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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也不吃溏心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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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也不吃溏心蛋了

許暮川察覺到時鶴從鵝嶺公園見到他之後,心情就淡淡的,似乎不太開心。

他不知道其中原因,但去飯店路上,時鶴一句話都沒有講,手機裏拍的照片也不覆盤,靠著椅背,臉上的表情仿佛在告訴所有人他要哭了。

到飯店點菜,許暮川問時鶴要吃什麽,時鶴說:“隨便。”

重慶的粵菜館不少,許暮川找到這一間名氣較大的,裝潢偏向歐式宮廷風,菜品精致,菜品以粵式茶點為主。

味道或許不是那麽道地,但理論上時鶴應該會喜歡。

許暮川只能按照記憶點了一些時鶴可能會吃的餐點,時鶴聽他念菜名的時候,吞了一點唾沫,滿桌茶點上齊,時鶴決定暫時不要與過去的自己置氣傷心了。

“你工作忙完了嗎?”時鶴終於開口和許暮川說話,許暮川很高興,他不知道時鶴為什麽突然沮喪,但食療是一如既往有效的。

時鶴很愛吃,也很懂吃,也許是地域文化所致。許暮川印象很深刻的一次,是某天早晨時鶴要吃溏心蛋,許暮川沒做過,做壞了六只雞蛋,才煮出一個看起來有模有樣的溏心蛋,不料時鶴不僅沒有吃,反而說火候有點過了。

時鶴告訴他溏心蛋撈出來之後要過冷水,不然殘留的餘熱會讓它全熟透。

那一次許暮川是真的生氣了,覺得時鶴真把自己當少爺。時鶴可能沒有看過他發這麽大火,被嚇到不停地掉眼淚,不停地解釋說他不知道許暮川做壞了六個雞蛋,如果知道他是不會不吃的。他哀聲問許暮川可不可以不要不理人。許暮川你還要我嗎?許暮川我再也不吃溏心蛋了。許暮川你能不能跟我說句話?許暮川、許暮川。

許暮川和時鶴交往的那幾年,每每想起這件事情,都不敢隨意對時鶴發脾氣,他當時不清楚小少爺的心理承受力是多少,可他清楚自己的。他受不了時鶴左一句許暮川、右一句許暮川地叫,受不了時鶴的眼淚。

何況他明明記得,當時自己只說了一句“這麽啰嗦愛吃不吃”,然後一口把時鶴不要的溏心蛋吞掉。他沒有吼時鶴、也沒有說很傷人的話,只不過索性沒有搭理,時鶴就嚇成這樣。

後來,由於許暮川再也沒有對時鶴發過這麽“正式的”脾氣,至今他也不知道,溏心蛋一事,時鶴是因為他的哪一個行為崩潰到哭泣的。

許暮川回過神,時鶴眼巴巴地等他回答,腮幫子鼓鼓的。

許暮川點頭:“嗯,不會影響後面了,放心。”

“方便問問你做的是什麽生意嗎?”

許暮川說:“ODM工廠代工,我主要監管海外業務線,我的合夥人負責內貿。剛才是供應商那邊出了點問題,被告知好幾批貨的交期趕不上,需要緊急處理一下。”

“你什麽時候開始創業的啊?那你師傅呢?”

“師傅退休了。我在接手這個工廠之前,在我師傅的公司待了兩年,然後我師傅被查出來癌癥,決定提前退休,我就離開了那家公司。和我當時的同事一起,兩個人合資,買下了現在這個工廠。當時工廠一直處於虧本狀態,但產線都很完整,養的工人不多,但都是做了很多年的熟手。估計是工廠經營模式有問題,或者老板為這種小廠子不想折騰了,才轉手出去。”許暮川緩緩說道,“再加上我師傅認識那個老板,這個工廠最後以較合適的價格轉給我們。頭一年基本都是虧本的,第二年趕上相關政策改革,再加上非常幸運地簽了一個美國的大客戶,慢慢就走起來了,然後不到一年,訂單量就開始翻倍。”

時鶴想象不出五年前同是大學生的許暮川,期間要經過多少困難才能走到現在這一步。許暮川說得雲淡風輕,時鶴知道這有多不容易。時鶴爸爸就是做生意的,明白將一個公司扭虧為盈是要掉多少頭發。

與此同時,時鶴發自內心地為許暮川高興,就算當年不歡而散,他依舊希望許暮川能過得很好。二十二歲之前的許暮川,相比起他這位小少爺,過得太辛苦了,時鶴於心不忍。

時鶴疑猶道:“那你師傅現在還好嗎?”

“很穩定。”許暮川給時鶴斟茶,“現在就在重慶生活。”

時鶴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要去看他,順便來重慶玩幾天。”

“不是。”許暮川輕輕否認。

“嗯?你不是說,玩完順便辦事麽,我以為你要去看看他。”

“……不完全是。”許暮川避開這個話題,“這家店的黑松露餃很好吃,多吃一點。”

“真的嗎?我試下。”時鶴的註意力很快回到了晚餐上。

吃完飯回到酒店,許暮川在洗漱後收到了時鶴的一則QQ消息:明天可以穿深灰色、深咖色、或者純黑的衣服嗎?這是我明天的幸運色[祈禱]> <。

許暮川敲敲手機:可以。提醒一下,明天去寺廟,需要早點起床。

呵呵:我要是八點鐘還沒起,務必把我叫醒!拜托了!!

momo:好。

其實不必時鶴說,許暮川也會選擇和他穿相似的顏色。在重要的場合,時鶴很相信幸運色、幸運數字、幸運方位給他帶去好運。

他記得與時鶴組的樂隊在第一次登臺演出前,時鶴給每一個人都搭配好了衣服。

當時的樂隊是以許暮川為核心,時鶴是後來加入的。他自作主張給大家搭好衣服又神神叨叨地叮囑一通說這是整個樂隊的幸運色,他特地花一百八十八元找人算了塔羅。樂隊成員們都比時鶴年長,沒有太認真,雖然也不至於不配合,就一笑而過答應了。

可惜出了差池。

第二天來到演出場地,許暮川才發現自己忘記帶時鶴準備的衣服了,他的確是忙著打工忘記了,不是故意的。不過他也承認沒怎麽把時鶴的叮囑放心上。

當時他們在一起還不到一個月。

時鶴在後臺見到他之後,氣壓低得異於常人,低到許暮川一度懷疑沒穿這套衣服就會面臨世界末日,外星人攻擊地球專門抓沒穿這套衣服的人。

“小事小事,反正也不是商演。”當時樂隊鼓手幫著打圓場,“下次註意就行了。”

鼓手話說到這裏,許暮川給時鶴一個臺階下、道個歉,也就過去了,時鶴可能不會太較真。

但許暮川頓時覺得時鶴有點大題小作,不把音樂演奏當重點,搞什麽形式主義?還要成員們看他臉色。

許暮川嗆了時鶴一句:“哪有什麽幸運色,多練幾次琴,勝過換十套衣服。”

“我沒練琴嗎?!”時鶴反問他,氣勢洶洶,“你知道什麽叫樂隊演出嗎?樂隊演出是展示、是表演,所有人都穿紅色黑色,你穿一個白色,看著像打游擊的,根本不是一個集體!”

許暮川冷笑:“我們以前從來沒研究過衣服,不也玩到現在?不也能出去接商務?”

“你管酒吧演出叫商務演出,我沒話說。你上過更大的舞臺嗎?”

“行……這裏就你上過,你是音樂學院才子,我們業餘玩家哪裏比得上你——”

“許暮川!”時鶴氣得發抖,一巴掌拍在桌上,本就不牢固的小桌子晃了一下。時鶴喊完許暮川的名字,整個後臺都安靜了,時鶴也許意識到聲音太大,把氣兒又憋回胸腔,咬牙切齒嘀咕了一句什麽話,許暮川收起了惡劣的攻擊性。

只有許暮川聽得清時鶴說了什麽,時鶴說的是,我不想討厭你。

許暮川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時鶴說的不是“我討厭你”,時鶴說他“不想”。“不想”的意思,應該是時鶴現在還是不討厭他的,所以他最好不要再說這些他自己都覺得有一點過分的話了。

交往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是時鶴先告白。但許暮川不太相信時鶴有多喜歡他,他有時候會產生很惡劣的想法,比如方才選擇和時鶴作對而非順著臺階下,潛意識似乎在試探時鶴的底線,想看看這個小學弟會因為什麽事情跟他提分手。

他總覺得時鶴對他的“喜歡”不是那麽真切,他們都是男人,怎麽會有愛情呢?時鶴應該只是對他感到新鮮好奇。就好像許暮川也能說他喜歡時鶴,然而這個喜歡絕不是那個喜歡。

至少此刻,許暮川相信不是的。

但許暮川還是沒說話了,讓時鶴討厭他明明只差那臨門一腳,他那一腳卻是踩在了剎車上。

這麽一鬧,成員心情都很糟糕,上臺前無一人說話,各自調整狀態。

令他們出乎意料的是,此次演出作為時鶴進入樂隊後的第一次正式演出,竟然無比順利,比排練室的任何一次合奏都要默契,錯音率也是最低的。

許暮川不知道是不是“幸運色”起了作用,但為了極大程度避免麻煩,演出完,他馬上找廠家做了樂隊的隊服,雖然是很簡單的T恤,總歸是黑紅色的。

拿到T恤的時鶴比許暮川想象中還要開心知足,他眉開眼笑、愛不釋手,立即換上,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飄飄然說:“我就知道你還是在意的,許暮川,你很在意我。”

時鶴又換了一個詞。不討厭、在意、喜歡。許暮川希望時鶴有一天能夠分清楚這些詞之間的含義。

“我是怕你下次又鉆牛角尖。”

“那不算在意我嗎?”時鶴得寸進尺。

算,算了。許暮川懶得計較了,自己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和時鶴較真就是大錯特錯。一切以樂隊為重。鬧僵了對誰都不好。是他自己要破樂隊戀愛的大忌。

想起這些零散的過往,時鶴非得去寺廟求簽,也不是無中生有了。

時鶴可能就是很在乎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正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儀式,許暮川剛開始不懂。他不懂時鶴很久,但讀懂之後卻匆匆離開,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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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悲催地發配到盲盒,這周只能更6k了qwq。8.18再更3k,感謝寶寶們陪我走榜ovo

既然這周榜單要求的字數比較少,那我就碎碎念一下。

這文前後呼應的點比較多,因為是全文存稿滴,拉了很久的細綱,所以可能前期看起來會有一點“為什麽突然寫這個”的感覺(吧大概)但後期基本都會回應。畢竟是破鏡重圓,我想要完整地寫完兩個人的圓簽圓後的故事。但我不想直接拉很長的回憶線嘛,所以如果有劇情上的疑問,可以慢慢看下去。喜歡看大家可愛的評論,雖然不會每一條都回覆,但我真的會抱著你們的評論睡覺qwq

----小劇場:

momo:所以不討厭、在意、喜歡,有什麽區別?

呵呵:沒有標出分數,無法判斷得分點呀,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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