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護法 你還好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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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護法 你還好這一口？
傀儡身軀消散, 凡人樣貌顯現，身高也矮下一截，直接落入魔尊懷中。
魔尊攬著凡人魂魄起身, 打橫抱起他對著忘川河裏冒泡的鬼頭——
靈紋：！！！
結界消失，銀蝶循著凡人魂魄而來, 段汀芷緊隨其後出現在斷魂橋上, 視線瞧見她，魔尊收回手。
靈紋若有肉軀，定要一口老血吐出昏死過去。
折月宮女弟子再晚一點出現，魔尊就要拿人餵河鬼了。
魔尊抱著凡人魂魄飛踏至斷魂橋上, 段汀芷迫不及待抓過他脈門, 不探不知道，一探險些兩眼一黑。
冷心冷情的魔尊：“還活嗎？”
段汀芷短嘆一口氣, 道：“先收著吧, 眼下我有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事。”
她話正說完，冥空傳來一道聲音：“三日冥期將至。”
段汀芷擡頭回那道聲音：“我會信守承諾！”
魔尊將凡人魂魄收進乾川袋，二人就來到三百裏冥街，看著昏暗長街和長街兩旁巖土裏閉塞的彼岸花苞, 魔尊不會第一個想到段汀芷。
段汀芷輕咳一聲：“得你相助, 我和他們勉強打個平手，若不是冥王出手制止，我就要埋在這裏了。”
魔尊：……？
魔尊對自己的修為還是有點數的, 雖然對抗倒黴弟弟不成問題，但在他有六域神器甚至有幫手的情況下造成如此破壞力……
魔尊不知道, 但大抵也是不能的。
但聽段汀芷這麽說，他也就信了，畢竟如此和善的折月宮弟子不會這麽不禮貌。
說完這些, 段汀芷試圖和他講道理：“我們擅闖冥域這麽不禮貌的行為，修補幾盞鬼燈也在情理之中。”
魔尊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黑：“幾盞是幾盞？”
段汀芷：“也就……三萬盞。”
魔尊：“…………”
段汀芷 ：“我修為有限，修補不了那麽多鬼燈，想借助你的力量。”
這話她沒有說假，此處鬼燈不同於別處，需要燃耗神魂才能點燃，早知道這麽珍貴，她下手的時候就不會那麽狠了。
況且鬼修，妖修，或魔修來點此燈，都不會對轉生亡魂造成影響，可她修的是光明道，神魂點燃不了多久燈就滅了，那些靠近鬼燈的亡魂也幾近被超度，要是這三萬盞鬼燈點下去，別叫冥域長街了，改叫光明大道好了。
段汀芷避重就輕，含糊地解釋了幾句，就道：“借助你的魔力一同修補。”
自從知道他不是魅鬼，還從魔域將自己師兄一路回送至國師府，也不圖回報，段汀芷對他的好感就陡然升了很多，這會兒也理所當然地認為魔尊會同意。
果然，人不能一直無條件地做太多好事啊。
段汀芷補充：“當然，你可以提出一些需求，在我能力範圍內，以及道德範圍內，我都會盡所能去幫你，你看怎麽樣？”
魔尊斬釘截鐵：“不怎麽樣。”
段汀芷僵住，她不是師兄，不會厚著臉皮同別人死纏爛打，話說到這個份上也讓她很難堪。
不過眼下除了他，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此時冥空又響起那道渾厚的嗓音：“鬼燈不燃，凡人魂魄留下。”
魔尊求之不得，當即拿出匕首就地刨坑，將乾川袋丟進坑裏，上土。
段汀芷：“……”
她上前止住魔尊：“我雖不知你先前受了什麽傷，但你要我替你療傷，我答應你。”
魔尊頓住手。
有沒有折月宮弟子他並沒什麽所謂，可若真如老令尹所說，如此可解心魔助他飛升，倒是個不錯的法子，況且折月宮子弟自願，更有益於他修煉。
魔尊：“雙修？”
……段汀芷拿起戟和他一起埋。
魔尊：“……”
一刻冥時後。
魔尊祭魔力點鬼燈，段汀芷為他輸送靈力，魔尊便將她輸送的靈力轉化為魔元，再以魔力輸出。
怕身份顯露，段汀芷留了一手，沒有灌送太多。
縱然魔尊修為尚可，但此前有傷在身，為護傀儡又耗損太多魔元，傷上加傷，三萬盞鬼燈下來，他百年修為也幾近在此刻耗損一空。
若要完全恢覆，不是易事。
看著他唇上抿出的血，段汀芷心道一句“抱歉”，增加了一些靈力，同時迫出一口血，以免顯得自己太過輕松。
二人生魂回體，在祭祀殿醒來時，魔尊終是憋不住，一蓬血嘔出。
一道力點在他胸腔穴脈，順著他心脈湧入他體內，助他運轉體內氣息，是女祭司。
魔尊擡袖輕拭唇角：“多謝。”
而後合眸試圖轉換那道靈氣，與折月宮女弟子靈力有幾分相似之處。
不過魔尊無暇考慮太多，專心轉換。
轉換完畢，凡人魂魄也歸體。
一道白綾飛出垂簾，纏住凡人脈門，片刻後，白綾收回簾中，大祭司道：“他魂魄雖歸，但受損嚴重。”
段汀芷看向垂簾裏的影子問：“連他自身都不能恢覆？”
大祭司聞言默了一瞬，後道：“他受損的魂魄，皆為神器所傷。”
至於哪些神器，大祭司並不嚴明。
破天神戟，伺音琴，孟婆卷。
銀蝶在凡人身軀上轉著圈打卷兒，仿佛在說：“都是誰幹的我不說。”
段汀芷和魔尊難得一致啞了聲。
大祭司又道：“我可助他短暫恢覆，但耗損也快，靈氣耗盡，他將受寒癥所傷，縱我有源源不斷的靈力，但他受不住反反覆覆的摧毀。”
段汀芷蹙了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嗎？”
大祭司：“要化解神器留下的傷損，可借助另一六域神器——天玄珠。”
天玄珠，六域神器之一，乃是妖域之寶，此珠有輔助修煉，化解傷痛之效。
段汀芷：“我去尋。”
若以天玄珠供養師兄凡體之軀，他未必能承受，但有她在，化解神器威力，緩緩療養，不是問題。
尋得解救師兄的辦法，段汀芷開始憂愁另一件事：“人域伺音琴……”
就在這時，祭祀殿外有侍衛來報，關於伺音琴尋回一事。
段汀芷疑惑之下，未當三人在場說明在冥域所遇，只提到銀發青年，後問魔尊：“那魅鬼同你樣貌相像，他與你是什麽關系？”
並非質問，畢竟魅鬼扒了什麽皮囊模仿他也有可能。
魔尊卻沒有解釋。
因為魔尊也想知道倒黴弟弟都做了什麽。
段汀芷：“你若不回答，我們會開啟召靈法陣慰問亡靈。”
魔尊不反對。
召靈慰靈並非隨時隨地可進行，需得大祭司推演天機，尋得合適的機會才能開啟，若是茫然慰靈，會讓亡人不得安息。
段汀芷並未詳細告知魔尊此情，想來他也是不關心的，不過見魔尊態度無謂，她沒再繼續問下去。
伺音琴既尋回，人皇轉危為安，魅鬼剝皮一事有大祭司坐鎮，不會再輕易出差錯。
冥域主動交還伺音琴，想來得了威懾，打草驚了蛇，短時內也不會再來人域惹事，眼下恢覆師兄的魂魄最重要。
段汀芷簡單交代幾句，就同大祭司請辭，臨走之際，卻在祭祀殿見到了先前逃之不見的野狐。
段汀芷不禁好奇：“這不是師兄帶回來的那只野狐嗎，怎麽出現在這裏？”
野狐被禁錮在大祭司法陣中，朝著眼前的段汀芷齜牙咧嘴地哈氣，段汀芷用戟戳戳它：“我在冥域遇到一只鬼，眼睛同它很像。”
大祭司一道白綾捆束住野狐身軀，白色野狐在白綾下轉變成一身黑袍的人體。
從大祭司口中得知，這只附著野狐的鬼魂試圖在她休眠時來偷襲她在祭祀殿的軀身。
僅僅只是偷襲她一人。
段汀芷覺得好笑極了：“要說我師兄是這世間最蠢的一個，你得排的上第二。”
現出鬼體，姬星瀾垂著臉，不敢瞧向祭祀殿裏的另一人。
白綾收緊，大祭司提醒段汀芷：“恢覆你師兄的魂魄是重中之重。”
收緊的白綾帶著她的法力，姬星瀾疼得蜷起肩背，咬牙悶哼一聲，恨不得他們快些離殿，然而此時眼前出現一雙銀靴，銀靴的主人聲帶疑惑：“護法？”
從前的魔尊一心只知修煉，在魔域的時日裏，除了北書閣、療浴池，就是閉關室。
魔域一切事務有老令尹打理，有不服從者，也是老令尹親自解決，需要他這個魔尊出面的情況少之又少，唯一存在印象裏的，就是一百年前他獨闖冥域去救倒黴弟弟，遇上老令尹所說的“星眸之魂”。
老令尹告知他，冥域有一個擁有天生神格的魂魄，他星眸如辰，澄澈潔凈，得此魂魄教以鬼修，加以調練可成為他的左膀右臂，於他閉關時，為他護法，助他修煉。
後來魔尊已至大乘後期，魔修頂端，而這只鬼修境界卻始終停滯在元嬰後期。
歷經靈寵一事，魔尊總算尋出一些緣由，身份限制讓這只鬼不得不聽命於他，一切以他為先。
魔尊矮下身，用竹笛挑起他的臉，確認他是姬星瀾無誤，道：“本尊不再需要你。”
姬星瀾震驚地看著他，不被需要的痛苦完全掩蓋了祭祀法力的束縛。
竹笛收起，魔尊起身摘下腰間乾川袋示向段汀芷：“妖域小皇子在我手中，我助你去尋天玄珠。”
段汀芷：“可他……”
魔尊：“三萬盞鬼燈所耗修為，換他一命。”
段汀芷默了聲，畢竟這孤魂只為傷她一人，並未發現他做出有違人域規定的事來，此前答應魔尊的事更不能不作數。
她轉身面向垂紗簾，躬身行了一禮：“還請大祭司手下留情。”
大祭司樂善好施，並未追問過多緣由，應了她的要求。
得以松綁，姬星瀾忍著疼痛半跪而起，低頭道：“屬下……”
“本尊說過，不再需要你，”魔尊截了他的話背過他，沒什麽感情道，“你——只是你。”
不再是任何人的護法，不必受制於任何人，一心只為己欲，一生只為己求，如此就好。
姬星瀾撐地的手還在輕顫，擡眸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
尊主已經知道冥域裏與操控伺音琴的人一同反擊他的幫手正是他，也知曉他違背他的命令私自來到人域，還一路尾隨……
可他沒有半句質問，只是說——你只是你。
段汀芷走向魔尊：“你要怎麽處置他？”
魔尊轉身面向跪在地上的姬星瀾，破碎的軀體有些礙眼，於是：“變回去。”
姬星瀾楞了半晌，隨後聽話地變回野狐模樣，尊主又對他發布命令了！
瞧著它興奮的模樣，段汀芷嫌棄地沒眼看，轉頭目光瞥向魔尊：“你還好這一口？”
似乎被誤會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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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攬著凡人魂魄起身, 打橫抱起他對著忘川河裏冒泡的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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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消失，銀蝶循著凡人魂魄而來, 段汀芷緊隨其後出現在斷魂橋上, 視線瞧見她，魔尊收回手。
靈紋若有肉軀，定要一口老血吐出昏死過去。
折月宮女弟子再晚一點出現，魔尊就要拿人餵河鬼了。
魔尊抱著凡人魂魄飛踏至斷魂橋上, 段汀芷迫不及待抓過他脈門, 不探不知道，一探險些兩眼一黑。
冷心冷情的魔尊：“還活嗎？”
段汀芷短嘆一口氣, 道：“先收著吧, 眼下我有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事。”
她話正說完，冥空傳來一道聲音：“三日冥期將至。”
段汀芷擡頭回那道聲音：“我會信守承諾！”
魔尊將凡人魂魄收進乾川袋，二人就來到三百裏冥街，看著昏暗長街和長街兩旁巖土裏閉塞的彼岸花苞, 魔尊不會第一個想到段汀芷。
段汀芷輕咳一聲：“得你相助, 我和他們勉強打個平手，若不是冥王出手制止，我就要埋在這裏了。”
魔尊：……？
魔尊對自己的修為還是有點數的, 雖然對抗倒黴弟弟不成問題，但在他有六域神器甚至有幫手的情況下造成如此破壞力……
魔尊不知道, 但大抵也是不能的。
但聽段汀芷這麽說，他也就信了，畢竟如此和善的折月宮弟子不會這麽不禮貌。
說完這些, 段汀芷試圖和他講道理：“我們擅闖冥域這麽不禮貌的行為，修補幾盞鬼燈也在情理之中。”
魔尊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黑：“幾盞是幾盞？”
段汀芷：“也就……三萬盞。”
魔尊：“…………”
段汀芷 ：“我修為有限，修補不了那麽多鬼燈，想借助你的力量。”
這話她沒有說假，此處鬼燈不同於別處，需要燃耗神魂才能點燃，早知道這麽珍貴，她下手的時候就不會那麽狠了。
況且鬼修，妖修，或魔修來點此燈，都不會對轉生亡魂造成影響，可她修的是光明道，神魂點燃不了多久燈就滅了，那些靠近鬼燈的亡魂也幾近被超度，要是這三萬盞鬼燈點下去，別叫冥域長街了，改叫光明大道好了。
段汀芷避重就輕，含糊地解釋了幾句，就道：“借助你的魔力一同修補。”
自從知道他不是魅鬼，還從魔域將自己師兄一路回送至國師府，也不圖回報，段汀芷對他的好感就陡然升了很多，這會兒也理所當然地認為魔尊會同意。
果然，人不能一直無條件地做太多好事啊。
段汀芷補充：“當然，你可以提出一些需求，在我能力範圍內，以及道德範圍內，我都會盡所能去幫你，你看怎麽樣？”
魔尊斬釘截鐵：“不怎麽樣。”
段汀芷僵住，她不是師兄，不會厚著臉皮同別人死纏爛打，話說到這個份上也讓她很難堪。
不過眼下除了他，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此時冥空又響起那道渾厚的嗓音：“鬼燈不燃，凡人魂魄留下。”
魔尊求之不得，當即拿出匕首就地刨坑，將乾川袋丟進坑裏，上土。
段汀芷：“……”
她上前止住魔尊：“我雖不知你先前受了什麽傷，但你要我替你療傷，我答應你。”
魔尊頓住手。
有沒有折月宮弟子他並沒什麽所謂，可若真如老令尹所說，如此可解心魔助他飛升，倒是個不錯的法子，況且折月宮子弟自願，更有益於他修煉。
魔尊：“雙修？”
……段汀芷拿起戟和他一起埋。
魔尊：“……”
一刻冥時後。
魔尊祭魔力點鬼燈，段汀芷為他輸送靈力，魔尊便將她輸送的靈力轉化為魔元，再以魔力輸出。
怕身份顯露，段汀芷留了一手，沒有灌送太多。
縱然魔尊修為尚可，但此前有傷在身，為護傀儡又耗損太多魔元，傷上加傷，三萬盞鬼燈下來，他百年修為也幾近在此刻耗損一空。
若要完全恢覆，不是易事。
看著他唇上抿出的血，段汀芷心道一句“抱歉”，增加了一些靈力，同時迫出一口血，以免顯得自己太過輕松。
二人生魂回體，在祭祀殿醒來時，魔尊終是憋不住，一蓬血嘔出。
一道力點在他胸腔穴脈，順著他心脈湧入他體內，助他運轉體內氣息，是女祭司。
魔尊擡袖輕拭唇角：“多謝。”
而後合眸試圖轉換那道靈氣，與折月宮女弟子靈力有幾分相似之處。
不過魔尊無暇考慮太多，專心轉換。
轉換完畢，凡人魂魄也歸體。
一道白綾飛出垂簾，纏住凡人脈門，片刻後，白綾收回簾中，大祭司道：“他魂魄雖歸，但受損嚴重。”
段汀芷看向垂簾裏的影子問：“連他自身都不能恢覆？”
大祭司聞言默了一瞬，後道：“他受損的魂魄，皆為神器所傷。”
至於哪些神器，大祭司並不嚴明。
破天神戟，伺音琴，孟婆卷。
銀蝶在凡人身軀上轉著圈打卷兒，仿佛在說：“都是誰幹的我不說。”
段汀芷和魔尊難得一致啞了聲。
大祭司又道：“我可助他短暫恢覆，但耗損也快，靈氣耗盡，他將受寒癥所傷，縱我有源源不斷的靈力，但他受不住反反覆覆的摧毀。”
段汀芷蹙了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嗎？”
大祭司：“要化解神器留下的傷損，可借助另一六域神器——天玄珠。”
天玄珠，六域神器之一，乃是妖域之寶，此珠有輔助修煉，化解傷痛之效。
段汀芷：“我去尋。”
若以天玄珠供養師兄凡體之軀，他未必能承受，但有她在，化解神器威力，緩緩療養，不是問題。
尋得解救師兄的辦法，段汀芷開始憂愁另一件事：“人域伺音琴……”
就在這時，祭祀殿外有侍衛來報，關於伺音琴尋回一事。
段汀芷疑惑之下，未當三人在場說明在冥域所遇，只提到銀發青年，後問魔尊：“那魅鬼同你樣貌相像，他與你是什麽關系？”
並非質問，畢竟魅鬼扒了什麽皮囊模仿他也有可能。
魔尊卻沒有解釋。
因為魔尊也想知道倒黴弟弟都做了什麽。
段汀芷：“你若不回答，我們會開啟召靈法陣慰問亡靈。”
魔尊不反對。
召靈慰靈並非隨時隨地可進行，需得大祭司推演天機，尋得合適的機會才能開啟，若是茫然慰靈，會讓亡人不得安息。
段汀芷並未詳細告知魔尊此情，想來他也是不關心的，不過見魔尊態度無謂，她沒再繼續問下去。
伺音琴既尋回，人皇轉危為安，魅鬼剝皮一事有大祭司坐鎮，不會再輕易出差錯。
冥域主動交還伺音琴，想來得了威懾，打草驚了蛇，短時內也不會再來人域惹事，眼下恢覆師兄的魂魄最重要。
段汀芷簡單交代幾句，就同大祭司請辭，臨走之際，卻在祭祀殿見到了先前逃之不見的野狐。
段汀芷不禁好奇：“這不是師兄帶回來的那只野狐嗎，怎麽出現在這裏？”
野狐被禁錮在大祭司法陣中，朝著眼前的段汀芷齜牙咧嘴地哈氣，段汀芷用戟戳戳它：“我在冥域遇到一只鬼，眼睛同它很像。”
大祭司一道白綾捆束住野狐身軀，白色野狐在白綾下轉變成一身黑袍的人體。
從大祭司口中得知，這只附著野狐的鬼魂試圖在她休眠時來偷襲她在祭祀殿的軀身。
僅僅只是偷襲她一人。
段汀芷覺得好笑極了：“要說我師兄是這世間最蠢的一個，你得排的上第二。”
現出鬼體，姬星瀾垂著臉，不敢瞧向祭祀殿裏的另一人。
白綾收緊，大祭司提醒段汀芷：“恢覆你師兄的魂魄是重中之重。”
收緊的白綾帶著她的法力，姬星瀾疼得蜷起肩背，咬牙悶哼一聲，恨不得他們快些離殿，然而此時眼前出現一雙銀靴，銀靴的主人聲帶疑惑：“護法？”
從前的魔尊一心只知修煉，在魔域的時日裏，除了北書閣、療浴池，就是閉關室。
魔域一切事務有老令尹打理，有不服從者，也是老令尹親自解決，需要他這個魔尊出面的情況少之又少，唯一存在印象裏的，就是一百年前他獨闖冥域去救倒黴弟弟，遇上老令尹所說的“星眸之魂”。
老令尹告知他，冥域有一個擁有天生神格的魂魄，他星眸如辰，澄澈潔凈，得此魂魄教以鬼修，加以調練可成為他的左膀右臂，於他閉關時，為他護法，助他修煉。
後來魔尊已至大乘後期，魔修頂端，而這只鬼修境界卻始終停滯在元嬰後期。
歷經靈寵一事，魔尊總算尋出一些緣由，身份限制讓這只鬼不得不聽命於他，一切以他為先。
魔尊矮下身，用竹笛挑起他的臉，確認他是姬星瀾無誤，道：“本尊不再需要你。”
姬星瀾震驚地看著他，不被需要的痛苦完全掩蓋了祭祀法力的束縛。
竹笛收起，魔尊起身摘下腰間乾川袋示向段汀芷：“妖域小皇子在我手中，我助你去尋天玄珠。”
段汀芷：“可他……”
魔尊：“三萬盞鬼燈所耗修為，換他一命。”
段汀芷默了聲，畢竟這孤魂只為傷她一人，並未發現他做出有違人域規定的事來，此前答應魔尊的事更不能不作數。
她轉身面向垂紗簾，躬身行了一禮：“還請大祭司手下留情。”
大祭司樂善好施，並未追問過多緣由，應了她的要求。
得以松綁，姬星瀾忍著疼痛半跪而起，低頭道：“屬下……”
“本尊說過，不再需要你，”魔尊截了他的話背過他，沒什麽感情道，“你——只是你。”
不再是任何人的護法，不必受制於任何人，一心只為己欲，一生只為己求，如此就好。
姬星瀾撐地的手還在輕顫，擡眸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
尊主已經知道冥域裏與操控伺音琴的人一同反擊他的幫手正是他，也知曉他違背他的命令私自來到人域，還一路尾隨……
可他沒有半句質問，只是說——你只是你。
段汀芷走向魔尊：“你要怎麽處置他？”
魔尊轉身面向跪在地上的姬星瀾，破碎的軀體有些礙眼，於是：“變回去。”
姬星瀾楞了半晌，隨後聽話地變回野狐模樣，尊主又對他發布命令了！
瞧著它興奮的模樣，段汀芷嫌棄地沒眼看，轉頭目光瞥向魔尊：“你還好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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