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六個世界09 第九章

明禦華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就是感覺一絲委屈。

她忘記了以前是怎麽生活的了，不過她也能猜出，她以前是經常呆在這一方天地之間, 無趣又乏味。

可是自從有了自己的妻子，她發現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感覺到了酸澀和孤獨。

當秋初染離開的時候, 整個房屋裏似乎空曠的厲害, 孤寂不停的擴張蔓延，幾乎要把她吞沒。

“我…”明禦華低聲想說什麽，最終卻搖了搖頭。

她怕太粘人，秋初染會不喜歡她。

她現在很喜歡自己這個妻子, 她心裏不想讓對方不喜歡她。

秋初染和自己戀人這麽多個世界了, 早就對戀人很是了解。

無論是身份模樣怎麽變化，一些細微的動作和習慣都是不會變得。

“明日我不出門了, 我們一起修煉好不好？”秋初染哄著說。

明禦華瞬間喜上眉梢, “好！”

“嗯。”秋初染心情也愉悅了起來，“可惜只有明天，後天是你的葬禮，我還得出去, 不過太陽落山後, 你可以過來，我們一起守靈。”

她身為大少爺的妻子，必定會需要給大少爺守靈一晚。

明禦華點點頭。

現在已經春季, 馬上入夏，溫度並不冷, 再不入土，可能就爛了。

不過明禦華感覺挺稀奇的，自己要去給自己守靈呢！

可能是棺材搬走了, 屋子裏也沒有了黃符紙，三個綠丫鬟膽子稍微大了一些。

年齡最小的就是綠葉，也不知道誰給起的名字，十三四歲的小丫頭正是心思比較單純善良的年紀。

綠葉就很同情秋初染，畢竟秋初染進明府是嫁給了一個死人。

當時好多人都在傳，說秋初染活不過新婚之夜，綠葉沒見過人，也沒有任何感覺，只知道秋初染這個姑娘比較倒黴。

但現在接觸到了人，小丫頭就越發同情秋初染，同情秋初染要一輩子被關在明家守寡。

綠叢有些看不過眼綠葉，她認為秋初染嫁進來這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了，壓根不需要他們下人去同情，應該是羨慕才對。

但綠葉總覺得姑娘家的還是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最好，然後有自己的孩子才算完整，這是她娘親告訴她的。

再加上秋初染人比較好說話，性格溫和，綠葉就稍微親近了一些。

“大少奶奶。”小丫頭把飯食端上了桌，看著秋初染再次嘆了一口氣。

秋初染覺得好笑，“你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這麽多愁？也不怕提前衰老了！”

綠葉搖了搖頭，扁了扁嘴，“奴婢只是覺得大少奶奶可憐，要一輩子這麽…”

她越想覺得越心塞，“大少爺也是，這麽好一個人，老天爺真的不公平！”

大少爺也是一個和善的主子呢！

秋初染來了好奇，“那大少爺是怎麽去世的？”

“大少爺身體病弱，據說是從娘胎裏帶出的毛病。”綠葉嘆了口氣，“聽說前段時間倒春寒，大少爺不小心落水，得了風寒又受到了驚嚇，然後就…”

綠葉嘴巴不停，把聽說到的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秋初染點頭。

看來明禦華的死亡原因，對外都是病死的。

在古代風寒或許真的能要了人的命。

但對於她的戀人來說，絕對不可能。

秋初染也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件，把一盤糕點賞賜給了綠葉，然後把綠葉打發走了。

像綠葉這個身份，壓根吃不上糕點。

只有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才能時不時吃上這些甜甜的糕點。

小丫頭正是嘴饞的年紀，捧著糕點歡天喜地的離開了。

“她還挺能說的。”明禦華飄了過來，“沒想到我是病死的。”

秋初染吃著飯，“你信嗎？”

明禦華撓了撓頭，“我總覺得怪怪的，我有這麽脆弱嗎？”

“是啊。”秋初染點頭。

還有，她得安排綠葉去負責院子裏的其他活計了。

小丫頭太過單純，嘴巴沒個把門的，她可不想被人發現她的不同行為，從而察覺明禦華的存在。

明禦華的葬禮，依著明府的體面和規矩，辦得低調而壓抑。

靈堂設在祠堂偏廳，白幡垂落，香燭長明。

作為冥婚妻子，秋初染的身份有些尷尬。

她卻無視賓客們好奇古怪的目光，直接披麻戴孝，跪坐在一旁的蒲團上，痛哭流涕，好似她和大少爺的關系有多親近一樣。

府裏正好派了若水軒的王嬤嬤在一旁看著，說是照料，實際上是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不容有半分差池。

大少爺出殯也很倉促。

送葬的隊伍並不多，撒著紙錢，吹吹打打，甚至都沒有繞一點路，直奔城外明家祖墳。

下葬前，秋初染在嬤嬤的指引下，將一小捧土撒向棺蓋，完成了屬於大少奶奶的儀式。

之後又快速的離開了。

整個過程迅速而沈悶。

一路上，秋初染表面靜默，心思卻如明鏡，冷冷掃過在場每一個明家人。

老爺明權穿著一身深色袍子，被人攙扶著，臉上布滿沈痛。

但秋初染細看，那痛楚底下，更多的卻是一種深切的惋惜，甚至有一絲計劃被打亂的陰郁。

他看棺材的眼神，不像看兒子，倒像看一件不慎損毀的重要器物。

二少爺明禦暗穿著素服，卻掩不住那股漫不經心。

他臉上不見悲色，眼神飄忽，偶爾與旁人對視，嘴角甚至壓著一絲古怪的輕松。

畢竟只要明禦華死了，他就是明府唯一的少爺了。

只在被人註視時，他才慌忙低下頭，裝出哀傷，但一眼就能看出很假。

柳姨娘和蘇姨娘跟在後面，眼神卻平靜無波，仿佛只是過來湊個數的。

柳姨娘偶爾擡頭環顧四周，似乎在悄悄看誰，她的行為動作很是明顯，時不時拉著一旁的明禦暗低語幾句。

和柳姨娘相比，蘇姨娘幾乎將存在感降到最低，沈默地低著頭。

二小姐明苔年紀小，似乎真被這悲傷的場面感染了，用手帕捂著臉，肩膀輕輕抽動，發出低低的啜泣聲，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傷感。

最令人意外的，是夫人江婉知。

這位一貫冷硬高傲的當家主母，此刻卻臉色慘白，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毫無血色。

她雙眼布滿紅絲，淚水在眼眶裏瘋狂打轉，卻死死忍著不肯落下。

秋初染感覺有些疑惑。

江婉知的神色雖然掌控很好，但眼底的哀傷根本不像繼母對嫡子該有的悲痛。

大小姐明懷珍就站在母親身邊，攙扶著江婉知。

她微微垂著頭，濃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眼神。

面對母親微微顫抖的身體，她臉上沒有驚訝，沒有勸慰，只有一種近乎於冷漠的平靜。

沒人知道她垂首時究竟在想什麽，但那挺直的背脊，依舊透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

夜色漸深，賓客遠離，葬禮結束。

喧囂散去，只餘下靈堂內幾點長明燈燭，很是安靜。

明家眾人並未留下守靈。

按規矩，長輩不必為晚輩守靈。

老爺明權早早便讓人攙扶著離開了。

大小姐明懷珍沒說留下，她攙扶著神情恍惚的夫人江婉知，默默離去。

二少爺明禦暗更是尋了個頭痛不適的借口，溜得比誰都快，臉上那點裝出來的哀傷早已蕩然無存。

二小姐明苔似乎想留下，卻被一直沈默的蘇姨娘輕輕拉住衣袖，低聲勸說著什麽，最終也離開了。

偌大的靈堂，一時間竟只剩下秋初染這一人，對著那上方漆黑的牌位。

秋初染面上無波，只靜靜地往火盆裏添著紙錢。

跳躍的火光映著她的側臉，明明滅滅。

“咦？怎麽都沒人了？”

明禦華的魂體在她身側緩緩顯現，好奇的四下張望。

明家人離開的時候是剛剛太陽落山，天邊還有一絲光亮。

明禦華總是喜歡等到天空徹底沒有了光才會出來。

她並沒有過多糾結靈堂為什麽沒有其他人，她只是飄到自己的牌位前，好奇地歪著頭打量，神色有些古怪，“看著自己的牌位，感覺好奇怪呀！”

秋初染沒忍住笑了起來。

聽到笑聲，明禦華扭頭看了過去，扁了扁嘴。

秋初染忍住笑意，往火盆裏又丟了一疊紙錢，火星劈啪濺起。

“能看到自己的葬禮，自己的靈堂，自己的牌位，這種體驗感確實挺稀奇的。”她神色平淡，但話語中的調侃很明顯能聽出來。

明禦華傲嬌的“哼”了一聲，不打算再理會秋初染。

她環顧四周，眉頭微蹙，“阿文呢？他是我的書童，從小跟著我，我們關系挺好的，這種時候，他怎麽會不在？”

阿文是從小陪伴她長大的書童，母親去世，父親鮮少見到，陪伴她最多的就是阿文，所以明禦華印象很深刻。

她僅有的記憶中，阿文和她主仆感情深厚，對她很是照顧，按理說她的守靈不可能見不到阿文。

秋初染動作一頓，差點把這個人給忘記了。

她起身走到靈堂門口，外面門口有兩個一臉困倦的家丁守著，他們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聽到了腳步聲，其中一個驚醒，不耐煩的揉了揉眼睛看向秋初染。

秋初染並不在意，開口詢問大少爺生前書童阿文的下落。

那名家丁不知道，另一名家丁聽到動靜也醒了，被秋初染看了過來時也搖了搖頭。

這倆都是明府裏最底層的家丁，他們壓根不知道阿文在哪裏。

正巧，趙管事提著盞燈籠，從另一條游廊匆匆走過，像是要處理什麽急務。

秋初染看到就叫住了他。

趙管事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走了過來詢問秋初染有何事。

“趙管事，請問大少爺生前的書童阿文，現在何處？為何不見他來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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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垂耳兔頭]我家貓貓肝炎了，現在病情好轉，願意自己吃東西了，精神頭也恢覆不少，還是渾身黃黃的，需要繼續吃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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