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罪 哥哥，你是天上來的、神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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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罪 哥哥，你是天上來的、神仙麽？……
月澤臨至祭祀臺, 卻見大祭司的目光在祭祀臺下不遠處的慕傾瑤身上，來時，前事他已告知, 大祭司心中了然，卻依舊有幾分悵惘。
天地初始, 三神持三界安定, 神帝炔掌權，光明神主瑤掌人倫，生死神女掌輪回，而人域大祭司正是生死神女, 神名淩。
淩掌輪回, 卻也不能幹涉神的轉世，自瑤隕落, 這三千年來, 她見過無數轉世的面孔，卻唯獨不見瑤，天鐘之下，瑤神魂俱滅, 她並不抱有期待, 可如今看到月澤用經輪幡所塑造的慕傾瑤，還是忍不住想起三千年的人。
人皇將伺音琴交於第五謙，並以攝政王任命其可左右君王之位, 第五謙雖有推脫，可涉及人間百姓生死, 眼下皇室中只有他能以七情動琴音，也只得受命。
月澤問及段汀芷，淩擺明自己的態度：“芷蘭是我座下弟子, 她犯天規，我理當有責，現在我受天規約束，不得插手此事，人皇有危，我若離開人域，人間災禍將不可估計。”
這亦是炔絆住她的方式，月澤自然明白，並不多生責問。
只是面對慕傾瑤，淩還是忍不住問道：“如今要去對抗炔，經輪幡不得不出動，他……'
三司與炔一戰，誰勝誰負，尚無定論，如是三司敗，慕傾瑤必然也難安存六域。
月澤未及回答，天色驟變，幾人擡頭看去，只見天邊烏雲皺起，風聲嗚鳴，雲層上方傳來一聲鐘鳴，震懾幾人心頭。
月澤與淩對視一眼，皆是心知肚明，淩的神色中更是有幾分擔憂。
月澤不再拖延，徒手割下自己一縷頭發交於淩眼前：“若我不能全身而退，還請淩神取我一縷殘魂助他轉世輪回。”
輪回轉世後，願他只做一個普通的凡人，如果……這人世間尚在。
魔域暗殿內，長色與降河同時擡頭看向窗外，心中皆是一驚。
無人能比長色清楚這鐘聲是來自哪裏，天罪叩問下，神魂俱滅，此刻的天鐘下，只芷蘭。
老令尹趕來時，正見魔尊已靠在長色懷中，前事不必過問，他已知曉。
他看向二人，揮手展開一道幻境，此刻除去神域，仙、魔、妖、冥、人五域的域門皆被迫打開，妖魔鬼怪橫行，肆意屠殺弱小，五域一片混亂。
長色將魔尊推至老令尹懷中：“還請神仙爹爹替我顧看好他。”
老令尹並未多言，點頭應答，一切盡在不言中。
--
月澤睜開眼，環顧四周，卻見自己身處一片梅林，梅花盛放，依雪而開，前方不遠處有一涼亭，涼亭薄紗輕遮，亭下正站著一藍衣人。
“六域謠言四起，他卻穩坐高臺。”遠處傳來人聲，循聲望去，二人從回廊走近停臺，其中一人正是與自己樣貌相同的月澤，另一人是星藍之眸的降河。
降河停下腳步：“大哥這麽說，是不願輔佐這位光明神？”
月澤看一眼停臺，輕哼一聲：“三司之事，尚且輪不到外人插手。”
話語間，亭臺中人聞聲回眸，一雙鳳眸似有含笑之意，悄然消融萬千冰雪，美得令人恍眼。
降河抱劍側眸窺一眼身旁人，故道：“我替——大哥？”
月澤冷著一張臉：“不用。”
回廊上的二人消失，亭臺上的人卻還在，視線轉來之時，卻似歷經百世滄海桑田，帶上幾分薄淡之意。
月澤情不自禁想要上前，卻聽身後一聲呼喚：“師父——”
轉頭來，只見慕傾瑤一身藍衣染血地捆綁在經輪幡下，萬般苦楚地看著他：“師父，瑤神早已隕滅，他只是幻覺，不要相信他。”
他自然知曉是幻覺，可是三千年不見，即使是幻覺，他也難以控制不去靠近他。
“月澤。”瑤的聲線溫和低沈，每一字聽在耳中都讓人無法忘卻。
他淡漠的面容，似這六域塵世與他無關，甚至看起來有些薄情，可這份薄情下的六域卻是他唯一的守護。
他平日言語不多，可開口間卻總是讓人挪不開視線，他無聲時，月澤便愛看他的眉眼，他言談時，月澤便愛的唇齒，溫和笑意泛起一絲絲漣漪，似那人間魅魔，卻又透著神性。
就連剛睜開眼的小長色見他時，也一聲不哭怔怔地瞧著他許久。
月澤走進亭臺中，臨至他面前，擡手想要觸摸他的臉，瑤沒有反抗，低眸看一眼他的手，後又擡眸看向他的眼睛。
慕傾瑤又在他身後喊道：“師父，不要看他的眼睛！”
三司的要害在眼睛，一切邪念一旦入了眼，便一發不可收拾。
可月澤依舊定定地看著他的眼，一點點沈淪過往。
--
降河現身妖域境地，四方神獸正在覺醒，若要對抗炔，他便不能再受壓制，妖域存亡於整個六域存亡相比……
他身後傳來響聲，回頭時，是妖族子民站在百裏花海裏齊齊看著他，此刻的他是以姬星瀾的身形站在這裏，可是木之歸識得他的氣息，也知曉他並非是姬星瀾。
牧之歸走上前，面帶笑意：“神君盡管去對抗神帝，此處有我們。”
“你……”降河並不全然知道他是如何知曉自己的身份。
牧之歸：“鵬王之舉我等老臣清楚，這突然之間轉了性子，必是不可能，我等是妖非人，若想知曉鵬王如何，並非不可能，妖域受神君庇護，是妖族之幸，還請神君受我妖族子民一拜！”
他的話落下，身後眾妖齊齊跪下，行了一拜。
降河不再言語，轉身要破封印，腳下卻受到阻絆，低頭只見花妖虞若雪的妹妹抱住他的腿，咿咿呀呀地不知說著什麽，降河問她：“你在阻止我恢覆真身？”
小花妖點點頭，降河不解問她為什麽，小花妖卻只低下頭不知說什麽。
降河矮身而下，指著天上的烏雲示給她看：“六域動蕩，這是我的使命。”
小花妖擡頭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的，降河揉揉她的頭：“躲遠些，不要靠近這裏。”
在世人眼裏冷酷的殺伐之神卻在面對幼孩之時卻有另一份柔情，這世間，不僅只有長色一人知曉，還有三千年前……在大火中葬身的啞女。
輪回洗去記憶，卻又讓她重新想起三千年的初遇。
她抱著幼小的長色在林中遭受妖獸圍堵時，一道星光在她面前閃過，妖獸們倒下的身軀後，是他手持長劍，巍然而立的身影，他微垂的眼眸輕擡，落入她眼中，星藍之眸流光溢彩，驚鴻一瞥，再難忘卻。
當她醒神時，眼前人抱過她手中孩童，掀開繈褓看過懷中人又看向她。
啞女找回神，有些束手無措地比劃著手語：謝謝、你。
彼時的降河不懂她意，但大抵清楚她在道謝。
若天神未隱去樣貌，需得抹去凡人記憶。
降河擡手想要抹去她的記憶，繈褓中孩童緩緩睜開眼，看向面上二人，奶聲奶氣地“唔呀”了一聲。
降河頓住動作，啞女不明他意，她低頭見孩童在笑，又用手語告訴他：他也在……謝你。
降河低眸，小團子一張懵懂臉頰映入眼簾。
小長色眨巴著眼，而後竟伸出小手抱住他的手指吮吸，降河有些無措。
啞女輕笑出聲，又比劃道：孩子餓了。
降河抱過孩子，貼近自己的臉，小娃娃抱過他的臉啃起來，降河不由輕笑。
女子失神地看著他，從此一顆心便留在他身上。
降河意識到還有旁人在，斂了些許笑容，而後將孩童還給他。
見她不會說話，到底沒有消去她的記憶。
再相見時，長色已經會開口說話，三歲的奶團子一手抓著兔兒燈一手抓住降河的裙擺，仰頭質問他：“為什麽、跟蹤我們？”
降河從身後變出一串糖葫蘆矮身遞給他，小長色兩手抱胸：“小姑姑說，不吃、陌生人。”
降河歪頭看他，話都說不全，還做出這副氣勢來，當真可愛。
小長色偷偷睜開一只眼，又瞄了一眼他手中糖葫蘆，又見小姑姑不在，壓低聲音說：“哥哥，你是天上來的、神仙麽？”
降河輕點頭：“嗯。”
小長色像是找到了理由，鵝黃色的瞳眸尚未全然是金色，便已是亮得極為好看，他看看糖葫蘆，又看看降河的眼睛，湊近了問：“我喚長色，神仙哥哥、叫什麽？”
降河屈指在他鼻尖一勾：“降河。”
隱在不遠處的啞女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心中意動，卻並未上前打擾一大一小的對話。
小長色取過他手中糖葫蘆：“謝謝、降河哥哥。”
降河：“喚二哥。”
小長色乖乖道：“二哥——”
說完吧唧一口親在他臉頰上：“長色喜歡、二哥。”
降河輕笑，雖然未言歡喜，卻可見心中愛意。
降河抱著小人坐至一旁臺階上，從手腕上取下一枚草鐲，圈上他的腳踝，長色並不反抗，等他帶完，搖晃腳上的鈴鐺叮當作響，有些好奇地問他：“這是什麽？”
降河：“生辰禮。”
小長色低眸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二哥送我禮物？”
降河：“長色想見二哥嗎？”
小長色點頭，長色想見糖葫蘆！
降河捏捏他的小臉輕笑：“這鈴鐺若是響動，便是二哥來尋長色。”
小長色點點頭，握著糖葫蘆暈乎乎地倒在他懷中。
降河抱著長色臨至啞女身前時，知曉她早已在一旁，啞女卻並不知他發現，躊躇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木偶給他，而後比劃道：“送給你。”
木偶正是自己，雕刻的模樣是他們第一次相見時的模樣。
降河看向她時，她又解釋道：“就當做是、長色的回禮。”
啞女動情了。
天神不可幹擾凡人命數，他斷然不能讓啞女對他動情。
降河擡手要去消去她的記憶。
啞女退後一步，有些驚恐地看著他。
降河直言道：“我掌殺戮，於凡人無情。”
啞女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含淚比劃道：“我不想忘記。”
而後又補充道：“我會一直、保守秘密，還有……再尋良人。”
降河終究放下手，將長色送至她懷中，而後另將一袋錦囊送給她：“關鍵時刻這東西可保你性命，當做它的謝禮。”
看到他捏著自己雕刻的小木偶示意謝禮，啞女的一滴淚掉落眼眶，此後卻再不相見，直到人間一場大火，她將通天命符用在小乞丐身上，再見時，卻是三千年後。
原來這三千年來，她一直守候在他身旁，以一朵鳶尾，四季更替地盛放敗落，只等他蘇醒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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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澤臨至祭祀臺, 卻見大祭司的目光在祭祀臺下不遠處的慕傾瑤身上，來時，前事他已告知, 大祭司心中了然，卻依舊有幾分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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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掌輪回, 卻也不能幹涉神的轉世，自瑤隕落, 這三千年來, 她見過無數轉世的面孔，卻唯獨不見瑤，天鐘之下，瑤神魂俱滅, 她並不抱有期待, 可如今看到月澤用經輪幡所塑造的慕傾瑤，還是忍不住想起三千年的人。
人皇將伺音琴交於第五謙，並以攝政王任命其可左右君王之位, 第五謙雖有推脫，可涉及人間百姓生死, 眼下皇室中只有他能以七情動琴音，也只得受命。
月澤問及段汀芷，淩擺明自己的態度：“芷蘭是我座下弟子, 她犯天規，我理當有責，現在我受天規約束，不得插手此事，人皇有危，我若離開人域，人間災禍將不可估計。”
這亦是炔絆住她的方式，月澤自然明白，並不多生責問。
只是面對慕傾瑤，淩還是忍不住問道：“如今要去對抗炔，經輪幡不得不出動，他……'
三司與炔一戰，誰勝誰負，尚無定論，如是三司敗，慕傾瑤必然也難安存六域。
月澤未及回答，天色驟變，幾人擡頭看去，只見天邊烏雲皺起，風聲嗚鳴，雲層上方傳來一聲鐘鳴，震懾幾人心頭。
月澤與淩對視一眼，皆是心知肚明，淩的神色中更是有幾分擔憂。
月澤不再拖延，徒手割下自己一縷頭發交於淩眼前：“若我不能全身而退，還請淩神取我一縷殘魂助他轉世輪回。”
輪回轉世後，願他只做一個普通的凡人，如果……這人世間尚在。
魔域暗殿內，長色與降河同時擡頭看向窗外，心中皆是一驚。
無人能比長色清楚這鐘聲是來自哪裏，天罪叩問下，神魂俱滅，此刻的天鐘下，只芷蘭。
老令尹趕來時，正見魔尊已靠在長色懷中，前事不必過問，他已知曉。
他看向二人，揮手展開一道幻境，此刻除去神域，仙、魔、妖、冥、人五域的域門皆被迫打開，妖魔鬼怪橫行，肆意屠殺弱小，五域一片混亂。
長色將魔尊推至老令尹懷中：“還請神仙爹爹替我顧看好他。”
老令尹並未多言，點頭應答，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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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澤睜開眼，環顧四周，卻見自己身處一片梅林，梅花盛放，依雪而開，前方不遠處有一涼亭，涼亭薄紗輕遮，亭下正站著一藍衣人。
“六域謠言四起，他卻穩坐高臺。”遠處傳來人聲，循聲望去，二人從回廊走近停臺，其中一人正是與自己樣貌相同的月澤，另一人是星藍之眸的降河。
降河停下腳步：“大哥這麽說，是不願輔佐這位光明神？”
月澤看一眼停臺，輕哼一聲：“三司之事，尚且輪不到外人插手。”
話語間，亭臺中人聞聲回眸，一雙鳳眸似有含笑之意，悄然消融萬千冰雪，美得令人恍眼。
降河抱劍側眸窺一眼身旁人，故道：“我替——大哥？”
月澤冷著一張臉：“不用。”
回廊上的二人消失，亭臺上的人卻還在，視線轉來之時，卻似歷經百世滄海桑田，帶上幾分薄淡之意。
月澤情不自禁想要上前，卻聽身後一聲呼喚：“師父——”
轉頭來，只見慕傾瑤一身藍衣染血地捆綁在經輪幡下，萬般苦楚地看著他：“師父，瑤神早已隕滅，他只是幻覺，不要相信他。”
他自然知曉是幻覺，可是三千年不見，即使是幻覺，他也難以控制不去靠近他。
“月澤。”瑤的聲線溫和低沈，每一字聽在耳中都讓人無法忘卻。
他淡漠的面容，似這六域塵世與他無關，甚至看起來有些薄情，可這份薄情下的六域卻是他唯一的守護。
他平日言語不多，可開口間卻總是讓人挪不開視線，他無聲時，月澤便愛看他的眉眼，他言談時，月澤便愛的唇齒，溫和笑意泛起一絲絲漣漪，似那人間魅魔，卻又透著神性。
就連剛睜開眼的小長色見他時，也一聲不哭怔怔地瞧著他許久。
月澤走進亭臺中，臨至他面前，擡手想要觸摸他的臉，瑤沒有反抗，低眸看一眼他的手，後又擡眸看向他的眼睛。
慕傾瑤又在他身後喊道：“師父，不要看他的眼睛！”
三司的要害在眼睛，一切邪念一旦入了眼，便一發不可收拾。
可月澤依舊定定地看著他的眼，一點點沈淪過往。
--
降河現身妖域境地，四方神獸正在覺醒，若要對抗炔，他便不能再受壓制，妖域存亡於整個六域存亡相比……
他身後傳來響聲，回頭時，是妖族子民站在百裏花海裏齊齊看著他，此刻的他是以姬星瀾的身形站在這裏，可是木之歸識得他的氣息，也知曉他並非是姬星瀾。
牧之歸走上前，面帶笑意：“神君盡管去對抗神帝，此處有我們。”
“你……”降河並不全然知道他是如何知曉自己的身份。
牧之歸：“鵬王之舉我等老臣清楚，這突然之間轉了性子，必是不可能，我等是妖非人，若想知曉鵬王如何，並非不可能，妖域受神君庇護，是妖族之幸，還請神君受我妖族子民一拜！”
他的話落下，身後眾妖齊齊跪下，行了一拜。
降河不再言語，轉身要破封印，腳下卻受到阻絆，低頭只見花妖虞若雪的妹妹抱住他的腿，咿咿呀呀地不知說著什麽，降河問她：“你在阻止我恢覆真身？”
小花妖點點頭，降河不解問她為什麽，小花妖卻只低下頭不知說什麽。
降河矮身而下，指著天上的烏雲示給她看：“六域動蕩，這是我的使命。”
小花妖擡頭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的，降河揉揉她的頭：“躲遠些，不要靠近這裏。”
在世人眼裏冷酷的殺伐之神卻在面對幼孩之時卻有另一份柔情，這世間，不僅只有長色一人知曉，還有三千年前……在大火中葬身的啞女。
輪回洗去記憶，卻又讓她重新想起三千年的初遇。
她抱著幼小的長色在林中遭受妖獸圍堵時，一道星光在她面前閃過，妖獸們倒下的身軀後，是他手持長劍，巍然而立的身影，他微垂的眼眸輕擡，落入她眼中，星藍之眸流光溢彩，驚鴻一瞥，再難忘卻。
當她醒神時，眼前人抱過她手中孩童，掀開繈褓看過懷中人又看向她。
啞女找回神，有些束手無措地比劃著手語：謝謝、你。
彼時的降河不懂她意，但大抵清楚她在道謝。
若天神未隱去樣貌，需得抹去凡人記憶。
降河擡手想要抹去她的記憶，繈褓中孩童緩緩睜開眼，看向面上二人，奶聲奶氣地“唔呀”了一聲。
降河頓住動作，啞女不明他意，她低頭見孩童在笑，又用手語告訴他：他也在……謝你。
降河低眸，小團子一張懵懂臉頰映入眼簾。
小長色眨巴著眼，而後竟伸出小手抱住他的手指吮吸，降河有些無措。
啞女輕笑出聲，又比劃道：孩子餓了。
降河抱過孩子，貼近自己的臉，小娃娃抱過他的臉啃起來，降河不由輕笑。
女子失神地看著他，從此一顆心便留在他身上。
降河意識到還有旁人在，斂了些許笑容，而後將孩童還給他。
見她不會說話，到底沒有消去她的記憶。
再相見時，長色已經會開口說話，三歲的奶團子一手抓著兔兒燈一手抓住降河的裙擺，仰頭質問他：“為什麽、跟蹤我們？”
降河從身後變出一串糖葫蘆矮身遞給他，小長色兩手抱胸：“小姑姑說，不吃、陌生人。”
降河歪頭看他，話都說不全，還做出這副氣勢來，當真可愛。
小長色偷偷睜開一只眼，又瞄了一眼他手中糖葫蘆，又見小姑姑不在，壓低聲音說：“哥哥，你是天上來的、神仙麽？”
降河輕點頭：“嗯。”
小長色像是找到了理由，鵝黃色的瞳眸尚未全然是金色，便已是亮得極為好看，他看看糖葫蘆，又看看降河的眼睛，湊近了問：“我喚長色，神仙哥哥、叫什麽？”
降河屈指在他鼻尖一勾：“降河。”
隱在不遠處的啞女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心中意動，卻並未上前打擾一大一小的對話。
小長色取過他手中糖葫蘆：“謝謝、降河哥哥。”
降河：“喚二哥。”
小長色乖乖道：“二哥——”
說完吧唧一口親在他臉頰上：“長色喜歡、二哥。”
降河輕笑，雖然未言歡喜，卻可見心中愛意。
降河抱著小人坐至一旁臺階上，從手腕上取下一枚草鐲，圈上他的腳踝，長色並不反抗，等他帶完，搖晃腳上的鈴鐺叮當作響，有些好奇地問他：“這是什麽？”
降河：“生辰禮。”
小長色低眸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二哥送我禮物？”
降河：“長色想見二哥嗎？”
小長色點頭，長色想見糖葫蘆！
降河捏捏他的小臉輕笑：“這鈴鐺若是響動，便是二哥來尋長色。”
小長色點點頭，握著糖葫蘆暈乎乎地倒在他懷中。
降河抱著長色臨至啞女身前時，知曉她早已在一旁，啞女卻並不知他發現，躊躇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木偶給他，而後比劃道：“送給你。”
木偶正是自己，雕刻的模樣是他們第一次相見時的模樣。
降河看向她時，她又解釋道：“就當做是、長色的回禮。”
啞女動情了。
天神不可幹擾凡人命數，他斷然不能讓啞女對他動情。
降河擡手要去消去她的記憶。
啞女退後一步，有些驚恐地看著他。
降河直言道：“我掌殺戮，於凡人無情。”
啞女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含淚比劃道：“我不想忘記。”
而後又補充道：“我會一直、保守秘密，還有……再尋良人。”
降河終究放下手，將長色送至她懷中，而後另將一袋錦囊送給她：“關鍵時刻這東西可保你性命，當做它的謝禮。”
看到他捏著自己雕刻的小木偶示意謝禮，啞女的一滴淚掉落眼眶，此後卻再不相見，直到人間一場大火，她將通天命符用在小乞丐身上，再見時，卻是三千年後。
原來這三千年來，她一直守候在他身旁，以一朵鳶尾，四季更替地盛放敗落，只等他蘇醒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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