮川,索性從副駕駛換到了後座,坐在駕駛位的後面,徹底不去看許暮川。

到了房間門口,說完晚安,時鶴才舒緩下來,很快速地洗了個澡,準備聽幾張莫宇澤分享到群裏的專輯,學習完就睡覺。

但許暮川卻來敲門了。半夜十二點,許暮川連續按了三次門鈴,一副他不開門不罷休的姿態。

時鶴丟下手機把門打開了:“不是讓你有事兒發信息給我嗎,大晚上的我要睡覺了,有啥事兒明天說。”

“不好意思,我房間熱水壞了。”許暮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道,“在你這洗個澡,可以嗎?”

時鶴久違地見到他戴框架眼鏡而不是隱形眼鏡,厚厚的鏡片架在許暮川的鼻梁上,好似還在念大學的模樣。

時鶴先是怔了片刻,才做出反應:“熱水壞了?!你找客房服務不行嗎?”

許暮川若無其事道:“找了,他們說會上來查看,但我想先洗,飯店的味道太大。”

“……那你洗吧。”時鶴見他內褲和睡袍都捧手上了,只好放他進屋。

時鶴聽著浴室傳來微弱的水聲,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許多發生過的事情,躺了一會兒,浴室的水聲暫未停歇,但推拉門打開了,許暮川叫他:“小鶴。”

“幹嘛呀?”時鶴偏過頭,房間很大,臥房離浴室有一點距離,他只好下床過去查看情況。

進入浴室後,玻璃門縫開的不大,許暮川關掉花灑,伸了只手在門外:“我看不清,幫我拿眼鏡進來。”

時鶴“哦”了一聲,看見許暮川的眼鏡正放在烘幹臺,他的睡衣……貼身衣物的旁邊。

時鶴耳朵一紅,罵了他一句“幹嘛要亂放東西”,抓起眼鏡迅速丟給許暮川,“真的是。”

“下次不會了。”許暮川在玻璃門裏說著,還好是磨砂玻璃,時鶴這才不至於看光許暮川的身體。但許暮川一戴好眼鏡就把門拉開了,時鶴嚇得往後跳了半步:“你!”

“你有毛病!”時鶴別開眼,轉過身,背對裸男,嘴裏不忘念念有詞,“流氓罪就不應該刪掉,專門針對你這種人設立的肯定是!”

他聽見許暮川愉悅的笑聲,低低的,像在撓他的後背。

“都是男的你怕什麽,被看的是我。”許暮川穿好了衣服,“而且又不是沒見過。”

時鶴冷道:“我和你不一樣,我現在是單身的、同性戀,我很潔身自好的好不好。”

許暮川聞言,輕輕地拉了一下時鶴的手,說“穿好了”,時鶴於是轉過身,蹙眉橫他一眼,眼神質問他“幹什麽”。

許暮川的頭發濕漉漉的,鏡片也半起著霧氣,渾身熱騰騰的,不知道哪裏買來的睡袍大開領,害的時鶴連他的胸口和腹部都看得清清楚楚,這還不是認真看的,而是時鶴餘光掃視到的。

“你不是說,沒問過你的事情不能做嗎?”許暮川望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時鶴吞了吞唾沫,肩膀縮了一下,“對啊,所、所以呢?”

許暮川面不改色,客氣禮貌地詢問:“我現在想和你**,你同意嗎,小鶴?”

時鶴饒是料到許暮川會提出這樣的請求,也沒有料到許暮川會說得這麽直白,時鶴的腦袋瞬間燒了起來,盡管在很多年前,兩個人做過好多次,明明對這種事情是要駕輕就熟、游刃有餘的。

被許暮川這麽提出來,倒仿佛像是兩個人的第一次,正式莊重。

“我……”時鶴倒吸口氣,望著滿是水汽的許暮川,腦海中莫名其妙想到那一句做鬼也風流,許暮川的臉實在是在他的審美點上來回碾壓,而且,還戴著時鶴最喜歡的框架眼鏡。

以前時鶴求許暮川戴,許暮川都不大願意戴,說它很礙事。時鶴偏強迫許暮川戴上,要他看清楚自己在和誰睡覺。

回憶中的畫面不雅,令人口幹舌燥,守寡守了五年,面對夢中人,心尖冒火,但許暮川一提他就同意的話,未免顯得他太隨便了。

“你,那個,不能進來。”時鶴背著手,手指已經將睡衣絞得滿是褶皺,“不能弄到最後。”

“好。”

時鶴擡起眼,下一秒許暮川就將他抱了起來,親吻他,用時鶴曾經特別好奇又特別害怕的兩截靈活的舌頭。

許暮川將他抱到了柔軟的床上,酒店的床總是與平日自家的床墊不一樣,外面的床墊又高又軟,恨不能讓你陷進去,陷入棉花雲朵裏,仿佛是自願沈溺其中,不願意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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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比起寫過的很多文來說這真的是很溫馨甜蜜的一本!應該沒有多少虐點因為兩個人真的很恩愛。

但因為momo選擇不坦白這件事,所以還有很多故事要發生呢!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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