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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重逢(正文完) 日夜顛倒,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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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重逢(正文完) 日夜顛倒,永……

神女祠像下, 身著雲錦的少童側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皇叔,後來呢?”

被他叫做皇叔的男人回道:“天神共滅,神域再無天罪。”

少童不解其問:“如此說, 六域便再無天神麽?”

男人沈默一息,後道:“皇叔也不知。”

少童卻不肯信:“三司既是天光所塑, 或許有一日他們會再重逢。”

男人沒有反駁他的話, 供完香火便道:“走吧。”

少童牽起他的手隨他轉身正要走,卻見窗臺上坐著一人,他身著黑衣,看著庭院中槐花開放的槐花樹有些走神。

少童思索著自己的記憶, 似在何處見過他, 卻又怎麽想不起來,便問身旁男人:“皇叔, 那人是誰?”

窗臺上, 是多年容貌依舊的魔尊祁雲初,自六域大戰後,人域安定,他每年都來人域尋求大祭司, 尋問折月宮。

可天神共滅, 世間再無天神,又何來折月宮。

男人悵惘,當年他不知折月宮弟子亦是天神化身, 往後,他們再無重逢之日。

待第五謙離開神女祠, 魔尊才翻下窗臺,他走近神像前,仰頭看著俯視眾生的神女神像, 記憶卻還停留在五年前。

長色剝取他體內神魂,將他留在魔域,待他醒來後,卻再不見昔日故人,神女隕滅,六域易主,天道亦入輪回。

唯獨他,依舊是魔尊祁雲初。

祁雲初轉身間,卻見方才他落坐的窗臺此刻竟坐著一人。

他一身流光段白衣袍,在晨光下泛著細密光澤,如這槐花樹下盛放的仙子。

祁雲初閉眸,壓下心頭念想,片息後,擡眼卻依舊見那人坐在窗臺上看著他。

他手中蓄積魔力想要揮散這一道幻覺,擡手間卻又猶豫,終究放下手。

他本就是魔,求什麽清心寡欲,心魔又如何。

他盤坐蒲團開始打坐,卻如何心神不寧,再睜眼時,窗臺上的人果然不見了,正當他閉眸要繼續調息,忽覺知身旁一道氣息,轉頭只見方才窗臺上的人此刻正坐在他身旁蒲團上,支頤看著自己。

祁雲初微微蹙眉,忍不住伸手想要觸摸他的臉,指腹近前他又止住,他竟有些不希望這幻覺會消失。

收回的手忽然被“幻覺”捉住,而後隨著“幻覺”移動貼在他臉上,魔尊一怔,手中溫熱的觸感,鮮活的氣息……

“幻覺”看著他開口問道:“長色化作朝陽,可否日日陪在你身旁?”

祁雲初如鯁在喉,竟抽回自己的手一巴掌甩在“幻覺”臉上,長色有些詫異,撫臉轉頭,一雙金眸委屈地看著眼前人。

長色還想再爭辯,祁雲初攬過他脖頸,一吻叩住他的唇,用體內的氣息感受著他的命脈和心跳。

不會錯,是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他。

魔尊的淚落在他臉上,是他從未有過的失態,可憐長色叫他蹂躪得竟有些推脫不開。

“啊鶩,淩神神像下……”長色間歇喘息間想要推開人。

可祁雲初卻攬著他不放:“本尊從不遵從規矩,此外,不許你喚我啊鶩。”

不待長色掙脫,魔尊便俘著人轉瞬來到魔域暗殿。

暗殿中,他將人逼迫在榻前,一步一近前,雖未言語,但長色豈能不知他心思,只得乖乖答道:“我借傀儡之身,匯聚朝陽之光且能與你相會片刻。”

這話說得很明白,眼前的長色只是一個聚集著他一點神魂的傀儡。

“啊初……”

祁雲初堵住他的唇,抵膝將人壓上床榻,欺身而上,三千年前他是如何為自己塑造肉身,三千年後他便如何如法炮制。

困一縷神魂又如何,是傀儡又如何,這一次他要困住他生生世世。

二人纏綿間或喘息間,看著祁雲初魔氣減弱,長色提醒道:“這樣會耗損你修為,即便如此也只能暫存我一時,我還是會……”

“閉嘴!”過去的五年,祁雲初尋遍五域,研究過各種禁法,亦試著塑一座傀儡,可無一成功。

如今他就在眼前,不管留不得留得住,他都要試一試。

往日沈著冷靜,不屑一顧的魔尊,此刻如魔附軀,竟有著瘋狂滋生的邪念,讓長色墮魔也好,讓他染上汙漬也好,什麽光明正大的天神,與他何幹。

他偏要這六域最幹凈的神明與他一般陷入泥潭。

看著他眼中浸潤的淚,許久不發,長色心疼地捧起他的臉:“是啊鶩讓我來見你一面。”

祁雲初緊緊盯著身下人,聽他口中喊著“啊鶩”,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長色知他心意:“他是你,你亦是他,長色愛他,亦愛你,長色想告訴每一個啊鶩,不管從前還是現在,長色都愛著落鶩,從不曾因為他是何種身份。”

魔尊眼中淚滾落,長色擡手輕撫去,而後胸口便止不住地疼,魔紋從他胸膛蔓延,一直蔓延到手心處,很快眼中亦是赤紅血色。

魔尊捉住他的手,反壓在床,再一次俯身而下堵住他的唇。

幾經日夜後——

魔衛端送飲食進殿,不見尊主,卻見窗臺日光傾灑,傾灑的床榻上,青色帷幔間側躺著一人,清風微拂,男人合眸下的面容浸滿魔紋,卻依舊掩蓋不住俊美容顏。

金色鐵鏈束縛男人手腳,他裸露的肌膚處,除去魔紋便是咬痕,聽聞聲動,男人輕啟眸,一雙金瞳滲著半神半魔的光芒,說不出的妖冶魅惑。

“再看,本座剜去你的雙眼。”

聽聞魔尊發話,魔衛連忙放下手中餐食退下。

祁雲初端起一碗湯藥,臨至床前,扶起床上人,不冷不熱道:“喝藥。”

長色扶著心口一陣幹惡心,有些排斥,神魂氣息太弱,抵抗不住魔氣侵襲,又叫他日日那般……

掙動間,鐵鏈做響,長色幽怨地看他一眼:“啊初,我疼。”

祁雲初:“忍著。”

長色委屈地看著他,幾乎要落淚,祁雲初卻撫過他後頸質問他:“當日以神魂塑我身,神君也叫我忍著,落鶩為你神魂分體,流轉六域受盡情愛之苦三千年,神君卻為六域拋棄落鶩,如今這痛才幾日便忍不了了?”

他故以落鶩的口吻說這話,恨是真的,愛卻也是真的。

長色的眼淚跟著落下,委屈的不是自己,是眼前說這話的祁雲初。

祁雲初到底心軟,自己喝盡碗中藥,而後將藥灌入他口中,後道:“這藥可壓制你體內魔性,待魔氣褪去,我便不會再束縛你。”

天地之大,想再去何處,我便不會再攔你。

長色聞言,將口中藥吐在地上。

祁雲初見狀,忽然有些不清楚他的意圖,長色擡手擦去唇邊藥汁:“啊初這是心疼我麽?”

祁雲初不回答他。

長色伸手環住他腰身:“啊初不是要困住我麽,這些還遠遠不夠。”

他說著吻住祁雲初,攬著人又栽進床榻,二人神魂交融,日夜顛倒,永世共存。

——正文完——

“第五謙日日誦經,你師兄和師妹他們……”魔尊下頜抵著懷中人頭頂,問完看向他這張讓人百看不厭的臉。

他不關心凡人死活,可他想聽他同自己說話。

聽他問及旁人,長色有些欣慰地促狹著美眸,曲唇一笑:“淩神所修輪回道,我們還會再重逢。”

看著他如此笑容,祁雲初更是移不開眼,止不住情動,他的身軀逐漸與光芒融為一體,祁雲初攥拳攬著他,極力遏制再次留住他的沖動。

長色覆手裹住他的拳,仰臉在他額頭落下一吻,輕聲寬慰:“啊初,今日一別,我們還會再相見。”

他聲音虛浮,帶著一點溫潤笑意,隨朝陽漸淡下去。

祁雲初喉頭滾動,緊盯著他的臉,啞著嗓音問他:“下一次,是何時?”

模糊的視線中,再無長色身影,回答他的只有朝陽中散落的槐花,和他自己眼眶滑落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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