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關燈
第123章 第六個世界11 第十一章

明禦暗死了。

秋初染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有些不敢置信。

明禦暗可是這個明府最有可能殺死明禦華的兇手, 就這麽死了?

秋初染在用早食的時候,聽綠茵一五一十把昨夜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原來昨晚在祠堂撲滅火後沒多久,明禦暗不知道為什麽掉入了水池之中。

現在是春末, 溫度正逐漸上升,雖不是很熱, 但也不冷。

明禦暗被救上來後, 就開始渾身打顫,很快發起熱來。

急匆匆找來了府醫救治,但剛餵下去藥沒多久,聽說明禦暗得風寒死了。

有部分下人覺得, 明禦暗這個紈絝子弟被酒色掏空身體, 一個風寒去世也正常。

有部分下人認為,這是大少爺在覆仇, 所以明禦暗才這麽容易就死了。

當然, 還有其他的傳言,總之,這裏兩個說法是最為靠譜點的。

一旁的明禦華很是好奇,催著秋初染快點吃完飯去看看情況。

秋初染也想去看熱鬧, 三兩口吃完飯就起身走了出去。

她剛到達了西苑, 就聽到裏面柳姨娘在哭天喊地的。

這也正常,兒子死了,後半輩子沒了依靠, 難過也是正常的。

秋初染進屋,就看到明家人都在。

柳姨娘已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被兩個丫鬟勉強攙扶著,頭發散亂,涕淚縱橫, 再不見平日溫婉模樣。

她聲音嘶啞,一遍遍哭喊著,“我的暗兒!我的暗兒是被人害死的!老爺!老爺您要為他做主啊!他不可能就一場風寒就死了的,定是有人下了毒手!”

明權坐在上首,臉色顯得愈發晦暗陰沈。

他手中依舊握著那個泛黃的羅盤,聽得柳姨娘哭喊,他起身走到裏屋床邊,低下頭看了一眼蓋著白布的明禦暗。

他枯瘦的手指撥動羅盤,渾濁的眼睛緊盯著指針,似在探測什麽。

片刻,他停下動作,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失望,隨即那失望化為更深的幽暗。

羅盤指針並無異常波動,這意味著明禦暗的魂魄已經不在,已經進入輪回。

他臉上絲毫不見痛失兒子的悲戚,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思索。

沈默半晌,他才看向哭得快要癱軟的柳姨娘,帶著敷衍的安撫,“好了,此事,我定會查明,若真有人膽敢害我明家子嗣,絕不輕饒。”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卻總透著仿佛處理一樁必須處理事情的麻煩感。

柳姨娘擡起紅腫的眼,望著明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點頭。

她抽噎著被丫鬟攙扶下去休息了,背影孱弱而淒涼。

秋初染站在角落陰影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明權的反應讓她心中的疑雲更重。

她的目光轉而落在一直沈默坐在一旁的夫人江婉知身上。

江婉知一直沒有出聲,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

但她的臉色似乎比昨晚看到的更加蒼白了兩分。

秋初染疑惑的眨了眨眼。

是熬了一夜未眠,還是也生病了?

昨晚祠堂突然的著火,明禦暗莫名的落水風寒死亡。

總感覺這兩個有一定聯系。

柳姨娘離開後,江婉知也站起了身離開了,甚至都沒有和明權說一句話,絲毫沒有給明權這個當家老爺面子。

明權也不在乎,枯瘦的手依舊擺弄著他那泛黃的羅盤,陷入了沈思中。

蘇姨娘和明苔一直安安靜靜,看沒事了起身告退。

秋初染覺得沒意思,也起身告退。

剛出院門,明苔就湊了上來。

“嫂子,我好難過啊。”

她跑了過去,抱住秋初染的手臂,垂著頭肩膀聳動了兩下。

秋初染也不知道說什麽,只簡單說了兩個字,“節哀。”

明苔對秋初染的敷衍安慰顯然並不在意,她跟著秋初染邊走邊嘆氣。

“我和二哥從小關系就一般,他總是看不起我,我雖然不喜歡他,但也沒想他竟然如此年輕就…”

明苔依舊低著頭,看不到神情,只能看到指尖在緩慢摩挲,

秋初染沒有回答,她也沒什麽好開口的,反正都不熟。

明苔很有自問自答的天賦,突然靠近,用極低的聲音開口,“嫂子,我覺得,我二哥是被大哥殺得。”

秋初染,“???”她的明禦華可不想背鍋!

看秋初染疑惑的模樣,明苔說出了自己想法。

“我大哥就是在一場倒春寒的時候落水風寒去世的,而現在二哥也是如此,昨夜又是大哥下葬之日,一定是大哥的鬼魂回來覆仇了!”

她說的有理有據,信誓旦旦,如果不是秋初染知道昨夜明禦華一直陪著自己,她還真的相信了呢!

這一路上,明苔一直在說自己猜想,甚至天馬行空的想明禦華的鬼魂可能被人控制,然後那個人指使明禦華該死人的。

而能控制鬼魂,只有專門學過玄術的才可以。

在明府,有條件有天賦學這些的,可不多。

“嫂子,我說的這些可都只是我個人猜測呀,你可不能和別人說呀!都當不得真的!”明苔擡起臉緊張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秋初染點了點頭,眼波流轉,“不過,我覺得你說的對,我和你想法差不多。”

明苔一聽,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直接撲了過去,“嫂子,你真好啊!你要是我姐姐就好了!”

秋初染用手臂很是自然的隔開二人距離,“別這樣,讓人看到形象不好!”

“嘿嘿!”明苔傻笑,站直了身體。

馬上到了若水軒,明苔就借口說該回去了離開了。

一回到房間裏,明禦華就湊了上來,詢問秋初染的情況。

秋初染把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還特意要了一盤新出的桃花酥,又和明禦華親了又親。

這一會,明禦華覺得親吻這種行為有點羞澀,她也說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感覺,只知道很甜,很香,她很喜歡。

她垂著頭回味剛才美好的滋味。

秋初染還以為明禦華只是喜歡吃這些甜點,而現在吃完了有點可惜。

她開口安慰,“外面還有更多好吃的美食,日後,我都帶你去品嘗可好?”

明禦華一聽,雙眼亮了起來,重重的點頭,“好!”

這孩童般的心性,讓秋初染好笑又嘆息。

“那為了能讓你早日凝成實體,還得好好繼續修煉。”秋初染說著,拿出了丹藥。

明禦華乖巧上前吃了進去。

她按照秋初染說的修煉法子,努力修煉自己魂體。

次日,明府再次發生事。

柳姨娘房中的貼身丫鬟,在準備服侍洗漱時,發現柳姨娘身著素衣,懸梁自盡,已然氣絕多時。

屍體下方散落著一封信。

消息如驚雷般炸開。

那封信很快被呈到明權面前。

信上字跡潦草,卻充滿了絕望與控訴,直指夫人江婉知是害死了二少爺明禦暗的兇手。

明權聞訊,立即沈著臉親自前往柳姨娘房中查看。

他目光陰鷙地掃過房間裏所有,以及地上已經被白布蓋住的柳姨娘的遺體。

再次取出那不離身的舊羅盤,在房內緩慢走動,指針微微顫動,並沒有過多動靜。

他眉頭緊鎖,顯然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但又似乎是自己錯覺一般。

若是秋初染在場,以她的感知,定能捕捉到那房間裏彌漫著幾乎快要消散的陰氣。

看來柳姨娘的自縊,有幾分水分。

然而明權憑借羅盤探查無果,面上不顯,心中如何思量外人不得而知。

他最終只是揮了揮手,命人將柳姨娘的屍身好生安葬。

至於那封指控江婉知的信,他直接投進了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未發一言,也未再對此事進行任何追究。

夫人江婉知那邊,更是連一句質問都未曾有過。

此事似乎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但這件事還是在明府下人中傳開了。

柳姨娘指控夫人江婉知是兇手的事,綠葉聽說了後詳細的告訴了秋初染。

秋初染表示知道了後打賞了綠葉。

*

這段時間,秋初染沒再出若水軒,除了中間參加了一次明禦暗和柳姨娘的葬禮,她沒再出去過,陪著明禦華好好的修煉了起來。

秋初染的玄術更上了一層,而明禦華的魂體也凝實了幾分,甚至陰氣更加濃郁,可以在陽光不充足的白日出門了。

隨著鬼體的凝實,明禦華的記憶也逐漸覆蘇,心智也逐漸成熟。

曾經飽讀詩書的明禦華,在面對秋初染的時候開始恭敬有禮起來。

畢竟君子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就算是夫妻,白日也需恭敬如賓,不得冒昧對方。

更重要的是,她不僅僅是女扮男裝,還是一個鬼,人鬼殊途,真的可以嗎?

明禦華有些不清楚,但她內心知道,她真的很想秋初染能一直陪在她身邊。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自私。

秋初染不知道明禦華心裏的這麽多想法,她只是比以前更加喜歡逗弄明禦華了。

因為她發現,只要稍微逗一下,靠近幾分,明禦華就會臉紅,特別可愛。

於是,二人在修煉和逗弄中過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以來,明府也沈寂了下來,無任何事發生,透露著安靜和祥和。

又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既然明禦華可以出房間了,她想要查清自己的死因,秋初染就陪著她。

只是,每當一人一鬼並肩前行的時候,明禦華總是下意識地與秋保持著一段矜持的距離,魂體飄在斜後方,目光微垂,仿佛這樣才合乎某種無形的禮數。

秋初染看在眼裏,卻偏不讓她如願。

她有時走著走著,便會突然停步,待到明禦華飄近,便極其自然地反手一勾,直接將人拉到自己身側。

理由總是信手拈來,且理直氣壯,說她對明府不熟悉,怕二人走散了。

明明二人有紅線牽扯並不會走散,明禦華卻沒有反駁,反而默認了下來。

她面帶著羞澀神情,順從的靠著秋初染。

隨著次數多了,秋初染開始抓著明禦華的手,讓其抱住了她。

“你我夫妻,親近一些也沒什麽!”她解釋。

明禦華知道這不符合禮數,但她心裏卻十分渴望。

最終變成一種半推半就的默許,任由秋初染牽著,小心翼翼地環住秋初染的腰身或手臂。

這日傍晚,秋初染正與明禦華在花園裏賞景,秋初染和明禦華突然察覺到不遠處厚重陰氣直沖天際。

只見明權所居的東院方向,一股濃黑如墨陰氣不斷翻滾。

那陰氣之濃烈暴戾,充斥著無盡的怨恨與瘋狂,很明顯是一只厲鬼。

秋初染與明禦華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一人一鬼沒有絲毫猶豫,兩人立刻朝著東院疾奔而去。

她們剛到東院院門,就看到主屋門窗緊閉,院內寂靜一片,但門縫中散發出漆黑如墨的陰冷之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