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道 爹爹，這裏有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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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天道 爹爹，這裏有壞人！
魔尊取過案上夢碟香, 示意老令尹：“令尹不願說？”
老令尹知曉他何意，若他不肯說，他便要點燃夢碟香, 繼續去折磨長色。
魔尊看一眼他身後人又道：“令尹身在魔域，想來受些制衡, 並不能護他左右, 本尊若真要對他做什麽，怕是令尹也不能阻止。”
老令尹終是妥協道：“我可告知你三千年往事，但有一求，你不得再以任何方式迫他憶及前世種種。”
魔尊掂量著他的話, 似乎並不想答應這個要求。
老令尹又道：“若你不能答應老夫, 老夫便是拼死也會帶他逃離此處。”
魔尊移開覆在夢碟香爐上的手：“好，本尊答應。”
老令尹稍松一口氣, 側身安撫了身旁人, 這才開口道：“我乃天道化身……”
魔尊聞言，不免詫異，同樣詫異的還有暗殿外的姬星瀾，他本想暗中瞧瞧那折月宮小凡人的生死, 卻不曾想聽到這一番話。
老令尹：“三千年前, 我為平六域之亂，采月陰之柔、星辰之力、朝陽之氣，分別化神之眼, 是為月銀、星藍、朝金之色，從而塑造三司不受萬物所控, 並賦神名月澤、降河、長色。
月澤吸納天地之精華生於神域，降河得仙門百家之道法生於仙域，長色歷經世間愛憎別離, 則生人域；故此月澤能以柔克冥鬼戾氣，降河能以戰止妖域殺伐，長色則能以情動邪修魔心，此三司之來歷，長色之生由。”
聽他說到此處，魔尊想起當日在仙域秘境中，長色同自己說過，他身為人神，不受情愛所控……
魔尊驗問道：“依你所言，長色身為人神，有人間七情六欲，卻不受情愛所控？”
老令尹點頭：“的確如此。”
魔尊卻有些不明白：“既不受情愛所控，為何會生情絲？”
老令尹輕嘆一聲：“他的情絲，是由你而種……”
魔尊微微蹙眉，細想長色同他說過的話，並未聽他提及情絲一事，是長色有意隱瞞這一點，還是老令尹在說謊？
魔尊：“前世我為何人，如何能在他身上種下情絲？”
老令尹卻顯出為難，顯得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話。
魔尊又道：“我曾在冥域孟婆卷中所見，我與長色口中的那位二哥哥樣貌相仿，想來前世也是個仙，你既知曉長色過往，也該對我有所了解。”
老令尹看他一眼，只道：“你本是神帝麾下的一員戰將，名為落鶩，受神帝所指……”
他頓住話語，未再說下去，魔尊卻補充道：“受神帝所指，阻礙長色恢覆神位？”
老令尹不答是否，算作默認。
在仙域秘境中，長色曾告訴過他，是他幻化成二哥的樣貌接近他，引誘他，致使他生了情根，而後他卻抽身置身事外，獨留他一人承擔後果。
說到一些暧昧隱晦的話語，他會紅了臉，餘下細節因果，他並未詳名，故而前世種種，他也只能靠著夢境和孟婆卷乃至秘境中的話語推測個大概。
他知長色身世，知曉自己阻礙他，也便能猜測大概，可他不明白，不明白他徹頭徹尾的魔頭，長色為何執著於眷念，執著於在冥域中說那一番話？
是餘情未了，還是將他看過故去之人？
魔尊百思不得其解，最終選擇問老令尹：“天罪叩問下，長色口中的二哥，是降河？”
老令尹搖頭：“天罪叩問之下，是瑤。”
“是二哥哥，不是……二哥。”此時老令尹身側人忽然出聲補充道，他的聲音有些發啞，此時又不敢大聲辯駁，便顯得更柔弱無辜了。
對上魔尊冷覷的視線，他蜷指攥住老令尹袖口又瑟縮起來，仿佛無聲在對身前老令尹說：“我怕。”
老令尹蹙著眉將人籠入懷中，斥責座上的魔尊：“尊主何故這般瞪他！”
魔尊：“…………”
魔尊好脾氣地給自己倒了一盞茶，茶盞送至唇邊，哂笑一聲：“好茶。”
原來他口中的“二哥哥”與“二哥”並非同一人，前者是指瑤神，後者是指降河。這樣說，在瑤和降河之上還有一個炔和月澤，他算老幺，莫非見著誰都要叫一聲哥哥？
一個三千歲的過氣神，到底有多少個好哥哥！
見著他飲茶間眼神不挪動地盯著懷中人，老令尹輕咳了一聲，比起長色“跌宕起伏”的過往，魔尊似乎更在意一個無關痛癢的稱謂。
老令尹插言道：“至於你受炔之命都對長色做了些什麽，我不得而知，想來此事也只有炔知曉，又或，你自己知曉。”
魔尊似乎受他這句回過神來，又問他：“你曾說占星師預言，本尊將死於受命定人之手，這預言，可是你一手所操？”
老令尹：“預言一事並非我作偽，是窺天鏡所探。”
魔尊：“何人操控窺天鏡探究本尊生死？”
老令尹：“恕我我能知曉此事。”
魔尊：“預言一事既與你無關，折月宮一事你又可知曉？”
老令尹：“初遇長色，我見他身上折月宮徽，便已猜測出一二，這宮徽並非單純的身份印記，更像是一道封印，封印住了他體內殘存的神力，神力波動，宮徽顯現，給他落下封印之人便會有所覺察……”
“所以此人一直在暗中操控長色？”他猶豫的話語，魔尊替他說出口，“能夠護他不受炔尋覓，又能近身給他落下封印之人，他的好哥哥之中，只剩下月澤。”
老令尹又是一陣沈默。
魔尊繼續猜測道：“你也覺察出我與長色再次相遇絕非偶然，而這背後推手到底是炔還是月澤？亦或是，兩方都脫不開幹系。”
老令尹全然不否認他的話，天道之下，誰人不是棋子？曾經他身為天道，掌管天命，萬物皆為子民，如今卻落得旁人棋子的下場，這種感受，不用魔尊再言說，他也清楚其中別味。
魔尊不再迫問這其中詳細，只道：“除去飛升，如何再去神域？”
老令尹驚詫：“你要見炔？”
魔尊不置可否。
老令尹卻道：“你見炔的下場未必會比長色好。”
魔尊：“如此茍且偷生，惶惶度日？”
這話正戳老令尹脊梁骨，老令尹卻也無意辯駁，言至他處：“如今六域太平，又何需再挑起戰亂呢？誰坐上神帝之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穩住六域各方勢力，守護蒼生，當年瑤毅然赴死，豈非此意？”
魔尊不覺輕嗤：“你甘心三司隕落？”
老令尹垂眸答道：“不甘心又如何，天道的使命便是維護六域太平，我又如何能有異心，為一己之私毀這三千年來的太平。”
魔尊默言。
二人一時無話，不見魔尊再有詢問之意，老令尹主動請問：“現在你可以讓我同他說話了麽？”
魔尊：“令尹請便。”
可這話應完，他也不走，就坐在屋內，看著他從食盒裏端出吃食來，用勺子餵人。
老令尹對故作聽不懂自己話中意的魔尊一時無語，他就差沒把“請你出去”幾個大字寫臉上了，奈何他也不算不了解魔尊的性子，向來我信我素，哪裏由得他說什麽。
長風霽從他懷中出來，怯懦地看幾眼魔尊，小心翼翼地張口去吃老令尹送至唇邊的湯膳，一副嬌花模樣別提多惹人憐愛。
“爹爹……”長風霽擡眸看一眼老令尹，俯近他耳邊低聲道，“這裏有壞人！”
尚未失聰的魔尊：“……”
老令尹輕咳一聲，偏生受這嬌氣勁，耐心哄著：“若他以後欺負你，你告訴爹爹，爹爹替你打他。”
長風霽卻搖頭：“不要。”
老令尹看過魔尊，問眼下人：“你不希望爹爹替你出頭嗎？”
垂眸下的眼睫輕輕撲閃，金色瞳眸裏仿佛又有了光，他伸出掩在衣袖裏的兩根手指扯住老令尹袖口，求饒似的：“爹爹不要打他，長色會……心疼。”
老令尹閉眼，措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糧。
而此刻魔尊撥動夢碟香爐的指尖一頓，一股異樣劃過心頭，如此性格溫吞的小草包，是如何在被他逼迫至極時出手打他一巴掌？
長風霽吃完一碗膳給羹，搖頭表示不想吃了，老令尹也沒有勸餵，收拾食盒後，又扶著人至床上躺下，而後替他蓋上薄被，哄著人睡去，此後想走，卻見魔尊還在，放心不下。
魔尊知他意，帶著些不耐煩道：“本尊不會食言。”
老令尹雖想留下來，可礙於實在不想被夾在二人中間，得他允諾，才放心地離開。
老令尹出了暗殿，卻見姬星瀾不知何時站在門前，看到姬星瀾別有深意的目光，他問：“你都聽到了什麽？”
姬星瀾：“你曾經是天道？”
老令尹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是又如何？”
姬星瀾追問：“那我又是誰？”
老令尹繞過他走開：“你是姬星瀾，是一縷鬼魂。”
“是鬼魂還是天神？”姬星瀾在他身後追問道。
老令尹身形一怔，有些不敢回答。
姬星瀾走上前：“前事種種，都在提醒我，我與那凡人有著前世的羈絆，先是妖域境地我受天玄珠入體，窺見降河封印前的一段記憶，後是仙域‘妖王’見我，顯露出他的星藍之眸……如今又聽你說，長色過往，想來我的眼睛，便是神之眸，而我便是降河。”
老令尹沈默良久，淡聲開口：“你不是天神，亦不是降河。”只是一具傀儡，一個人偶……是附著降河一縷神魂的死物罷了。
姬星瀾聽不到老令尹心中殘忍的話，不依不饒地問他：“你不敢承認我的身份，是怕六域再生戰亂你無力平衡，怕六域眾生質疑你所謂天道的聲譽？”
老令尹深深吸了一口氣：“姬星瀾，適可而止。”
姬星瀾冷哼一聲：“我親自去問。”
見他轉身就要走，老令尹喝問他：“你要去問誰？”
姬星瀾：“附在妖王體內的‘我’。”
“你……”老令尹想阻攔，卻又找不到說辭，只得道，“即便我承認你的身份又如何？”
見姬星瀾止住腳步，他反問道：“要我承認你是降河，承認你是天神，而後呢？脫離鬼軀，暢游於六域之中，無所不能，無往不勝？還是想要恢覆神位，做高高在上的天神，受世人敬仰？”
姬星瀾捏緊手中的劍，默了半晌，回道：“想要他見我時，也喚一聲——二哥。”
如同他見魔尊，如同他見師兄慕傾瑤、師妹段汀芷，亦如同……他見“妖王”降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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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令尹知曉他何意，若他不肯說，他便要點燃夢碟香, 繼續去折磨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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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令尹終是妥協道：“我可告知你三千年往事，但有一求，你不得再以任何方式迫他憶及前世種種。”
魔尊掂量著他的話, 似乎並不想答應這個要求。
老令尹又道：“若你不能答應老夫, 老夫便是拼死也會帶他逃離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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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聞言，不免詫異，同樣詫異的還有暗殿外的姬星瀾，他本想暗中瞧瞧那折月宮小凡人的生死, 卻不曾想聽到這一番話。
老令尹：“三千年前, 我為平六域之亂，采月陰之柔、星辰之力、朝陽之氣，分別化神之眼, 是為月銀、星藍、朝金之色，從而塑造三司不受萬物所控, 並賦神名月澤、降河、長色。
月澤吸納天地之精華生於神域，降河得仙門百家之道法生於仙域，長色歷經世間愛憎別離, 則生人域；故此月澤能以柔克冥鬼戾氣，降河能以戰止妖域殺伐，長色則能以情動邪修魔心，此三司之來歷，長色之生由。”
聽他說到此處，魔尊想起當日在仙域秘境中，長色同自己說過，他身為人神，不受情愛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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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令尹點頭：“的確如此。”
魔尊卻有些不明白：“既不受情愛所控，為何會生情絲？”
老令尹輕嘆一聲：“他的情絲，是由你而種……”
魔尊微微蹙眉，細想長色同他說過的話，並未聽他提及情絲一事，是長色有意隱瞞這一點，還是老令尹在說謊？
魔尊：“前世我為何人，如何能在他身上種下情絲？”
老令尹卻顯出為難，顯得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話。
魔尊又道：“我曾在冥域孟婆卷中所見，我與長色口中的那位二哥哥樣貌相仿，想來前世也是個仙，你既知曉長色過往，也該對我有所了解。”
老令尹看他一眼，只道：“你本是神帝麾下的一員戰將，名為落鶩，受神帝所指……”
他頓住話語，未再說下去，魔尊卻補充道：“受神帝所指，阻礙長色恢覆神位？”
老令尹不答是否，算作默認。
在仙域秘境中，長色曾告訴過他，是他幻化成二哥的樣貌接近他，引誘他，致使他生了情根，而後他卻抽身置身事外，獨留他一人承擔後果。
說到一些暧昧隱晦的話語，他會紅了臉，餘下細節因果，他並未詳名，故而前世種種，他也只能靠著夢境和孟婆卷乃至秘境中的話語推測個大概。
他知長色身世，知曉自己阻礙他，也便能猜測大概，可他不明白，不明白他徹頭徹尾的魔頭，長色為何執著於眷念，執著於在冥域中說那一番話？
是餘情未了，還是將他看過故去之人？
魔尊百思不得其解，最終選擇問老令尹：“天罪叩問下，長色口中的二哥，是降河？”
老令尹搖頭：“天罪叩問之下，是瑤。”
“是二哥哥，不是……二哥。”此時老令尹身側人忽然出聲補充道，他的聲音有些發啞，此時又不敢大聲辯駁，便顯得更柔弱無辜了。
對上魔尊冷覷的視線，他蜷指攥住老令尹袖口又瑟縮起來，仿佛無聲在對身前老令尹說：“我怕。”
老令尹蹙著眉將人籠入懷中，斥責座上的魔尊：“尊主何故這般瞪他！”
魔尊：“…………”
魔尊好脾氣地給自己倒了一盞茶，茶盞送至唇邊，哂笑一聲：“好茶。”
原來他口中的“二哥哥”與“二哥”並非同一人，前者是指瑤神，後者是指降河。這樣說，在瑤和降河之上還有一個炔和月澤，他算老幺，莫非見著誰都要叫一聲哥哥？
一個三千歲的過氣神，到底有多少個好哥哥！
見著他飲茶間眼神不挪動地盯著懷中人，老令尹輕咳了一聲，比起長色“跌宕起伏”的過往，魔尊似乎更在意一個無關痛癢的稱謂。
老令尹插言道：“至於你受炔之命都對長色做了些什麽，我不得而知，想來此事也只有炔知曉，又或，你自己知曉。”
魔尊似乎受他這句回過神來，又問他：“你曾說占星師預言，本尊將死於受命定人之手，這預言，可是你一手所操？”
老令尹：“預言一事並非我作偽，是窺天鏡所探。”
魔尊：“何人操控窺天鏡探究本尊生死？”
老令尹：“恕我我能知曉此事。”
魔尊：“預言一事既與你無關，折月宮一事你又可知曉？”
老令尹：“初遇長色，我見他身上折月宮徽，便已猜測出一二，這宮徽並非單純的身份印記，更像是一道封印，封印住了他體內殘存的神力，神力波動，宮徽顯現，給他落下封印之人便會有所覺察……”
“所以此人一直在暗中操控長色？”他猶豫的話語，魔尊替他說出口，“能夠護他不受炔尋覓，又能近身給他落下封印之人，他的好哥哥之中，只剩下月澤。”
老令尹又是一陣沈默。
魔尊繼續猜測道：“你也覺察出我與長色再次相遇絕非偶然，而這背後推手到底是炔還是月澤？亦或是，兩方都脫不開幹系。”
老令尹全然不否認他的話，天道之下，誰人不是棋子？曾經他身為天道，掌管天命，萬物皆為子民，如今卻落得旁人棋子的下場，這種感受，不用魔尊再言說，他也清楚其中別味。
魔尊不再迫問這其中詳細，只道：“除去飛升，如何再去神域？”
老令尹驚詫：“你要見炔？”
魔尊不置可否。
老令尹卻道：“你見炔的下場未必會比長色好。”
魔尊：“如此茍且偷生，惶惶度日？”
這話正戳老令尹脊梁骨，老令尹卻也無意辯駁，言至他處：“如今六域太平，又何需再挑起戰亂呢？誰坐上神帝之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穩住六域各方勢力，守護蒼生，當年瑤毅然赴死，豈非此意？”
魔尊不覺輕嗤：“你甘心三司隕落？”
老令尹垂眸答道：“不甘心又如何，天道的使命便是維護六域太平，我又如何能有異心，為一己之私毀這三千年來的太平。”
魔尊默言。
二人一時無話，不見魔尊再有詢問之意，老令尹主動請問：“現在你可以讓我同他說話了麽？”
魔尊：“令尹請便。”
可這話應完，他也不走，就坐在屋內，看著他從食盒裏端出吃食來，用勺子餵人。
老令尹對故作聽不懂自己話中意的魔尊一時無語，他就差沒把“請你出去”幾個大字寫臉上了，奈何他也不算不了解魔尊的性子，向來我信我素，哪裏由得他說什麽。
長風霽從他懷中出來，怯懦地看幾眼魔尊，小心翼翼地張口去吃老令尹送至唇邊的湯膳，一副嬌花模樣別提多惹人憐愛。
“爹爹……”長風霽擡眸看一眼老令尹，俯近他耳邊低聲道，“這裏有壞人！”
尚未失聰的魔尊：“……”
老令尹輕咳一聲，偏生受這嬌氣勁，耐心哄著：“若他以後欺負你，你告訴爹爹，爹爹替你打他。”
長風霽卻搖頭：“不要。”
老令尹看過魔尊，問眼下人：“你不希望爹爹替你出頭嗎？”
垂眸下的眼睫輕輕撲閃，金色瞳眸裏仿佛又有了光，他伸出掩在衣袖裏的兩根手指扯住老令尹袖口，求饒似的：“爹爹不要打他，長色會……心疼。”
老令尹閉眼，措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糧。
而此刻魔尊撥動夢碟香爐的指尖一頓，一股異樣劃過心頭，如此性格溫吞的小草包，是如何在被他逼迫至極時出手打他一巴掌？
長風霽吃完一碗膳給羹，搖頭表示不想吃了，老令尹也沒有勸餵，收拾食盒後，又扶著人至床上躺下，而後替他蓋上薄被，哄著人睡去，此後想走，卻見魔尊還在，放心不下。
魔尊知他意，帶著些不耐煩道：“本尊不會食言。”
老令尹雖想留下來，可礙於實在不想被夾在二人中間，得他允諾，才放心地離開。
老令尹出了暗殿，卻見姬星瀾不知何時站在門前，看到姬星瀾別有深意的目光，他問：“你都聽到了什麽？”
姬星瀾：“你曾經是天道？”
老令尹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是又如何？”
姬星瀾追問：“那我又是誰？”
老令尹繞過他走開：“你是姬星瀾，是一縷鬼魂。”
“是鬼魂還是天神？”姬星瀾在他身後追問道。
老令尹身形一怔，有些不敢回答。
姬星瀾走上前：“前事種種，都在提醒我，我與那凡人有著前世的羈絆，先是妖域境地我受天玄珠入體，窺見降河封印前的一段記憶，後是仙域‘妖王’見我，顯露出他的星藍之眸……如今又聽你說，長色過往，想來我的眼睛，便是神之眸，而我便是降河。”
老令尹沈默良久，淡聲開口：“你不是天神，亦不是降河。”只是一具傀儡，一個人偶……是附著降河一縷神魂的死物罷了。
姬星瀾聽不到老令尹心中殘忍的話，不依不饒地問他：“你不敢承認我的身份，是怕六域再生戰亂你無力平衡，怕六域眾生質疑你所謂天道的聲譽？”
老令尹深深吸了一口氣：“姬星瀾，適可而止。”
姬星瀾冷哼一聲：“我親自去問。”
見他轉身就要走，老令尹喝問他：“你要去問誰？”
姬星瀾：“附在妖王體內的‘我’。”
“你……”老令尹想阻攔，卻又找不到說辭，只得道，“即便我承認你的身份又如何？”
見姬星瀾止住腳步，他反問道：“要我承認你是降河，承認你是天神，而後呢？脫離鬼軀，暢游於六域之中，無所不能，無往不勝？還是想要恢覆神位，做高高在上的天神，受世人敬仰？”
姬星瀾捏緊手中的劍，默了半晌，回道：“想要他見我時，也喚一聲——二哥。”
如同他見魔尊，如同他見師兄慕傾瑤、師妹段汀芷，亦如同……他見“妖王”降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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