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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落鶩 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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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落鶩 你哭了?

虎淘的嚷喊引動其餘人紛紛向“慕傾瑤”看去, 而此時“慕傾瑤”已至咒文光圈邊界,兔子瑤一躍至乾位,口中念動聲決, 一道金光法陣瞬時展開,包裹住段汀芷所畫的銀咒光圈, 另一方坤位陣眼上, 正是長風霽。

長風霽雙手相合,食指交叉,同乾位上的兔子瑤點了一個頭,而後二人一同合眸念決, 展開一道界門。

段汀芷持戟守住銀光保護圈, 對眾人喊道:“跳下界門即可出秘境!”

凡人修士未曾聽聞此陣法,紛紛有些懷疑, 虎淘看得不耐, 一腳將近前一人踢至陣中界門,那人一聲吶喊後消失不見,眾人更為恐慌,紛紛抱團不肯跳下。

“一群愚蠢的凡人, 還不下去!”虎淘又催促, 恨不得一人來上一腳。

見一眾凡人膽怯生畏,第五謙出聲安慰:“諸位信不過這位妖將軍,還信不過折月宮麽?”

“折月宮?”眾人一聽此話, 紛紛驚詫。

“莫非陣中啟陣二人是折月宮弟子?!”

“可我們並未見過折月宮弟子……”

恰與此時陣法交纏的術風掀開長風霽肩上衣襟,將“段汀芷”身軀鎖骨處的折月宮徽顯露出來。

一人率先道:“銀月宮徽……她果真是折月宮弟子!”

一眾人紛紛驚喜:“我們有救了!”

可卻有人質疑:“聽聞折月宮偏於六域之外, 從不插手六域事,何故參與仙盟大會,還要入這秘境來參與新秀弟子擇師門的機會?”

“這……”有人被他的話引動, 猜疑不定。

那人便又道:“莫不是將我等剔除,此二人好拔得頭籌?”

姬星瀾和虎淘,魔尊和妖王分別守在兔子瑤和長風霽身側,四人修為受制,無暇顧及凡人。

長風霽撐不住口中溢出血沫來,大師兄此時無靈力,只能守住陣眼,開啟陣法的靈力幾乎來源於他一人,乾坤陣眼在師妹保護光圈的交界處,除去師妹,再無第四個人能開啟折月宮陣法,這群修士若再耽擱下去,他撐不下去界們就要關閉了。

第五謙不得已摘下第五常腰間互通六域象征人皇的腰牌同眾人道:“我第五謙帶以人域之主聲名,向諸位作保證,若謙所言有一句假話,便遭天雷灌體,不得好死!”

能以六域腰牌作誓,天道自能感知他所言所為,日後若有所背,必受此天譴。

眾人終於肯信他的話,隨著一人跳下界門,其餘人也紛紛往下跳,第五謙松了一口氣,等修士全都跳下界門,他才扶著第五常往界門而去,然而此時長風霽已力不支體,手中靈力一松跌跪在地,金光陣法消退半截,第五常驚恐地擡頭顧看,而後推開第五謙兀自跳下尚未完全消失的界門,獨留第五謙在光圈中。

界門徹底消退,陣法消散,在陣法空隙之處,一條荊藤破土而出,長風霽不及躲開,一道影子迅疾擋在他身前。

“師妹……”口中發出的是“男聲”,方才瞬間二人竟已換了靈魄,魂歸本體。

段汀芷推開他,一口血嘔出,荊棘藤未能得逞,卷土重來,段汀芷半跪在地,一手握住張揚的荊藤:“想吸姑奶奶的靈魄,也看你受不受得起!”

第五謙並無被遺留下的不甘,反倒是第五常不推開他,他也忍不住想要去觀望餘下二人,而此刻見段汀芷徹底不躲避那些荊藤,不禁擔憂上前:“段姑娘……”

荊棘藤條攀住段汀芷手臂直接將她帶入沼澤中。

第五謙伸出的手落空,更是滿眼懊惱:“段姑娘!”

“師妹……”長風霽爬起身亦要上前,卻被妖王攔胸抱住,長風霽抓住妖王的手臂一口咬下去,可妖王絲毫不受他齒間力道所松手。

長風霽氣惱地捶打著他的手臂:“你松開我!”

妖王聽他聲帶哭腔,終於松了手,而後捏過他的臉:“你哭了?”

“我沒哭!”這話說著一滴眼淚卻忍不住從眼眶中滾落而下,仿佛是叫妖王捏痛了臉一般紅了眼眶。

妖王怔了一息,松開他的臉:“你很在乎她?”

長風霽用力推開他:“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一般親手滅人滿族還能將養大的義子當做你殺人的利器!”

妖王擡手似乎想要去拭他臉上的淚:“長……”

長風霽轉身甩開他,跌跌撞撞下卻被另一人攔住,攔他的人是魔尊。

“你師妹無礙。”這話不是魔尊說的,是兔子瑤。

“慕傾瑤”隨著兔子瑤前來,彎腰抱起它,拔下它腦袋上一根草塞進嘴裏嚼起來。

長風霽拉著“慕傾瑤”至一旁問他:“大師兄,師妹她……”

“你師妹從不做沒把握之事。”兔子瑤示意沼澤中,沼澤中的荊棘藤已將段汀芷團團裹住,只餘下一個腦袋還能叫人瞧見。

想要上前的第五謙被姬星瀾攔住,而後受他一擊暈倒在地。

沼澤中,荊棘藤無論如何都無法從段汀芷身上吸取出任何想要的東西來。

虎淘忍不住驚讚:“這就是折月宮至純至凈的靈魄嗎?”

直至荊棘藤纏著她的發絲一頓吸吸吸,連毛發都吸不出任何一丁點兒“雜質”,荊棘藤徹底暴走,一頓搖擺之下又狂甩過來攀人。

長風霽覺知不妙,轉頭看向兔子瑤:“大師……”

“草—— ”兔子瑤隨著本體被荊棘藤抓住連帶著在本體懷中一同被甩進沼澤中,“師弟,救咕嚕咕嚕咕嚕……”

等他再次浮出沼澤,長風霽擡手輕拭了一下眼角餘淚:“大師兄,你說什麽?”

兔子瑤:“我說救咕嚕咕嚕咕嚕……”

長風霽:“?”

兔子瑤:“救咕嚕咕嚕咕嚕……”

虎淘忍不住前來提醒他:“你師兄好像在求救。”

長風霽卻駁道:“你不要胡說,我們同為折月宮弟子,我大師兄理該同我師妹一樣。”

靈魄純澈,沒有一點兒雜質!

沒有一點兒雜質的大師兄與肉身一起徹底沒入沼澤中。

虎淘又提醒道:“你大師兄好像沈下去了。”

“不會的。”單純的小風霽撲閃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始終堅信大師兄和他一樣是個“純澈而幹凈”的好孩子,何況,兔兔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

不過片刻,沼澤下荊棘藤破沼澤而出,“吐出”慕傾瑤和他懷中的兔子,兔子瑤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對長風霽道:“師弟,小心……”

不及他提醒,甩下的荊棘條便朝著弱小無助的長風霽撲去,藤條未近前,受一劍劈開斷為兩節落在長風霽身前,姬星瀾拽過長風霽低聲罵道:“蠢貨,還不躲開!”

折斷的荊棘藤落地生根,從另一個方向撲卷而來,縱然姬星瀾修為不低,可如今有手鐲壓制修為,他有再多的力氣也不夠抵擋生生不息的荊棘藤襲擊,不刻便被一只藤條攀住手臂,剝去人皮,露出一節白骨。

雖知他本是為鬼,可荊條吸取他的鬼魄也必然疼痛無比,何況殺伐無數的姬小狗如何心無雜質又有純澈的鬼魄?

長風霽伸出手臂拽住荊棘藤:“吸我吧!我的養分比他足!”

荊棘條見著肥碩的小胖霽,果真松開不好纏惹的姬星瀾攀附他的手臂將他帶入沼澤,姬星瀾想攔都攔不住:“蠢貨!”

妖王未及上前,虎淘便攔在他身前:“大王,危險。”

妖王冷覷他一眼:“本王沒想去救。”

虎淘一時有些不明白了,方才鵬王不是還護那折月宮二位弟子護得緊嗎?怎麽轉頭就是這副冷漠面孔了?

魔尊近前,姬星瀾蹙眉道:“尊主……”

魔尊側眸覷一眼躺在地上的第五謙,姬星瀾知他所意,點頭道:“屬下知曉。”

而後他便看著魔尊跳入攀住長風霽的沼澤中。

長風霽沒入沼澤下,視線一片黑暗,荊棘藤雖攀附在他身上,卻並無任何痛楚,許會和師妹以及大師兄一樣,他的靈魄不受荊棘條所“喜愛”,而然他在黑暗中等待許久,卻也不見一絲光明,神智漸漸混沌不清……

他的身軀逐漸輕盈而飄搖,仿佛來到另一處所,等他睜開眼,只見一片迷霧森林。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雙手,卻見滿手都是傷痕血跡,手掌竟是孩童大小。

他正要起身,腳下銀鈴響動,低頭一看,這副孩童身軀的腳上帶著一只藤鐲,藤鐲上掛著三顆大小不一的鈴鐺,方才的聲響,正是來自這鈴鐺。

他想伸手解開鈴鐺,可是身體不受控制,下一瞬卻起身四處走動,似乎在尋找什麽人。

而他腳上的鈴鐺一步一聲響,叮鈴鈴地回蕩在迷霧森林中,他走不出迷霧,便跑起來,鈴鐺的聲響越來越清晰,落在迷霧森林中,久久不消散。

他跑著跑著,撞見一人,他駐步看向來人,是個青年,身形較於孩童的他要高出許多。

青年生得一副好看面孔,於記憶中的某個人有些相似,可此時的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孩童的他輕喘著氣朝青年喊道:“二哥……”

青年聞聲卻不答,他仰頭又喊了一聲,青年分明有所意動,卻不願理他。

他心頭染上一股莫名的委屈,伸出布滿血痕的小手拽住青年衣擺,不死心地又喚道:“二哥,是你嗎?”

青年終於肯低頭看他,那一雙幽藍的瞳孔雖熟悉,卻並無多少光芒,可身為小團子的他也顧不得些許,眼巴巴地看著他。

青年俯身抱過他攬入懷中,什麽也沒說,起身往迷霧外走去。

得到他的回應,小團子的他消減了些許恐懼之意,一張小臉埋進他胸膛哭訴:“二哥……我怕。”

不管青年理不理他,他都抱著青年不放,同他說了半晌的話,既想要緩解心中的害怕,又想要青年理他。

他依偎在青年懷中回到了一處村莊,青年放下他,他還有些不舍:“二哥,你為何不同長色一起過去?”

青年始終沒開口,只是目送他回到“家”中。

此後青年卻很少出現,即便偶爾現身,也只是站在院子的門前遠遠地看著他。

終於一日,身為團子的他問青年:“你不是二哥對麽?”

青年向來平靜的面色有了一絲訝異,似乎不曾料想他會知曉真相。

他又對青年道:“是二哥讓你來陪我。”

青年不回話,他便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默了許久,這一次終於肯開口回答:“落鶩。”

他面向青年露出一個笑:“落鶩哥哥,謝謝你肯陪著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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