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共誅 永生永世不會得到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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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共誅 永生永世不會得到他的愛
“落鶩——”
混沌中響起一道聲音, 寒冰床上蜷縮的人緩緩起身，無限界域中皆是黑暗，唯獨此處有一絲光明, 照在寒冰床上。
黑暗中走出一人，素衣簡冠, 步伐輕緩, 卻有非凡人可比擬的磅礴氣勢。
落鶩從寒冰床上起身臨至他面前，卻陡然傾跪而下，素衣男子翻掌覆上落鶩天靈蓋，屈指之間, 波動的神力壓得他起不來身。
男子褐色眼眸微垂, 帶著幾分輕蔑的殺意：“區區傀儡，不過寄存本座一縷神魂, 竟妄求天神之愛, 可笑。”
他的殺招落下之時，卻被一道金光擋住，來人兩指抵在他神力幻化的劍影下。
男子回眸，卻見一雙金瞳含笑的面容：“——別來無恙, 神帝哥哥。”
神帝向來鎮定的眸色中掩不住詫異。
“天鐘之下, 我還活著，讓你失望了。”長色推開他的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落鶩, 攬至一旁，竟無視起神帝問他一句, “你是啊鶩的分魂？”
六域之外，有一折月宮，六域之內不分界域處, 便是無限界域，原來落鶩的分魂之一一直被神帝困在這無限界域。
“啊鶩？”長色低眸看他又喚一聲。
落鶩的分魂躲開長色的視線，垂下眼眸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長色並不意外，轉頭問神帝：“你殺他，是想毀滅你的私欲嗎？”
炔目光掃過落鶩，並未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本座無私欲。”
“可他——”長色轉眸看向身旁落鶩，“不就是你一己私欲塑造的傀儡嗎？”
炔晦暗神色只一瞬，便又是眾神面前無悲無喜，無愛無恨的神域之主。
長色揮手展開一道雲鏡，雲鏡中是一孩童與老者論道，談及無情道時，老者道：“無情道，所修無偏私，大愛六域之眾，不為己私而動，有情而無私，所謂無情道。“
“有情…無私……”孩童不解其問，“若有偏私又如何？”
老者：“偏私者道不成，道成者偏私則為破道，破道則六域動搖，若神帝有私情，這六域便會不安寧。”
“神帝有私情……他說得有道理嗎？”長色消去雲鏡，看向炔帝。
炔不以為意：“凡人眼界如此。”
長色轉頭撩撩落鶩些許散亂的發絲，故作疑問：“可長色也曾是凡人。”
炔一時竟有些無言，眉宇間還有些許不耐。
長色看著他不勝其煩，繼續道：“故而神帝從始至終都瞧不起長色。”
炔似有幾分不耐解釋，在他眼中，左右不過是多活一刻的死人罷了。
長色豈不知他心思。
“神帝輕視長色，長色不在乎，”長色一轉語調，帶著幾分怒意，“故而神帝便要毀去長色在乎的所有人。”
炔冷聲道：“是你……”
“是你妒恨瑤神，心生魔念，”長色打斷他的話，聲聲質責道，“瑤神無意窺見你心魔，你怕瑤神揭發，至你神帝之位不保，便藏私欲於傀儡之身，授之天命動我以情，以左瑤神道心，使之偏之不公，遂罰天罪。”
炔終是按捺不住被質責的神色，轉頭看向他，長色繼續說道：“瑤神既隕，我卻尚存一絲神魂，你為斬草除根，托傀儡轉世尋我身，預備殺我，卻不料麾下神獸封印松動，降河蘇醒，三司再會，更不料我會記起前事種種，特來尋你覆仇。”
最後一句幾乎是他一字一句說出口。
聽他說完這些，炔卻忽然輕聲一笑：“你說的不錯。”
他也不再故作遮掩，直言道：“本座的確有私欲，可瑤與三司，若非破道，何至隕落？本座如今毀去一己私欲，你又何至阻攔？”
長色並不與他理論：“三司隕落，已至罪罰，如今我並非天神，何須遵守天規，我想來阻攔你便阻攔，要什麽理由。”
這話說著手中顯出本命法器，眼神也變得狠厲：“三千年前，我以神魂灌傀儡之身，助他塑血肉之軀，三千年後，他於眾生同看朝陽日落，於天地共賞花開花謝，早已不再是寄存你一縷神魂的軀殼，如今我便要帶走他！”
炔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卻一聲哂笑：“是嗎？”
炔話落間，一道黑煙劃過長色雙眼，長色擋之不及，轉瞬眼前便一片昏黑。
“長色，你雖有凡人七情六欲，但卻最為致命，天神本不該有七情，”炔平淡的語氣逐漸染上不滿，是問天道，亦問長色，“你註入血肉的靈魂又如何？他只衷於本尊，傀儡就是傀儡！”
炔隔空掐住落鶩脖頸，眼神冰冷：“你想帶走他，本座偏要毀滅他。”
遠處又一陣鐘聲響起，一陣地動天搖，長色踉蹌撐著千思，耳邊傳來四方聲音。
是下界五域的廝殺吶喊，以及遍布六域的血腥氣息。
可忽然間，一陣琴聲打破廝殺，帶著征戰四方的氣息遠遠傳來。
炔聞聲神色微變，尋著聲音聽去，只聞那琴聲戰音氣息愈發強烈。
老令尹傾魔族之力以伏魔鼎鎮守魔域域門，神女淩破柏相司陣法奪取窺天鏡斷神帝預判之路，千百妖族困住四方神獸，四方神獸壓不住降河之軀。
星光之下，降河聚百妖之力破除封印，禦劍而行。
冥域百裏彼岸花飛揚，化作火焰，幻境破解，月澤乘百裏經綸幡踏月而上。
長色緩緩起身，手持千思，貼近唇邊，迎著琴聲吹奏起“夢落千思”。
一曲夢落千思情，眾生所望皆為愛。
炔似被人扼住手腕，無法下手擰斷落鶩的脖頸，琴聲和笛聲共振一擊，炔反震一步，松開手中人，長色上前攬住落鶩身軀，而後捏住他命門，間歇換音間將人送出無限界域。
炔意圖阻攔，卻受另外二人阻止，一左一右正是月澤與降河。
炔穩住氣息，依舊鎮定：“那凡人能撐多久？”
這話說的是扶琴之人，而眼下長色一口氣接不上，一口金雲吐出，元氣大損。
降河側眸看一眼炔，幾度不爽：“話多。”
說著提劍與他正面交鋒，然而受封印太久，破除封印又耗損幾成神力，遠不及炔的力量與速度。
此刻人域皇宮祭祀臺上，第五謙失去天音支撐，彈奏越發急促，急促中琴弦竟繃斷，琴聲忽止，只餘一點餘音很快也消散在渾濁中。
遠在仙域的神女淩，魔域的老令尹，以及此刻鎮守域門的各方戰士，無不頓住。
第三聲鐘聲響起時，長色擡手甩出手中千思，拋向鐘聲傳來的地方，千思穿透無限界域，止住鐘聲，長色也失去支撐，力不支體地撐跪在地。
“長色……”降河也幾乎耗損神力，卻更是擔憂地看向此刻連眼睛都看不見的長色。
月澤竭力而惱火：“長色！”
長色並不在意他的斥責：“眾生的命是命，芷蘭得命也是命。”
“本座說過，擁有七情是你最大的錯。”炔一指幻劍落在長色額間，遠方琴聲忽又響起，炔有些不可思議。
神域一日，人域一年，方才短短瞬間，人域已過半日。
崩斷的伺音琴前飄來一縷白煙，第五謙擡眼間，便見段汀芷半隱半現的神軀之態。
段汀芷走近他面前，看向他手中斷掉的琴弦道：“以我神魂化琴弦，可再鑄伺音琴。”
若她化作琴弦，便再不得轉世輪回，第五謙按住琴弦：“謙終歸是凡人身，做不到與眾神相同，讓你不入輪回。”
段汀芷：“三殿下……”
第五謙眼中熱淚蓄積，哽著聲音道：“即便謙成為千古罪人，也不願放棄一人，謙願為一人，成千古罪人。”
段汀芷一時無話，眼見第五謙眼中淚止不住落入琴弦間，段汀芷伸手按住他的手：“三殿下，我相信你。”
再無多餘言語，轉瞬間她便化作斷琴上的一根琴弦落在他指尖，彈與不彈全憑他一念。
第五謙顫著手撫上琴弦，眼淚落在琴弦上，視線早已模糊，他的手因為承受過多伺音琴的神力，血肉見骨，可此刻他卻覺知不到痛，心中的痛比這更甚百倍千倍，甚至萬倍。
他屈起手指，終再次撥動琴弦，泣下的不知是淚還是血。
琴音劃過臉頰，長色空洞的眼眶中落下一滴血淚，他撫摸琴音，感受琴音中波動的神力，幾乎啞了聲：“芷蘭……師妹。”
往昔的回憶一幕幕在琴音中，是溫柔的問候，是爽朗的笑聲，是戰鬥的決心，是絕不言敗的抗議。
琴聲化作破天神戟，落在長色手中，亦是芷蘭最後的助力。
長色起身，以琴音洗眼，金色瞳眸中再次顯露的，是滿眼的怒意和殺氣。
可他擡頭之間，眼前炔帝卻化作落鶩模樣，落鶩一笑，琴音隔絕，長色心脈處情絲顯現，一寸寸爬滿胸膛至脖頸，最後融入他的眼。
舉起的長戟放下，長色垂眸，恍然失神。
炔得意一笑，而後覆手長色身前，汲取他體內所有神力。
待人神色暗淡無 光，他抽取他手中破天神戟，亦欲再次毀去他，卻忽然無法動彈。
破天神戟中釋放出一道金光，緊接著又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落鶩。”炔意識到方才被送出無限界域的落鶩分魂之一此刻正在自己體內，控制自己無法反抗。
金光化作經綸幡，團團圈出當中人，一串串梵文流轉著三色光芒，是月銀，是星藍，是朝金，屬於三司的力量共同壓制著炔一人。
經輪幡裹住所有光芒，炔逐漸陷入黑暗，逐漸不再掙紮，位居神帝之位千百年，炔贏得起，亦敗得起，三司也不過只能封印自己，或許千百年後，他亦能同降河一般，再見天日。
只是他始終不明白，問體內的落鶩分魂：“陪我一同不見天日，值得嗎？”
落鶩：“不見天日的人是你，不是我。”
炔：“可惜你終究是本座的欲念，永生永世不會得到他的愛。”
黑暗中回蕩著他的話和落鶩無盡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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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鶩——”
混沌中響起一道聲音, 寒冰床上蜷縮的人緩緩起身，無限界域中皆是黑暗，唯獨此處有一絲光明, 照在寒冰床上。
黑暗中走出一人，素衣簡冠, 步伐輕緩, 卻有非凡人可比擬的磅礴氣勢。
落鶩從寒冰床上起身臨至他面前，卻陡然傾跪而下，素衣男子翻掌覆上落鶩天靈蓋，屈指之間, 波動的神力壓得他起不來身。
男子褐色眼眸微垂, 帶著幾分輕蔑的殺意：“區區傀儡，不過寄存本座一縷神魂, 竟妄求天神之愛, 可笑。”
他的殺招落下之時，卻被一道金光擋住，來人兩指抵在他神力幻化的劍影下。
男子回眸，卻見一雙金瞳含笑的面容：“——別來無恙, 神帝哥哥。”
神帝向來鎮定的眸色中掩不住詫異。
“天鐘之下, 我還活著，讓你失望了。”長色推開他的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落鶩, 攬至一旁，竟無視起神帝問他一句, “你是啊鶩的分魂？”
六域之外，有一折月宮，六域之內不分界域處, 便是無限界域，原來落鶩的分魂之一一直被神帝困在這無限界域。
“啊鶩？”長色低眸看他又喚一聲。
落鶩的分魂躲開長色的視線，垂下眼眸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長色並不意外，轉頭問神帝：“你殺他，是想毀滅你的私欲嗎？”
炔目光掃過落鶩，並未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本座無私欲。”
“可他——”長色轉眸看向身旁落鶩，“不就是你一己私欲塑造的傀儡嗎？”
炔晦暗神色只一瞬，便又是眾神面前無悲無喜，無愛無恨的神域之主。
長色揮手展開一道雲鏡，雲鏡中是一孩童與老者論道，談及無情道時，老者道：“無情道，所修無偏私，大愛六域之眾，不為己私而動，有情而無私，所謂無情道。“
“有情…無私……”孩童不解其問，“若有偏私又如何？”
老者：“偏私者道不成，道成者偏私則為破道，破道則六域動搖，若神帝有私情，這六域便會不安寧。”
“神帝有私情……他說得有道理嗎？”長色消去雲鏡，看向炔帝。
炔不以為意：“凡人眼界如此。”
長色轉頭撩撩落鶩些許散亂的發絲，故作疑問：“可長色也曾是凡人。”
炔一時竟有些無言，眉宇間還有些許不耐。
長色看著他不勝其煩，繼續道：“故而神帝從始至終都瞧不起長色。”
炔似有幾分不耐解釋，在他眼中，左右不過是多活一刻的死人罷了。
長色豈不知他心思。
“神帝輕視長色，長色不在乎，”長色一轉語調，帶著幾分怒意，“故而神帝便要毀去長色在乎的所有人。”
炔冷聲道：“是你……”
“是你妒恨瑤神，心生魔念，”長色打斷他的話，聲聲質責道，“瑤神無意窺見你心魔，你怕瑤神揭發，至你神帝之位不保，便藏私欲於傀儡之身，授之天命動我以情，以左瑤神道心，使之偏之不公，遂罰天罪。”
炔終是按捺不住被質責的神色，轉頭看向他，長色繼續說道：“瑤神既隕，我卻尚存一絲神魂，你為斬草除根，托傀儡轉世尋我身，預備殺我，卻不料麾下神獸封印松動，降河蘇醒，三司再會，更不料我會記起前事種種，特來尋你覆仇。”
最後一句幾乎是他一字一句說出口。
聽他說完這些，炔卻忽然輕聲一笑：“你說的不錯。”
他也不再故作遮掩，直言道：“本座的確有私欲，可瑤與三司，若非破道，何至隕落？本座如今毀去一己私欲，你又何至阻攔？”
長色並不與他理論：“三司隕落，已至罪罰，如今我並非天神，何須遵守天規，我想來阻攔你便阻攔，要什麽理由。”
這話說著手中顯出本命法器，眼神也變得狠厲：“三千年前，我以神魂灌傀儡之身，助他塑血肉之軀，三千年後，他於眾生同看朝陽日落，於天地共賞花開花謝，早已不再是寄存你一縷神魂的軀殼，如今我便要帶走他！”
炔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卻一聲哂笑：“是嗎？”
炔話落間，一道黑煙劃過長色雙眼，長色擋之不及，轉瞬眼前便一片昏黑。
“長色，你雖有凡人七情六欲，但卻最為致命，天神本不該有七情，”炔平淡的語氣逐漸染上不滿，是問天道，亦問長色，“你註入血肉的靈魂又如何？他只衷於本尊，傀儡就是傀儡！”
炔隔空掐住落鶩脖頸，眼神冰冷：“你想帶走他，本座偏要毀滅他。”
遠處又一陣鐘聲響起，一陣地動天搖，長色踉蹌撐著千思，耳邊傳來四方聲音。
是下界五域的廝殺吶喊，以及遍布六域的血腥氣息。
可忽然間，一陣琴聲打破廝殺，帶著征戰四方的氣息遠遠傳來。
炔聞聲神色微變，尋著聲音聽去，只聞那琴聲戰音氣息愈發強烈。
老令尹傾魔族之力以伏魔鼎鎮守魔域域門，神女淩破柏相司陣法奪取窺天鏡斷神帝預判之路，千百妖族困住四方神獸，四方神獸壓不住降河之軀。
星光之下，降河聚百妖之力破除封印，禦劍而行。
冥域百裏彼岸花飛揚，化作火焰，幻境破解，月澤乘百裏經綸幡踏月而上。
長色緩緩起身，手持千思，貼近唇邊，迎著琴聲吹奏起“夢落千思”。
一曲夢落千思情，眾生所望皆為愛。
炔似被人扼住手腕，無法下手擰斷落鶩的脖頸，琴聲和笛聲共振一擊，炔反震一步，松開手中人，長色上前攬住落鶩身軀，而後捏住他命門，間歇換音間將人送出無限界域。
炔意圖阻攔，卻受另外二人阻止，一左一右正是月澤與降河。
炔穩住氣息，依舊鎮定：“那凡人能撐多久？”
這話說的是扶琴之人，而眼下長色一口氣接不上，一口金雲吐出，元氣大損。
降河側眸看一眼炔，幾度不爽：“話多。”
說著提劍與他正面交鋒，然而受封印太久，破除封印又耗損幾成神力，遠不及炔的力量與速度。
此刻人域皇宮祭祀臺上，第五謙失去天音支撐，彈奏越發急促，急促中琴弦竟繃斷，琴聲忽止，只餘一點餘音很快也消散在渾濁中。
遠在仙域的神女淩，魔域的老令尹，以及此刻鎮守域門的各方戰士，無不頓住。
第三聲鐘聲響起時，長色擡手甩出手中千思，拋向鐘聲傳來的地方，千思穿透無限界域，止住鐘聲，長色也失去支撐，力不支體地撐跪在地。
“長色……”降河也幾乎耗損神力，卻更是擔憂地看向此刻連眼睛都看不見的長色。
月澤竭力而惱火：“長色！”
長色並不在意他的斥責：“眾生的命是命，芷蘭得命也是命。”
“本座說過，擁有七情是你最大的錯。”炔一指幻劍落在長色額間，遠方琴聲忽又響起，炔有些不可思議。
神域一日，人域一年，方才短短瞬間，人域已過半日。
崩斷的伺音琴前飄來一縷白煙，第五謙擡眼間，便見段汀芷半隱半現的神軀之態。
段汀芷走近他面前，看向他手中斷掉的琴弦道：“以我神魂化琴弦，可再鑄伺音琴。”
若她化作琴弦，便再不得轉世輪回，第五謙按住琴弦：“謙終歸是凡人身，做不到與眾神相同，讓你不入輪回。”
段汀芷：“三殿下……”
第五謙眼中熱淚蓄積，哽著聲音道：“即便謙成為千古罪人，也不願放棄一人，謙願為一人，成千古罪人。”
段汀芷一時無話，眼見第五謙眼中淚止不住落入琴弦間，段汀芷伸手按住他的手：“三殿下，我相信你。”
再無多餘言語，轉瞬間她便化作斷琴上的一根琴弦落在他指尖，彈與不彈全憑他一念。
第五謙顫著手撫上琴弦，眼淚落在琴弦上，視線早已模糊，他的手因為承受過多伺音琴的神力，血肉見骨，可此刻他卻覺知不到痛，心中的痛比這更甚百倍千倍，甚至萬倍。
他屈起手指，終再次撥動琴弦，泣下的不知是淚還是血。
琴音劃過臉頰，長色空洞的眼眶中落下一滴血淚，他撫摸琴音，感受琴音中波動的神力，幾乎啞了聲：“芷蘭……師妹。”
往昔的回憶一幕幕在琴音中，是溫柔的問候，是爽朗的笑聲，是戰鬥的決心，是絕不言敗的抗議。
琴聲化作破天神戟，落在長色手中，亦是芷蘭最後的助力。
長色起身，以琴音洗眼，金色瞳眸中再次顯露的，是滿眼的怒意和殺氣。
可他擡頭之間，眼前炔帝卻化作落鶩模樣，落鶩一笑，琴音隔絕，長色心脈處情絲顯現，一寸寸爬滿胸膛至脖頸，最後融入他的眼。
舉起的長戟放下，長色垂眸，恍然失神。
炔得意一笑，而後覆手長色身前，汲取他體內所有神力。
待人神色暗淡無 光，他抽取他手中破天神戟，亦欲再次毀去他，卻忽然無法動彈。
破天神戟中釋放出一道金光，緊接著又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落鶩。”炔意識到方才被送出無限界域的落鶩分魂之一此刻正在自己體內，控制自己無法反抗。
金光化作經綸幡，團團圈出當中人，一串串梵文流轉著三色光芒，是月銀，是星藍，是朝金，屬於三司的力量共同壓制著炔一人。
經輪幡裹住所有光芒，炔逐漸陷入黑暗，逐漸不再掙紮，位居神帝之位千百年，炔贏得起，亦敗得起，三司也不過只能封印自己，或許千百年後，他亦能同降河一般，再見天日。
只是他始終不明白，問體內的落鶩分魂：“陪我一同不見天日，值得嗎？”
落鶩：“不見天日的人是你，不是我。”
炔：“可惜你終究是本座的欲念，永生永世不會得到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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