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螣蛇 果真是這個蠢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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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螣蛇 果真是這個蠢貨啊。
妖域邊界, 禁斷崖。
一黑衣男子捂著腰腹從林中踉蹌而出，他身後半空，是一群鷹隼, 鷹隼足有一人身長，寬翅遮天蔽日。
路盡斷崖, 黑衣男子剎住腳步, 他身後的鷹隼落地化作人形，皆是一副鎧甲束衣。
領頭者面向黑衣男子道：“燼寒大人，束手就擒吧。”
被稱作燼寒的黑衣男子往後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身後斷崖, 轉瞬化作一條黑色螣蛇一躍而下。
幾名鷹隼妖兵急忙跑上前查看, 螣蛇墜入斷崖下的水流中，不見蹤影。
其中一名妖兵問首領：“將軍, 還要追嗎？”
為首的男子：“不必再追, 回去覆命。”
斷崖下，螣蛇順著激流一路下游，直至一處平原河溪前，才勉強停歇。
他試圖調息體內妖氣, 然而因為妖丹受損嚴重, 只稍用力就疼痛無比，如果此刻能夠捕捉一些低階妖獸吸取它們的修為再好不過。
他正這樣想著，眼前出現一抹綠, 不遠處的湖水中，有一只緩慢游動的龜獸。
螣蛇緩緩靠近, 臨至龜獸身後，張開血盆大口正待吞下眼前獵物，口中卻忽然被丟了什麽食物, 轉頭被一股力強拉上岸。
他冒出水面，抖落滿頭湖水，這才看清龜獸背上原來還駝了兩個人。
一人身著槐白衣衫，手中持有一根用以垂釣的竹笛，另一人手持銀戟作似捕魚狀，二人在見到它的同時，都有些怔楞。
此時男人身後鉆出一只野狐，四爪分開伏龜背，面露兇狀，似在保護它的主人。
騰蛇豎起瞳孔，吐掉口中釣線，張開血盆大口朝龜背撲去，一時間水花四起。
段汀芷拉開想要撲上去的姬星狐，抵擋住它的攻擊，龜獸感受到身後危險，張口問道：“發生了什麽？”
魔尊回道：“黑龍。”
段汀芷糾正：“是蛇。”
魔尊：“……”
螣蛇身受重傷，不抵段汀芷，再次潛入水中，魔尊緩緩收回自己的竹笛，似乎還在可惜被螣蛇吃掉的誘餌。
段汀芷警醒地看著四周湖面，問身下龜獸：“距離妖域還有多遠。”
龜獸劃動著四足回話：“過了這條湖就是妖域禁斷崖了。”
幾人正防備著，一條黑長蛇尾湧出水面，橫掃魔尊與段汀芷所在之處，段汀芷側身一戟戳中它蛇尾，重傷的蛇尾掃偏了方向，尾尖掠過魔尊腰腹，將他腰間乾川袋帶入水中。
眼見乾川袋落水，段汀芷握著銀戟挑入水中一絞，絞上來的卻不是什麽巨蟒，而是一只小黑蛇，不足半臂長，略有手指粗細。
乾川袋正掛在它脖子上。
段汀芷一手勾過乾川袋，一手擰過蛇尾，提在手裏抖了抖。
小黑蛇昏昏沈沈醒來，看到段汀芷時，兩只眼睛瞬時瞪大，吐出黑芯細舌：“嘶嘶——”
蛇蛇：？
段汀芷用食指在它額頭輕點了一下，蛇蛇當即驚叫道：“師妹！”
段汀芷：“……”
果真是這個蠢貨啊。
看到師妹在眼前，蛇蛇霽終於寬心下來，迫不及待道：“師妹，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噩夢，夢見三百裏冥域長街，好多冤魂厲鬼在我耳邊叫，我還夢見大魔頭，大魔頭不僅拿鬼點燈，還抱著我對我意圖不軌，要多變態有多變態！”
要多變態有多變態的大魔頭：“……”
段汀芷擰著它的蛇腦袋調轉了一個方向。
直視上大魔頭的蛇蛇霽：“…………”
“師妹，你背刺我！”蛇蛇兩眼一黑，“一定是在做夢。”
它正想伸手掐自己的臉，突然發現手不見了，再低頭看看自己，看到一條細長的尾巴……
“啊——”蛇蛇霽被“自己”嚇暈過去了。
段汀芷屈指輕彈了一下它的額頭，蛇蛇霽懵然醒來，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蛇身，確定不是在做夢後，險些又暈過去，這一次不是被嚇的，是氣的。
蛇蛇霽咬住自己尾巴氣呼呼：“一定又是在做夢！”
直到有人提著它的尾巴拽起，一把匕首抵上它腦袋——
“啊！大魔頭！”蛇蛇驚叫起，扭動著身體卻逃脫不開，不僅有倒立的大魔頭，還有大魔頭腳邊的野貓。
蛇蛇霽：“咪咪？”
姬星狐：“……”
眼看著魔尊那只匕首在蛇腦袋上比劃，段汀芷扶額：“蛇肉不好吃。”
魔尊一副“好不好吃烤了就知道”的架勢，逼得段汀芷用銀戟戳中姬星狐的狗頭：“我看這狐肉不錯。”
魔尊：“那就一起烤了。”
姬星狐：“？”
段汀芷：“……”
蛇蛇蜷在魔尊手上用尾巴抵著下頜一臉嚴肅：“師妹，我們不是在人域嗎？”
段汀芷看了一眼新奇地捏著他尾巴和腦袋的魔尊一眼，言簡意賅地同他解釋了這幾日來所發生的事。
介於魔尊在，她並未詳說關於魅鬼一事。
解釋完來龍去脈，她道出最終目的所在：“你的魂魄受損，需得借以天玄珠修覆，故而我們此行正是前往妖域。”
蛇蛇霽抖抖被捏得酥癢的尾巴，回咬了魔尊一口，抱住自己的尾巴不讓他再捏，轉頭來只見師妹止住口，一雙眼靜靜地盯著自己，它有些心虛地用尾巴撓撓臉，隨後齜著牙迎笑，一躍飛上段汀芷肩頭，歪著腦袋貼在她耳廓邊邊回應她的話問：“那你們為何不直接傳送呀？”
段汀芷尚未回答，有一道渾厚的聲音從水面傳來：“小公子有所不知，鬼修魔修修為耗損，也是需要食補的。”
蛇蛇霽一驚，當即鉆進段汀芷頭發裏：“誰在說話？！”
“是老夫，小公子不識得我了？”那個聲音又回道。
蛇蛇霽鉆出一張蛇臉四下張望，這才發現師妹和魔尊所處之地是一塊龜殼，而他們正飄在水面上。
它歪著小腦袋問段汀芷：“師妹，好大的妖怪，你識得嗎？”
段汀芷雙臂環胸：“他說識得你。”
蛇蛇霽哼了一聲：“可我又不是妖怪。”
牧之歸急得同魔尊尋求道：“尊主，快替老夫解釋一二。”
魔尊看一眼腳下龜獸，又擡眸看向段汀芷肩上那黑不溜秋的小腦袋：
“他，全妖，你，半妖。”
蛇蛇霽：“……”
蛇蛇霽氣狠了：“你才是半妖！我是人！”
看著魔頭面不改色地看著自己，蛇蛇霽氣得要哭，同段汀芷哭訴：“師妹，你打他，他說我是半妖嗚嗚嗚……”
段汀芷扶額：“一個個加起來不足三歲。”
蛇蛇霽哭了一通，在段汀芷立起來的衣領子上蹭掉硬擠出來的眼淚，問身下的巨龜：“大妖怪，你方才說鬼修魔修的修為耗損也需要食補，那為何不吃飽了再來？”
聽聞他再問話，牧之歸耐心回道：“普通的食補效果甚微，需得吃點小鬼小魔，亦或散仙修士的修為才能在短日內修補耗損的修為，再不濟，凡人血肉也可，只是尊主不愛血腥，更不慣於旁人體內的妖魔之氣，故而只能同凡人一般飲食，這修為上也就修補得慢。”
也就解釋了他為什麽在龜背上垂釣，又是如何引來一只蛇妖，最後被蛇妖無意吞了小風霽魂魄一事。
蛇蛇霽點點頭：“如此說來，這蛇妖吞了我的魂魄，日後天玄珠修覆我的魂魄時他的妖丹也會被修覆，這同一具身體裏自然容不下兩具魂魄，蛇妖恢覆意識後就會消融我的魂魄對麽？”
魔尊微不可察地輕挑了一下眉，不想這蠢貨有時腦子也挺好使。
段汀芷肅色回道：“的確如此。”
此時牧之歸又道：“這六域妖魔，遇險則避，乃生之本能，老夫倒有一個兩全之法，諸位不妨一試。”
蛇蛇霽應道：“快說說看！”
牧之歸：“心夢。”
“心夢？”蛇蛇霽和段汀芷異口同聲道。
蛇蛇霽不確信問道：“是以共夢的方式探尋對方內心最深處麽？”
牧之歸：“不錯，小公子知曉？”
蛇蛇霽撇撇嘴，偷瞥一眼大魔頭：“聽、聽說過。”
要是他說出他看到過魔尊的心夢不得被他當場劈成八段啊！
牧之歸又道：“以共夢的方式探尋出蛇妖內心最柔軟處，以此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或可令蛇妖不生歹意，從而將小公子的魂魄安好無損地排出體外。”
它說罷補充道：“不過此法只有令尹通曉，若共夢，還得尋令尹。”
“昂唔。”蛇蛇霽看過魔尊，魔尊的面色不太友好，似乎不願再提此事。
蛇蛇霽打了個哈欠往段汀芷衣領中鉆了鉆：“困啦，好想睡覺。”
它說著閉上眼睛，不過半刻，便裝作發出鼾聲。
魔尊於龜背上盤腿坐下，閉眸打坐。
幾人無話，段汀芷也坐下打坐，同蛇蛇霽傳音：「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說說吧，如何知曉心夢一事？」
蛇蛇霽含糊道：「就、聽說啊，在魔域聽說的嘛。」
段汀芷：「你撒謊的時候會跺腳，變成蛇還在轉尾巴。」
蛇蛇霽認栽，只好將前事同她說來：「一個老頭頭，大魔頭的下屬，說什麽為了助大魔頭飛升，要解開他的心魔，而後便誘騙我助他一臂之力，讓我與大魔頭共夢，我就……看到了大魔頭心裏的一點點念想，然後就……就沒了。」
段汀芷：「就什麽？」
蛇蛇霽：「……好嘛，就險些被他弄死。」
段汀芷默了片刻：「你當初問我為何在你生命有危時不去救你，是因此事？」
「昂。」蛇蛇霽又問：「所以他的實力淩駕於折月宮之上？」
段汀芷睜眼看了一眼眼前魔尊，默了一息：「是他手下留情。」
故而所遇不足以威脅性命。
蛇蛇霽不接受這個事實：「不是噠！他超兇！超壞！師妹你是沒瞧見，他當時連那老頭的夢碟香爐都捏碎了，他還逼著我喝魔血，要我……要我殺凡人，手染鮮血……他……他怎麽會……」
它說到最後也有些底氣不足地反問自己：「他怎麽會手下留情呢？」
轉而又道：「我知道了！一定是為了利用我引誘你，所以才會留我一命！」
段汀芷待它說完，才道：「看來他想殺你是真的。」
得到認可，蛇蛇霽又挺起胸脯：「對嘛，我就說！」
段汀芷：「但手下留情也是真的。」
蛇蛇霽：「……我說了，是為了引誘你嘛，你看他在人域殺了那麽多人，還能有什麽好心思麽。」
段汀芷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它說的是那魅鬼，魅鬼真實身份尚未探究清楚，想來魔尊和姬星狐主仆二人都清楚，只是不願說，方才介於二人都在，她並未細說此事，這會兒倒是可以提醒蛇蛇霽：「忘了告訴你，魅鬼並非是他。」
蛇蛇霽再次陷入沈默，竟不知是該高興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你如何知曉不是他？」
段汀芷反問他：「冥域事，你絲毫不記得了？」
蛇蛇霽也有些納罕了：「冥域……難道不是我的夢嗎？」
段汀芷：「夢亦非夢，想必彼時的你亦非你。」
在冥域崖底，魔尊時不時屏蔽她，她不清楚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一切絕非看起來那樣簡單。
蛇蛇霽在她衣領中翻了個身，回想著不清晰的夢：「我只記得我的意識有一搭沒一搭的，分不清哪一個是我，哪一個不是我，後來……我還看見孟婆卷了。」
段汀芷聞 言驚訝：「你看見孟婆卷了？」
蛇蛇霽：「嗯，魔頭要開啟孟婆卷，孟婆卷裏的我……是如何我記不起來了，總之再看見你就是現在了。」
段汀芷又睜眼看向眼前人，思量著蛇蛇霽方才說的話。
魔尊損失的修為不僅是為修補三萬盞鬼燈，還有開啟孟婆卷，可無欲無求的魔尊為何又要耗費極大的修為去開啟自己往生的記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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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域邊界, 禁斷崖。
一黑衣男子捂著腰腹從林中踉蹌而出，他身後半空，是一群鷹隼, 鷹隼足有一人身長，寬翅遮天蔽日。
路盡斷崖, 黑衣男子剎住腳步, 他身後的鷹隼落地化作人形，皆是一副鎧甲束衣。
領頭者面向黑衣男子道：“燼寒大人，束手就擒吧。”
被稱作燼寒的黑衣男子往後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身後斷崖, 轉瞬化作一條黑色螣蛇一躍而下。
幾名鷹隼妖兵急忙跑上前查看, 螣蛇墜入斷崖下的水流中，不見蹤影。
其中一名妖兵問首領：“將軍, 還要追嗎？”
為首的男子：“不必再追, 回去覆命。”
斷崖下，螣蛇順著激流一路下游，直至一處平原河溪前，才勉強停歇。
他試圖調息體內妖氣, 然而因為妖丹受損嚴重, 只稍用力就疼痛無比，如果此刻能夠捕捉一些低階妖獸吸取它們的修為再好不過。
他正這樣想著，眼前出現一抹綠, 不遠處的湖水中，有一只緩慢游動的龜獸。
螣蛇緩緩靠近, 臨至龜獸身後，張開血盆大口正待吞下眼前獵物，口中卻忽然被丟了什麽食物, 轉頭被一股力強拉上岸。
他冒出水面，抖落滿頭湖水，這才看清龜獸背上原來還駝了兩個人。
一人身著槐白衣衫，手中持有一根用以垂釣的竹笛，另一人手持銀戟作似捕魚狀，二人在見到它的同時，都有些怔楞。
此時男人身後鉆出一只野狐，四爪分開伏龜背，面露兇狀，似在保護它的主人。
騰蛇豎起瞳孔，吐掉口中釣線，張開血盆大口朝龜背撲去，一時間水花四起。
段汀芷拉開想要撲上去的姬星狐，抵擋住它的攻擊，龜獸感受到身後危險，張口問道：“發生了什麽？”
魔尊回道：“黑龍。”
段汀芷糾正：“是蛇。”
魔尊：“……”
螣蛇身受重傷，不抵段汀芷，再次潛入水中，魔尊緩緩收回自己的竹笛，似乎還在可惜被螣蛇吃掉的誘餌。
段汀芷警醒地看著四周湖面，問身下龜獸：“距離妖域還有多遠。”
龜獸劃動著四足回話：“過了這條湖就是妖域禁斷崖了。”
幾人正防備著，一條黑長蛇尾湧出水面，橫掃魔尊與段汀芷所在之處，段汀芷側身一戟戳中它蛇尾，重傷的蛇尾掃偏了方向，尾尖掠過魔尊腰腹，將他腰間乾川袋帶入水中。
眼見乾川袋落水，段汀芷握著銀戟挑入水中一絞，絞上來的卻不是什麽巨蟒，而是一只小黑蛇，不足半臂長，略有手指粗細。
乾川袋正掛在它脖子上。
段汀芷一手勾過乾川袋，一手擰過蛇尾，提在手裏抖了抖。
小黑蛇昏昏沈沈醒來，看到段汀芷時，兩只眼睛瞬時瞪大，吐出黑芯細舌：“嘶嘶——”
蛇蛇：？
段汀芷用食指在它額頭輕點了一下，蛇蛇當即驚叫道：“師妹！”
段汀芷：“……”
果真是這個蠢貨啊。
看到師妹在眼前，蛇蛇霽終於寬心下來，迫不及待道：“師妹，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噩夢，夢見三百裏冥域長街，好多冤魂厲鬼在我耳邊叫，我還夢見大魔頭，大魔頭不僅拿鬼點燈，還抱著我對我意圖不軌，要多變態有多變態！”
要多變態有多變態的大魔頭：“……”
段汀芷擰著它的蛇腦袋調轉了一個方向。
直視上大魔頭的蛇蛇霽：“…………”
“師妹，你背刺我！”蛇蛇兩眼一黑，“一定是在做夢。”
它正想伸手掐自己的臉，突然發現手不見了，再低頭看看自己，看到一條細長的尾巴……
“啊——”蛇蛇霽被“自己”嚇暈過去了。
段汀芷屈指輕彈了一下它的額頭，蛇蛇霽懵然醒來，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蛇身，確定不是在做夢後，險些又暈過去，這一次不是被嚇的，是氣的。
蛇蛇霽咬住自己尾巴氣呼呼：“一定又是在做夢！”
直到有人提著它的尾巴拽起，一把匕首抵上它腦袋——
“啊！大魔頭！”蛇蛇驚叫起，扭動著身體卻逃脫不開，不僅有倒立的大魔頭，還有大魔頭腳邊的野貓。
蛇蛇霽：“咪咪？”
姬星狐：“……”
眼看著魔尊那只匕首在蛇腦袋上比劃，段汀芷扶額：“蛇肉不好吃。”
魔尊一副“好不好吃烤了就知道”的架勢，逼得段汀芷用銀戟戳中姬星狐的狗頭：“我看這狐肉不錯。”
魔尊：“那就一起烤了。”
姬星狐：“？”
段汀芷：“……”
蛇蛇蜷在魔尊手上用尾巴抵著下頜一臉嚴肅：“師妹，我們不是在人域嗎？”
段汀芷看了一眼新奇地捏著他尾巴和腦袋的魔尊一眼，言簡意賅地同他解釋了這幾日來所發生的事。
介於魔尊在，她並未詳說關於魅鬼一事。
解釋完來龍去脈，她道出最終目的所在：“你的魂魄受損，需得借以天玄珠修覆，故而我們此行正是前往妖域。”
蛇蛇霽抖抖被捏得酥癢的尾巴，回咬了魔尊一口，抱住自己的尾巴不讓他再捏，轉頭來只見師妹止住口，一雙眼靜靜地盯著自己，它有些心虛地用尾巴撓撓臉，隨後齜著牙迎笑，一躍飛上段汀芷肩頭，歪著腦袋貼在她耳廓邊邊回應她的話問：“那你們為何不直接傳送呀？”
段汀芷尚未回答，有一道渾厚的聲音從水面傳來：“小公子有所不知，鬼修魔修修為耗損，也是需要食補的。”
蛇蛇霽一驚，當即鉆進段汀芷頭發裏：“誰在說話？！”
“是老夫，小公子不識得我了？”那個聲音又回道。
蛇蛇霽鉆出一張蛇臉四下張望，這才發現師妹和魔尊所處之地是一塊龜殼，而他們正飄在水面上。
它歪著小腦袋問段汀芷：“師妹，好大的妖怪，你識得嗎？”
段汀芷雙臂環胸：“他說識得你。”
蛇蛇霽哼了一聲：“可我又不是妖怪。”
牧之歸急得同魔尊尋求道：“尊主，快替老夫解釋一二。”
魔尊看一眼腳下龜獸，又擡眸看向段汀芷肩上那黑不溜秋的小腦袋：
“他，全妖，你，半妖。”
蛇蛇霽：“……”
蛇蛇霽氣狠了：“你才是半妖！我是人！”
看著魔頭面不改色地看著自己，蛇蛇霽氣得要哭，同段汀芷哭訴：“師妹，你打他，他說我是半妖嗚嗚嗚……”
段汀芷扶額：“一個個加起來不足三歲。”
蛇蛇霽哭了一通，在段汀芷立起來的衣領子上蹭掉硬擠出來的眼淚，問身下的巨龜：“大妖怪，你方才說鬼修魔修的修為耗損也需要食補，那為何不吃飽了再來？”
聽聞他再問話，牧之歸耐心回道：“普通的食補效果甚微，需得吃點小鬼小魔，亦或散仙修士的修為才能在短日內修補耗損的修為，再不濟，凡人血肉也可，只是尊主不愛血腥，更不慣於旁人體內的妖魔之氣，故而只能同凡人一般飲食，這修為上也就修補得慢。”
也就解釋了他為什麽在龜背上垂釣，又是如何引來一只蛇妖，最後被蛇妖無意吞了小風霽魂魄一事。
蛇蛇霽點點頭：“如此說來，這蛇妖吞了我的魂魄，日後天玄珠修覆我的魂魄時他的妖丹也會被修覆，這同一具身體裏自然容不下兩具魂魄，蛇妖恢覆意識後就會消融我的魂魄對麽？”
魔尊微不可察地輕挑了一下眉，不想這蠢貨有時腦子也挺好使。
段汀芷肅色回道：“的確如此。”
此時牧之歸又道：“這六域妖魔，遇險則避，乃生之本能，老夫倒有一個兩全之法，諸位不妨一試。”
蛇蛇霽應道：“快說說看！”
牧之歸：“心夢。”
“心夢？”蛇蛇霽和段汀芷異口同聲道。
蛇蛇霽不確信問道：“是以共夢的方式探尋對方內心最深處麽？”
牧之歸：“不錯，小公子知曉？”
蛇蛇霽撇撇嘴，偷瞥一眼大魔頭：“聽、聽說過。”
要是他說出他看到過魔尊的心夢不得被他當場劈成八段啊！
牧之歸又道：“以共夢的方式探尋出蛇妖內心最柔軟處，以此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或可令蛇妖不生歹意，從而將小公子的魂魄安好無損地排出體外。”
它說罷補充道：“不過此法只有令尹通曉，若共夢，還得尋令尹。”
“昂唔。”蛇蛇霽看過魔尊，魔尊的面色不太友好，似乎不願再提此事。
蛇蛇霽打了個哈欠往段汀芷衣領中鉆了鉆：“困啦，好想睡覺。”
它說著閉上眼睛，不過半刻，便裝作發出鼾聲。
魔尊於龜背上盤腿坐下，閉眸打坐。
幾人無話，段汀芷也坐下打坐，同蛇蛇霽傳音：「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說說吧，如何知曉心夢一事？」
蛇蛇霽含糊道：「就、聽說啊，在魔域聽說的嘛。」
段汀芷：「你撒謊的時候會跺腳，變成蛇還在轉尾巴。」
蛇蛇霽認栽，只好將前事同她說來：「一個老頭頭，大魔頭的下屬，說什麽為了助大魔頭飛升，要解開他的心魔，而後便誘騙我助他一臂之力，讓我與大魔頭共夢，我就……看到了大魔頭心裏的一點點念想，然後就……就沒了。」
段汀芷：「就什麽？」
蛇蛇霽：「……好嘛，就險些被他弄死。」
段汀芷默了片刻：「你當初問我為何在你生命有危時不去救你，是因此事？」
「昂。」蛇蛇霽又問：「所以他的實力淩駕於折月宮之上？」
段汀芷睜眼看了一眼眼前魔尊，默了一息：「是他手下留情。」
故而所遇不足以威脅性命。
蛇蛇霽不接受這個事實：「不是噠！他超兇！超壞！師妹你是沒瞧見，他當時連那老頭的夢碟香爐都捏碎了，他還逼著我喝魔血，要我……要我殺凡人，手染鮮血……他……他怎麽會……」
它說到最後也有些底氣不足地反問自己：「他怎麽會手下留情呢？」
轉而又道：「我知道了！一定是為了利用我引誘你，所以才會留我一命！」
段汀芷待它說完，才道：「看來他想殺你是真的。」
得到認可，蛇蛇霽又挺起胸脯：「對嘛，我就說！」
段汀芷：「但手下留情也是真的。」
蛇蛇霽：「……我說了，是為了引誘你嘛，你看他在人域殺了那麽多人，還能有什麽好心思麽。」
段汀芷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它說的是那魅鬼，魅鬼真實身份尚未探究清楚，想來魔尊和姬星狐主仆二人都清楚，只是不願說，方才介於二人都在，她並未細說此事，這會兒倒是可以提醒蛇蛇霽：「忘了告訴你，魅鬼並非是他。」
蛇蛇霽再次陷入沈默，竟不知是該高興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你如何知曉不是他？」
段汀芷反問他：「冥域事，你絲毫不記得了？」
蛇蛇霽也有些納罕了：「冥域……難道不是我的夢嗎？」
段汀芷：「夢亦非夢，想必彼時的你亦非你。」
在冥域崖底，魔尊時不時屏蔽她，她不清楚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一切絕非看起來那樣簡單。
蛇蛇霽在她衣領中翻了個身，回想著不清晰的夢：「我只記得我的意識有一搭沒一搭的，分不清哪一個是我，哪一個不是我，後來……我還看見孟婆卷了。」
段汀芷聞 言驚訝：「你看見孟婆卷了？」
蛇蛇霽：「嗯，魔頭要開啟孟婆卷，孟婆卷裏的我……是如何我記不起來了，總之再看見你就是現在了。」
段汀芷又睜眼看向眼前人，思量著蛇蛇霽方才說的話。
魔尊損失的修為不僅是為修補三萬盞鬼燈，還有開啟孟婆卷，可無欲無求的魔尊為何又要耗費極大的修為去開啟自己往生的記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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