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降河 你被奪舍了就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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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降河 你被奪舍了就眨眨眼
“這位天神犯了什麽罪要被四方神獸鎮壓在此。”蛇蛇霽觀察著那尊石像自顧自地嘀咕著。
因它方才那句話, 姬星狐心中起了疑惑：“天神封印與天罪叩問有何區別？”
聽到它的問話，蛇蛇霽有些訝異地回眸看向它：“天罪叩問你也知曉？”
姬星狐並不隱瞞：“冥域有所聽聞。”
冥域罪罰聚六域之眾，一個鬼修聽聞天罪叩問倒不稀奇, 想到這裏蛇蛇霽與他解釋：“區別還是很大的，天罪叩問等同神魂俱滅, 而天神封印只是鎮壓不至於死, 不過……”
說到這裏，它用小尾巴撓撓蛇腦袋，又轉頭看向石像：“你說他死了？”
姬星狐目光依舊落在石像身上，與其說“死”, 倒不如說, 它本身就是一座石像。
不過姬星狐不能肯定，於是換了個說法：“感受不到神魂。”
聽到他這話, 蛇蛇霽抱著一絲懷疑的態度對他言道：“感受不到神魂, 那就有很多種可能啦！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修為受制所以才感受不到呢？”
它歪著小腦袋，問得認真，倒並沒有嘲諷之意，姬星狐也就願意解釋一二：“鬼修有種特殊的技能, 能夠聞到活著的神魂, 哪怕只有一絲氣息。”
“這麽膩害？”蛇蛇驚嘆之後，左思右想還是堅持了自己所想，“不過天神嘛, 修為在你上上上上不知多少個級別，你聞不出也在情理, 何況還是在天神封印下。”
說回封印，它搖擺著蛇身來回游走幾步：“若有邪修的血沾染封印，就會召來壓制, 想必方才有人的血觸動了封印，我們才會被卷入封印中。”
它翹起自己的蛇尾：“說來，這具身體裏的血應該也是可以觸動封印的。”
邪修可以觸動封印……
姬星狐擡頭看向眼前石像，擡腳往前走去，蛇蛇霽發現不對，一口咬住他尾巴尖：“姬小狗，你做什麽？！”
姬星狐輕擺尾巴甩開它，走至石像身前擡起爪子咬破自己爪腹，將溢出的血按在石像上。
血液浸入石像，石像發出碎裂聲，隨即從浸血之處一路裂開，裂開的縫隙中鉆出一道道白光，很快裂紋布滿石像的臉部，石像額頭亮起一道藍光。
“天玄珠？”正要阻止的蛇蛇霽停在姬星狐身後，對它道，“宮書中記載天玄珠本無色，但若有妖氣靠近時，就會現出蔚藍星光。”
姬星狐側臉問它：“只是妖氣？”
蛇蛇點頭：“對，只是妖氣。”
為了解釋地更明白，他強調道：“魔氣、鬼氣都無用，只有觸及妖氣才會如此，我們折月宮書就是這麽記載的，所以它之所以有反應，應該是我這具蛇身靠近才會如此。”
姬星狐卻有些存疑：“折月宮書可否有誤？”
畢竟魔修、鬼修和妖修同屬一系，為何要撇開魔氣和鬼氣不做反應，獨獨不放過妖氣？
他的疑問長風霽不是沒有想過，甚至也曾親自問過師父是否宮書記載有誤，可師父只道天機如此，他也就沒再深糾下去。
一狐一蛇說話間，石像上碎裂的石礫開始脫落，龐大石像剝落下的石礫對於眼前的姬星狐和蛇蛇霽來說，簡直就是天降隕石。
若在平日還好說，偏偏此刻它們毫無修為可擋。
石塊覆蓋下的陰影照在面門，眼看著不足巴掌大小的蛇就要變成蛇泥，姬星狐縱身一躍與落下的石塊擦肩而過，將蛇蛇護在身下。
脫落砂礫的石像開始晃動，搖搖欲墜，連帶著整個墓穴都在晃動，而那些從石像上砸落下來的砂礫仿似有目的性地向它們展開攻擊。
姬星狐叼過乾川袋，一腳將蛇蛇踢進袋裏，而後將掛帶套在脖頸間，轉身往石像襲擊的來處折返。
只有堵住源頭才有可能阻止石像塌陷，否則恐怕出路未尋，它們要先死在這墓穴下。
蛇蛇霽得了空隙從乾川袋裏探出頭來，它腦袋剛鉆出乾川袋，就看見眼前如落雨般襲來的砂礫以及越來越靠近的石像，它嚇得失聲叫道：“姬小狗，你不要命啦！”
姬星狐無暇顧及它，眼下腿腳功夫全部用在躲避砂石上。
蛇蛇霽雖知自己無用，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給它惹麻煩，卻還是忍不住關卻：“姬小狗，你離天玄珠這麽近，不會難受嗎？”
姬星狐沒有回答它，閃避砂石的動作倒是利落得很。
眼看著石像越發靠近，蛇蛇很是不放心，追著它問：“你有沒有覺得喘不過氣來？或者使不上勁，或者頭暈眼花？”
姬星狐閃躲石塊的空隙回它：“不會。”
因著這一句回話的空隙，一些碎灰落進姬星狐眼裏，致使它腳下一滑，險些從石像身上落下去，蛇蛇霽也不關問它疼不疼、難不難受了，急急充當它的眼睛告知石礫所來的方向。
無論是前後還是左右，它說得一處不差，姬星狐也配合得很好，很快它們就來到了石像的正前面。
姬星狐抖抖臉睜開眼睛，提著爪子按在石像額頭上，石像額頭上的藍光倏然鉆進它額頭。
蛇蛇霽一驚：“姬小狗！”
隨著它的驚叫，那只爪子無力地松開，姬星狐猶如被抽鬼魄，整個狐身傾仰而下，隨著失去目標的砂石一同垂落而下……
--
墓穴一陣抖動，段汀芷扶著戟穩住身子，目光看向魔尊，魔尊也正看向她。
“如果我沒猜錯，封印不只一層，墓穴下還落著一層封印，”段汀芷順著震動的源頭看去，“它們應該在底下觸動了另一層封印。”
她試過了所有能夠取得聯系的法子，最後將目光落在魔尊身上，如果再有一個假餌……
魔尊看出她的念頭，不避不讓：“你有幾次能耐再封印我？”
段汀芷洩氣了，索性不去看他，且不說自己現在靈力怠盡，封印再來一次，恐怕真的要引動神域那位了。
隨著底下的震動，四方神獸又有了動靜，段汀芷沒了法，捏決幻化出一枚靈蝶向外傳去。
看向她傳出去的靈蝶，魔尊不傻，知道那是聯系人域大祭司的，順口一問：“人域大祭司如何插手妖域事？”
段汀芷收回手：“沒打算讓她插手，留了遺言而已。”
說罷在魔尊毫無防備下一戟劃破魔尊肩膀，一掌將魔尊擊入四方神獸正下方：“你來當這假餌！”
魔尊：“…………”
魔尊被魔血觸動的四方神獸之神力壓著仰躺在地，動彈不得，眼看著封印落下，段汀芷從空而降護在他身上，生生承了四方神獸的力道。
魔尊眉頭微蹙：“本尊從不欠人情。”
段汀芷抹過唇間血，露出一抹笑：“忘了告訴你，天神自殘，會損神魂，神魂耗損，封印自然就會松動。”
魔尊：“你是……”
段汀芷一指按在他額頭去消他記憶：“不過，你不必記得。”
--
姬星瀾睜開眼，眼前現出一片蒼茫無際的花海。
蒼茫花海中的自己一手握劍，一手捏決，再低頭看去，他身著一件黛藍主色常服，腰間掛包裏有一枚糖葫蘆，封在紙包裏，旁側還有一枚沒有刻畫眼睛的木偶人雕。
這就是化成石像前斷落的木偶？
他未及細看，但聽四處獸鳴聲，擡頭看去，四處各方位正站著四方神獸，活生生的四方神獸。
他試圖挪動身軀，可這具身體似乎不受他控制，只是寄存了它的思想，亦或說，他看見了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
但他又能感受這具身體所感。
手中握著的劍有實感，胸中湧動著的氣息有脈絡感。
迷茫中，一道聲音從八方傳來：“降河，莫要負隅頑抗。”
降河？
不待姬星瀾思考，它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拔劍出了鞘。
出劍的方式竟然與自己如出一轍。
身體的主人握著劍，出聲回問：“長色何在？”
長色……
好似在哪裏聽過。
姬星瀾正想著，那道聲音回音：“長色性劣，自有天規約束。”
降河眉目一蹙：“長色性劣否，我不知，但若傷他，得先問過我的劍。”
姬星瀾清晰地感知著降河的一招一式，以及每一道攻擊與防守的力道，就仿佛是自己使出來一樣。
四方神獸的攻擊力也遠比方才墓穴中的石像來得兇猛而有力，若是其中任何一個同這具身體的主人單打獨鬥，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四只神獸合力而為，降河終是略敗一籌。
降河力竭，單手撐著劍，半跪在地，胸膛氣血翻湧。
朱雀業火燒遍整個花海，降河看著熟悉的業火，目色一變：“長色的凡人父母，是你殺的？”
那道聲音只道：“凡人命數盡，天道有輪回。”
“天道？”男子輕哼一聲，“亡魂俱散，談何輪回？！”
姬星瀾也同樣感受著胸腔翻湧的劍氣——甚至是怒意。
對方沒再回他，不知是處於無言還是不屑於解釋。
降河解開手腕上一截袖腕，而後束於眼上，扶劍起身：“天神自殘，神魂相損——得罪了，各位。”
說完這話，天地遽然如夜，只剩天際星辰明亮。
他的眼，是這四方星辰，他合住雙眸，與天地共色，與星辰一體，引動星光之力，對抗毀天滅地的四方神獸。
他在封印自己，同時也在封印四方神獸。
他一指自額間匯聚神力，而後註入腰間木偶中，血染紅了他腰間木偶，指尖拂過腰間糖葫蘆，星光中餘下他一聲輕喃。
“……長色，二哥不能赴約了。”
巨大的咒印壓下來，降河與四方神獸一同禁錮在此。
咒印一遍又一遍地疊加，就如同有重物落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往下按，一遍更比一遍重，乃至喘息不得。
降河神魂封印，只有那一只木偶遺落在滿是焦土的塵灰裏。
……
蛇蛇霽一下又一下地按在姬星狐胸口：“姬小狗你快醒醒！”
姬星狐睜開眼就看胸膛上踩壓它的蛇：“……”
見到它睜開眼睛，蛇蛇霽迫不及待問他：“姬小狗，你沒事——”
“多謝。”姬星瀾看著他說。
“……吧。”蛇蛇霽楞了半晌，眨了一下眼：“你說什麽？”
姬星瀾又重新說了一遍：“多謝。”
蛇蛇霽：“阿巴……阿巴。”
蛇蛇霽一骨碌翹起，用尾巴貼貼它脖頸脈門：“姬小狗，你被奪舍了就眨眨眼。”
完了，都碰它命脈了也沒反應。
姬星狐起身叼著還在發楞的蛇蛇塞進乾川袋裏，沒再多說什麽，叼起乾川袋往石像頭頂的裂縫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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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它方才那句話, 姬星狐心中起了疑惑：“天神封印與天罪叩問有何區別？”
聽到它的問話，蛇蛇霽有些訝異地回眸看向它：“天罪叩問你也知曉？”
姬星狐並不隱瞞：“冥域有所聽聞。”
冥域罪罰聚六域之眾，一個鬼修聽聞天罪叩問倒不稀奇, 想到這裏蛇蛇霽與他解釋：“區別還是很大的，天罪叩問等同神魂俱滅, 而天神封印只是鎮壓不至於死, 不過……”
說到這裏，它用小尾巴撓撓蛇腦袋，又轉頭看向石像：“你說他死了？”
姬星狐目光依舊落在石像身上，與其說“死”, 倒不如說, 它本身就是一座石像。
不過姬星狐不能肯定，於是換了個說法：“感受不到神魂。”
聽到他這話, 蛇蛇霽抱著一絲懷疑的態度對他言道：“感受不到神魂, 那就有很多種可能啦！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修為受制所以才感受不到呢？”
它歪著小腦袋，問得認真，倒並沒有嘲諷之意，姬星狐也就願意解釋一二：“鬼修有種特殊的技能, 能夠聞到活著的神魂, 哪怕只有一絲氣息。”
“這麽膩害？”蛇蛇驚嘆之後，左思右想還是堅持了自己所想，“不過天神嘛, 修為在你上上上上不知多少個級別，你聞不出也在情理, 何況還是在天神封印下。”
說回封印，它搖擺著蛇身來回游走幾步：“若有邪修的血沾染封印，就會召來壓制, 想必方才有人的血觸動了封印，我們才會被卷入封印中。”
它翹起自己的蛇尾：“說來，這具身體裏的血應該也是可以觸動封印的。”
邪修可以觸動封印……
姬星狐擡頭看向眼前石像，擡腳往前走去，蛇蛇霽發現不對，一口咬住他尾巴尖：“姬小狗，你做什麽？！”
姬星狐輕擺尾巴甩開它，走至石像身前擡起爪子咬破自己爪腹，將溢出的血按在石像上。
血液浸入石像，石像發出碎裂聲，隨即從浸血之處一路裂開，裂開的縫隙中鉆出一道道白光，很快裂紋布滿石像的臉部，石像額頭亮起一道藍光。
“天玄珠？”正要阻止的蛇蛇霽停在姬星狐身後，對它道，“宮書中記載天玄珠本無色，但若有妖氣靠近時，就會現出蔚藍星光。”
姬星狐側臉問它：“只是妖氣？”
蛇蛇點頭：“對，只是妖氣。”
為了解釋地更明白，他強調道：“魔氣、鬼氣都無用，只有觸及妖氣才會如此，我們折月宮書就是這麽記載的，所以它之所以有反應，應該是我這具蛇身靠近才會如此。”
姬星狐卻有些存疑：“折月宮書可否有誤？”
畢竟魔修、鬼修和妖修同屬一系，為何要撇開魔氣和鬼氣不做反應，獨獨不放過妖氣？
他的疑問長風霽不是沒有想過，甚至也曾親自問過師父是否宮書記載有誤，可師父只道天機如此，他也就沒再深糾下去。
一狐一蛇說話間，石像上碎裂的石礫開始脫落，龐大石像剝落下的石礫對於眼前的姬星狐和蛇蛇霽來說，簡直就是天降隕石。
若在平日還好說，偏偏此刻它們毫無修為可擋。
石塊覆蓋下的陰影照在面門，眼看著不足巴掌大小的蛇就要變成蛇泥，姬星狐縱身一躍與落下的石塊擦肩而過，將蛇蛇護在身下。
脫落砂礫的石像開始晃動，搖搖欲墜，連帶著整個墓穴都在晃動，而那些從石像上砸落下來的砂礫仿似有目的性地向它們展開攻擊。
姬星狐叼過乾川袋，一腳將蛇蛇踢進袋裏，而後將掛帶套在脖頸間，轉身往石像襲擊的來處折返。
只有堵住源頭才有可能阻止石像塌陷，否則恐怕出路未尋，它們要先死在這墓穴下。
蛇蛇霽得了空隙從乾川袋裏探出頭來，它腦袋剛鉆出乾川袋，就看見眼前如落雨般襲來的砂礫以及越來越靠近的石像，它嚇得失聲叫道：“姬小狗，你不要命啦！”
姬星狐無暇顧及它，眼下腿腳功夫全部用在躲避砂石上。
蛇蛇霽雖知自己無用，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給它惹麻煩，卻還是忍不住關卻：“姬小狗，你離天玄珠這麽近，不會難受嗎？”
姬星狐沒有回答它，閃避砂石的動作倒是利落得很。
眼看著石像越發靠近，蛇蛇很是不放心，追著它問：“你有沒有覺得喘不過氣來？或者使不上勁，或者頭暈眼花？”
姬星狐閃躲石塊的空隙回它：“不會。”
因著這一句回話的空隙，一些碎灰落進姬星狐眼裏，致使它腳下一滑，險些從石像身上落下去，蛇蛇霽也不關問它疼不疼、難不難受了，急急充當它的眼睛告知石礫所來的方向。
無論是前後還是左右，它說得一處不差，姬星狐也配合得很好，很快它們就來到了石像的正前面。
姬星狐抖抖臉睜開眼睛，提著爪子按在石像額頭上，石像額頭上的藍光倏然鉆進它額頭。
蛇蛇霽一驚：“姬小狗！”
隨著它的驚叫，那只爪子無力地松開，姬星狐猶如被抽鬼魄，整個狐身傾仰而下，隨著失去目標的砂石一同垂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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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穴一陣抖動，段汀芷扶著戟穩住身子，目光看向魔尊，魔尊也正看向她。
“如果我沒猜錯，封印不只一層，墓穴下還落著一層封印，”段汀芷順著震動的源頭看去，“它們應該在底下觸動了另一層封印。”
她試過了所有能夠取得聯系的法子，最後將目光落在魔尊身上，如果再有一個假餌……
魔尊看出她的念頭，不避不讓：“你有幾次能耐再封印我？”
段汀芷洩氣了，索性不去看他，且不說自己現在靈力怠盡，封印再來一次，恐怕真的要引動神域那位了。
隨著底下的震動，四方神獸又有了動靜，段汀芷沒了法，捏決幻化出一枚靈蝶向外傳去。
看向她傳出去的靈蝶，魔尊不傻，知道那是聯系人域大祭司的，順口一問：“人域大祭司如何插手妖域事？”
段汀芷收回手：“沒打算讓她插手，留了遺言而已。”
說罷在魔尊毫無防備下一戟劃破魔尊肩膀，一掌將魔尊擊入四方神獸正下方：“你來當這假餌！”
魔尊：“…………”
魔尊被魔血觸動的四方神獸之神力壓著仰躺在地，動彈不得，眼看著封印落下，段汀芷從空而降護在他身上，生生承了四方神獸的力道。
魔尊眉頭微蹙：“本尊從不欠人情。”
段汀芷抹過唇間血，露出一抹笑：“忘了告訴你，天神自殘，會損神魂，神魂耗損，封印自然就會松動。”
魔尊：“你是……”
段汀芷一指按在他額頭去消他記憶：“不過，你不必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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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星瀾睜開眼，眼前現出一片蒼茫無際的花海。
蒼茫花海中的自己一手握劍，一手捏決，再低頭看去，他身著一件黛藍主色常服，腰間掛包裏有一枚糖葫蘆，封在紙包裏，旁側還有一枚沒有刻畫眼睛的木偶人雕。
這就是化成石像前斷落的木偶？
他未及細看，但聽四處獸鳴聲，擡頭看去，四處各方位正站著四方神獸，活生生的四方神獸。
他試圖挪動身軀，可這具身體似乎不受他控制，只是寄存了它的思想，亦或說，他看見了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
但他又能感受這具身體所感。
手中握著的劍有實感，胸中湧動著的氣息有脈絡感。
迷茫中，一道聲音從八方傳來：“降河，莫要負隅頑抗。”
降河？
不待姬星瀾思考，它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拔劍出了鞘。
出劍的方式竟然與自己如出一轍。
身體的主人握著劍，出聲回問：“長色何在？”
長色……
好似在哪裏聽過。
姬星瀾正想著，那道聲音回音：“長色性劣，自有天規約束。”
降河眉目一蹙：“長色性劣否，我不知，但若傷他，得先問過我的劍。”
姬星瀾清晰地感知著降河的一招一式，以及每一道攻擊與防守的力道，就仿佛是自己使出來一樣。
四方神獸的攻擊力也遠比方才墓穴中的石像來得兇猛而有力，若是其中任何一個同這具身體的主人單打獨鬥，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四只神獸合力而為，降河終是略敗一籌。
降河力竭，單手撐著劍，半跪在地，胸膛氣血翻湧。
朱雀業火燒遍整個花海，降河看著熟悉的業火，目色一變：“長色的凡人父母，是你殺的？”
那道聲音只道：“凡人命數盡，天道有輪回。”
“天道？”男子輕哼一聲，“亡魂俱散，談何輪回？！”
姬星瀾也同樣感受著胸腔翻湧的劍氣——甚至是怒意。
對方沒再回他，不知是處於無言還是不屑於解釋。
降河解開手腕上一截袖腕，而後束於眼上，扶劍起身：“天神自殘，神魂相損——得罪了，各位。”
說完這話，天地遽然如夜，只剩天際星辰明亮。
他的眼，是這四方星辰，他合住雙眸，與天地共色，與星辰一體，引動星光之力，對抗毀天滅地的四方神獸。
他在封印自己，同時也在封印四方神獸。
他一指自額間匯聚神力，而後註入腰間木偶中，血染紅了他腰間木偶，指尖拂過腰間糖葫蘆，星光中餘下他一聲輕喃。
“……長色，二哥不能赴約了。”
巨大的咒印壓下來，降河與四方神獸一同禁錮在此。
咒印一遍又一遍地疊加，就如同有重物落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往下按，一遍更比一遍重，乃至喘息不得。
降河神魂封印，只有那一只木偶遺落在滿是焦土的塵灰裏。
……
蛇蛇霽一下又一下地按在姬星狐胸口：“姬小狗你快醒醒！”
姬星狐睜開眼就看胸膛上踩壓它的蛇：“……”
見到它睜開眼睛，蛇蛇霽迫不及待問他：“姬小狗，你沒事——”
“多謝。”姬星瀾看著他說。
“……吧。”蛇蛇霽楞了半晌，眨了一下眼：“你說什麽？”
姬星瀾又重新說了一遍：“多謝。”
蛇蛇霽：“阿巴……阿巴。”
蛇蛇霽一骨碌翹起，用尾巴貼貼它脖頸脈門：“姬小狗，你被奪舍了就眨眨眼。”
完了，都碰它命脈了也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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