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獸 老子憑什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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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神獸 老子憑什麽救你！
臨至結界, 一群鷹隼將段汀芷和魔尊團團包圍，蛇蛇霽聽著乾川袋外的動靜嚇得心臟砰砰跳。
“來者何人！”其中一名鷹隼提劍指向段汀芷和魔尊。
牧之歸伏在姬星狐背上，從龜殼中叼出一份拜帖遞給段汀芷, 段汀芷矮身接過拜帖，而後呈遞於那名鷹隼將領：“折月宮弟子, 特來拜見妖王, 拜帖在此，還請鷹將過目。”
鷹隼將軍收劍上前接過她手中拜帖，而後展開看了一眼，又看向她身旁的魔尊和兩名妖獸, 沒發覺什麽異常, 隨後冷著身道：“隨我入宮。”
呈過拜帖，幾人到達妖宮還算順利, 鵬王以閉關為由, 沒有直接接見幾人，而是將他們妥置在妖宮內。
幾人同布在一處宮院內，中庭串聯著幾間房，晚膳是在一間敞廳內同用。
入了妖域, 牧之歸可自然轉換身形, 晚膳間，他化為人形，在妖侍呈膳食之際, 作似不經意地提及鵬王受傷之事，妖侍看過幾人一眼, 隨後離去。
與此同時，漠不關心此事的魔尊正用手中筷箸夾著蛇蛇霽的蛇身往酒盞裏淹。
蛇蛇霽從酒盞裏露出一個腦袋，一口咬住他的筷端, 氣得哼哼。
魔尊支頤看著它，待它叼去手中筷箸，索性用手指按在它頭顱上，往酒杯裏壓。
蛇蛇霽：“……”
氣不活啦！！！
段汀芷搶過酒盞，拎出濕噠噠的蛇蛇，拿姬星狐擦幹了蛇身，扒了幾撮姬星狐身上的狐毛，給它編制了一條小鬥篷，而後給它穿戴整齊，安撫地用一根手指順著它光滑的腦袋，給它順氣。
被扒了幾撮毛的姬星狐咬牙切齒看著它，一臉不爽。
蛇蛇霽用尾巴圈住段汀芷的手指，掩著狐毛小披風呵呵笑：“蛇蛇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一旁牧之歸見之，更是用筷箸碾碎碟盤裏糕點，一點點夾起往蛇蛇口中送，畢竟哄好了折月宮小公子，也能多得折月宮女弟子的一份幫助。
蛇蛇霽張著嘴巴被投餵得心滿意足，轉頭只見大魔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似乎在研究怎麽割它的尾巴入酒，蛇蛇嚇得收起尾巴縮進段汀芷手心，躲進小披風裏探出兩只圓溜溜的眼睛偷看魔尊。
入夜後時，段汀芷只留了一點哨音靈煙附於門楣，就開始打坐調息。
幾人身處妖域，尚不熟識，即便有牧之歸這個前朝老將在，也無法預測如今妖宮內的景況，故而妖侍雖為他們分別安置了幾間房，可他們並未打算各自分開，未免有妖獸偷襲，他們還是聚於一處，一同潛心打坐。
至於蛇蛇霽，便安心地蜷在乾川袋內休眠。
幕色四合，百獸入眠，乾川袋裏的蛇蛇緩緩睜開眼睛，一雙豎瞳逐漸變得淩厲。
它從乾川袋裏鉆出半個腦袋，見調息二人皆已深沈入神，護法的一妖一狐也魂識未醒，它悄無聲息地爬出乾川袋，順著熟悉的路線，前往妖王殿。
--
天際微亮，段汀芷松開腰間乾川袋時，就見蛇蛇霽凍得滿身皆是冰霜。
段汀芷捧著它輸送了一些靈力，卻又不敢輸送太多，怕造成更多的魂魄摧毀。
“怎麽會這樣？”牧之歸不明白地問她，“姑娘不是說，人域大祭司輸給他的靈力夠他恢覆少則一月不成問題，這才十來日，就寒癥發作了？按理說，他在這蛇妖體內，也不至於遭妖氣侵襲啊。”
經他這麽一說，段汀芷擡頭看向姬星狐。
那張狐臉一沈，竟做出人的表情來，他難得出言解釋自己的清白：“不是我。”
既然不是他，那就只有……
段汀芷轉眸看向姬星狐身旁的魔尊，魔尊一副“你愛懷疑不懷疑”的模樣，叫人也懷疑不起來。
“除非燼寒的意識覺醒過。”此時牧之歸說道。
段汀芷收回目光，伸出一只手召回門楣上的靈煙，探查過後與另外二人互視一眼，並未言明，直接道：“我們現在需要盡快取得天玄珠。”
幾人迫之又迫，終於得見閉關中的鵬王，鵬王於一殿內，並未直接與幾人會面，而是隔著一道門。
段汀芷看過牧之歸，而後從乾川袋中取出妖蛋交至一旁兩名妖侍：“皇子鯤在此，還望鵬王告知天玄珠所在。”
妖蛋出了乾川袋，便恢覆半人之高，兩名妖侍擡著鯤蛋從小門處送至殿內，站在門外的人看不清內裏之景，不久後殿內傳來鵬王的聲音：“帶他們去。”
天玄珠所在地是為一妖域禁地，之所以藏在禁地，是因為禁地有能夠化解天玄珠威力的結界，若無結界阻擋，只怕妖域半數妖物在接近天玄珠百裏之內皆會化為一堆灰燼。
即便是妖王修煉，也只是進入結界數日便返，而並非直接將天玄珠帶在身上。
禁地地處妖域最繁盛的一片花谷中，茫茫花海五彩斑斕，常年不敗，低階花妖靠著天玄珠散發的神力在結界外修煉，有機緣的修煉上百年或許能夠化成人形，無機緣的最終只能化作魂土滋養天玄珠。
這千百年來，靠著天玄珠化作人形的花妖有兩位，同系一株，是為鳶尾，一種形似蝴蝶的花妖，清風如渠、鳶尾盛放時，便如滿山蝴蝶紛飛起舞，煞為美觀。
這紫藍鳶尾是雙生姐妹花，容貌有七八成相似，因為妹妹年歲尚幼，很容易分辨得出。
姐姐虞若雪身材高挑，一雙雪白長腿半裹在藍紫色輕紗內，妖嬈至極，看到姬星狐時，她狹長艷眸輕睨一眼，道：“小狐妖，你的皮囊拿來做條裹脖圍巾應是很不錯。”
姬星狐冷眼看著她，絲毫不為她美色所動搖，腦子裏只在想一件事：女人都喜歡拿獸皮做外飾嗎？
膚淺，不像尊主……
它側眸看向尊主，只見自家尊主摘了花妖虞若雪妹妹腦袋上的一朵鳶尾，拴在了本命法器上用來裝飾，當做笛穗。
姬星狐：“……”
半人高的小花妖氣得跳起來去勾魔尊竹笛上的那朵花，咿咿呀呀地說著人聽不懂的花語。
若不是魔尊執意跟來，段汀芷這會兒已經鏟平這片花海了，哪裏還會聽牧之歸半路上說的這些那些，自從冥域一戰，她深刻認識到，廢話是屬於反派的。
因為段汀芷和姬星狐在眼前，虞若雪尚未註意到另一邊的動靜，視線從姬星狐移至柔弱的凡人身上：“小妹妹，打得過我，就放你進去。”
站在段汀芷身旁的姬星狐自覺地讓到了一旁。
他倒是想告誡花妖一句，你沒事惹她做什麽。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著這位“小妹妹”如何一戟毀滅冥域長街三萬盞鬼燈，撕開重重冤魂厲鬼的。
饒是一向自負的姬星瀾看了，也只會蜷起爪子說一句，惹不起。
眼看著二人劍拔弩張，身側的結界突然“哢嚓”一聲，幾人轉頭望去，只見魔尊拎著花妖妹妹，抓住她的手按在結界禁制上，從她按住的地方，結界波紋展開一道洞口。
虞若雪：“……”
段汀芷、姬星狐、牧之歸：“……”
虞若雪上前想要阻止，魔尊一腳將姬星狐踢進去，拽著牧之歸也跟著鉆了進去。
被遺落在結界外的段汀芷：“……”
段汀芷趁著虞若雪分神之隙，也跟著鉆了進去。
小花妖被拽入結界內，結界就此合上，將虞若雪阻隔在外。
小花妖氣得腿腳直蹬，嗚嗚吖吖的聲音更大了。
被吵醒的蛇蛇霽從乾川袋裏鉆出腦袋，從師妹口中得知破禁制的過程後，對著魔尊翻了個大白眼：“眼下我可能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
它硬是把最後一個字壓回舌中，腦袋又往乾川袋裏縮了縮。
聽著小花妖說著聽不懂的花言花語，借著師妹靠近，它用尾巴尖尖勾住乾川袋口，大半個身子拉長去敲姬小狗的腦袋：“姬小狗，她在說什麽呀？”
姬星狐扭頭走狐，根本不理睬它，可蛇蛇霽就是要追著它問，被問得煩了，姬星狐不耐回道：“說你蠢。”
蛇蛇霽楞了一下：“咦，原來你會說話呀？”
姬星狐：“……閉嘴。”
牧之歸給小花妖施了一個解語術，小花妖的芬芳花語隨即傳遍魔尊耳廓：“大壞蛋！大魔頭！大石頭！等姐姐來了一定要打你屁屁！”
魔尊丟下小花妖，小花妖“吧唧”掉在地上，看著牧之歸就鉆進他腿後，這裏只有牧之歸一個妖。
魔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瞧著小花妖：“帶路。”
小花妖仰頭看著他的面容，腦中腦補了姐姐與她講的故事裏的壞人，嚇得哇哇哭起來了。
蛇蛇霽探出尾巴去摸她的腦袋想安撫她，可看到蛇蛇霽，小花妖哭得更厲害了，還是牧之歸安慰才叫她緩下哭聲。
幾人回神看向結界內處，結界裏的花海不再，顯出一座廣袤陵墓，陵墓立於一片寸草無生的焦土之上。
走近陵墓入口處，蛇蛇霽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感覺到修為被壓制了。”
段汀芷：“你哪裏來的修為？”
蛇蛇半掛在乾川袋口，小腦袋一搖一擺：“我不管，我使不出力氣來了。”
段汀芷：“天玄珠所懾壓的是魔修、鬼修和妖修的修為，而不是凡人的修為。”
也就是說，魔尊、姬星狐和牧之歸三人占了個齊全。
借著其餘三人看向別處，段汀芷低聲提醒他：“況且你我修的是光明道，天玄珠是神物，對我們沒有任何壓制，天玄珠壓制的只有你體內的妖氣，至於你那點吃奶的力氣，壓不壓制也沒什麽區別。”
蛇蛇霽正想反駁，就看到走至陵墓門前的小花妖止步不前，牧之歸怕魔尊又施威，便道：“她修為低，受不住天玄珠的威力，就由我代勞引路，還請尊主不要為難她。”
魔尊沒再強求，徑直進了陵墓，牧之歸將小花妖安置陵墓外，就帶領著段汀芷一同進入。
陵墓內裏枯石林立，雖無過多建築，但比起妖宮的闊廣有過而無不及。
只是他們翻遍了陵墓四處邊角，都沒有找到天玄珠。
蛇蛇霽忍不住問這裏唯一的妖：“龜老頭，你不是妖將嗎，對這裏不了解嗎？”
牧之歸如實道：“此處是禁地，老夫也不曾來過，只知這裏有花妖守護的結界，看不出其它，自從入了這陵墓，老夫就使不出妖力，應是受到了天玄珠的壓制。”
他再次試圖運轉體內妖力，片刻後搖搖頭，又看向段汀芷：“倒是姑娘，看起來並無大礙。”
段汀芷不否認：“我所修之道，與幾位不同。”
她雖沒說明，但他們也知，凡人所修，無非仙道，不受壓制也在情理。
“修為受制，我們在此恐怕也尋不出天玄珠。”牧之歸道。
蛇蛇霽從乾川袋裏落在地上，左嗅嗅右嗅嗅，擡頭問段汀芷：“師妹，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段汀芷輕嗅了一下：“嗯。”
蛇蛇霽爬到一片空闊的焦土上，用尾巴戳戳那片焦土指給段汀芷看：“師妹，味道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幾人看向它，段汀芷走近，矮下身撚了一撮土湊近鼻尖嗅了嗅，隨後用手指輕撥了一下蛇蛇：“躲開點。”
蛇蛇霽一溜煙跑遠，就見師妹轉動指尖銀戒，化出一柄銀戟，起身用力戳中那處焦土。
整個陵墓所在的焦土在她鍥入之後劇烈地晃動，四處林立的枯石塌陷，從焦土下溢現出幾座石像。
魔尊籠著袖子立在一旁，這熟悉的場景逐漸讓他意識到冥域長街上那一陣地動山搖是怎麽回事了。
看著袒露四方的巨大石像，蛇蛇霽甩掉滿腦袋的灰塵，仔細辨認道：“玄武、朱雀、青龍、白虎，這不是神帝麾下的四方神獸麽？”
牧之歸有些驚訝：“小公子識得？”
蛇蛇霽點頭：“嗯，折月宮書中有記載，四方神獸的威力很是厲害，足以毀天滅地，若無天道之令，不得下界，自六域太平千年以來，五域之內，未有人再見過它們出現，尤其是同時出現在一處。”
牧之歸也認同地點點頭：“老夫有所聞，四方神獸坐鎮神域不僅是為守護四方太平，亦是神域戰將，斬妖殺魔不在話下。”
蛇蛇霽蜷起尾巴撓撓帶著狐耳小帽的腦瓜不解：“按理說魔見魔怕，妖見妖躲，為什麽它們的石像還會被埋藏在妖域呢？況且方才那香味，與祭祀……與人域凡人神像廟裏供奉的香火味兒一致，有人在虔奉它們。”
蛇蛇霽擡頭看向段汀芷：“師妹，你覺得呢？”
方才它特意沒說祭祀殿，但段汀芷知道它的意思，這味兒正是祭祀殿的蓮花香，但她相信，大祭司絕不會插手妖域事。
為引散幾人註意，蛇蛇霽爬向近前的一尊玄武石像，游走至它肩背，用尾巴掃它龜甲，又貼著龜殼聽動靜，其餘幾人見此也分別走向餘下三座石像去查探細末。
想起冥域裏，凡人之血開啟孟婆卷的場景，魔尊劃破手指點了一滴血落在朱雀石像的眼睛裏。
另一處，見到姬星狐將爪子按在龜爪上，神情專註，蛇蛇霽勾住龜須倒掛著腦袋問它：“姬小狗，你在用魂識和它交流嗎？”
姬小狗不理它，它又趴回石像上去摳石像的眼睛：“看來，只是石像而已。”
它話音剛落，一陣聲響傳來，四方石像應聲而動，“轟隆轟隆”地震動起來。
蛇蛇霽瑟然收起尾巴，卻見眼前玄武脫落泥石外塑露出兩只碧綠的眼睛盯住了它。
蛇蛇：“……啊啊啊！姬小狗救命！！”
姬小狗聞聲撲過去，撲了一半才意識到不對。
老子憑什麽救你！
四方石像脫去外塑，露出本真身形，八雙眼睛驟然通明。
神獸嗚鳴聲起，一道金光從層雲灑落焦土，金光散成萬道咒紋落在神獸身上，神獸仰頸發出低沈獸嚎，帶著四處咒紋聚攏而成的巨大咒印朝著魔尊的方向砸去。
“天神封印？！”
在龐然神獸身下，段汀芷來不及施展身形，她在移至魔尊身前之時扯下腰間乾川袋用靈力甩向蛇蛇霽所在：“師兄，躲進去！”
玄武覆蘇，蛇尾吞噬而來，蛇蛇霽迎著飛來的乾川袋一躍而下，它半個身子剛鉆進乾川袋，朱雀的翅膀便掃過來，危急之際，姬星狐踏過朱雀肩背飛躍而上叼住乾川袋，封印連帶著玄武巨尾猛烈砸下來，將一狐一蛇卷入勁風而起的漩渦之中。
風停沙止，四方神獸重新化作石像，段汀芷從魔尊身旁起身，姬星狐不在，牧之歸勉強從一處枯石角落鉆出。
魔尊撤下擋住塵灰的袖子，問護在身前的段汀芷：“什麽是——天神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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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至結界, 一群鷹隼將段汀芷和魔尊團團包圍，蛇蛇霽聽著乾川袋外的動靜嚇得心臟砰砰跳。
“來者何人！”其中一名鷹隼提劍指向段汀芷和魔尊。
牧之歸伏在姬星狐背上，從龜殼中叼出一份拜帖遞給段汀芷, 段汀芷矮身接過拜帖，而後呈遞於那名鷹隼將領：“折月宮弟子, 特來拜見妖王, 拜帖在此，還請鷹將過目。”
鷹隼將軍收劍上前接過她手中拜帖，而後展開看了一眼，又看向她身旁的魔尊和兩名妖獸, 沒發覺什麽異常, 隨後冷著身道：“隨我入宮。”
呈過拜帖，幾人到達妖宮還算順利, 鵬王以閉關為由, 沒有直接接見幾人，而是將他們妥置在妖宮內。
幾人同布在一處宮院內，中庭串聯著幾間房，晚膳是在一間敞廳內同用。
入了妖域, 牧之歸可自然轉換身形, 晚膳間，他化為人形，在妖侍呈膳食之際, 作似不經意地提及鵬王受傷之事，妖侍看過幾人一眼, 隨後離去。
與此同時，漠不關心此事的魔尊正用手中筷箸夾著蛇蛇霽的蛇身往酒盞裏淹。
蛇蛇霽從酒盞裏露出一個腦袋，一口咬住他的筷端, 氣得哼哼。
魔尊支頤看著它，待它叼去手中筷箸，索性用手指按在它頭顱上，往酒杯裏壓。
蛇蛇霽：“……”
氣不活啦！！！
段汀芷搶過酒盞，拎出濕噠噠的蛇蛇，拿姬星狐擦幹了蛇身，扒了幾撮姬星狐身上的狐毛，給它編制了一條小鬥篷，而後給它穿戴整齊，安撫地用一根手指順著它光滑的腦袋，給它順氣。
被扒了幾撮毛的姬星狐咬牙切齒看著它，一臉不爽。
蛇蛇霽用尾巴圈住段汀芷的手指，掩著狐毛小披風呵呵笑：“蛇蛇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一旁牧之歸見之，更是用筷箸碾碎碟盤裏糕點，一點點夾起往蛇蛇口中送，畢竟哄好了折月宮小公子，也能多得折月宮女弟子的一份幫助。
蛇蛇霽張著嘴巴被投餵得心滿意足，轉頭只見大魔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似乎在研究怎麽割它的尾巴入酒，蛇蛇嚇得收起尾巴縮進段汀芷手心，躲進小披風裏探出兩只圓溜溜的眼睛偷看魔尊。
入夜後時，段汀芷只留了一點哨音靈煙附於門楣，就開始打坐調息。
幾人身處妖域，尚不熟識，即便有牧之歸這個前朝老將在，也無法預測如今妖宮內的景況，故而妖侍雖為他們分別安置了幾間房，可他們並未打算各自分開，未免有妖獸偷襲，他們還是聚於一處，一同潛心打坐。
至於蛇蛇霽，便安心地蜷在乾川袋內休眠。
幕色四合，百獸入眠，乾川袋裏的蛇蛇緩緩睜開眼睛，一雙豎瞳逐漸變得淩厲。
它從乾川袋裏鉆出半個腦袋，見調息二人皆已深沈入神，護法的一妖一狐也魂識未醒，它悄無聲息地爬出乾川袋，順著熟悉的路線，前往妖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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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微亮，段汀芷松開腰間乾川袋時，就見蛇蛇霽凍得滿身皆是冰霜。
段汀芷捧著它輸送了一些靈力，卻又不敢輸送太多，怕造成更多的魂魄摧毀。
“怎麽會這樣？”牧之歸不明白地問她，“姑娘不是說，人域大祭司輸給他的靈力夠他恢覆少則一月不成問題，這才十來日，就寒癥發作了？按理說，他在這蛇妖體內，也不至於遭妖氣侵襲啊。”
經他這麽一說，段汀芷擡頭看向姬星狐。
那張狐臉一沈，竟做出人的表情來，他難得出言解釋自己的清白：“不是我。”
既然不是他，那就只有……
段汀芷轉眸看向姬星狐身旁的魔尊，魔尊一副“你愛懷疑不懷疑”的模樣，叫人也懷疑不起來。
“除非燼寒的意識覺醒過。”此時牧之歸說道。
段汀芷收回目光，伸出一只手召回門楣上的靈煙，探查過後與另外二人互視一眼，並未言明，直接道：“我們現在需要盡快取得天玄珠。”
幾人迫之又迫，終於得見閉關中的鵬王，鵬王於一殿內，並未直接與幾人會面，而是隔著一道門。
段汀芷看過牧之歸，而後從乾川袋中取出妖蛋交至一旁兩名妖侍：“皇子鯤在此，還望鵬王告知天玄珠所在。”
妖蛋出了乾川袋，便恢覆半人之高，兩名妖侍擡著鯤蛋從小門處送至殿內，站在門外的人看不清內裏之景，不久後殿內傳來鵬王的聲音：“帶他們去。”
天玄珠所在地是為一妖域禁地，之所以藏在禁地，是因為禁地有能夠化解天玄珠威力的結界，若無結界阻擋，只怕妖域半數妖物在接近天玄珠百裏之內皆會化為一堆灰燼。
即便是妖王修煉，也只是進入結界數日便返，而並非直接將天玄珠帶在身上。
禁地地處妖域最繁盛的一片花谷中，茫茫花海五彩斑斕，常年不敗，低階花妖靠著天玄珠散發的神力在結界外修煉，有機緣的修煉上百年或許能夠化成人形，無機緣的最終只能化作魂土滋養天玄珠。
這千百年來，靠著天玄珠化作人形的花妖有兩位，同系一株，是為鳶尾，一種形似蝴蝶的花妖，清風如渠、鳶尾盛放時，便如滿山蝴蝶紛飛起舞，煞為美觀。
這紫藍鳶尾是雙生姐妹花，容貌有七八成相似，因為妹妹年歲尚幼，很容易分辨得出。
姐姐虞若雪身材高挑，一雙雪白長腿半裹在藍紫色輕紗內，妖嬈至極，看到姬星狐時，她狹長艷眸輕睨一眼，道：“小狐妖，你的皮囊拿來做條裹脖圍巾應是很不錯。”
姬星狐冷眼看著她，絲毫不為她美色所動搖，腦子裏只在想一件事：女人都喜歡拿獸皮做外飾嗎？
膚淺，不像尊主……
它側眸看向尊主，只見自家尊主摘了花妖虞若雪妹妹腦袋上的一朵鳶尾，拴在了本命法器上用來裝飾，當做笛穗。
姬星狐：“……”
半人高的小花妖氣得跳起來去勾魔尊竹笛上的那朵花，咿咿呀呀地說著人聽不懂的花語。
若不是魔尊執意跟來，段汀芷這會兒已經鏟平這片花海了，哪裏還會聽牧之歸半路上說的這些那些，自從冥域一戰，她深刻認識到，廢話是屬於反派的。
因為段汀芷和姬星狐在眼前，虞若雪尚未註意到另一邊的動靜，視線從姬星狐移至柔弱的凡人身上：“小妹妹，打得過我，就放你進去。”
站在段汀芷身旁的姬星狐自覺地讓到了一旁。
他倒是想告誡花妖一句，你沒事惹她做什麽。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著這位“小妹妹”如何一戟毀滅冥域長街三萬盞鬼燈，撕開重重冤魂厲鬼的。
饒是一向自負的姬星瀾看了，也只會蜷起爪子說一句，惹不起。
眼看著二人劍拔弩張，身側的結界突然“哢嚓”一聲，幾人轉頭望去，只見魔尊拎著花妖妹妹，抓住她的手按在結界禁制上，從她按住的地方，結界波紋展開一道洞口。
虞若雪：“……”
段汀芷、姬星狐、牧之歸：“……”
虞若雪上前想要阻止，魔尊一腳將姬星狐踢進去，拽著牧之歸也跟著鉆了進去。
被遺落在結界外的段汀芷：“……”
段汀芷趁著虞若雪分神之隙，也跟著鉆了進去。
小花妖被拽入結界內，結界就此合上，將虞若雪阻隔在外。
小花妖氣得腿腳直蹬，嗚嗚吖吖的聲音更大了。
被吵醒的蛇蛇霽從乾川袋裏鉆出腦袋，從師妹口中得知破禁制的過程後，對著魔尊翻了個大白眼：“眼下我可能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
它硬是把最後一個字壓回舌中，腦袋又往乾川袋裏縮了縮。
聽著小花妖說著聽不懂的花言花語，借著師妹靠近，它用尾巴尖尖勾住乾川袋口，大半個身子拉長去敲姬小狗的腦袋：“姬小狗，她在說什麽呀？”
姬星狐扭頭走狐，根本不理睬它，可蛇蛇霽就是要追著它問，被問得煩了，姬星狐不耐回道：“說你蠢。”
蛇蛇霽楞了一下：“咦，原來你會說話呀？”
姬星狐：“……閉嘴。”
牧之歸給小花妖施了一個解語術，小花妖的芬芳花語隨即傳遍魔尊耳廓：“大壞蛋！大魔頭！大石頭！等姐姐來了一定要打你屁屁！”
魔尊丟下小花妖，小花妖“吧唧”掉在地上，看著牧之歸就鉆進他腿後，這裏只有牧之歸一個妖。
魔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瞧著小花妖：“帶路。”
小花妖仰頭看著他的面容，腦中腦補了姐姐與她講的故事裏的壞人，嚇得哇哇哭起來了。
蛇蛇霽探出尾巴去摸她的腦袋想安撫她，可看到蛇蛇霽，小花妖哭得更厲害了，還是牧之歸安慰才叫她緩下哭聲。
幾人回神看向結界內處，結界裏的花海不再，顯出一座廣袤陵墓，陵墓立於一片寸草無生的焦土之上。
走近陵墓入口處，蛇蛇霽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感覺到修為被壓制了。”
段汀芷：“你哪裏來的修為？”
蛇蛇半掛在乾川袋口，小腦袋一搖一擺：“我不管，我使不出力氣來了。”
段汀芷：“天玄珠所懾壓的是魔修、鬼修和妖修的修為，而不是凡人的修為。”
也就是說，魔尊、姬星狐和牧之歸三人占了個齊全。
借著其餘三人看向別處，段汀芷低聲提醒他：“況且你我修的是光明道，天玄珠是神物，對我們沒有任何壓制，天玄珠壓制的只有你體內的妖氣，至於你那點吃奶的力氣，壓不壓制也沒什麽區別。”
蛇蛇霽正想反駁，就看到走至陵墓門前的小花妖止步不前，牧之歸怕魔尊又施威，便道：“她修為低，受不住天玄珠的威力，就由我代勞引路，還請尊主不要為難她。”
魔尊沒再強求，徑直進了陵墓，牧之歸將小花妖安置陵墓外，就帶領著段汀芷一同進入。
陵墓內裏枯石林立，雖無過多建築，但比起妖宮的闊廣有過而無不及。
只是他們翻遍了陵墓四處邊角，都沒有找到天玄珠。
蛇蛇霽忍不住問這裏唯一的妖：“龜老頭，你不是妖將嗎，對這裏不了解嗎？”
牧之歸如實道：“此處是禁地，老夫也不曾來過，只知這裏有花妖守護的結界，看不出其它，自從入了這陵墓，老夫就使不出妖力，應是受到了天玄珠的壓制。”
他再次試圖運轉體內妖力，片刻後搖搖頭，又看向段汀芷：“倒是姑娘，看起來並無大礙。”
段汀芷不否認：“我所修之道，與幾位不同。”
她雖沒說明，但他們也知，凡人所修，無非仙道，不受壓制也在情理。
“修為受制，我們在此恐怕也尋不出天玄珠。”牧之歸道。
蛇蛇霽從乾川袋裏落在地上，左嗅嗅右嗅嗅，擡頭問段汀芷：“師妹，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段汀芷輕嗅了一下：“嗯。”
蛇蛇霽爬到一片空闊的焦土上，用尾巴戳戳那片焦土指給段汀芷看：“師妹，味道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幾人看向它，段汀芷走近，矮下身撚了一撮土湊近鼻尖嗅了嗅，隨後用手指輕撥了一下蛇蛇：“躲開點。”
蛇蛇霽一溜煙跑遠，就見師妹轉動指尖銀戒，化出一柄銀戟，起身用力戳中那處焦土。
整個陵墓所在的焦土在她鍥入之後劇烈地晃動，四處林立的枯石塌陷，從焦土下溢現出幾座石像。
魔尊籠著袖子立在一旁，這熟悉的場景逐漸讓他意識到冥域長街上那一陣地動山搖是怎麽回事了。
看著袒露四方的巨大石像，蛇蛇霽甩掉滿腦袋的灰塵，仔細辨認道：“玄武、朱雀、青龍、白虎，這不是神帝麾下的四方神獸麽？”
牧之歸有些驚訝：“小公子識得？”
蛇蛇霽點頭：“嗯，折月宮書中有記載，四方神獸的威力很是厲害，足以毀天滅地，若無天道之令，不得下界，自六域太平千年以來，五域之內，未有人再見過它們出現，尤其是同時出現在一處。”
牧之歸也認同地點點頭：“老夫有所聞，四方神獸坐鎮神域不僅是為守護四方太平，亦是神域戰將，斬妖殺魔不在話下。”
蛇蛇霽蜷起尾巴撓撓帶著狐耳小帽的腦瓜不解：“按理說魔見魔怕，妖見妖躲，為什麽它們的石像還會被埋藏在妖域呢？況且方才那香味，與祭祀……與人域凡人神像廟裏供奉的香火味兒一致，有人在虔奉它們。”
蛇蛇霽擡頭看向段汀芷：“師妹，你覺得呢？”
方才它特意沒說祭祀殿，但段汀芷知道它的意思，這味兒正是祭祀殿的蓮花香，但她相信，大祭司絕不會插手妖域事。
為引散幾人註意，蛇蛇霽爬向近前的一尊玄武石像，游走至它肩背，用尾巴掃它龜甲，又貼著龜殼聽動靜，其餘幾人見此也分別走向餘下三座石像去查探細末。
想起冥域裏，凡人之血開啟孟婆卷的場景，魔尊劃破手指點了一滴血落在朱雀石像的眼睛裏。
另一處，見到姬星狐將爪子按在龜爪上，神情專註，蛇蛇霽勾住龜須倒掛著腦袋問它：“姬小狗，你在用魂識和它交流嗎？”
姬小狗不理它，它又趴回石像上去摳石像的眼睛：“看來，只是石像而已。”
它話音剛落，一陣聲響傳來，四方石像應聲而動，“轟隆轟隆”地震動起來。
蛇蛇霽瑟然收起尾巴，卻見眼前玄武脫落泥石外塑露出兩只碧綠的眼睛盯住了它。
蛇蛇：“……啊啊啊！姬小狗救命！！”
姬小狗聞聲撲過去，撲了一半才意識到不對。
老子憑什麽救你！
四方石像脫去外塑，露出本真身形，八雙眼睛驟然通明。
神獸嗚鳴聲起，一道金光從層雲灑落焦土，金光散成萬道咒紋落在神獸身上，神獸仰頸發出低沈獸嚎，帶著四處咒紋聚攏而成的巨大咒印朝著魔尊的方向砸去。
“天神封印？！”
在龐然神獸身下，段汀芷來不及施展身形，她在移至魔尊身前之時扯下腰間乾川袋用靈力甩向蛇蛇霽所在：“師兄，躲進去！”
玄武覆蘇，蛇尾吞噬而來，蛇蛇霽迎著飛來的乾川袋一躍而下，它半個身子剛鉆進乾川袋，朱雀的翅膀便掃過來，危急之際，姬星狐踏過朱雀肩背飛躍而上叼住乾川袋，封印連帶著玄武巨尾猛烈砸下來，將一狐一蛇卷入勁風而起的漩渦之中。
風停沙止，四方神獸重新化作石像，段汀芷從魔尊身旁起身，姬星狐不在，牧之歸勉強從一處枯石角落鉆出。
魔尊撤下擋住塵灰的袖子，問護在身前的段汀芷：“什麽是——天神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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