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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絲 長色待你如同兄長,別無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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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絲 長色待你如同兄長,別無他想……

三千年前, 初遇長色時,凡人段汀芷與其年歲相仿,她在乞丐窩裏長大, 無名無姓,四處漂泊無一定所, 某一日飄泊至凡人長色家門前, 奪了小長色手中的糖人納為己用,並且威脅他不準哭。

小長色家中除去父母,還有一姑姑,是為啞女, 啞女年紀不大, 因面容枯毀並無婚嫁,故而待小長色如親骨肉, 關懷備至, 小長色的父母不在家中時,她便負責照看。

每當啞女暫離小長色而去,凡人小乞丐便偷偷溜至院內去搶小長色的糖人,久而久之, 小長色似也習慣了她的到來, 有時候甚至還會留下其它吃食等小乞丐前來。

平靜的生活卻於某一日發生巨變,凡人長色所在的村莊在夜間走水,村中百姓無一幸免, 小乞丐蝸居在長色家門外,意識到大火燃至長色家門時, 第一時刻跑去想救小長色,而然大門緊縮,她遲遲喚不出一人, 等她順著狗洞爬進院內時,只剩啞女抱著昏厥過去的小長色在大火中尋找出口。

啞女見到小乞丐似乎並不驚訝,而似早料知她會來此,她拖著受傷的身軀抱過前來的小乞丐,從自己脖頸上取下一串吊墜掛至小乞丐脖頸上,又用帶血的手指在地上寫下幾個字——人域大祭司。

小乞丐並不識得這幾個字,啞女看出她茫然,索性掀開她裏衣,在她衣領間又匆匆寫了一遍。

大火吞噬著夜空中的一切,啞女忍不住嗆著聲,再也支撐不下去,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從袖中取出一道靈符,臨別前不舍地看著懷中幼童,在他額間落下一吻,而後以血畫陣將二人傳送至別處。

小乞丐再醒來時,身處溪河旁,卻不見了小長色,她抓過脖頸間的吊墜,此時才瞧清是一枚銀戒。

後來她尋覓數日不見小長色,便依著啞女給自己的指示,臨摹出“人域大祭司”五個字,一路尋訪至人域皇城,得見大祭司,並拜以為師……

段汀芷:“大祭司為我賜名‘芷蘭’,教我修仙道,再遇長色便是十餘年後的仙域仙盟大會,這十年間,我不曾見他,不知他所去何處,所遇何人。”

說到此處,降河道:“當年的小乞丐,是你?”

段汀芷疑問:“前輩當年見過我?”

降河點頭:“我在啞女身上放了兩道靈符,一道是為通天命,不論我在何處都能得以召見,一道是為傳送門,若所遇性命之危,可攜另一人脫離險境,當日我受天命符引動,從神域而來,卻只見你與長色在溪河岸,神域片息之間,人域便有數日,我再尋啞女之時,卻已知那一片村莊化為灰燼。”

段汀芷有些哽咽:“若當年不是我,或許她便能逃出火海……又或是我能早些發現……”

“錯不在你,”降河截斷她的話,“即便你早些發現,也無法阻止那一場朱雀業火。”

“朱雀業火?”段汀芷聞言詫異,轉而想起他不久前的話,才恍然醒悟,“原來那時候,長色便已淪為‘天罪’下的一人,所以前輩你……”

降河點頭:“我將長色安置於仙域秘境,欲往神宮尋覓月澤,卻於半途遇四方神獸,我受四方神獸鎮壓不得出,緩化一縷神魂於木偶體內,讓他替我去尋長色,代替我送他去神宮,可彼時的我卻不知,原來想要他性命之人,便出自神宮,我受封印三千年,得遇那一縷神魂才再次蘇醒。”

回想起一年前妖域禁地的境況,段汀芷有所悟道:“當日妖域禁地下的另一層封印,只有長色和鬼修姬星瀾觸動……姬星瀾也有一雙藍眸,莫非他便是寄托前輩神魂的木偶?”

降河點頭:“不錯,只是如今看來,當日他並未尋得長色。”

“你幻化成二哥的模樣尋到我,將我遣送回人域,可我知曉,你並非二哥,你沒有心跳。”長色擡眸看向眼前人,金瞳裏顯露出幾人難言的情緒。

他似不願回想那段過往,卻又不得不提起:“後來我曾問過你,二哥在何處,可你不曾告知我,你不再以二哥的樣貌現身,卻也並未顯現本真的面貌,始終帶著一副面具,一直到十餘年後的仙盟大會……”

少年長色於仙盟大會新秀弟子選拔賽中拔得頭籌,他詢問落鶩的獎勵是想要見他本真樣貌。

相思明槐樹下,落鶩揭開臉上面具,現出一張陌生的臉,本該俊冷的一張臉,卻有半張臉印著珊瑚般的魔紋,顯得有些猙獰可怖。

長色伸手想要觸碰,他偏臉躲開他的手,神色中有幾分晦暗,長色身量不及他高長,便微微踮起腳仰臉在他印著魔紋的半邊臉上印下一吻:“落鶩哥哥,長色不怕。”

落鶩轉眸看著澄澈潔凈的眼,扣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長色驚色,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落鶩冷嘲的目光抵著他震驚的視線,唇邊冷笑:“你在怕我。”

長色搖著頭退後一步:“長色待你如同兄長,別無他想。”

他轉頭便跑開了。

此後數日長色有意躲著他,直到有一日落鶩在人域除妖魔之亂時身受重傷,長色才又肯接近他。

人域破落的茅草屋內,身受妖魔重傷的青年形影孤單,他向來獨來獨往,即便受傷也無人顧看,故而顯得格外可憐。

長色本欲只替他處理傷口便走,可一想到那十餘年的陪伴,便到底心軟:“落鶩哥哥,我想了許久,我同你……”

轉眸見著落鶩落在他唇上的視線,他頓了一息:“你不要這樣看著長色,你像個……欲魔。”

落鶩輕哼一聲,不等他再說話,便將他拽入懷中吻住他,長色推開他,卻觸及他的傷口,見落鶩疼得咬牙蹙眉,長色又有些後悔了。

落鶩卻趁此又攬過他的腰親吻著他,長色不敢再推他,只好應承,落鶩吻過他的眉眼吻過他的鼻,最後一遍遍吻著他的唇,如同吻著一件愛不釋手的寶物,舍不得放手。

長色輕抵著他胸膛,幾乎喘不過氣來:“落鶩哥哥……你再這樣,長色要……要對你不客氣了。”

落鶩輕笑一聲,而後伸手探進他腰間,長色不通情事,整個人因驚顫而不住地發抖,心如擂鼓,白皙的膚色從臉頰紅至胸膛。

落鶩迫問他:“同我如何?”

長色哪裏還有什麽神智回答他的問題,含糊其辭道:“同你是……手…手足之情……”

落鶩吻過他的脖頸,咬住他尚未發育完全的喉結,激得長色驚吟一聲幾乎快哭出來:“不要……長色不要。”

……

秘境中,沼澤幻境下。

說到此處,長色紅了一張臉,含羞的俊顏別提有多養眼。

魔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張臉:“後來呢?”

見他面不改色,似乎還聽得津津有味,長色轉身背過他:“沒有後來,長色同你什麽也沒有!”

魔尊緩步上前,拉過他面向自己,伸手捏起他的臉,好聲詢問:“彼時是我欺負你了?”

長色別開臉不看他,彼時他年幼,稀裏糊塗地就受他支配著……可到底沒有再進一步。

長色雖身於凡人身,但幼時深受兄長影響,恪守禮規,即便有了情欲,也忍住不發,只對落鶩道:“落鶩哥哥,長色是凡人身,不能以情欲毀你道心,長色不會對你做什麽,你也……不許對長色起色心。”

他胡亂地穿好已然松散的衣物,又瞪受傷的落鶩一眼:“若往後落鶩哥哥再如今日這般,長色便……不理你了!”

小少年規矩而又刻板的模樣卻更撩人心扉,口口聲聲以兄弟相稱,卻到底動了凡心。

他不知,落鶩早在那破敗茅草屋中親吻他時,便在他體內種下情根,長色越發接近落鶩,情根越發生長。

而那十年,他所修之道,是為無情道。

無情道心者,所愛無偏私,若生情根,道心則破,刻骨的愛欲會化為吞噬他神心的魔念,一寸寸腐蝕他的心。

段汀芷道:“百年後我飛升神域方知曉,神若有偏私,無情道心破,而當日他在仙域受仙門諸家誅殺,正是神心化魔念,無法扼制自己的力量,才至於顯露。”

分別十年後再見的第一面,是長色禦劍入仙盟大會當日,在角落裏吐得昏天地暗,而後隨手拽過一名路人的胳膊詢問她前方的路。

見到凡人芷蘭時,他楞了一息,而後問她:“俠士,我們可曾見過?”

芷蘭雖受他美貌所震驚,卻也一時未認出他,故而並未打算理會,長色卻笑道:“我喚長色,你呢?”

芷蘭一震,仿佛眼前人化作五歲孩童在記憶中有了臉,她不會忘記當日人域那一場大火,啞女在火中依依不舍地親吻孩童的眉心,輕喚了一聲“長色,保重”。

“俠士?”長色朝他擺擺手又喚了一聲。

芷蘭回神,冷冷地回道:“芷蘭。”

第二次相見,是他受仙門所囚,他得知消息前來探望。

她於仙門禁塔中敲著鎖住他的那一扇門,不停地呼喚他:“長色……是我,芷蘭……”

門內逐漸有了動靜,拖拽鎖鏈的叮鈴聲響靠近門扉,卻遲遲不肯打開那一扇門。

芷蘭問他:“長色,你為何勾結魔人?”

長色跪坐在門內,額頭抵著門框,啞聲回她:“我沒有。”

芷蘭略去旁人對他的種種判詞,只簡單一句:“他們說你身上有魔紋。”

長色不說話了,似是無言以對,向來冰冷待人的芷蘭此刻卻柔聲哄道:“打開門,讓我看看好麽?”

門內人猶豫片刻,而後門扉一點點拉開,裏中露出半個人影,他在半開的門扉內擡眸看她,白皙脖頸上此刻爬滿了一道道黑紫裂紋,彼時芷蘭並不知這所謂的“魔紋”便是他體內顯現的情絲。

芷蘭顫著手撫上他脖頸上的“魔紋”,他便痛得咬牙,而後一滴淚落在她手背,有關他如何以神之眼化形凡人的種種在她眼前一閃而過,卻始終瞧不清晰。

在那之後的許久她才知曉,那是輪回道所能感知的生死輪回,只是當日她所修並非輪回道,故而有感知卻無法一探究竟。

長色只以為她怔住的神色是在懷疑自己與魔為伍,一把合上門扉:“你走!”

芷蘭心中一痛,探手再次撫上門扉:“長色,我信你。”

隔著一道門扉,長色擡手覆上她的手掌,千言萬語終是壓回胸膛,再不言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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