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妖域 送去閉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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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妖域 送去閉關室
禁斷崖下。
火堆燃起, 除去魔尊與段汀芷外，一狐，一蛇, 一龜，圍著篝火烤薯瓜。
這薯瓜來自蛇蛇霽的乾川袋。
蛇蛇霽半個腦袋埋在乾川袋裏, 又丟了一些吃食扔出來：“師妹, 我這裏還有好多好吃的呢！”
魔尊提著它拽出來時，它還蜷著一枚糕點，看到魔尊的臉，它即刻將糕點丟出去：“我一點也不好吃！”
奈何身為蛇形無法掙脫大魔頭的手掌心, 可憐的蛇蛇只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聽著幾人談論起妖域, 蛇蛇霽探出頭來問道：“妖域小皇子？就是那顆聽不懂人話的妖蛋？”
段汀芷取出乾川袋裏的妖蛋，牧之龜點頭道：“妖王鵬與小主鯤同系鯤鵬一族, 化鯤為鵬者, 百獸之王，算來，如今的妖王是我主的叔輩。”
段汀芷接話道：“傳聞鵬為繼王位，扼殺鯤於搖籃之中, 以絕其化鵬之機。”
牧之龜點頭：“不錯。”
段汀芷補充道：“折月宮書有提及此。”
甚至對於鯤鵬之爭也曾修繕添新, 但事實如何，她並不完全知曉。
魔尊與她所知相仿，故而此行以妖蛋為交換借用天玄珠, 並非一件膳舉。
不過王族之爭，向來如此, 談何對錯？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就如同落敗的螣蛇, 管他先前如何厲害，被人追殺至妖丹重損，也只能依仗凡人的魂魄茍活。
不過魔尊也非完全不講情義，此事事先通知了牧之歸，牧之歸雖不情願，但居人籬下，受人百年照顧，理當要還這個恩情。
為了順利進入妖域，他也是以自己的名義公布妖域小皇子尚存的消息，一來引起眾妖關註，免受妖王暗中追殺，二來也是為試探妖域還尚存多少舊部。
牧之龜看了一眼魔尊和段汀芷，光明與黑暗並存，全靠尊主與這位折月宮的女弟子了。
註意到牧之龜的龜色，蛇蛇霽吐吐蛇芯：“老頭頭，你為何要維持妖形，不變成人身呢？”
牧之龜輕嘆一聲：“老夫私在人域，妖力受限。”
蛇蛇霽扭頭看向姬星狐，疑惑問他：“可姬小狗也私在人域，怎麽還能勾我的魂？”
牧之龜耐心同他解釋：“姬護法有這身皮囊，才能在人域自由行走，就像小公子身在這蛇妖體內，在妖域往來，亦不會受妖氣侵襲一般。”
蛇蛇霽豎起腦袋：“這麽說，我在這妖蛇體內，也不完全是壞事？”
牧之龜：“說起來，不知尊主可尋令尹提及共夢一事。”
魔尊從袖中取出一件龜裂的香爐，牧之歸訝異道：“這夢碟香爐怎麽碎了？”
魔尊：“……”
意識到魔尊不太面善的表情，牧之龜止住口：“老夫不、不問了。”
魔尊將夢碟香爐置於眼前，隨後施法，幾人連坐成一圈，一同入夢。
……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螣蛇一族卻戰火連天。
翺翔的飛鷹是螣蛇的天敵，螣蛇遭滅頂之災，起因是那藤蛇妖膽能入藥大補。
且能化作人形者蛇妖，相貌出眾者便淪為鷹隼之奴，有孕育子嗣之力的母蛇便被迫與不同妖類□□產卵，產下一顆顆異形妖物，有天資聰穎者尚有存活之希冀，若無能力者便只能試藥入藥，這其中，存活者少之又少。
螣蛇一族對此早有不滿，聚眾而反，然無四肢又無雙翅者如何是翺翔天際的鷹隼對手，尚未化形者便能只能敗於鷹爪之下，受刨膽之刑。
鷹隼一族為百妖之首，族鷹強悍而兇狠，有為螣蛇一族發聲者，皆慘遭滅頂之災，後再無人出聲，更有諂媚妖族為籠鵬王之心，以獲小恩，主動加入這場絞殺，捉拿螣蛇叛族。
螣蛇一族孤立無援，數日來的抵抗，終究敗於這場妖族紛爭中，幾近滅族。
螣蛇族王將死之際化為原形，蜷縮成一團死死護住懷中幼崽。
幼崽不識人，卻知親情所在，在巨大的沖擊下封閉了五感。
冰天雪地中，幼崽被人刨出，所刨之人是妖王鵬。
妖王鵬自蛇王屍身下刨出這條幼小的螣蛇幼崽。
螣蛇幼崽緩緩睜開眼，第一眼便見到了他：“……父親？”
它依偎在鵬王手心，又喚了一聲。
鵬王下屬低聲道：“王，此蛇尚未化丹，不足入藥，不如就地格殺。”
鵬王卻並未理會他：“拿藥來。”
下屬：“王……”
眼見鵬王不悅，下屬只得聽從吩咐，取出一小瓶藥遞給他，鵬王給幼蛇傷口撒上藥粉，隨後覆於手心用妖力為它療傷。
臨走之際，吩咐下屬：“處理幹凈。”
後來幼蛇漸長，開始學會了幻化人形，起初卻只能短暫地維持片刻，他興意去尋鵬王，卻連褻褲都未穿，下屬又是一陣驚詫，可鵬王卻好耐心地脫下外袍裹住他，吩咐下屬：“去備幾件合身的衣物。”
下屬有心勸說，卻只能嘆息一聲隨他意。
幼蛇擡頭看向鵬王，仿佛父親的縱容在他眼中是生活唯一的光。
整個妖宮對他避之不及，唯獨父親不會。
父親親手教他讀書識字，親手教他習武練劍，他也逐漸長成鵬王一柄殺人的好利器。
直到有一日，他抓了一名欲待行刺鵬王的刺客，刺客卻質問他：“你父母枉死，身為螣蛇一族，你竟認賊作父！”
螣蛇沒明白她的意思，女蛇妖苦笑一聲：“燼寒，你是螣蛇一族的叛徒。”
說罷咬舌自盡。
同伴提醒他：“莫要聽信他人所言，亂你心智。”
螣蛇無情道：“自然不會。”
可女蛇妖的話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開始好奇為何從不曾見過父親化形，開始好奇這妖宮中為何從無人化形。
傳言雄黃酒能讓螣蛇化形，妖宮宴上，他暗中將宮宴酒都換做雄黃酒，可宮中人喝下後，卻始終無一人化成蛇形。
就在他萬般疑惑之時，他們終於顯形了，卻並非螣蛇，而是鷹隼，來自天敵的身心恐懼，讓他只想逃離。
那一場宮宴，無人知曉是他動的手，也無人探究酒後化形對他有何影響，螣蛇只作一切未見，依舊如初。
為了應證女蛇妖臨終之言，讓鵬王也顯形，他不惜破功自損，招引天雷，只有這樣，才能確信父親對他的呵護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若是真心，父親定會護他，而那時他亦會顯形。
若是假意，父親或許會看著他死……
天雷降臨之時，鵬王終於顯形，龐大的雙翅閃著無比耀眼的光澤，堪比這世間最華麗的雲彩，可在此刻的螣蛇看來，卻是無比刺眼，他的父親不是騰蛇，而是他的天敵——鷹隼。
鵬王意識到他有意為之，怒氣收回雙翅：“送去閉關室。”
“父親……”螣蛇喚住他，還是問出口，“為何要騙我？”
鵬王並未回應他。
螣蛇又問：“為何當年不連我一起殺了，為何又要救我！”
可鵬王始終不曾給他一個答案。
他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幽靜室內，室內除了鳥獸還是鳥獸，他獨自一人承受著黑暗和孤寂，以及幼年的噩夢。
時而是亡故的親人，時而是敵人的面孔。
後來鵬王閉關，守衛得以松懈，他終於逃出來，卻並沒有逃走，而是去破壞鵬王的陣法，鵬王重傷，他也被眾妖討伐至此……
眾人緩緩睜開眼，蛇蛇霽軟趴趴地趴在魔尊手心，看向師妹：“為何我會有通感？它的冷和痛，仿佛也澆築在我身體上一般。”
牧之龜回它道：“或許是小公子與他共用一體，能受之所感。”
蛇蛇霽翻了一個肚皮，發覺師妹暗沈的面色，不由得問道：“師妹，你也感受到了嗎？”
段汀芷：“沒有。”
蛇蛇霽關切道：“那為何你的臉色如此難看？”
段汀芷恢覆常色：“有所觸動罷了。”
“這螣蛇看起來也並非十惡不赦嘛，倒是那鵬王很是虛偽，害得螣蛇無家可歸，還要認賊作父。”蛇蛇霽用小尾巴搓搓心口，忽然道，“莫非解除螣蛇心魔，是要殺了鵬王？！”
幾人陷入沈思。
蛇蛇霽盤坐起身，一本正經：“或許有什麽辦法可以抹去它的記憶？”
牧之龜：“據老夫所知，以外力強行消除他人記憶者，只有天神尚有此等法力。”
蛇蛇霽聽他此話，又蔫巴下來：“它現在有恨在心，只怕不會輕易放過我呢。”
牧之龜卻道：“待他意識覺醒，小公子不妨同他商量商量。”
蛇蛇霽：“只好這樣了。”
蛇蛇霽往魔尊手心蜷了一下，轉眼又看到姬星狐冷闕的目光，虛弱的小腦袋往魔尊手心一貼，得意地吐了一下蛇芯。
姬星狐氣得牙癢癢，口中不自知地發出“唔唔”聲，一副隨時要撲上去撕了它的趨勢。
一旁離之不遠的牧之龜聞聲好意提醒：“姬護法，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姬星狐：“……”
妖域的妖，屁事真多！
好在牧之龜不知他心中所想，否則得心梗好一陣子。
幾人休憩一番，遂往禁斷崖。
段汀芷和魔尊身帶結界腰佩，能夠輕松進入，牧之龜身為妖自然也不是問題，姬星狐和蛇蛇霽披著獸皮，亦未受結界阻擋。
可就在段汀芷和魔尊走近結界，結界波紋顯現出一豎排字。
——凡人與蛇不得入內。
隨著字紋顯出，結界內的上方，出現一群鷹隼，盤旋在半空，想來是為捉住那只受傷的螣蛇。
蛇蛇霽伏在段汀芷肩膀，吐了兩下舌：“師妹，我不會被抓走吧？”
段汀芷伸手接過它：“過來，你躲進乾川袋裏，不會叫它們發現。”
蛇蛇霽乖乖鉆進乾川袋裏，擔心地問道：“它們若要檢查隨身行囊怎麽辦？”
段汀芷用食指輕點了一下它的腦袋，在它額頭上落下一道靈決：“我用靈力隱去你的身形，那些妖衛看不見你，你的乾川袋是上古神器，與一般儲物袋不同，別說隱藏你的氣息，就算藏天納地都不成問題。”
“上古神器？”蛇蛇霽驚呆了，“魔域老頭頭竟還給了我這麽個寶貝！”
聽著段汀芷所言，魔尊側眸看向她腰間之物，藏天納地？當真是心魔裏的那位，曾贈與他的禮？
蛇蛇霽後知後覺地探出腦袋：“可是師妹，你怎麽知道的？”
段汀芷尚未解釋，蛇蛇霽拱起蛇鼻哼哼：“是不是師父什麽時候又背著我給你和大師兄開小竈？盡教你們些我不知道的好東西！”
段汀芷將它的小腦袋按進乾川袋裏：“別出聲，我們到結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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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提著它拽出來時，它還蜷著一枚糕點，看到魔尊的臉，它即刻將糕點丟出去：“我一點也不好吃！”
奈何身為蛇形無法掙脫大魔頭的手掌心, 可憐的蛇蛇只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聽著幾人談論起妖域, 蛇蛇霽探出頭來問道：“妖域小皇子？就是那顆聽不懂人話的妖蛋？”
段汀芷取出乾川袋裏的妖蛋，牧之龜點頭道：“妖王鵬與小主鯤同系鯤鵬一族, 化鯤為鵬者, 百獸之王，算來，如今的妖王是我主的叔輩。”
段汀芷接話道：“傳聞鵬為繼王位，扼殺鯤於搖籃之中, 以絕其化鵬之機。”
牧之龜點頭：“不錯。”
段汀芷補充道：“折月宮書有提及此。”
甚至對於鯤鵬之爭也曾修繕添新, 但事實如何，她並不完全知曉。
魔尊與她所知相仿，故而此行以妖蛋為交換借用天玄珠, 並非一件膳舉。
不過王族之爭，向來如此, 談何對錯？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就如同落敗的螣蛇, 管他先前如何厲害，被人追殺至妖丹重損，也只能依仗凡人的魂魄茍活。
不過魔尊也非完全不講情義，此事事先通知了牧之歸，牧之歸雖不情願，但居人籬下，受人百年照顧，理當要還這個恩情。
為了順利進入妖域，他也是以自己的名義公布妖域小皇子尚存的消息，一來引起眾妖關註，免受妖王暗中追殺，二來也是為試探妖域還尚存多少舊部。
牧之龜看了一眼魔尊和段汀芷，光明與黑暗並存，全靠尊主與這位折月宮的女弟子了。
註意到牧之龜的龜色，蛇蛇霽吐吐蛇芯：“老頭頭，你為何要維持妖形，不變成人身呢？”
牧之龜輕嘆一聲：“老夫私在人域，妖力受限。”
蛇蛇霽扭頭看向姬星狐，疑惑問他：“可姬小狗也私在人域，怎麽還能勾我的魂？”
牧之龜耐心同他解釋：“姬護法有這身皮囊，才能在人域自由行走，就像小公子身在這蛇妖體內，在妖域往來，亦不會受妖氣侵襲一般。”
蛇蛇霽豎起腦袋：“這麽說，我在這妖蛇體內，也不完全是壞事？”
牧之龜：“說起來，不知尊主可尋令尹提及共夢一事。”
魔尊從袖中取出一件龜裂的香爐，牧之歸訝異道：“這夢碟香爐怎麽碎了？”
魔尊：“……”
意識到魔尊不太面善的表情，牧之龜止住口：“老夫不、不問了。”
魔尊將夢碟香爐置於眼前，隨後施法，幾人連坐成一圈，一同入夢。
……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螣蛇一族卻戰火連天。
翺翔的飛鷹是螣蛇的天敵，螣蛇遭滅頂之災，起因是那藤蛇妖膽能入藥大補。
且能化作人形者蛇妖，相貌出眾者便淪為鷹隼之奴，有孕育子嗣之力的母蛇便被迫與不同妖類□□產卵，產下一顆顆異形妖物，有天資聰穎者尚有存活之希冀，若無能力者便只能試藥入藥，這其中，存活者少之又少。
螣蛇一族對此早有不滿，聚眾而反，然無四肢又無雙翅者如何是翺翔天際的鷹隼對手，尚未化形者便能只能敗於鷹爪之下，受刨膽之刑。
鷹隼一族為百妖之首，族鷹強悍而兇狠，有為螣蛇一族發聲者，皆慘遭滅頂之災，後再無人出聲，更有諂媚妖族為籠鵬王之心，以獲小恩，主動加入這場絞殺，捉拿螣蛇叛族。
螣蛇一族孤立無援，數日來的抵抗，終究敗於這場妖族紛爭中，幾近滅族。
螣蛇族王將死之際化為原形，蜷縮成一團死死護住懷中幼崽。
幼崽不識人，卻知親情所在，在巨大的沖擊下封閉了五感。
冰天雪地中，幼崽被人刨出，所刨之人是妖王鵬。
妖王鵬自蛇王屍身下刨出這條幼小的螣蛇幼崽。
螣蛇幼崽緩緩睜開眼，第一眼便見到了他：“……父親？”
它依偎在鵬王手心，又喚了一聲。
鵬王下屬低聲道：“王，此蛇尚未化丹，不足入藥，不如就地格殺。”
鵬王卻並未理會他：“拿藥來。”
下屬：“王……”
眼見鵬王不悅，下屬只得聽從吩咐，取出一小瓶藥遞給他，鵬王給幼蛇傷口撒上藥粉，隨後覆於手心用妖力為它療傷。
臨走之際，吩咐下屬：“處理幹凈。”
後來幼蛇漸長，開始學會了幻化人形，起初卻只能短暫地維持片刻，他興意去尋鵬王，卻連褻褲都未穿，下屬又是一陣驚詫，可鵬王卻好耐心地脫下外袍裹住他，吩咐下屬：“去備幾件合身的衣物。”
下屬有心勸說，卻只能嘆息一聲隨他意。
幼蛇擡頭看向鵬王，仿佛父親的縱容在他眼中是生活唯一的光。
整個妖宮對他避之不及，唯獨父親不會。
父親親手教他讀書識字，親手教他習武練劍，他也逐漸長成鵬王一柄殺人的好利器。
直到有一日，他抓了一名欲待行刺鵬王的刺客，刺客卻質問他：“你父母枉死，身為螣蛇一族，你竟認賊作父！”
螣蛇沒明白她的意思，女蛇妖苦笑一聲：“燼寒，你是螣蛇一族的叛徒。”
說罷咬舌自盡。
同伴提醒他：“莫要聽信他人所言，亂你心智。”
螣蛇無情道：“自然不會。”
可女蛇妖的話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開始好奇為何從不曾見過父親化形，開始好奇這妖宮中為何從無人化形。
傳言雄黃酒能讓螣蛇化形，妖宮宴上，他暗中將宮宴酒都換做雄黃酒，可宮中人喝下後，卻始終無一人化成蛇形。
就在他萬般疑惑之時，他們終於顯形了，卻並非螣蛇，而是鷹隼，來自天敵的身心恐懼，讓他只想逃離。
那一場宮宴，無人知曉是他動的手，也無人探究酒後化形對他有何影響，螣蛇只作一切未見，依舊如初。
為了應證女蛇妖臨終之言，讓鵬王也顯形，他不惜破功自損，招引天雷，只有這樣，才能確信父親對他的呵護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若是真心，父親定會護他，而那時他亦會顯形。
若是假意，父親或許會看著他死……
天雷降臨之時，鵬王終於顯形，龐大的雙翅閃著無比耀眼的光澤，堪比這世間最華麗的雲彩，可在此刻的螣蛇看來，卻是無比刺眼，他的父親不是騰蛇，而是他的天敵——鷹隼。
鵬王意識到他有意為之，怒氣收回雙翅：“送去閉關室。”
“父親……”螣蛇喚住他，還是問出口，“為何要騙我？”
鵬王並未回應他。
螣蛇又問：“為何當年不連我一起殺了，為何又要救我！”
可鵬王始終不曾給他一個答案。
他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幽靜室內，室內除了鳥獸還是鳥獸，他獨自一人承受著黑暗和孤寂，以及幼年的噩夢。
時而是亡故的親人，時而是敵人的面孔。
後來鵬王閉關，守衛得以松懈，他終於逃出來，卻並沒有逃走，而是去破壞鵬王的陣法，鵬王重傷，他也被眾妖討伐至此……
眾人緩緩睜開眼，蛇蛇霽軟趴趴地趴在魔尊手心，看向師妹：“為何我會有通感？它的冷和痛，仿佛也澆築在我身體上一般。”
牧之龜回它道：“或許是小公子與他共用一體，能受之所感。”
蛇蛇霽翻了一個肚皮，發覺師妹暗沈的面色，不由得問道：“師妹，你也感受到了嗎？”
段汀芷：“沒有。”
蛇蛇霽關切道：“那為何你的臉色如此難看？”
段汀芷恢覆常色：“有所觸動罷了。”
“這螣蛇看起來也並非十惡不赦嘛，倒是那鵬王很是虛偽，害得螣蛇無家可歸，還要認賊作父。”蛇蛇霽用小尾巴搓搓心口，忽然道，“莫非解除螣蛇心魔，是要殺了鵬王？！”
幾人陷入沈思。
蛇蛇霽盤坐起身，一本正經：“或許有什麽辦法可以抹去它的記憶？”
牧之龜：“據老夫所知，以外力強行消除他人記憶者，只有天神尚有此等法力。”
蛇蛇霽聽他此話，又蔫巴下來：“它現在有恨在心，只怕不會輕易放過我呢。”
牧之龜卻道：“待他意識覺醒，小公子不妨同他商量商量。”
蛇蛇霽：“只好這樣了。”
蛇蛇霽往魔尊手心蜷了一下，轉眼又看到姬星狐冷闕的目光，虛弱的小腦袋往魔尊手心一貼，得意地吐了一下蛇芯。
姬星狐氣得牙癢癢，口中不自知地發出“唔唔”聲，一副隨時要撲上去撕了它的趨勢。
一旁離之不遠的牧之龜聞聲好意提醒：“姬護法，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姬星狐：“……”
妖域的妖，屁事真多！
好在牧之龜不知他心中所想，否則得心梗好一陣子。
幾人休憩一番，遂往禁斷崖。
段汀芷和魔尊身帶結界腰佩，能夠輕松進入，牧之龜身為妖自然也不是問題，姬星狐和蛇蛇霽披著獸皮，亦未受結界阻擋。
可就在段汀芷和魔尊走近結界，結界波紋顯現出一豎排字。
——凡人與蛇不得入內。
隨著字紋顯出，結界內的上方，出現一群鷹隼，盤旋在半空，想來是為捉住那只受傷的螣蛇。
蛇蛇霽伏在段汀芷肩膀，吐了兩下舌：“師妹，我不會被抓走吧？”
段汀芷伸手接過它：“過來，你躲進乾川袋裏，不會叫它們發現。”
蛇蛇霽乖乖鉆進乾川袋裏，擔心地問道：“它們若要檢查隨身行囊怎麽辦？”
段汀芷用食指輕點了一下它的腦袋，在它額頭上落下一道靈決：“我用靈力隱去你的身形，那些妖衛看不見你，你的乾川袋是上古神器，與一般儲物袋不同，別說隱藏你的氣息，就算藏天納地都不成問題。”
“上古神器？”蛇蛇霽驚呆了，“魔域老頭頭竟還給了我這麽個寶貝！”
聽著段汀芷所言，魔尊側眸看向她腰間之物，藏天納地？當真是心魔裏的那位，曾贈與他的禮？
蛇蛇霽後知後覺地探出腦袋：“可是師妹，你怎麽知道的？”
段汀芷尚未解釋，蛇蛇霽拱起蛇鼻哼哼：“是不是師父什麽時候又背著我給你和大師兄開小竈？盡教你們些我不知道的好東西！”
段汀芷將它的小腦袋按進乾川袋裏：“別出聲，我們到結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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