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拿去煉丹 只會呼吸的廢物

關燈
第4章 拿去煉丹 只會呼吸的廢物

占蔔?

少年立在古樸的銅鏡前,歪著腦袋審視自己。

他身著廣袖長衫,長發隨意挽起幾縷,頗有幾分成年男子模樣。

占蔔為何要穿成這般模樣?

侍女束好最後一道腰封,牽著他往外走,長風霽不明所以地問身旁女子:“姐姐,我們要去哪裏?”

可女子並不回話,只管引著他出門。

大門外連著一處高臺,高臺四周圈設幾枚油燈,油燈迎風噗噗跳躍。

高臺對面的看臺上,正立著幾個人,擁護著坐在中間的魔尊大人。

魔尊一身槐白金邊流光緞袍,格外惹眼。

人域話本裏編撰的魔都是三頭六臂,青面獠牙,怎麽這位魔尊生得與人域話本裏不一樣?

倒像是天上的仙子,素凈而貌美。

長風霽正看得出神,卻陡然發現對面的魔尊在看到他時,薄涼的眸色中閃過一絲異樣。

長風霽心中一驚,忽然想起剝皮兇手現身人域當晚……

他和師妹設好法陣,準備甕中捉鱉,彼時,剝皮兇手現身卻毫不掩飾,他一身紅裝,一頭銀發,手中還持有一枚由朱砂色彼岸花塑成的花傘,面對銀月符咒也不顯畏懼之意。

交手之中,因顧及凡人,師妹多處於防守,而得勢的銀發男子倒也不下死手,他看人時,唇間總餘一抹微笑,讓人不免有幾分悚然,卻不得不說,那樣一張臉極具魅惑,縱然是他瞧了,也有幾分心驚。

可昨日於浴池中瞧這位魔尊,他不僅黑發,也不愛笑,且有體溫,並非毫無活人氣息的冥鬼,莫非師妹判斷有誤?

據師妹所言,兇手既扒人皮肉必會隱其相貌,有活人體溫倒也不足為奇,若有機會讓他再摸一摸這位魔尊的手……

“占星師,請——”思緒被打斷,長風霽聞聲擡頭,只見魔域老頭引著一位帶著棕竹鬥笠、身著灰紗袍的人走向魔尊身前。

從那人持拐杖和握羅盤的枯瘦指骨來看,應是個老者,老者上前微傾身形同主魔尊行禮:“拜見魔尊。”

魔尊點頭應了一聲,老令尹便引著他指向此處:“就是那位小公子。”

占星師擡頭掃視一眼,隨後足下輕點,越過欄桿飛踏至高臺而來。

長風霽謹慎性地後退一步,占星師卻道:“還請小公子移步星陣中心。”

隨著占星師示意的手勢低頭,長風霽這才發現此處臺面是一枚巨大的圓形羅盤,羅盤地面上畫著他看不懂的陣法圖案。

折月宮書記載六域奇門異法,倒從未聽聞“占蔔”一說。

且看這老頭要拿他做什麽。

這樣想著,他乖乖走到星陣中央,等待下一步指示,占星師站在星陣一角,揮舞著手中拐杖呢呢喃喃地不知在畫著什麽,頗有人域江湖道士做法的模樣。

占星師畫完符印,四處油燈折射出四道光鏈,束住當中人手腳,將其呈“大”字形捆綁。

長風霽:“……”

人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無語。

長風霽扯著鏈子搖搖手,又踢踢腳,確認無法掙脫,放棄掙紮。

他將矛頭轉向占星師,本著求學的問知的心態詢問:“老頭,你這是什麽術法,可以教我嗎?”

回頭用這法子來烤兔子應該很不錯,翻轉一下,每一面都能烤制均勻!

占星師覷睨他一眼,並不屑回話,只專註於自己手中的羅盤和星書,他啟陣的術風掀起長風霽半散的發絲,同時也掀起占星師一截帷帽,長風霽歪頭看向帷帽下:“你怎與人域話本上畫的神棍一模一樣?”

占星師:“……”

占星師閉眸捏著決:“小公子不要打斷老夫施法。”

小公子:“哦。”

施什麽法,分明是江湖騙子!

這一群魔域人是傻的麽,竟然這種話術也相信!

他又側眸去看主座上……那位魔尊大人還看得認真捏,看來是個腦子不大好使的大魔頭。

飛揚的發絲觸動臉頰,酥癢難耐,長風霽轉頭撩開發絲,忍不住戚聲:“你這菜盤子管用嗎?”

占星師默了默,還是回道:“我這菜盤……我這星盤是上古寶物,神通廣大,堅不可摧。”

說罷他又摸了摸胡子,高深莫測道:“是千年難得一見的治愈系靈根,治愈系靈根如那天神的靈丹妙藥,其身百毒不侵,其血可解百毒,然如此罕見體質,於旁人而言是福音,於其自身而言,未必是樁好事。”

長風霽身處折月宮十四年,從未聽師父提及他是什麽治愈系靈根,到這神棍嘴裏怎麽還說得像模像樣。

若不是眼下他怎麽修煉都還只是個陪元期的廢物,他還真要信了這句話。

他心中好笑,卻也並未急於拆穿。

可魔尊並不關心這些:“占蔔他的命格。”

占星師領命牽過星線正待再去占蔔,轉頭卻見他那神通廣大的星盤此刻正被凡人叼在嘴裏。

無堅不摧的羅盤:噗呲!噗呲!

占星師:“…………”

長風霽松開嘴:“唔……不好吃。”

占星師抖著手召過星盤,心肝脾肺腎碎了一地。

哪裏來的凡人,怎麽什麽東西都啃?!

老令尹見狀,趕忙在看臺上喊道:“小東西,那個不能吃!”

長風霽擡起臉:“餓。”

老令尹:“……”

占星師:“……”

老令尹焦急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尊主,輕咳一聲責問星陣中人:“你是不是故意使壞?”

長風霽泛著無辜的一雙眼:“是他說咬不壞的。”

說罷手指占星師:“他是騙子!”

“咳咳——”老令尹嗆聲,急於同尊主解釋,“呃這個、許是因他受這折月宮庇護,所以就……就怎麽樣,占星師?”

占星師聞聲醒神,還在抖著手:“待、待老夫再來探、探一探。”

召動星盤間,那星盤閃過金光冒出濃煙……徹底報廢。

占星師頭暈眼花地扶額,強行站直身形,隨後轉身面向看臺上,半躬著身子回稟:“看來這位小公子的命、命格……被人封鎖,無法占蔔。”

命格封鎖,無法占蔔?

真是好笑,倒看你還能編撰出什麽謊話來!

長風霽從“大”字形扯著光鏈強行叉腰,由此變成“央”字形。

不待魔尊發話,一旁的護法姬星瀾率先開口:“星師當真查驗?”

占星師一副被人懷疑後的不痛快:“這還能有假?姬護法不信,大可擡一位受傷之人來讓他試試,證明老夫所言非虛!”

好嘛,試就試!正好拆穿你這個騙子!

姬星瀾當即上前要拿劍劃破自己手心,老令尹及時止道:“哎,姬護法,你不妥。”

姬星瀾轉頭看他:“有何不妥?”

這凡人修為不高,所能使出的靈力自然也不會有多少,不過倘若真如占星師所說,他是治愈系靈根,治愈這點小傷口應該不會太費力氣。

姬星瀾不明白老令尹為何要阻攔,只以為老令尹是在擔心這凡人會當場死在自己劍下。

老令尹含糊推拒姬星瀾後,便側身同魔尊請示:“尊主,您還記得妖域小皇子嗎?”

魔尊未應他話,他小聲又喚:“尊主?”

魔尊移開落在凡人身上的視線,應聲:“嗯。”

老令尹轉身吩咐身側魔卒:“去請牧老前來占星臺。”

不刻,妖族前朝老將牧之歸領命前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兩名魔卒擡著的一枚半人高的巨蛋。

見到魔尊,那胡子拉渣的中年妖將雙膝撲跪:“尊主,寬恕臣主吧。”

魔尊心不在焉地瞥他一眼:“扶起牧老。”

一旁魔卒扶起牧之歸,老令尹上前道:“牧老寬心,尊主此次喚你並非要處置你的小主子,而是要替你小主子療傷。”

牧之歸疑惑:“療傷?”

老令尹指向占星臺上被“四花大綁”的凡人:“就是那位小公子。”

那位小公子瞧著被擡來的巨蛋似乎有些垂涎欲滴。

“我看還是算了吧,”牧之歸轉頭面向魔尊,弓手示禮,言辭謹慎,“外臣不值得尊主費心。”

魔尊:“不費心。”

牧之歸:“……”

費的是我的心!

還有我的心!

長風央在“如何烤制……”……不是,“如何修覆這破損的蛋”和“拆穿老騙子”之間反覆橫跳,思考哪一條路更適合脫身。

畢竟這群魔域人似乎很是信任這位“占星師”,都咬碎他的羅盤了,竟還信他的話。

可若要修覆破損的蛋……他真的只是培元期只會呼吸的廢物啊!

牧之歸沈浸在如何阻止妖蛋受損的世界裏,愁眉哀苦地問占星師:“占星師啊,這星陣不會傷害我家小主吧?”

占星師手指凡人面向他寬慰:“你看,此凡人無礙,老夫的星陣只占蔔命格,並無傷害,還請這位老將軍寬心。”

長風央對著牧之歸比口型:“不、要、相、信、他、的……”

牧之歸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卻被一旁老令尹打斷:“小公子讓你一定要相信占星師所言。”

長風霽:“……”

牧之歸面露難色:“可這……”

“凡人若敢動手傷你主,我必要他血濺三尺!”姬星瀾斬釘截鐵。

長風霽朝他翻了一個白眼,學著他的語氣重覆了一遍他的話,氣得姬星瀾推開老令尹便掄刀上前。

長風央知怕,急急扯動雙腳,從“央”字形又變成“中”字形躲至占星師身後。

老令尹扶額,只好勸身旁人:“姬護法少說兩句。”

怕鎮不住人,又近至他肩側低聲補上一句:“尊主還看著呢,莫非要尊主看你同一個凡人較勁?”

姬星瀾覷一眼魔尊,抱劍閉言。

殊不知魔尊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一切,搭在椅柄上的一只手卻輕緩地敲擊著腰間竹笛,目光追隨著凡人一舉一動。

這頭,老令尹對著陣法中人七哄八哄,皆不見他有所動,不免有些焦急。

而此時的魔尊終於發話:“若非治愈系靈根,拖去煉丹。”

長風中:“?”

你不要一言不合就想著拿我煉丹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