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分魂 當年你也是這麽叫他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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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分魂 當年你也是這麽叫他的麽？
彼岸花叢一陣異動, 正在修覆鬼燈的月澤伸手甩出經幡，經幡裹挾出草叢中的活物，是一只兔子。
方才與降河過招本就亂他心神, 前有彼岸花海遭毀，後有長色現身質問, 眼下又是……
月澤看一眼降河, 收起經幡抱著兔子瞬閃至冥王殿中，他將兔子輕放置至榻上，屈指在他眉心一點，兔子現身人形, 是身著折月宮弟子服飾的慕傾瑤。
方才是兔子時能在他膝前敞開一些距離, 這會兒化作人形便徹底貼在他身上，慕傾瑤瞪著眼睛看著靠近自己的月澤, 顯出幾分驚訝：“師父, 你怎麽在這裏？”
月澤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臉上，毫不掩飾地窺察他的神情。
慕傾瑤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從坐榻上起身：“此前在去仙域的途中，我受妖獸襲擊無意中與兔子靈魄互換, 尋遍各種法子也換不回, 得虧師父尋到我……”
他說著從懷中找尋符紙：“這會兒也不知師弟師妹都去哪兒了，怕是還在仙域，我這就聯系他們。”
臨至門前, 展開的殿門忽然合上，阻隔住他想出門的腳步, 顯然是身後人有意而為。
不刻，月澤靠近他身後，語氣有些低沈：“方才可有瞧見什麽？”
慕傾瑤頓了一息, 也沒有回頭，笑著回道：“徒兒什麽也沒看見。”
月澤捉住他臂膀讓他轉過身面向自己：“你在說謊。”
慕傾瑤努力維持微笑：“我……沒有說謊。”
月澤捏起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又迫問一遍：“當真什麽也沒看見？”
酸澀感臨至胸口，慕傾瑤笑容不再，俊美的長眸中漸染一點濕意，聲音也跟著發啞：“瑤神是誰？”
月澤心中一怔，真叫他問出來，自己卻難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慕傾瑤哽咽一息，又道：“你是天神……是傳聞中的三司之首，是曾經光明神主的……伴侶。”
他仰著臉有些不甘心地問他：“對麽，師父。”
最後一句師父刻意加重音色，意在提醒二人的關系。
他的質問令月澤有些惱火，但看著這張與搖八|九分相似的臉，月澤說不出斥責的話，他看著這張臉，帶著些燥火俯臉吻下去。
慕傾瑤抵力推開他，轉身便要拉開殿門逃跑，又叫月澤抓著後腦勺按回懷裏吻住，慕傾瑤一口咬破他的唇，推開他一巴掌揮在他臉上，打完後，整個人都跟著發顫。
慕傾瑤努力平覆自己的心，而後握住發顫的拳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若誰都能成為他的替代品，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也不過爾爾。”
他沒有哭泣，沒有質問月澤是否愛過自己，卻是鄙薄他對瑤的愛太過薄淺。
月澤有些意外，回過臉看向他，心中不免有些疼惜：“啊瑤。”
慕傾瑤冷哼一聲：“當年你也是這麽叫他的麽？”
月澤一時有些楞住。
“慕傾瑤……”慕傾瑤輕嗤一聲，“原來這就是我名字的來由，多謝師父擡舉。”
他決絕地看著月澤：“若想維持你深情人設，就不要尋找替代品，像師弟……長色神君一樣，化作亡魂守候在這冥域三千年，不死不休。”
慕傾瑤沒有再想說的話，轉身拉開門走出殿外。
他一路臨至冥城城門，見到城門前的“姬星瀾”，勉強露出一絲微笑：“傳聞中的三司神，竟在同一日叫我相遇，還有兩位……竟一直在我身旁。”
他說這話時，帶著一些“我真是愚昧無知”的自諷之意，降河聽出他話中腔調，卻並不多解釋，也沒有什麽安慰的話，只道：“三千年前，瑤與大哥並非伴侶。”
慕傾瑤默了一瞬，沒有責他偷聽自己與月澤說的話，只是平淡地回應：“哦。”
許是對方才竊聽有些許愧感，降河又道：“我雖在瑤隕落之前便已受封印，但據我對他二人的了解，誰都不會先開口表明心意。”
慕傾瑤聽著他的話，竟不知是該難過還是該欣喜。
降河又補充道：“自然，天神不可動凡情，也是緣由之一。”
慕傾瑤苦笑一聲：“傾瑤有一事相問，望降河神君能告知一二。”
約莫是這張臉太像瑤，降河待之也稍加和顏悅色，點頭應同。
慕傾瑤：“不知神君可能看出……我的身世由來。”
降河一時沈默。
慕傾瑤帶著一絲期盼道：“我可是瑤的一縷魂魄轉世？”
降河：“你要聽真話嗎？”
慕傾瑤有些哭笑不得：“我難道想聽假話嗎？”
降河默息片刻，才道：“天鐘之下，天神不入輪回。”
身為折月宮弟子，慕傾瑤熟讀宮書，自然知曉天鐘威力，卻還是不可信：“或許……”
降河明白他的意思，提醒他道：“若他尚有一縷神魂，便無冥域彼岸花海。”
慕傾瑤心沈下一截，若不是瑤的轉世或一縷神魂，便徹徹底底是個替代品。
他有些失魂地問降河：“我同瑤，有幾分相像？”
降河看他一眼：“眉眼相似，餘下……八九分。”
慕傾瑤斂去幾分傷懷，輕緩一口氣，恢覆往常神色道：“仙域初見時，你便識得這張臉對麽？”
降河不否認。
慕傾瑤又道：“你本附在妖王體內，此前姬星瀾去仙域尋你時，你便又附著他身，你知曉我一路跟隨你，也沒有阻攔，甚至故意落下妖王的六域腰牌讓我跟你來到冥域，故意讓我看到這一切。”
降河默認自己所為。
慕傾瑤喉中如梗了一根刺，卻並不怨他：“多謝神君相告。”
他失魂落魄地走上冥城瞭望樓，俯眼看著冥域長街百裏彼岸花，腦中又響起不刻前幾人的對話。
‘若綁在那張床上的人是瑤神呢，若是他……’
‘啪——’
‘所以他一句不敬瑤神，你便傷他嗎？’
‘可大哥在這冥域種下百裏花魂，又是為了何人？’
‘是瑤哥哥對麽？’
冥域長街三百裏，每一寸土地都有他親手種下的彼岸花，為聚一縷亡魂，三千年不停歇，相見時，一句愛意不曾說出口，離別後，卻日日傾訴對他的思慕……
慕傾瑤終於忍不住，扶著墻壁跌跪而下，一手揪著心口聲淚俱下。
--
冥域百骨樓。
魔尊目光陰沈地地看著飄至身前的探魂符，還有一道現身的還有祁雲灼。
千絲的束縛松開，重新化作一枚竹笛落在他身側，他尚才從赤焰的幻境中醒過神。
探魂符上有一排銀色的字，魔尊伸手捏過，符紙想起一道聲音：“長色不能親自同你賠罪，望君見諒。”
此時赤焰現身，小心翼翼地問道：“仙長可曾記起這些過往？”
魔尊沒有回答，赤焰識趣道：“仙長之事，小神不便多問，方才小神受到神令，往後不必再懲罰鬼司祁雲灼，仙長可帶他離開這裏，小神便不遠送了。”
說罷化作一團火焰消失在殿中。
魔尊看一眼祁雲灼，看著他身上穿著傀儡的衣物，將符紙捏至手心，轉頭扒了他的衣服。
冥域長街又恢覆平靜，魔尊路過花海時，尋著傀儡氣息，在花海中撿起半塊面具。
……
魔域暗殿。
老令尹睜開眼，看著案上的夢碟香，輕嘆一聲。
他透過面具上的血跡，從夢碟香中探知冥域長街一幕，他將所見告知魔尊。
包括長色與月澤立下的約定。
魔尊靜靜地靠在坐榻裏，有些不明白地問老令尹：“三司同抗炔帝，該是你心中所願，你將此事告知我，不怕我繼續與他糾纏下去麽？”
“我若不告知，你便不會自己去探查麽？”老令尹沒好氣道，“我若不告知你，你便又會想著法子去囚他迫他，倒不如我將這些都同你說明白。”
魔尊沈悶地坐在榻上，心情不大好。
老令尹：“你說你在冥域遇到赤焰，赤焰可曾對你說什麽？”
魔尊也不隱瞞，赤焰告知他的他便都告知老令尹，老令尹聽罷一面沈思，一面……沈思。
老令尹瞥見他的目光，忍不住道：‘赤焰不都告知你了麽，你還要老夫說什麽？’
魔尊疑惑：“我雖瞧見落鶩過往，卻並不能感同身受。”
老令尹無語地看著他，喟憤道：“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魔尊：“令尹過譽。”
老令尹：“……”
老令尹氣得閉眼不想看他。
老令尹憋了半晌，到底忍不住拍著胸口問他：
“你這裏就不會有一點點的心疼嗎？！”
魔尊思考：“心疼是什麽感覺？”
老令尹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魔尊卻還在認真討教：“還請令尹耐心告知。”
老令尹真想掀桌子走人，到底捺下脾氣，反覆告知自己他當真沒有心，才讓自己好受些。
老令尹長長吞吐一口氣息：“我無法告知你心疼是什麽感覺，倒是要你說句真話，你對落鶩的過往，沒有絲毫共感嗎？”
魔尊沈默。
看他如此平靜，老令尹心中突然有些安慰，若他當真不在意，或許不會耐心在這裏聽自己教導。
老令尹語氣緩和些許問他：“赤焰可曾告知你，落鶩當初為何受刑法？”
魔尊搖頭。
老令尹：“當年長色攬下一切罪責，受天罪叩問，是瑤替他擋去半數責罰，才叫他尚存一縷神魂轉世。”
“我本想從你身上尋覓長色去處，卻得赤焰告知你受赤炎烈火鞭，七魄盡散，三魂轉世，只為來世能和長色再相見，”
說到此處，他看向魔尊面色，他面上雖巍然不動，手中卻緊握千絲，藏不住內心的波濤。
老令尹話又響起：“想來你也猜到，雲灼與你，本是一體。”
魔尊眉頭微顫，憶及傀儡與雲灼在忘川河畔的親密場面，又生妒意，雲灼也是落鶩，故而傀儡心生憐惜……
可為什麽沒有人來憐惜他這個魔尊！
眼見他一副要捏碎千絲的模樣，老令尹知曉他在想什麽：“你魔域尊主的威名響徹六域，只怕人人躲你還來不及，如何談得上‘憐惜’二字？”
魔尊氣憤地看著他，只差沒說一句“憑什麽”。
老令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又安撫他一句，才繼續道：“你如今已是大乘後階期，若分魂合體，便可突破困境，飛升上界。”
魔尊漸漸冷靜下來，思考他說的話：“既有三魂，還有一魂何去？”
老令尹搖頭：“老夫尋遍六域，未曾得見這餘下一魂，三千年流轉，或許早已消亡六域，或許尚未輪回轉世，又或許……”
“依舊在炔帝麾下。”餘下的猜測魔尊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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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與降河過招本就亂他心神, 前有彼岸花海遭毀，後有長色現身質問, 眼下又是……
月澤看一眼降河, 收起經幡抱著兔子瞬閃至冥王殿中，他將兔子輕放置至榻上，屈指在他眉心一點，兔子現身人形, 是身著折月宮弟子服飾的慕傾瑤。
方才是兔子時能在他膝前敞開一些距離, 這會兒化作人形便徹底貼在他身上，慕傾瑤瞪著眼睛看著靠近自己的月澤, 顯出幾分驚訝：“師父, 你怎麽在這裏？”
月澤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臉上，毫不掩飾地窺察他的神情。
慕傾瑤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從坐榻上起身：“此前在去仙域的途中，我受妖獸襲擊無意中與兔子靈魄互換, 尋遍各種法子也換不回, 得虧師父尋到我……”
他說著從懷中找尋符紙：“這會兒也不知師弟師妹都去哪兒了，怕是還在仙域，我這就聯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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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刻，月澤靠近他身後，語氣有些低沈：“方才可有瞧見什麽？”
慕傾瑤頓了一息, 也沒有回頭，笑著回道：“徒兒什麽也沒看見。”
月澤捉住他臂膀讓他轉過身面向自己：“你在說謊。”
慕傾瑤努力維持微笑：“我……沒有說謊。”
月澤捏起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又迫問一遍：“當真什麽也沒看見？”
酸澀感臨至胸口，慕傾瑤笑容不再，俊美的長眸中漸染一點濕意，聲音也跟著發啞：“瑤神是誰？”
月澤心中一怔，真叫他問出來，自己卻難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慕傾瑤哽咽一息，又道：“你是天神……是傳聞中的三司之首，是曾經光明神主的……伴侶。”
他仰著臉有些不甘心地問他：“對麽，師父。”
最後一句師父刻意加重音色，意在提醒二人的關系。
他的質問令月澤有些惱火，但看著這張與搖八|九分相似的臉，月澤說不出斥責的話，他看著這張臉，帶著些燥火俯臉吻下去。
慕傾瑤抵力推開他，轉身便要拉開殿門逃跑，又叫月澤抓著後腦勺按回懷裏吻住，慕傾瑤一口咬破他的唇，推開他一巴掌揮在他臉上，打完後，整個人都跟著發顫。
慕傾瑤努力平覆自己的心，而後握住發顫的拳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若誰都能成為他的替代品，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也不過爾爾。”
他沒有哭泣，沒有質問月澤是否愛過自己，卻是鄙薄他對瑤的愛太過薄淺。
月澤有些意外，回過臉看向他，心中不免有些疼惜：“啊瑤。”
慕傾瑤冷哼一聲：“當年你也是這麽叫他的麽？”
月澤一時有些楞住。
“慕傾瑤……”慕傾瑤輕嗤一聲，“原來這就是我名字的來由，多謝師父擡舉。”
他決絕地看著月澤：“若想維持你深情人設，就不要尋找替代品，像師弟……長色神君一樣，化作亡魂守候在這冥域三千年，不死不休。”
慕傾瑤沒有再想說的話，轉身拉開門走出殿外。
他一路臨至冥城城門，見到城門前的“姬星瀾”，勉強露出一絲微笑：“傳聞中的三司神，竟在同一日叫我相遇，還有兩位……竟一直在我身旁。”
他說這話時，帶著一些“我真是愚昧無知”的自諷之意，降河聽出他話中腔調，卻並不多解釋，也沒有什麽安慰的話，只道：“三千年前，瑤與大哥並非伴侶。”
慕傾瑤默了一瞬，沒有責他偷聽自己與月澤說的話，只是平淡地回應：“哦。”
許是對方才竊聽有些許愧感，降河又道：“我雖在瑤隕落之前便已受封印，但據我對他二人的了解，誰都不會先開口表明心意。”
慕傾瑤聽著他的話，竟不知是該難過還是該欣喜。
降河又補充道：“自然，天神不可動凡情，也是緣由之一。”
慕傾瑤苦笑一聲：“傾瑤有一事相問，望降河神君能告知一二。”
約莫是這張臉太像瑤，降河待之也稍加和顏悅色，點頭應同。
慕傾瑤：“不知神君可能看出……我的身世由來。”
降河一時沈默。
慕傾瑤帶著一絲期盼道：“我可是瑤的一縷魂魄轉世？”
降河：“你要聽真話嗎？”
慕傾瑤有些哭笑不得：“我難道想聽假話嗎？”
降河默息片刻，才道：“天鐘之下，天神不入輪回。”
身為折月宮弟子，慕傾瑤熟讀宮書，自然知曉天鐘威力，卻還是不可信：“或許……”
降河明白他的意思，提醒他道：“若他尚有一縷神魂，便無冥域彼岸花海。”
慕傾瑤心沈下一截，若不是瑤的轉世或一縷神魂，便徹徹底底是個替代品。
他有些失魂地問降河：“我同瑤，有幾分相像？”
降河看他一眼：“眉眼相似，餘下……八九分。”
慕傾瑤斂去幾分傷懷，輕緩一口氣，恢覆往常神色道：“仙域初見時，你便識得這張臉對麽？”
降河不否認。
慕傾瑤又道：“你本附在妖王體內，此前姬星瀾去仙域尋你時，你便又附著他身，你知曉我一路跟隨你，也沒有阻攔，甚至故意落下妖王的六域腰牌讓我跟你來到冥域，故意讓我看到這一切。”
降河默認自己所為。
慕傾瑤喉中如梗了一根刺，卻並不怨他：“多謝神君相告。”
他失魂落魄地走上冥城瞭望樓，俯眼看著冥域長街百裏彼岸花，腦中又響起不刻前幾人的對話。
‘若綁在那張床上的人是瑤神呢，若是他……’
‘啪——’
‘所以他一句不敬瑤神，你便傷他嗎？’
‘可大哥在這冥域種下百裏花魂，又是為了何人？’
‘是瑤哥哥對麽？’
冥域長街三百裏，每一寸土地都有他親手種下的彼岸花，為聚一縷亡魂，三千年不停歇，相見時，一句愛意不曾說出口，離別後，卻日日傾訴對他的思慕……
慕傾瑤終於忍不住，扶著墻壁跌跪而下，一手揪著心口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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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域百骨樓。
魔尊目光陰沈地地看著飄至身前的探魂符，還有一道現身的還有祁雲灼。
千絲的束縛松開，重新化作一枚竹笛落在他身側，他尚才從赤焰的幻境中醒過神。
探魂符上有一排銀色的字，魔尊伸手捏過，符紙想起一道聲音：“長色不能親自同你賠罪，望君見諒。”
此時赤焰現身，小心翼翼地問道：“仙長可曾記起這些過往？”
魔尊沒有回答，赤焰識趣道：“仙長之事，小神不便多問，方才小神受到神令，往後不必再懲罰鬼司祁雲灼，仙長可帶他離開這裏，小神便不遠送了。”
說罷化作一團火焰消失在殿中。
魔尊看一眼祁雲灼，看著他身上穿著傀儡的衣物，將符紙捏至手心，轉頭扒了他的衣服。
冥域長街又恢覆平靜，魔尊路過花海時，尋著傀儡氣息，在花海中撿起半塊面具。
……
魔域暗殿。
老令尹睜開眼，看著案上的夢碟香，輕嘆一聲。
他透過面具上的血跡，從夢碟香中探知冥域長街一幕，他將所見告知魔尊。
包括長色與月澤立下的約定。
魔尊靜靜地靠在坐榻裏，有些不明白地問老令尹：“三司同抗炔帝，該是你心中所願，你將此事告知我，不怕我繼續與他糾纏下去麽？”
“我若不告知，你便不會自己去探查麽？”老令尹沒好氣道，“我若不告知你，你便又會想著法子去囚他迫他，倒不如我將這些都同你說明白。”
魔尊沈悶地坐在榻上，心情不大好。
老令尹：“你說你在冥域遇到赤焰，赤焰可曾對你說什麽？”
魔尊也不隱瞞，赤焰告知他的他便都告知老令尹，老令尹聽罷一面沈思，一面……沈思。
老令尹瞥見他的目光，忍不住道：‘赤焰不都告知你了麽，你還要老夫說什麽？’
魔尊疑惑：“我雖瞧見落鶩過往，卻並不能感同身受。”
老令尹無語地看著他，喟憤道：“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魔尊：“令尹過譽。”
老令尹：“……”
老令尹氣得閉眼不想看他。
老令尹憋了半晌，到底忍不住拍著胸口問他：
“你這裏就不會有一點點的心疼嗎？！”
魔尊思考：“心疼是什麽感覺？”
老令尹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魔尊卻還在認真討教：“還請令尹耐心告知。”
老令尹真想掀桌子走人，到底捺下脾氣，反覆告知自己他當真沒有心，才讓自己好受些。
老令尹長長吞吐一口氣息：“我無法告知你心疼是什麽感覺，倒是要你說句真話，你對落鶩的過往，沒有絲毫共感嗎？”
魔尊沈默。
看他如此平靜，老令尹心中突然有些安慰，若他當真不在意，或許不會耐心在這裏聽自己教導。
老令尹語氣緩和些許問他：“赤焰可曾告知你，落鶩當初為何受刑法？”
魔尊搖頭。
老令尹：“當年長色攬下一切罪責，受天罪叩問，是瑤替他擋去半數責罰，才叫他尚存一縷神魂轉世。”
“我本想從你身上尋覓長色去處，卻得赤焰告知你受赤炎烈火鞭，七魄盡散，三魂轉世，只為來世能和長色再相見，”
說到此處，他看向魔尊面色，他面上雖巍然不動，手中卻緊握千絲，藏不住內心的波濤。
老令尹話又響起：“想來你也猜到，雲灼與你，本是一體。”
魔尊眉頭微顫，憶及傀儡與雲灼在忘川河畔的親密場面，又生妒意，雲灼也是落鶩，故而傀儡心生憐惜……
可為什麽沒有人來憐惜他這個魔尊！
眼見他一副要捏碎千絲的模樣，老令尹知曉他在想什麽：“你魔域尊主的威名響徹六域，只怕人人躲你還來不及，如何談得上‘憐惜’二字？”
魔尊氣憤地看著他，只差沒說一句“憑什麽”。
老令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又安撫他一句，才繼續道：“你如今已是大乘後階期，若分魂合體，便可突破困境，飛升上界。”
魔尊漸漸冷靜下來，思考他說的話：“既有三魂，還有一魂何去？”
老令尹搖頭：“老夫尋遍六域，未曾得見這餘下一魂，三千年流轉，或許早已消亡六域，或許尚未輪回轉世，又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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