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呆子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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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呆子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祁雲灼從昏睡中睜開眼, 發現自己躺在忘川河畔，身上蓋著傀儡的外衫，不遠處有水聲傳來, 他緩緩撐坐起身，循著水聲望去, 傀儡只著內裏, 此刻正在漿洗他染血的衣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縫間的血跡也都一一擦洗幹凈，身上疼痛減輕些許，想來傀儡又替他療過傷, 只是……除此外身上無其餘異狀, 傀儡並未對他做任何逾矩之事。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惱火。
他暫壓心頭火氣, 出聲問河畔人：“你在用忘川河水洗我的衣物？”
傀儡聞聲回眸, 點頭答應。
祁雲灼不快道：“嫌我臟？”
傀儡輕搖頭，後答道：“用忘川河水洗去這些‘汙濁’，往後他們便不會再沾染你。”
他所說的“汙濁”是指曾經沾汙祁雲灼的凡人惡霸，以及那些令他不願回想的過往, 祁雲灼明白他所指, 方才那股不快之感稍稍平和下去。
他起身臨至河畔，於傀儡身旁坐下，問他：“你想知道我的過往嗎？”
傀儡沒答是, 卻也沒答否。
祁雲灼：“我說的……不只是那些。”
傀儡微微蹙眉，顯出些許不悅, 這份不悅惱得是曾經欺辱他的人。
祁雲灼笑著說道：“也不全是他們強迫我。”
“雲灼——”傀儡有意制止他。
祁雲初卻偏不如他意：“為了得到他們的信任，我有意迎合，雖說我並不喜歡他們, 但也不全是這些老東西，還有……”
傀儡語氣強烈了幾分，打斷他的話：“雲灼，我不想聽。”
祁雲灼哼笑一聲：“我是你什麽人吶？”
傀儡看著他，眼波流轉沈色，幾分疼惜幾分無措。
祁雲灼偏愛看他這幅模樣，偏愛看他為自己神思湧動，不由支頤淺笑：“不如，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傀儡垂眸，一雙濃黑的長眉蹙得更深，顯然是有些惱他偏提此事。
祁雲灼卻近前帶著些哄意輕聲說：“我不說方才的事。”
傀儡這才舒展眉目，又肯聽他說話。
祁雲灼暗自做笑，而後幾分正色：“我生於百年前的人域皇城，是祁王府二公子。”
傀儡源自長風霽人魂而蘇醒，腦中存著長風霽的記憶，招靈曲中所見，有關祁府的一切，他都知曉，便點頭應聲。
祁雲灼繼續道：“五歲那年我頂替哥哥死於凡人手中，亡魂流轉冥域不得輪回，並非全然是凡人之錯，其中有人在推波助瀾。”
他話中有話，傀儡也覺得蹊蹺，便很是認真地看著他。
見傀儡如此模樣，祁雲灼更是煞有其事：“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傀儡輕點頭。
祁雲灼：“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傀儡怔楞一息，又低頭去搓洗手中衣物，只當聽不見。
“你既不想知曉，只當我沒說。”祁雲灼作勢便要起身離開，傀儡丟下手中衣物抓住他手腕，待他轉臉，湊前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祁雲灼有些怔怔的，說不心動是假的。
傀儡松開他的手，不自在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麽？”
祁雲灼嗤笑一聲：“其實我也不知道。”
傀儡：“……”
祁雲灼俯腰哈哈大笑起來，而後湊近他眼前笑：“你怎麽這麽好騙。”
傀儡重新抓起丟在地上的衣物，用力搓洗，將衣物當做眼前人出氣，惹得祁雲灼又是一陣動心，如此端方雅正的人，連憋著勁兒的模樣都一板一眼，與那蠢笨的小凡人大為不同。
“當真有趣。”祁雲灼不覺發出感慨，而後又問他，“你對從前的事記得多少？”
傀儡一點兒脾氣也沒有，很快便消了氣，回道：“你問的是何人，何事？”
眼前的傀儡融合凡人的軀身，故而這話問的是，祁雲灼想知曉的過往是有關凡人長風霽還是花魂傀儡，亦或往日的長色。
祁雲灼知曉他意，便道：“小呆子的事你都記得？”
傀儡疑惑轉臉：“小呆子？”
祁雲灼挑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對，小——呆——子——”
傀儡明白過來他話中所指，別開視線，輕聲道：“我不是呆子。”
一本正經地解釋，卻分毫未達到解釋的目的。
祁雲灼發笑：“誰會願意在這暗無天日的冥域苦守千年，只為等一不歸人？”
傀儡沈默地搓洗著手中衣物，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忘川河水上鬼靈漂浮，閃爍著幽藍光芒，他白凈修長的手指波動著水面，引得水光映射在他頜線分明的臉頰上，俊美無雙。
祁雲灼盯了好一會兒，才又問他：“所以，千年前的事你都記得？”
傀儡聽得問話搖頭：“並不全部記得。”
祁雲灼：“那你都記得些什麽？”
傀儡正要開口，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過往的記憶零零碎碎，摻雜著太多愛憎別離，又豈是三言兩語便能說得清？
祁雲灼見他遲遲不開口，輕哼道：“你不願告知我。”
傀儡只得緩緩道來：“六域由來你可知？”
“六域……”祁雲灼思索片刻，“三千年前的那場戰亂？”
傀儡點頭：“你知道多少？”
祁雲灼：“天下三分，三神掌權，光明神主卻不安其位，引動三界戰亂，天道為平戰亂創三司，三司以命相抵，光明神主隕落，劃分六域各守一方，自此安定三千年，我只知如此。”
傀儡：“你又可知三司來由？”
祁雲灼目光盯著他，顯然不知他所言。
傀儡：“三司取自月輝，星辰，朝陽，以神眼化人形，分別生於神域，仙域和人域，月輝銀眸，星辰藍眸，朝陽金眸，天道為之賦名月澤、降河，以及——長色。”
傀儡擡眸間，一雙金色瞳眸顯現，話中人不言而喻。
祁雲灼心頭一顫，叫這金眸引動思緒萬千。
他盯了半晌卻忽而蹙眉，傀儡曲唇而笑：“雲灼曾聽說過我？”
祁雲灼恍惚一息，記憶中仿佛閃過一個畫面，不由得喃喃道：“是你……”
傀儡一時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祁雲灼從恍惚中回過神，又問：“所以三千年前你便殞命，又為何在忘川河畔等一人？”
傀儡又道：“三千年前，我也曾為凡人，歷經親人別離之苦，受情愛不得之澀……”
祁雲灼：“是祁雲初？”
傀儡：“彼時，他喚落鶩，是神帝麾下一名戰將。”
祁雲灼：“而後呢？”
傀儡有些沈默，祁雲灼卻對這其中幹系分外興趣：“我倒是好奇，依他的性子，如何招你歡喜。”
傀儡溢出一絲苦澀，卻很快斂去所有神色，只道：“神帝授他之命，誘我犯天規，以圖毀去三司，取天道而代之，光明神主也因此而隕落。”
簡單的一句話，卻囊括了過往三千前的秘史，祁雲灼不由得有些震詫。
傀儡又道：“初時我慕他，是在人域，他幌做我二哥之身陪伴我數十年，於仙林大會同我剖白，遭我推拒後他不肯放棄，又囿於人域以苦肉計博得我憐惜，後來在一茅草屋中……”
說到這裏他停頓一息，繼續道：“他在我身上種下情絲，誘我動凡心，我無情道心破，身上顯出魔紋，受仙門之人討伐，他暗中劫囚欲與我私奔，我卻在秘境中得知真相，對他有所失望，而後自戕以保他聲名。”
祁雲灼：“後來呢？”
傀儡：“後來我魂歸神位，佑於光明神主座下，任情司神，忘卻凡塵過往，他再次現身……其中些許我並不能完全記得，只記得天鐘之下，我神力盡失，有一人在我耳旁輕喃耳語——”
‘若有輪回轉世，我一定會記得你。’
傀儡：“若有輪回轉世，我一定會記得你。”
他平淡地敘說著這些過往，仿佛對當事人已然沒了情愫，可言語之間，又處處情深不可拔。
祁雲灼不免有些心疼，說出的話卻帶著幾分嘲諷：“故而，你便在這冥域不入輪回，苦守三千年？”
傀儡點頭。
祁雲灼不屑哼聲：“你豈知不是他又在誆騙你？”
傀儡：“我等到了。”
祁雲灼一時有些無語，卻更多的是憤懣：“你喜歡他什麽？”
傀儡楞了一下，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祁雲灼：“他從未記起過你，對嗎？”
傀儡微一蹙眉，顯出幾分哀傷，雲灼說得不錯，落鶩從未記起過他。
祁雲灼乘熱打鐵：“不如忘了他，讓我代替他。”
傀儡轉眸看向眼前人，思量許久，終於開口道：“雲灼，你本就是他。”
祁雲灼只以為他是因著這一張相像的臉才說這樣的話，有幾分不服氣道：“我是我，他是他，我能代替他，但絕不會是他，他的東西我都要搶，包括你。”
傀儡不知怎樣告知祁雲灼有關他的來歷，又不願讓他難過，索性不再提，只等往後有機會再慢慢告訴眼前人。
但願……還有機會。
傀儡忽而問他：“你在人域的不得以而為之，可是有人迫你如此？”
祁雲灼一時沒從他的話題中轉變過來，片刻才反應他在逃避自己說的話，有些不痛快，卻到底還是回道：“我那是誆騙你……”
他頓住話語：“你方才說，你大哥月澤的眼眸是銀色？”
傀儡點頭。
祁雲灼思索一番道：“我曾在冥王殿中無意瞧見一銀眸之人對著一具屍體提起過你。”
傀儡蹙眉，祁雲灼又道：“故而方才我會對你的神名有所熟識，因為冥王冊中，你的名字並不多見。”
傀儡更是疑惑，祁雲灼：“莫非你的神軀在冥王殿？”
傀儡搖頭：“天鐘之下，我的神軀受損，僅存一縷神魂生為凡人，‘屍身’怕是存不了千百年。”
祁雲灼卻有些不明白：“或許六域中除去你大哥另有其人有銀眸，就似姬星瀾如你二哥一般有藍眸……”
說到這裏他意識到不對：“姬星瀾……總受冥王眷顧，難道是因為他——”
他看向傀儡，傀儡答道：“他是我二哥所塑的一枚傀儡人偶，寄托著我二哥的一縷神魂，我二哥受四方神獸鎮壓不得出，故而此舉。”
傀儡說罷補充一句：“這些後事是我此生生為凡人……‘小呆子’時所見。”
聽著他怯意的一句‘小呆子’，祁雲灼不由嘁笑一聲，後又問道：“當年你大哥何去？”
傀儡：“光明神主以最後的神力遣送我與大哥至六域之外，我再憶事時便已是三千年後，此間並不知我大哥何去。”
祁雲灼猜測道：“或許你大哥早已知曉前事，與冥王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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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灼從昏睡中睜開眼, 發現自己躺在忘川河畔，身上蓋著傀儡的外衫，不遠處有水聲傳來, 他緩緩撐坐起身，循著水聲望去, 傀儡只著內裏, 此刻正在漿洗他染血的衣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縫間的血跡也都一一擦洗幹凈，身上疼痛減輕些許，想來傀儡又替他療過傷, 只是……除此外身上無其餘異狀, 傀儡並未對他做任何逾矩之事。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惱火。
他暫壓心頭火氣, 出聲問河畔人：“你在用忘川河水洗我的衣物？”
傀儡聞聲回眸, 點頭答應。
祁雲灼不快道：“嫌我臟？”
傀儡輕搖頭，後答道：“用忘川河水洗去這些‘汙濁’，往後他們便不會再沾染你。”
他所說的“汙濁”是指曾經沾汙祁雲灼的凡人惡霸，以及那些令他不願回想的過往, 祁雲灼明白他所指, 方才那股不快之感稍稍平和下去。
他起身臨至河畔，於傀儡身旁坐下，問他：“你想知道我的過往嗎？”
傀儡沒答是, 卻也沒答否。
祁雲灼：“我說的……不只是那些。”
傀儡微微蹙眉，顯出些許不悅, 這份不悅惱得是曾經欺辱他的人。
祁雲灼笑著說道：“也不全是他們強迫我。”
“雲灼——”傀儡有意制止他。
祁雲初卻偏不如他意：“為了得到他們的信任，我有意迎合，雖說我並不喜歡他們, 但也不全是這些老東西，還有……”
傀儡語氣強烈了幾分，打斷他的話：“雲灼，我不想聽。”
祁雲灼哼笑一聲：“我是你什麽人吶？”
傀儡看著他，眼波流轉沈色，幾分疼惜幾分無措。
祁雲灼偏愛看他這幅模樣，偏愛看他為自己神思湧動，不由支頤淺笑：“不如，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傀儡垂眸，一雙濃黑的長眉蹙得更深，顯然是有些惱他偏提此事。
祁雲灼卻近前帶著些哄意輕聲說：“我不說方才的事。”
傀儡這才舒展眉目，又肯聽他說話。
祁雲灼暗自做笑，而後幾分正色：“我生於百年前的人域皇城，是祁王府二公子。”
傀儡源自長風霽人魂而蘇醒，腦中存著長風霽的記憶，招靈曲中所見，有關祁府的一切，他都知曉，便點頭應聲。
祁雲灼繼續道：“五歲那年我頂替哥哥死於凡人手中，亡魂流轉冥域不得輪回，並非全然是凡人之錯，其中有人在推波助瀾。”
他話中有話，傀儡也覺得蹊蹺，便很是認真地看著他。
見傀儡如此模樣，祁雲灼更是煞有其事：“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傀儡輕點頭。
祁雲灼：“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傀儡怔楞一息，又低頭去搓洗手中衣物，只當聽不見。
“你既不想知曉，只當我沒說。”祁雲灼作勢便要起身離開，傀儡丟下手中衣物抓住他手腕，待他轉臉，湊前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祁雲灼有些怔怔的，說不心動是假的。
傀儡松開他的手，不自在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麽？”
祁雲灼嗤笑一聲：“其實我也不知道。”
傀儡：“……”
祁雲灼俯腰哈哈大笑起來，而後湊近他眼前笑：“你怎麽這麽好騙。”
傀儡重新抓起丟在地上的衣物，用力搓洗，將衣物當做眼前人出氣，惹得祁雲灼又是一陣動心，如此端方雅正的人，連憋著勁兒的模樣都一板一眼，與那蠢笨的小凡人大為不同。
“當真有趣。”祁雲灼不覺發出感慨，而後又問他，“你對從前的事記得多少？”
傀儡一點兒脾氣也沒有，很快便消了氣，回道：“你問的是何人，何事？”
眼前的傀儡融合凡人的軀身，故而這話問的是，祁雲灼想知曉的過往是有關凡人長風霽還是花魂傀儡，亦或往日的長色。
祁雲灼知曉他意，便道：“小呆子的事你都記得？”
傀儡疑惑轉臉：“小呆子？”
祁雲灼挑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對，小——呆——子——”
傀儡明白過來他話中所指，別開視線，輕聲道：“我不是呆子。”
一本正經地解釋，卻分毫未達到解釋的目的。
祁雲灼發笑：“誰會願意在這暗無天日的冥域苦守千年，只為等一不歸人？”
傀儡沈默地搓洗著手中衣物，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忘川河水上鬼靈漂浮，閃爍著幽藍光芒，他白凈修長的手指波動著水面，引得水光映射在他頜線分明的臉頰上，俊美無雙。
祁雲灼盯了好一會兒，才又問他：“所以，千年前的事你都記得？”
傀儡聽得問話搖頭：“並不全部記得。”
祁雲灼：“那你都記得些什麽？”
傀儡正要開口，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過往的記憶零零碎碎，摻雜著太多愛憎別離，又豈是三言兩語便能說得清？
祁雲灼見他遲遲不開口，輕哼道：“你不願告知我。”
傀儡只得緩緩道來：“六域由來你可知？”
“六域……”祁雲灼思索片刻，“三千年前的那場戰亂？”
傀儡點頭：“你知道多少？”
祁雲灼：“天下三分，三神掌權，光明神主卻不安其位，引動三界戰亂，天道為平戰亂創三司，三司以命相抵，光明神主隕落，劃分六域各守一方，自此安定三千年，我只知如此。”
傀儡：“你又可知三司來由？”
祁雲灼目光盯著他，顯然不知他所言。
傀儡：“三司取自月輝，星辰，朝陽，以神眼化人形，分別生於神域，仙域和人域，月輝銀眸，星辰藍眸，朝陽金眸，天道為之賦名月澤、降河，以及——長色。”
傀儡擡眸間，一雙金色瞳眸顯現，話中人不言而喻。
祁雲灼心頭一顫，叫這金眸引動思緒萬千。
他盯了半晌卻忽而蹙眉，傀儡曲唇而笑：“雲灼曾聽說過我？”
祁雲灼恍惚一息，記憶中仿佛閃過一個畫面，不由得喃喃道：“是你……”
傀儡一時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祁雲灼從恍惚中回過神，又問：“所以三千年前你便殞命，又為何在忘川河畔等一人？”
傀儡又道：“三千年前，我也曾為凡人，歷經親人別離之苦，受情愛不得之澀……”
祁雲灼：“是祁雲初？”
傀儡：“彼時，他喚落鶩，是神帝麾下一名戰將。”
祁雲灼：“而後呢？”
傀儡有些沈默，祁雲灼卻對這其中幹系分外興趣：“我倒是好奇，依他的性子，如何招你歡喜。”
傀儡溢出一絲苦澀，卻很快斂去所有神色，只道：“神帝授他之命，誘我犯天規，以圖毀去三司，取天道而代之，光明神主也因此而隕落。”
簡單的一句話，卻囊括了過往三千前的秘史，祁雲灼不由得有些震詫。
傀儡又道：“初時我慕他，是在人域，他幌做我二哥之身陪伴我數十年，於仙林大會同我剖白，遭我推拒後他不肯放棄，又囿於人域以苦肉計博得我憐惜，後來在一茅草屋中……”
說到這裏他停頓一息，繼續道：“他在我身上種下情絲，誘我動凡心，我無情道心破，身上顯出魔紋，受仙門之人討伐，他暗中劫囚欲與我私奔，我卻在秘境中得知真相，對他有所失望，而後自戕以保他聲名。”
祁雲灼：“後來呢？”
傀儡：“後來我魂歸神位，佑於光明神主座下，任情司神，忘卻凡塵過往，他再次現身……其中些許我並不能完全記得，只記得天鐘之下，我神力盡失，有一人在我耳旁輕喃耳語——”
‘若有輪回轉世，我一定會記得你。’
傀儡：“若有輪回轉世，我一定會記得你。”
他平淡地敘說著這些過往，仿佛對當事人已然沒了情愫，可言語之間，又處處情深不可拔。
祁雲灼不免有些心疼，說出的話卻帶著幾分嘲諷：“故而，你便在這冥域不入輪回，苦守三千年？”
傀儡點頭。
祁雲灼不屑哼聲：“你豈知不是他又在誆騙你？”
傀儡：“我等到了。”
祁雲灼一時有些無語，卻更多的是憤懣：“你喜歡他什麽？”
傀儡楞了一下，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祁雲灼：“他從未記起過你，對嗎？”
傀儡微一蹙眉，顯出幾分哀傷，雲灼說得不錯，落鶩從未記起過他。
祁雲灼乘熱打鐵：“不如忘了他，讓我代替他。”
傀儡轉眸看向眼前人，思量許久，終於開口道：“雲灼，你本就是他。”
祁雲灼只以為他是因著這一張相像的臉才說這樣的話，有幾分不服氣道：“我是我，他是他，我能代替他，但絕不會是他，他的東西我都要搶，包括你。”
傀儡不知怎樣告知祁雲灼有關他的來歷，又不願讓他難過，索性不再提，只等往後有機會再慢慢告訴眼前人。
但願……還有機會。
傀儡忽而問他：“你在人域的不得以而為之，可是有人迫你如此？”
祁雲灼一時沒從他的話題中轉變過來，片刻才反應他在逃避自己說的話，有些不痛快，卻到底還是回道：“我那是誆騙你……”
他頓住話語：“你方才說，你大哥月澤的眼眸是銀色？”
傀儡點頭。
祁雲灼思索一番道：“我曾在冥王殿中無意瞧見一銀眸之人對著一具屍體提起過你。”
傀儡蹙眉，祁雲灼又道：“故而方才我會對你的神名有所熟識，因為冥王冊中，你的名字並不多見。”
傀儡更是疑惑，祁雲灼：“莫非你的神軀在冥王殿？”
傀儡搖頭：“天鐘之下，我的神軀受損，僅存一縷神魂生為凡人，‘屍身’怕是存不了千百年。”
祁雲灼卻有些不明白：“或許六域中除去你大哥另有其人有銀眸，就似姬星瀾如你二哥一般有藍眸……”
說到這裏他意識到不對：“姬星瀾……總受冥王眷顧，難道是因為他——”
他看向傀儡，傀儡答道：“他是我二哥所塑的一枚傀儡人偶，寄托著我二哥的一縷神魂，我二哥受四方神獸鎮壓不得出，故而此舉。”
傀儡說罷補充一句：“這些後事是我此生生為凡人……‘小呆子’時所見。”
聽著他怯意的一句‘小呆子’，祁雲灼不由嘁笑一聲，後又問道：“當年你大哥何去？”
傀儡：“光明神主以最後的神力遣送我與大哥至六域之外，我再憶事時便已是三千年後，此間並不知我大哥何去。”
祁雲灼猜測道：“或許你大哥早已知曉前事，與冥王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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