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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月落參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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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月落參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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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明白世間一千億個可能

給我找到一個好人

感到極榮幸與相當有運

——鄭欣宜《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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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發什麽瘋?”姜忠禮站在客廳中間怒目看著姜霈,“過年也不讓人省心,純粹就是個瘋子。”

“省心?給誰省心?”姜霈徑自到沙發上坐下。

姜忠禮被她漫不經心的態度給刺激到,逐漸火大:“給我!你今年三十一歲了,就沒做過一件讓我省心的事。”

他覺得自己很委屈:“我都六十歲的人了,擠春運高鐵貫穿了大半個中國來梅州過年,就為了看看小石頭。你看看你這幅鬼樣子,這是一個女兒應該有的態度嗎?”

“你還指望我有什麽態度?”姜霈冷冷看他,“我沒有跟你斷絕關系,還願意讓你見到石頭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勸你別總頤指氣使的教訓我,也別再讓我聽見你在背後說我媽媽壞話,要是哪天真把我逼急了,你試試看你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石頭一次。”

姜忠禮簡直被氣到渾身打擺:“瘋子,就是個瘋子,跟你媽媽一樣一樣的瘋子。”

姜霈忽的拿起茶幾上一盞茶盅,狠狠摔在地上。

輕薄的瓷片瞬間迸裂,碎片粉末四處飛濺。

她站起身,眼裏是要吃人的恨:“姜忠禮,你再說我媽媽一句你試試。”

姜忠禮反倒被她嚇一跳,張了張嘴唇沒有說話。

姜霈眼圈通紅,眼神可怖:“我媽媽這輩子做過最離譜的錯誤就是嫁給你。為了嫁給你,她不惜跟外公外婆家決裂,可最後換來的是什麽?”

姜忠禮倒是比她顯得更崩潰:“姜霈,算我求你,你媽媽都已經過世多少年了,你能不能不要留在原地打轉!翻來覆去就是這件事,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他雙手抱住頭,頹然坐在單人沙發上,不住的來回摩挲頭發,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們每個人都可以忘記這件事情朝前走,唯獨我不可以,”姜霈冷眼看他,“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知道她遭受過多少苦難的人,我不能忘,也不敢忘。這裏又沒有別人,不用在這惺惺作態,我對你的痛恨甚至都不及你當年所作所為的十分之一,這就受不了了?”

姜忠禮沈默良久,最後只說:“我不該來。”

姜霈沈沈道:“你對我失望,我亦對你痛恨。但你畢竟給我生命,又供養我讀書長大,所以往後我們如果無事不必見面,免得互相都覺得痛苦,但等你年紀漸大,病痛纏身,我不會置之不理,這點你可以放心。”

姜忠禮看她:“你這是準備跟你爸斷絕關系?”

“我沒說要斷絕關系,你是我爸,也是石頭的外公,這一點不會更改,我只是想要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見面,”她有些疲憊的捂住額頭,“我並不關心你如今的生活如何,那都跟我沒有關系,同樣我也希望你不要隨意來打攪我和石頭的生活。”

“你自小就主意大,但姜霈,主意太大的人當心摔跟頭。”

姜忠禮忽然沒頭沒尾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一副失望透頂的表情,接著冷笑兩聲:“我之前怎麽也想不明白你為什麽突然要跟商禱離婚,然後帶著石頭千裏迢迢到梅州來。現在我想明白了。”

姜霈皺起眉頭:“你明白什麽了?”

姜忠禮定定看她,眼神逐漸狠戾起來。姜霈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心內犯嘀咕,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

就在瞬間,姜忠禮猛的起身撲過來,擡手就朝姜霈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賤貨!”他罵道,“惦記著自己的哥哥,甚至不惜跟丈夫離婚,姜霈,你真是好不要臉!”

姜霈被他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真是恨到要發瘋,擡手將姜忠禮使勁推開。

姜忠禮站不穩,被她推到沙發上,氣喘籲籲的怒目瞪她。

“你有毛病?!”姜霈捂著臉頰,熱辣辣的痛感逐漸開始蔓延,“你在說什麽瘋話!”

姜忠禮說:“別以為我不知道小舟也在梅州,姜霈我告訴你,你找誰談戀愛再婚都行,我不管你,也管不了你,可唯獨小舟不行。”

姜霈氣到要發瘋,只想去廚房摸出刀來亂砍一通:“我跟商禱離婚又和賀衍舟有什麽關系?”

“那時候芳萍就跟我說過,你對小舟有了些別的心思,我還不信,”他狠狠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竟然還惦記著這點事兒?姜霈,我從來沒看出來,你竟是這麽個傷風敗俗的玩意兒!”

姜霈再也忍不住,沖進廚房隨手抄起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姜忠禮沒想到她會拿刀,被嚇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朝後退幾步:“你要幹什麽?!你敢拿刀對著我?姜霈,你翅膀硬了!”他喝她,“你給我放下!幸好石頭不在這裏,看不見你這副瘋樣子。”

提起石頭,姜霈勉強理智了一些。

她渾身顫抖著,強逼自己深呼吸兩口氣:“我就算跟賀衍舟在一起也沒什麽所謂,什麽‘哥哥’,早都沒人記得。”

姜忠禮不這麽認為:“你跟小舟即便只做過一天的兄妹也是兄妹,這一點毋庸置疑。姜霈,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真跟小舟有什麽,要是被我知道,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關在家裏,然後告訴石頭和其他所有人你是個多麽不堪的賤貨,我說到做到。”

姜霈手裏的刀劇烈抖動:“姜忠禮,你別逼我……”

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刀刺過去,但腦海中尚且殘存的一絲理智在瘋狂的拉扯住她。

姜霈眼前浮現出小石頭和賀衍舟的面孔。一大一小兩張臉龐,一張成熟一張稚嫩,有著相同的輪廓弧度。

她絕望,痛苦,卻又無能為力。

“哐當”一聲,刀被姜霈扔在地上。

“我希望明天回來的時候你能離開這裏。”她聲線顫抖著,抓起大衣奪門而出,再不敢回頭看姜忠禮一眼。

好像再只多一眼,地上的刀就會變成撒旦的眼睛,勾她回去,要她親手了解這一切痛苦的根源。

她沒坐電梯,從消防通道拾級而下。

只下了一層,手機從兜裏響起來。

姜霈低頭摸出手機,顯示來電人是賀衍舟。

她的心劇烈抖動的跳起來,接起電話,賀衍舟清朗的聲音從聽筒舒舒和和傳出:“霈霈,除夕快樂。”

姜霈聽見他的聲音,渾身顫栗,雙腿發軟,眼前泛起一陣陣的烏黑。

她沒有理會賀衍舟的話,直接問他:“賀衍舟,之前你說只要我願意,你會一直等我,這句話現在還做不做數?”

她聲音暗啞的厲害,聲帶撕扯出幹澀的疼痛,賀衍舟一凜:“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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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越野快速駛近姜霈,車鎖彈開,姜霈幾乎是沖進車內。

她甚至來不及關上車門,就已經伸手緊緊抱住賀衍舟的脖子。

懷裏的人顫栗不止,頸窩逐漸洇出濡濕 —— 姜霈哭了。

賀衍舟一手抱住她,身體傾到副駕一側,另一只手長臂伸展將車門關上。他拍一拍姜霈的後背:“來的路上我跟石頭和田迦葉通過電話。”

他都知道了。姜霈終於在他懷中放聲大哭。

足足哭了快二十分鐘,姜霈才逐漸平覆。她稍微離開他的懷抱,只覺得自己一雙眼睛腫脹的厲害。

可賀衍舟眼尖,一眼看見姜霈側臉腫起的紅痕,擰眉震聲道:“你爸打你了?”

姜霈低頭抹去淚漬,沒有說話。

“我去跟他談談。”賀衍舟說著要下車,姜霈拉住他的胳膊:“不用,”她說,“我已經跟他講清,從此以後我們兩個井水不犯河水,再不要來往了。”

她眼神裏帶了些祈求:“我不能就這樣去見石頭。”

賀衍舟重新發動車子:“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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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舟的房子正好位於一中隊和姜霈家的中間位置,離梅州海灣很近,是個很新的小區。

“我前幾年買的,不常來,不過每個月都有保潔過來打掃衛生。”賀衍舟解開電子鎖,開門讓姜霈先進。

外面已經天黑了,萬家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海灣公園傳來的鞭炮聲。

賀衍舟在姜霈後面進門,剛關上門還未來得及伸手開燈,姜霈已經將他壓在門板上。

黑暗中,一陣淡雅馨香伴著唇齒的柔軟侵襲而來。

姜霈半踮了腳,手臂勾住賀衍舟的脖頸,軟軟的唇小心翼翼吮住他,有些青澀。

“賀衍舟,”她在唇齒的縫隙中呢喃,重覆念著他的名字,“賀衍舟……賀衍舟……”

賀衍舟只怔了大概不到三分之一秒,他雙臂用力,終於將她狠狠箍進自己的懷裏。

十二年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十二年。

是比夢境中更加真實的感觸,姜霈被他吻到渾身發軟,整個人無力的被他攏在胸前。

賀衍舟先是輕柔,而後食髓知味,舌頭勾住姜霈,吮到她舌根發麻。姜霈一寸寸軟下去,任由賀衍舟的大手鉆入毛衣下擺,游走在滾燙的身體上。

身體逐漸變得燥熱,外套被丟在玄關。

他托住她抱起來,姜霈下意識雙腿盤住他的腰。

姜霈的滋味實在太過美好,賀衍舟一秒也舍不得松開。

他抱她進臥室,掙紮著用最後一點點清醒的意識問她:“霈霈,可以嗎?”

賀衍舟的聲音啞的厲害,氣息滾燙。姜霈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吻上他的喉結。

“砰!”

有人在樓下廣場放煙花,絢麗的彩團在窗外綻開。

臥室被彩色的煙火瞬間點亮,賀衍舟將姜霈壓入柔軟的大床。

“下雪了?!”窗外傳來樓下鄰居驚訝的叫喊,煙火暫歇,久違的寧靜中能聽見雪沫被風裹挾,擊打在玻璃窗外發出裊裊聲響。

姜霈的長發在淺藍色的床單上四散綻開,像濃密的水藻。賀衍舟扯去橫亙在兩人身體上的那些禁錮,堅硬緊實的肌肉一覽無餘展示在姜霈眼前。

她擡手輕撫,沿著肌肉的紋理流連,惹出賀衍舟壓抑的粗重喘息。

賀衍舟忍到幾乎要發狂,幹脆一把攥住那兩只在身上四處放火的手腕,摁到姜霈的頭頂處讓她動彈不得。

雪白的身體在暗夜中泛出牛乳溫潤的光澤,紮痛賀衍舟的眼睛。

他終於耗盡耐心,滾燙的肌肉傾軋而上,在一陣極致的溫暖中抵入最勾魂的漩渦。

姜霈發出有些痛苦的呻吟,受不住的扭著腰肢想要後退。

賀衍舟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腰,逼她承受他的一切。

“賀衍舟……”她甚至帶了些哭腔,“疼。”

賀衍舟沒想到她會反應這樣強烈,緩緩的慢下動作,低頭去吻她的唇和耳垂:“放輕松,”他喘息著,“抱住我。”

兩具身體似乎天生就應該嵌合在一起。賀衍舟無師自通,帶著姜霈進入那熟悉又陌生的奇幻天堂。

姜霈漸漸無力,修長的腿任由賀衍舟握住,隨意擺布。他咬住她圓潤的肩膀,手臂橫亙箍住姜霈的腰肢,想要將她反轉過來。

沒想到姜霈忽然開始用力抵擋,她的手無章法的推他,口裏溢出支離破碎的抗拒聲:“……不要……別、別轉過去……”

賀衍舟奇怪,卻沒有思考的能力,只得放棄這個想法,撈起她的腿盤住自己的腰。

窗外風雪漸勁,屋內春意正濃。

第十三年,春天終於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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