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別 你分明還摸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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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別 你分明還摸過的
曲終, 琴音止，姬星瀾一收手，第五謙終於受不住伺音琴所震, 昏厥過去。
段汀芷與長風霽收起結陣的手勢，一齊臨至第五謙身前查看他的狀況, 見那處祁雲灼依舊受魔尊所控, 長風霽擡頭看向姬星瀾。
姬星瀾知曉他的意思，雙臂抱胸輕哼道：“求我。”
長風霽不由得笑了一聲，而後道：“好，我求姬大護法將祁雲灼帶回冥域。”他說著取下腰間縛仙索遞給姬星瀾。
“不用。”姬星瀾回他一句, 只取走伺音琴前那朵承載祁雲灼記憶的冥域彼岸花, 便起身往魔尊與祁雲灼所在的方向而去。
“姬星瀾，”他剛走一步, 長風霽便又叫住他, 姬星瀾駐步等他的話，只聽他問，“你知曉如何回魔域麽？”
姬星瀾：“你要說什麽？”
長風霽看一眼魔尊，對他道：“祁雲灼一事已了, 你的尊主不必留在人域。”
他並未言明, 但姬星瀾聽出他話中之意，回道：“我自會護送尊主回魔域，你還是關心那人域皇子的安危罷。”
姬星瀾走至祁雲灼身側, 面向魔尊道：“尊主。”
見三人要走，長風霽又對著姬星瀾喊道：“姬小狗, 多謝你相助！”
姬星瀾未回他話，三人一同消失在月色中。
國師府內又歸於平靜，段、長二人將第五謙與伺音琴一同安置房中後, 段汀芷道：“他元氣大損，怕是要修養些時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稟人皇。”
長風霽作勢要為他輸送靈力，段汀芷攔住他：“你要做什麽？”
長風霽：“我雖修為低薄，但亦能助他恢覆些許，如今召靈譜已解，祁府往事揭曉，姬星瀾也已將祁雲灼帶回冥域，我的靈力也起不到別的用處，正好修補他的元氣，也好讓他能夠早些醒來。”
聽他此話，段汀芷放開他的手，點頭應之。
待長風霽為第五謙輸送完些許靈力，力近虛無之時，卻聞府中有人稟言，西郊荒府起了大火。
長風霽心有不定，猜測道：“莫非是祁雲灼？”
段汀芷搖頭：“姬星瀾不是會食言之人，何況於祁雲灼而言，祁崇是他生父，祁府是他出生之處，亦是他的家，倒是魔尊祁雲初……”
聽她這麽一說，長風霽當即起身道：“我去看看。”
見段汀芷不放心的模樣，他又道：“你留下來顧看三殿下，我與魔尊祁雲初有主仆靈契，若真是他，他不會輕易傷得到我，何況，你我之間有命線牽連，有事我會通知你。”
段汀芷頓豫片刻：“你從前……不是最膽小麽？”
長風霽一笑：“人總是要成長的嘛，我也不能一直讓師妹保護我呀。”
段汀芷沒再多說什麽：“去吧，註意安全。”
長風霽點頭，而後出府獨自一人前往西郊祁府。
臨至祁府時，已有一些官兵在府門外撲救，但因府內火勢過大，又是荒府，故而負責掌管此事的官差領頭人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長風霽四處搜尋，終於於府外一棵樹前覓見魔尊身影，魔尊看著祁府燃燒的大火，一如往常般平靜。
此時有一官兵發現他，對其餘官兵喊道：“這裏有人！快來救人！”
見魔尊回頭，那人喊道：“何人在那裏？”
不待魔尊回應，有一雙手拉著他隱於樹後，那喊人的官兵再回頭時，不見魔尊，又左右搜尋了一番，心中開始疑惑。
其同伴道：“你眼花了吧，這麽大火，怎麽會有人，莫非見鬼了不成。”
官兵走後，長風霽才拉著人向別處跑去。
國師府設有禁制，伺音琴音隔絕於內，城中百姓自然不知國師府發生的一切，劍拔弩張的國師府外卻是一片和諧的月夕燈會。
二人臨至河溪，長風霽喘著粗氣，待他緩了片刻才問身旁人：“是你放火燒得祁府？”
魔尊不言，只微微擡頭看向夜空中的天燈，月下零零散散地散布著一些天燈，還有一些已經飄遠，若落在某一處，引起火災倒也合乎情理。
只是短時內這些天燈還不足以讓祁府生起那般大火，必然也是魔尊使了一二些助力才讓足夠多的天燈都朝著那處去。
長風霽也不欲去爭辯，至少此刻他還會同自己作解釋，什麽樣的過程已經不重要了。
長風霽從腰間取下一枚腰佩遞給魔尊：“這是你的腰牌，先前落在我這兒了。”是屬於魔域尊主的互通六域的腰牌。
看著遞至眼前的腰牌，魔尊卻並未接過。
長風霽：“如今你雖只有祁府的記憶，可你現在的身份是魔尊，是一域之主，而我要同我師妹回折月宮，不能攜你前往。”
他看一眼魔尊又道：“至於你我的靈契，回折月宮後我會努力修煉，亦會再尋解除之法，在此之前，我不會以此命令你為我做任何事，故而你不必擔憂。”
見魔尊不接，他索性直接往他腰上掛，魔尊身形微震，本能地倒退半步，可長風霽不依，又跟著近前些許，偏要掛至他腰上。
掛好腰牌，他又從乾川袋中取出一張靈符一並塞入他腰封內：“若我修為增進，便用它來尋你，這枚靈符附有折月宮術法，不論你在何處，都能收到我的音訊……自然，你想起我時，若不想與我有任何聯系，便用魔火燒了它吧。”
交代完這些，他便轉身往國師府的方向而去，然而走了幾步後，發現魔尊一直跟在他身後。
恰與此時路旁有賣糖葫蘆的小販路過二人身側，長風霽叫停小販，而後對老板道：“給我三串糖葫蘆。”
草靶子上穿插的糖葫蘆已剩不多，小販笑著給他取下三串糖葫蘆，最後又添了一根：“二位真是郎才女貌，我再送你們一串吧。”
長風霽：“……”
我一身男兒著裝，生得也是男人樣貌，哪裏像姑娘？！
小販抱著草靶子淹沒人群中，長風霽也沒有辯解，見魔尊眼神中有一絲別樣的意味，忙道：“我是男兒身，你……你見過的呀！”
魔尊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長風霽卻並未註意到他的神情，而是低著頭又喃喃了一句：“你分明還摸過的。”
初次見面便和他的好兄弟友好握手的魔尊，大概一點也不想回想這段過往。
長風霽不再多想，將手中的糖葫蘆一一遞給眼前人：“這一串給姬小狗，多虧他在妖域舍命相救，今日又助我與師妹解除亡靈譜禁制，這一串給令尹爺爺，替我謝他在魔域那些時日的照拂，還有他的贈禮。”
說到此處，他頓了一息才將又一串糖葫蘆遞給魔尊：“這一串給你，若你覺得往日那些記憶太苦，便吃一串糖葫蘆。”
擡眸對上眼前這一副面容，長風霽心中一悸，他的臉柔和而又俊冷，唇齒之間的氣息煞為迷人，便是祁雲灼有他七八分容貌，已致那些貪婪之人惦念。
長風霽瞬時低下臉不去與他對視，平息了片刻才道：“從前我對你有諸多誤解，以為你不通人情，以為你漠視凡人性命，我向你道歉。”
他又笑著臉望向他：“你也曾看過這人域日月更替，也曾看過那山間花開花落，或許你比我更通曉這人間嗔癡愛憎，今日一別，願我還能與你再相見。”
--
人皇得知魅鬼一事終了，想要大擺宴席，受段長二人婉拒，人皇道出此前心中顧慮，祁府一時涉及皇室，祁崇又因伺音琴入了魔，恐百姓心中慌亂，皇室便一直封禁此事，他也不能冒然違背祖宗之令明目追查，如今得借折月宮之手才解決此事，實在有愧。
段汀芷與長風霽無意多言人域之事，便以寬慰之言慰人皇之心，而後交代第五謙需要靜養之事，便同人皇請辭，臨別亦向大祭司留了口信。
人皇以厚禮相贈，段汀芷一一謝絕，唯獨留了一些吃食以足某位饞蟲的胃口，往日見了美食便要塞滿乾川袋連吃帶拿的饞蟲這一次卻沒什麽好胃口。
段汀芷靈力尚未恢覆，長風霽也因為第五謙輸送些許靈力而幾近與凡人無異，二人不便禦劍飛行，便只能乘坐馬車。
馬車由人皇而備，一應俱全，自也是舒坦，可馬車內，長風霽卻無法安坐，手中捏著一串糖葫蘆走神。
見他如此心神不定，段汀芷不由得道：“你便這般不舍？”
長風霽搖頭：“沒有，只是有些感慨罷了，師妹，你說冥王會如何處置祁雲灼？”
段汀芷頗為官腔道：“輕則輪回，重則無間煉獄。”
“無間煉獄……”長風霽一時有些不忍，“這般嚴重麽？”
段汀芷：“他雖受盡苦楚，可傷凡人在先，有此懲罰，也不為過。”
長風霽聞言蹙眉，心有不解：“這六域，便不能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麽？”
段汀芷默了一息，問他：“你在為他鳴不平？”
長風霽一時無言。
“你是折月宮弟子，不該有私心。”這話只是陳述，並無責備之意。
長風霽：“我知曉。”
段汀芷又道：“素樂所受也非常人能忍，可她依舊憐愛祁府眾人，未尋祁崇報仇，她本可繼承毓秀山掌門人之位，甚至飛升上界，但她選擇了輪回，便是遼迎也知錯能改，這世間正道，不是冤冤相報，你為他鳴不平，誰又為那些無辜受牽連者鳴不平呢？”
聽著她的話，長風霽靜默片刻，而後苦笑一聲：“這便是我修為不能增進的緣由嗎？”
段汀芷沒有回答他這一句。
長風霽轉而又問：“修仙道，便要斷情絕愛麽？”
段汀芷做之輕松，以談笑之言道：“並非斷情絕愛，而是不能藏有私欲，你若心中有所愛，難免有偏私，飛升上界，非仙即神，天神若有偏私，一念之間，或許便可至六域不得安寧。”
說到此處，長風霽不由心生向往：“天神……這三千年來，六域可曾再有飛升者？”
段汀芷：“自然有。”
長風霽：“那是什麽樣的神？”
段汀芷不回答他了：“你問這麽多做什麽。”
長風霽笑道：“以之為榜樣，努力飛升，這樣便可解除我與魔尊的靈契，我便也不會再有這般‘私心’。”
段汀芷閑散地支頤看他：“好啊，以我為榜樣。”
長風霽不以為意，輕哼道：“說得你好像是那飛升神域的天神一樣，我才不要，師妹最壞。”
段汀芷只笑不語，這三千年來，六域飛升神域者，的確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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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汀芷與長風霽收起結陣的手勢，一齊臨至第五謙身前查看他的狀況, 見那處祁雲灼依舊受魔尊所控, 長風霽擡頭看向姬星瀾。
姬星瀾知曉他的意思，雙臂抱胸輕哼道：“求我。”
長風霽不由得笑了一聲，而後道：“好，我求姬大護法將祁雲灼帶回冥域。”他說著取下腰間縛仙索遞給姬星瀾。
“不用。”姬星瀾回他一句, 只取走伺音琴前那朵承載祁雲灼記憶的冥域彼岸花, 便起身往魔尊與祁雲灼所在的方向而去。
“姬星瀾，”他剛走一步, 長風霽便又叫住他, 姬星瀾駐步等他的話，只聽他問，“你知曉如何回魔域麽？”
姬星瀾：“你要說什麽？”
長風霽看一眼魔尊，對他道：“祁雲灼一事已了, 你的尊主不必留在人域。”
他並未言明, 但姬星瀾聽出他話中之意，回道：“我自會護送尊主回魔域，你還是關心那人域皇子的安危罷。”
姬星瀾走至祁雲灼身側, 面向魔尊道：“尊主。”
見三人要走，長風霽又對著姬星瀾喊道：“姬小狗, 多謝你相助！”
姬星瀾未回他話，三人一同消失在月色中。
國師府內又歸於平靜，段、長二人將第五謙與伺音琴一同安置房中後, 段汀芷道：“他元氣大損，怕是要修養些時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稟人皇。”
長風霽作勢要為他輸送靈力，段汀芷攔住他：“你要做什麽？”
長風霽：“我雖修為低薄，但亦能助他恢覆些許，如今召靈譜已解，祁府往事揭曉，姬星瀾也已將祁雲灼帶回冥域，我的靈力也起不到別的用處，正好修補他的元氣，也好讓他能夠早些醒來。”
聽他此話，段汀芷放開他的手，點頭應之。
待長風霽為第五謙輸送完些許靈力，力近虛無之時，卻聞府中有人稟言，西郊荒府起了大火。
長風霽心有不定，猜測道：“莫非是祁雲灼？”
段汀芷搖頭：“姬星瀾不是會食言之人，何況於祁雲灼而言，祁崇是他生父，祁府是他出生之處，亦是他的家，倒是魔尊祁雲初……”
聽她這麽一說，長風霽當即起身道：“我去看看。”
見段汀芷不放心的模樣，他又道：“你留下來顧看三殿下，我與魔尊祁雲初有主仆靈契，若真是他，他不會輕易傷得到我，何況，你我之間有命線牽連，有事我會通知你。”
段汀芷頓豫片刻：“你從前……不是最膽小麽？”
長風霽一笑：“人總是要成長的嘛，我也不能一直讓師妹保護我呀。”
段汀芷沒再多說什麽：“去吧，註意安全。”
長風霽點頭，而後出府獨自一人前往西郊祁府。
臨至祁府時，已有一些官兵在府門外撲救，但因府內火勢過大，又是荒府，故而負責掌管此事的官差領頭人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長風霽四處搜尋，終於於府外一棵樹前覓見魔尊身影，魔尊看著祁府燃燒的大火，一如往常般平靜。
此時有一官兵發現他，對其餘官兵喊道：“這裏有人！快來救人！”
見魔尊回頭，那人喊道：“何人在那裏？”
不待魔尊回應，有一雙手拉著他隱於樹後，那喊人的官兵再回頭時，不見魔尊，又左右搜尋了一番，心中開始疑惑。
其同伴道：“你眼花了吧，這麽大火，怎麽會有人，莫非見鬼了不成。”
官兵走後，長風霽才拉著人向別處跑去。
國師府設有禁制，伺音琴音隔絕於內，城中百姓自然不知國師府發生的一切，劍拔弩張的國師府外卻是一片和諧的月夕燈會。
二人臨至河溪，長風霽喘著粗氣，待他緩了片刻才問身旁人：“是你放火燒得祁府？”
魔尊不言，只微微擡頭看向夜空中的天燈，月下零零散散地散布著一些天燈，還有一些已經飄遠，若落在某一處，引起火災倒也合乎情理。
只是短時內這些天燈還不足以讓祁府生起那般大火，必然也是魔尊使了一二些助力才讓足夠多的天燈都朝著那處去。
長風霽也不欲去爭辯，至少此刻他還會同自己作解釋，什麽樣的過程已經不重要了。
長風霽從腰間取下一枚腰佩遞給魔尊：“這是你的腰牌，先前落在我這兒了。”是屬於魔域尊主的互通六域的腰牌。
看著遞至眼前的腰牌，魔尊卻並未接過。
長風霽：“如今你雖只有祁府的記憶，可你現在的身份是魔尊，是一域之主，而我要同我師妹回折月宮，不能攜你前往。”
他看一眼魔尊又道：“至於你我的靈契，回折月宮後我會努力修煉，亦會再尋解除之法，在此之前，我不會以此命令你為我做任何事，故而你不必擔憂。”
見魔尊不接，他索性直接往他腰上掛，魔尊身形微震，本能地倒退半步，可長風霽不依，又跟著近前些許，偏要掛至他腰上。
掛好腰牌，他又從乾川袋中取出一張靈符一並塞入他腰封內：“若我修為增進，便用它來尋你，這枚靈符附有折月宮術法，不論你在何處，都能收到我的音訊……自然，你想起我時，若不想與我有任何聯系，便用魔火燒了它吧。”
交代完這些，他便轉身往國師府的方向而去，然而走了幾步後，發現魔尊一直跟在他身後。
恰與此時路旁有賣糖葫蘆的小販路過二人身側，長風霽叫停小販，而後對老板道：“給我三串糖葫蘆。”
草靶子上穿插的糖葫蘆已剩不多，小販笑著給他取下三串糖葫蘆，最後又添了一根：“二位真是郎才女貌，我再送你們一串吧。”
長風霽：“……”
我一身男兒著裝，生得也是男人樣貌，哪裏像姑娘？！
小販抱著草靶子淹沒人群中，長風霽也沒有辯解，見魔尊眼神中有一絲別樣的意味，忙道：“我是男兒身，你……你見過的呀！”
魔尊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長風霽卻並未註意到他的神情，而是低著頭又喃喃了一句：“你分明還摸過的。”
初次見面便和他的好兄弟友好握手的魔尊，大概一點也不想回想這段過往。
長風霽不再多想，將手中的糖葫蘆一一遞給眼前人：“這一串給姬小狗，多虧他在妖域舍命相救，今日又助我與師妹解除亡靈譜禁制，這一串給令尹爺爺，替我謝他在魔域那些時日的照拂，還有他的贈禮。”
說到此處，他頓了一息才將又一串糖葫蘆遞給魔尊：“這一串給你，若你覺得往日那些記憶太苦，便吃一串糖葫蘆。”
擡眸對上眼前這一副面容，長風霽心中一悸，他的臉柔和而又俊冷，唇齒之間的氣息煞為迷人，便是祁雲灼有他七八分容貌，已致那些貪婪之人惦念。
長風霽瞬時低下臉不去與他對視，平息了片刻才道：“從前我對你有諸多誤解，以為你不通人情，以為你漠視凡人性命，我向你道歉。”
他又笑著臉望向他：“你也曾看過這人域日月更替，也曾看過那山間花開花落，或許你比我更通曉這人間嗔癡愛憎，今日一別，願我還能與你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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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得知魅鬼一事終了，想要大擺宴席，受段長二人婉拒，人皇道出此前心中顧慮，祁府一時涉及皇室，祁崇又因伺音琴入了魔，恐百姓心中慌亂，皇室便一直封禁此事，他也不能冒然違背祖宗之令明目追查，如今得借折月宮之手才解決此事，實在有愧。
段汀芷與長風霽無意多言人域之事，便以寬慰之言慰人皇之心，而後交代第五謙需要靜養之事，便同人皇請辭，臨別亦向大祭司留了口信。
人皇以厚禮相贈，段汀芷一一謝絕，唯獨留了一些吃食以足某位饞蟲的胃口，往日見了美食便要塞滿乾川袋連吃帶拿的饞蟲這一次卻沒什麽好胃口。
段汀芷靈力尚未恢覆，長風霽也因為第五謙輸送些許靈力而幾近與凡人無異，二人不便禦劍飛行，便只能乘坐馬車。
馬車由人皇而備，一應俱全，自也是舒坦，可馬車內，長風霽卻無法安坐，手中捏著一串糖葫蘆走神。
見他如此心神不定，段汀芷不由得道：“你便這般不舍？”
長風霽搖頭：“沒有，只是有些感慨罷了，師妹，你說冥王會如何處置祁雲灼？”
段汀芷頗為官腔道：“輕則輪回，重則無間煉獄。”
“無間煉獄……”長風霽一時有些不忍，“這般嚴重麽？”
段汀芷：“他雖受盡苦楚，可傷凡人在先，有此懲罰，也不為過。”
長風霽聞言蹙眉，心有不解：“這六域，便不能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麽？”
段汀芷默了一息，問他：“你在為他鳴不平？”
長風霽一時無言。
“你是折月宮弟子，不該有私心。”這話只是陳述，並無責備之意。
長風霽：“我知曉。”
段汀芷又道：“素樂所受也非常人能忍，可她依舊憐愛祁府眾人，未尋祁崇報仇，她本可繼承毓秀山掌門人之位，甚至飛升上界，但她選擇了輪回，便是遼迎也知錯能改，這世間正道，不是冤冤相報，你為他鳴不平，誰又為那些無辜受牽連者鳴不平呢？”
聽著她的話，長風霽靜默片刻，而後苦笑一聲：“這便是我修為不能增進的緣由嗎？”
段汀芷沒有回答他這一句。
長風霽轉而又問：“修仙道，便要斷情絕愛麽？”
段汀芷做之輕松，以談笑之言道：“並非斷情絕愛，而是不能藏有私欲，你若心中有所愛，難免有偏私，飛升上界，非仙即神，天神若有偏私，一念之間，或許便可至六域不得安寧。”
說到此處，長風霽不由心生向往：“天神……這三千年來，六域可曾再有飛升者？”
段汀芷：“自然有。”
長風霽：“那是什麽樣的神？”
段汀芷不回答他了：“你問這麽多做什麽。”
長風霽笑道：“以之為榜樣，努力飛升，這樣便可解除我與魔尊的靈契，我便也不會再有這般‘私心’。”
段汀芷閑散地支頤看他：“好啊，以我為榜樣。”
長風霽不以為意，輕哼道：“說得你好像是那飛升神域的天神一樣，我才不要，師妹最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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