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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忘川 你的身份是我的床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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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忘川 你的身份是我的床伴

金色瞳眸裏的淚幾欲墜落, 魔尊趁此遞上匕首。

「靈寵大人,您在做什麽?!」靈紋震驚出聲。

魔尊忽視靈紋問話,面向傀儡:“我助你解脫。”

傀儡垂眸, 遲疑地接過他手中匕首,垂眸下的淚再也藏不住, 滴落在銀亮刀面上, 模糊了鋒利的刀芒。

修長五指握住短促匕柄,他露出另一只手腕,而後將匕刃放至腕間,緩緩劃下去。

靈紋:!!!

他腕間鮮血溢出, 蜿蜒而下滴落在巖土裏, 埋葬巖土下的亡魂猶如久旱逢甘霖,聞著味兒發了瘋地從四處汛湧而來。

魔尊起身退開, 為尖嘯嘶吼的幽魂讓出一條道, 匯集而來的魂霧很快包裹住了傀儡,匕首“哐當”一聲落地,他如陷入泥潭的石膏,在狂奮撕咬下, 僅發出壓抑而低顫的悶吟, 便再不反抗。

魔尊擡起袖間手,手中竹笛化作青光線,青線離指分成兩道金絲鐵鏈, 鐵鏈一端契進孟婆卷石碑裏,另一端鎖上傀儡, 將他拖拽至孟婆卷面前。

傀儡肩背跌撞至碑壁,手臂雙張,腰身和腳腕皆被鐵鏈所束, 整個人吊掛在巨大的碑石上。

亡魂循著他的血跡又撲擁而上,不再僅限於手腕,而是肩臂、腰腹、脖頸、胸膛……

靈紋啟動契約強制,銀色的字紋在魔尊周身顯現,一道不行就兩道,三道,四道,數十道,最後數不清的字紋在他周身幻現卻又退滅。

血從他緊攥的指骨縫隙裏溢出,抵制契約的反噬再次染紅他唇線。

石壁上的傀儡垂著頭,從他袍子裏滲出的血染在孟婆卷石碑凹陷的字紋裏,碑文金光現,往生記憶再次顯現,模糊的景象裏夾雜著只言片語,始終連貫不成一副完整的畫面。

傀儡金瞳逐漸暗淡,身上溢出的血凝結成霜,從他衣袍間蔓延至孟婆卷石碑,撕咬的幽魂凝結成冰,冰芽如雨後春筍發芽,茁壯成長。

魔尊凝過四處蔓延的冰霜,化成數百道冰淩襲向石碑,一道巨大的靈紋顯現擋在傀儡身前,可只有一瞬,便被魔尊悉數擊碎。

「他只是一具傀儡,你若得知了往生的記憶,凡人的魂魄就永生不再!」

那又如何,只有結了心魔,他才會飛升,別說殺一個凡人,殺十個百個又如何!

「你想飛升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你那些傀儡家人聲張正義還是為了能擁有一個長生不死之身?亦或——」

「為了見一個人。」

魔尊不悅的間隙反問它:“你怎知?”

怎知他心中所想?

魔尊:“你是誰?”

靈紋:「契約只是契約,我能知曉你心中的每一個想法,只要我想知道。」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真是令人厭惡至極。

魔尊一掌擊在靈紋字身|上,靈紋卻道:「我感覺不到痛,散了亦會重聚,你想解除契約,就不能殺了凡人。」

魔尊:“那我偏要殺了他!”

數百道冰淩劃在傀儡身軀上,血染紅他月白衣袍,一如天罪叩問下 那些失去仙力的仙童……

冰淩臨至他微弱跳動的胸膛時,一道青光震懾所有攻擊。

包括被震散的靈紋。

靈紋也恍了一瞬。

往生的記憶停止,傀儡身上的束縛松開,他整個人向前跌去,跌入魔尊懷中。

魔尊冷漠的目光裏透著厭倦,厭倦靈紋的聒噪,厭倦傀儡的消極,厭倦這無盡黑暗的冥域。

他攬著傀儡的腰,重新挑起那枚鬼燈,腳下輕踏,借著崖石踏出重疊迷霧,最終落至忘川河泊上的一只孤舟上,扣上鬼燈,抱著傀儡坐下。

他望著昏黑的忘川河,手撫上傀儡皓腕,灌出魔元去修補他的傷口,從腕頸至肩臂,至脖頸,至臉頰……

靈紋終於緩下心來,卻不敢再說什麽,生怕這反覆不定的主又做出什麽事來。

前頭能給人打得半死,後頭又要抱著人一點一滴地來療傷,不是變態是什麽?!

一只手探上唇角,魔尊垂下眼眸,只見那雙暗淡的金色瞳眸裏還有半掛的淚,傀儡冰涼的指尖撫在他唇角上,啞聲問他:“疼嗎?”

魔尊看著人,不說話。

這一句“疼嗎”,問的是他這個大魔頭,還是那個在天罪叩問下的二哥哥?

“我做了一個夢,”傀儡眼睫輕顫,漂亮的眉微微蹙起,“夢見二哥哥……”

他哽咽地說不出夢中的情景,那半滴眼淚就落下來,落在蒼白的臉頰上,格外惹人憐惜。

可他只是一具傀儡。

魔尊不會可憐一只鬼,他正要開口,靈紋契約堵住了他要說的話。

如果魔尊反抗,自然也是堵不住的。

傀儡見他沒有再說方才的話,露出一點笑意:“真的只是夢境。”

是他自欺欺人,還是有人封禁了他的記憶,魔尊不知道,但魔尊試著做個人,不再拆穿他。

“你還在生我的氣,”傀儡收回手垂下眼,“是我擅自主張——”

說到這裏,他停住話語,雙臂環住他的腰,不再繼續下去。

魔尊卻不依:“擅自主張什麽?”

這一次傀儡沒有那麽聽話,自說自話般問:“若有轉世輪回,你還會記得我嗎?”

傀儡千年的等待,仿佛只為這一個回答。

可惜,魔頭沒有心:“不會。”

傀儡:“……”

傀儡把臉埋進他胸口,抽抽噎噎哭了好一會兒,哭夠了又開始喃喃自語:“不記得也好……”

「不記得也好,往後的仙君大人要從一個凡人做起,一路飛升,踏破天宮,做一個九霄之上,再無人可控制的天神。」

往生記憶中的話語與心魔中的記憶重疊,往前心魔裏的那個人,在此刻有了臉。

是一個肆意迸發的少年,是一個漠然無情的天神,是他心中惦念不忘的心魔。

魔尊抵在他耳側,又問:“告訴我,如何才能讓你從我記憶中消失?”

傀儡:“……”

有了魔尊的魔元治療,凡人魂魄似乎有所修覆,傀儡也跟著好了些許,他從魔尊懷中起開,盯著魔尊看了一瞬,終是氣不過:“那你為何要來見我,還要開啟孟婆卷,還、還替我療傷?”

若靈紋能化作人形,一定會當面質問他:“合著傷你的事你是忘得一幹二凈?”

魔尊冷嗤一聲:“隨手救一只狗,還需要理由嗎?”

傀儡聞言潸然淚下,委屈地不知如何是好:“你既、既這樣厭倦我……喝了孟婆湯,就再也不會記起我了。”

孟婆湯?

看著他漂亮的瞳眸,魔尊有一瞬的恍神。

喝孟婆湯就能再也記不起他?照理說,他上輩子也喝了孟婆湯,怎麽還是時長在夢裏夢見這一張臉?

玉珠似的眼淚落在魔尊手心,是滾燙的熱,與活人眼淚無異。

這世間,怎會有人哭起來也是這般絕色,頂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哭得像個受了情傷的小姑娘,真是令人新奇。

魔尊欣賞了好一會兒,擡手去撫他的眼淚,向來話不多的魔尊,此刻卻有十分的耐心:“記得自己是誰嗎?”

察覺到他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傀儡收住眼淚不再掉金豆子:“長色。”

常——瑟?

傀儡看懂他在想什麽,輕言道:“長風萬裏的長,水天一色的色……”

長長短短的長,色令智昏的色。

魔尊記住了,又問:“我是誰?”

雖然這個問題他不久前才問過,不過那一刻的傀儡更像是凡人魂魄的覺醒,他要證實一遍。

傀儡沈默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半晌才道:“名字於你我都只是稱號,那不重要。”

魔尊沒有糾結這所謂的“稱號”,順勢而言:“那我是什麽身份?”

孟婆卷所見,他前生是為仙,那麽眼前的傀儡理當知曉他該是個什麽仙,所司何職。

未待傀儡回話,水中竄出一只鬼頭,桀桀鬼笑:“要過忘川河,留下埋屍骨,我可是這裏的汩汩汩……”

魔尊一手將那只鬼頭按回水中:“說。”

傀儡輕眨了一下眼,轉眸看他:“床伴。”

魔尊:“……”

魔尊氣不打一處來:“我問你我的身份,不是我們的關系。”

一旁水中又露出一只鬼頭:“要過忘川河,留下埋骨屍,我可是汩汩汩……”

眼看著魔尊又按下一只鬼頭,傀儡重新回了一遍:“你的身份是我的床伴。”

“…………”魔尊直接捏碎手中按住的鬼頭。

兩只不知死的鬼頭同時探出河面:“要過忘川河,留下汩汩汩……”

傀儡學著魔尊的樣子一手按住一只:“你不喜歡,我也可以當你的床伴。”

魔尊捏碎另外手中的鬼頭,幾近咬牙切齒:“這位神君,本尊和你不熟。”

“可你在相思玉槐下親我的時候,不是這麽說的。”傀儡神君也捏碎手中兩只鬼頭,“你說,你想體會人間愛欲,要和我……這般那般。”

他伸手勾住魔尊衣袖:“莫非你要、始亂終棄?”

魔尊:“……”

傀儡:“你、生氣了?”

魔尊:“沒有。”

因為肺已經炸了。

傀儡:“不生氣的話,同我笑一下。”

有膽子要求魔尊笑的,他是第一個。

無妨,也是最後一個。

魔尊蓄積魔力正待擡起的手率先被他捉住,他指骨寒涼,與寒冰無異。

魔尊體溫雖涼,卻也不至於如此,另一只手同時聚起的魔力化作火焰,擊在盤旋冒泡的鬼頭上,每一處落下的火光,都在他們周身化為細碎星辰。

傀儡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魔尊一瞬收起全部力道,傀儡如同水晶娃娃,在他分明不那麽強烈的魔力下破裂開來。

“你不記得你說過的話,也不記得我……”

“六域中,再無人陪我度過這漫長黑夜,你不是他……”

傀儡明艷眼眸微垂,唇齒輕顫:“往後,我不會出現在你夢裏了——”

傷情的話語彌漫整個黑夜,隨著眼角淚珠滑落,他的軀體逐漸趨於透明,一點點化為雪霜,落在忘川河的每一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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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在大眼/仔給寶貝們發送新年祝福時,竟然把新改的文名打成了《死狗成為宿敵心魔》…裂開開嚶嚶嚶~

([害羞]不過無人看見=沒有笑話)盒盒盒盒

在這裏祝寶貝們初二快樂!紅包收到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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