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關燈
第125章 第六個世界13 第十三章

次日清晨, 秋初染尚在睡夢中,便被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初染,醒醒…”這時, 耳邊傳來溫柔的聲音。

秋初染一個翻身,勾住了明禦華的脖頸, 擡著頭, 用唇瓣輕輕的蹭了蹭明禦華的唇。

淺嘗即止,畢竟她還未洗漱。

“寶貝早上好!”

明禦華覺得熱氣上湧,又覺得心裏泛起了甜。

下一秒,門外響起急促敲門聲, 伴隨綠茵著急的詢問, “大少奶奶,您醒了嗎?”

明禦華瞬間驚醒, 紅著臉頭往後仰了一下, 輕輕拍了拍秋初染的肩膀,“有人來了。”

秋初染不再逗弄明禦華,坐了起來,“進來吧。”

綠茵推門進入, 為秋初染端上了熱水, “大少奶奶,昨夜出事了!”

秋初染點頭,自己洗漱, 讓綠茵繼續說。

昨夜發現老爺明權出事,今個一大早, 夫人江婉知就讓所有人到正廳去。

秋初染洗漱好,接過綠茵遞過來幹凈的巾帕,應了一聲:“知道了。”

聲音平靜, 聽不出情緒。

秋初染換好衣服,窗外已是天光大亮,甚至有些過分耀眼,將屋內照得一片通明。

難得好天氣,綠茵打開窗戶準備通通風,讓屋子裏曬曬太陽。

這陽光對於尋常人是好天氣,但對於魂體狀態的明禦華而言,卻有些難熬。

盡管因為長期修煉和服用丹藥,明禦華可以在白日下行走,但面對陽光,她原本清晰的輪廓還是顯得淡了幾分。

秋初染走過去關上了窗戶,對上綠茵疑惑的目光,她讓綠茵準備一點糕點讓她去墊一下。

綠茵離開後,明禦華立刻飄了過來,眼中帶著擔憂,“我跟你一起去。”

秋初染卻搖了搖頭,擡手撫過她的臉頰,手感微涼,開口話語中帶著安撫,“我去看看便回,放心,沒事的。”

明禦華還想說什麽,卻被秋初染笑著打斷,“我的能力,禦華還不清楚呀?”

想到秋初染輕松能對付厲鬼,明禦華便不再說什麽,聽話的點了點頭。

秋初染獨來獨往慣了,這一次也沒讓綠茵她們幾個丫鬟陪同,獨自離開院落,朝著明府正廳走去。

踏入正廳,一股沈悶之感撲面而來。

廳內門窗雖開著,卻仿佛透不進多少風,氣氛很是壓抑。

正中央主位之上,端坐著夫人江婉知。

她依舊看著高貴典雅,只是那張臉,似乎更加蒼白,白日看去,幾乎沒有半分血色,連唇色都極淡。

正廳很是安靜,能輕易聽到江婉知時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聲。

左側下首坐著大小姐明懷珍。

她低垂著頭,濃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眼神,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模樣。

右側則是蘇姨娘與二小姐明苔。

蘇姨娘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安靜地坐在那裏,目光盯著地面。

明苔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一雙眼睛骨碌碌轉動著,看到秋初染走進來,她眼睛一亮,趁人不註意,飛快地朝著秋初染眨了眨眼。

秋初染的到來,似乎打破了廳內某種凝滯的平衡。

江婉知擡眸,目光如冰錐般射向秋初染,那蒼白臉上的寒意瞬間更濃,幾乎要凝結成霜。

“讓長輩等候,如此沒有時間觀念!” 江婉知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與質問。

秋初染依禮微微福身,站定,擡眸平靜地回視,“抱歉夫人。”

幹巴巴的道歉,絲毫沒有任何誠意。

江婉知冷笑一聲,那笑聲幹澀刺耳,“跪下!”

秋初染身形未動,只是微微蹙眉,看來今日是來找她茬的,“不知初染所犯何錯?”

“何錯?” 江婉知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語速加快,細數起來,“身為新婦,不守閨訓,行止輕浮,昨日傍晚竟獨自在花園游蕩,成何體統?身為未亡人,對亡夫靈位不見多少哀戚,舉止平淡,可有半分為人妻者的情義?此為一錯!”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秋初染身上那件月白衣裙,語氣更厲,“明府大少爺離去未有月餘,府中上下皆應素服示哀,你這一身,雖非艷色,卻也過於清淡隨意,可見心中毫無敬畏悲憫!此為二錯!”

她說的這些,聽起來像是訓斥,細究卻都是些無足輕重的罪名。

江婉知話語頓了頓,她的目光在秋初染四周看了看,似乎在觀察什麽。

最終,江婉知收回目光,輕微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帶著斬釘截鐵的指控,“還有第三錯,也是你最大的罪過!祠堂大火,乃是你所為!”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左側一直垂著頭的明懷珍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看向自己的母親。

右側的明苔更是“啊”地低呼出聲,用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著江婉知,滿臉的難以置信。

蘇姨娘也驚得肩膀一顫,飛快地擡眼看了江婉知一下,又慌忙低下頭去。

江婉知對其他人的反應恍若未見。

她說完反而微微垂下了眼眸,伸出手端起了茶杯,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了拂並不存在的茶葉沫,然後輕輕啜飲了一口,好似剛才的話並不是她說的一樣。

廳內在這一瞬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秋初染站在原地,身形未動,甚至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她只是疑惑的觀察了一下江婉知,聲音平穩地反問,“夫人何出此言?我與明府無冤無仇,更是嫁入了明府,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江婉知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晰的磕碰聲,她似乎是累了,神情有些疲態,揮了揮手。

江婉知身後的嬤嬤站了出來,看著秋初染的眼中滿是譏誚與冰冷,“大少奶奶,祠堂起火那晚,有下人親眼所見,您並未在靈堂老實守靈,而是偷偷跑了出去,不知所蹤!直到火起混亂,您才又現身!若不是做賊心虛,為何擅自離開?”

不等秋初染辯解,那名嬤嬤語氣愈發咄咄逼人,“至於您為何要燒祠堂,夫人早已派我等查過你的底細!你出身鄉野,在村裏早有相好之人,本就不願入我明府,更遑論嫁給已故的大少爺!”

這些話江婉知雖然未開口,但她身後的嬤嬤開口,就代表江婉知的意思。

這番說辭,邏輯看似連貫,實則漏洞百出,充滿了主觀臆測,且沒有證據。

但這又怎麽了,整個明府現在是江婉知說了算,江婉知說秋初染是縱火犯,那秋初染就是!

明懷珍恢覆之前漠不關心的模樣,垂著眼眸不知想什麽。

明苔急得直揪帕子,不停向秋初染使眼色。

秋初染似乎看出了什麽,她直直的看向江婉知,並沒有被冤枉後的惱怒,反而多了一絲探究。

江婉知被她那探究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滯,她怕秋初染再開口說出什麽反駁的話,猛地將茶盞往旁邊桌案上一放,厲聲道,“我明府百年清譽,容不得你這等行為不端之人!多說無益!來人!”

她朝著門外高聲道,“將她給我轟出府去!從此與我明府,再無瓜葛!”

話音落下,兩名身材粗壯嬤嬤立刻應聲而入,大步朝著秋初染走來,伸出手就要去抓秋初染的胳膊,動作粗魯,顯然是要強行將她拖拽出去。

秋初染看著逼近的嬤嬤,無反抗之態,仿佛已默認了這個結果。

“夫人!且慢!”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只見趙管家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對著江婉知躬身一禮,才開口,“夫人,老爺方才醒了,並讓老奴傳話過來。”

江婉知面色毫無變化,袖子中捏著帕子的手驟然收緊,“嗯。”

趙管家依舊保持恭敬姿態,傳遞著明權的話語,“老爺說祠堂之事,他有所感知,並非人為縱火,乃是惡鬼作祟……”

江婉知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壓抑不住的咳嗽,讓她拿起茶盞想喝口水。

秋初染看到,她拿著茶盞的手因為用力過度,連指尖都泛出了青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喝了口水,壓下喉嚨的幹癢咳嗽,江婉知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有再看秋初染一眼,只是淡淡開口,“既然老爺這麽說了,此事作罷。”

“不過你依舊犯了錯,念你初犯,罰你回去面壁思過一月。”

說完,她不再停留,扶著明懷珍的手,轉身朝廳外走去。

經過秋初染身邊時,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兩人身形交錯的那一剎那,秋初染察覺到什麽,微微皺眉。

她清晰地感知到,江婉知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死氣。

那氣息很淡,但秋初染還是察覺了出來。

看來這位明府夫人,陽壽恐怕已不足一年了。

江婉知離開後,秋初染也轉身,向外走去,她要回若水軒關禁閉一個月啦。

剛走出正廳沒多遠,身後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嫂子!等等我!”

是明苔追了上來。

她圓臉上帶著關切和一絲歉然,“嫂子,你別往心裏去,夫人她只是太緊張父親,太看重明府的聲譽了!”

她頓了頓,“父親昨日出事,夫人恐怕是急昏了頭,又聽了些下人的閑言碎語,這才一時情急,冤枉了你。” 她努力解釋著,試圖緩和氣氛。

秋初染放緩腳步,對著明苔輕輕點了點頭,“我並未介意。”

明苔見秋初染似乎真的不生氣,松了口氣,又恢覆了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嘴裏還絮絮叨叨地說著,“其實夫人真的很不容易的,我聽府裏的老人說,上一任夫人,就是夫人嫡親的姐姐去世還不足一個月,夫人就嫁給了父親,成了續弦,那時候好多人背地裏都說閑話呢!”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但我覺得,夫人一定是太喜歡父親了,也太想替姐姐照顧好明府,才顧不上那些虛名的!你看,這些年夫人把明府打理得多好!她今天那樣說,肯定也是太著急維護明府了,不顧故意冤枉嫂子的!”

-----------------------

作者有話說:小秋:你們是不是都當我是s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