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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酒釅春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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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酒釅春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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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離難舍想抱緊些

茫茫人生好像荒野

——陳奕迅《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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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霈被隱約的鑼鼓聲吵醒。

梅州人新年第一天有舞獅的傳統,馬路變成舞獅場地,邊走邊拜年,隊伍綿延幾裏路,鑼鼓喧天。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有些陌生的窗。楞了幾秒想起自己昨夜睡在賀衍舟家,心頭一驚,忐忑回頭,卻發現身旁早已空蕩蕩。

姜霈從被子下伸手探過去,另一側已經沒有餘溫。

她隨意翻個身,可從腰窩到大腿酸痛的要命,沒忍住倒抽一口冷氣。

又想起昨夜兩人的瘋狂,姜霈扯被子蒙住臉,在心底哀嚎一聲。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這一會兒激情褪去,那些瞻前顧後的擔憂卷土重來,重新占據上風。

又躺一會兒,待習慣身體的酸痛之後她決定起身。

從被子中探頭出來,發現昨晚隨手扔掉的衣服已經一件一件疊好放在床尾凳上。

外衣在底下,內衣在上面,不用猜也知道這些衣服是誰收拾的。姜霈看著自己那件黑色蕾絲的內衣也被工工整整疊成見方小塊,又羞又樂。

剛坐起來,臥室門外腳步聲漸起,姜霈一慌,立馬又扯了被子躺下,縮成一團。

賀衍舟的腳步聲在床邊停止,而後大床另一側陷下去,火熱的身體靠近,將她從被子下輕而易舉拉進自己的懷裏。

“還裝?”他的唇就貼在姜霈的耳朵上,氣息滾燙,灼熱在皮膚上,“是我表現不好,沒讓姜老師滿意?”

男人的臂膀實在太過有力,姜霈想要推他,手攀上去卻如蚍蜉撼樹。

“拿了個外賣,怕吵醒你所以提前去樓下等著拿,”他吻一吻姜霈露出被子的肩膀,“要是我沒過來,你是不是準備自己跑掉?”

昨夜激情上腦,一夜沒有開燈,此刻天光大亮,姜霈不知該怎樣坦然面對。

感受到賀衍舟的吻逐漸向後背蜿蜒,姜霈急忙轉過身,目光只躲閃停在他的喉結處,不敢正視看他:“沒有,”不知是剛睡醒,還是昨夜太放縱,一張口竟是有些沙啞的聲音,讓姜霈的臉一下子更燒起來,“我想起床去找你,沒想到你會突然進來。”

懷裏的人軟的像一灘水,手掌沒有隔膜的摩挲在滑膩的後背上,惹賀衍舟喉結上下滾動幾下。

“怕我看嗎?”他低低笑起來,去吻她的額頭,“怕什麽,明明昨晚翻來覆去已經看過好幾遍。”

“呀!”她伸手去捂賀衍舟的嘴,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吻落在掌心位置,細細密密帶來微潤的濡濕。

明明他尋常溫順又體貼,可在床上卻不留給姜霈任何主動權。

吻沿著掌心蜿蜒,跟那張殷紅的唇纏綿不休,又輾轉在脖頸耳畔,最後在渾圓的起伏上流連忘返。

姜霈想要推開他,手卻絲毫沒有力氣,只軟軟搭在他的脖上,不像拒絕,倒像是舍不得他離開。

“賀衍舟……”她在喘息中艱難擠出尚算流暢的句子,“一會兒……還得去找石頭……”

他唇舌用力,成功惹出姜霈難耐的吟哦。大掌向下,摁住早已經濕潤到一塌糊塗的花園。

“速戰速決,”賀衍舟似有笑意,“一定讓姜老師滿意。”

他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東西,姜霈順著看過去,才忽然明白他剛才說的拿外賣是什麽意思。

賀衍舟已經撕開包裝,姜霈擡手擋住他的動作。

“不用,”她臉頰酡紅,聲如蚊訥,“不用這個。”

賀衍舟低頭吻她:“昨晚有些突然,我沒來得及準備,是我不好,今天不要再冒險了。”

姜霈拿過包裝盒扔回到床頭櫃上,又勾住他的脖子讓他靠近:“我月經不調,聽醫生的建議,已經吃了快一年長效避孕藥。”

賀衍舟再沒有了顧慮。

兩具身體好似天生契合,就連賀衍舟都驚異於自己對於姜霈身體的熟悉感。

甚至不需要什麽語言,他輕而易舉就能找到姜霈最敏感的弱點,與她同時進入極樂的天堂。

姜霈任憑他做主,把所有掌控權都交給他,像一葉扁舟行駛在驚濤駭浪上,飄飄搖搖的隨浪而行。

唯獨只在賀衍舟想要將她翻轉身體時用力掙紮,抗拒著說‘不要’。

賀衍舟不是莽夫,她既拒絕他便不再嘗試,只按她喜歡的方式極力取悅,帶給她無窮盡的幻境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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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武的號角如期吹響。

春節的寒流短暫南下就迅速被南洋上溫熱的季風吹散,陽光燦爛,坐在陽光下周身溫暖。

決賽正好撞上農歷二月二,梅州人最看重這一天。即便軍人都是無神論者,但沒人會拒絕這個一年之中最好的好兆頭,今天贏下比武的隊伍獲得感會翻倍。

陽光熱烈,姜霈戴墨鏡跟石頭坐在看臺上。石頭興奮,從兩三天前就開始睡不著覺,數著手指頭計算時間。

他們的位置有觀賽區最好的視野,小石頭個子矮,幹脆離了座位,抱著看臺欄桿,一聲又一聲為特戰一中隊加油吶喊。

能進入決賽的隊伍沒有善茬,前面幾項比拼成績膠著,難分高下。

姜霈的眼神越過場上奮勇爭先的軍人,遙遙遠遠看見場地另一側那道身影。

從新年之後就沒再見過,只有電話和微信偶爾聯絡。

賀衍舟一身迷彩服,在一眾領隊間顯得格外挺拔。石韞玉在他身旁,兩人時不時側頭交談,似乎在商量事情。

賀衍舟似乎有魔力,不過一道遙遠身影就能夠輕而易舉勾住姜霈。

忽然聽見小石頭雀躍的大叫姜霈才堪堪回神,發現比賽已經結束,特戰一中隊在最後幾項比武項目中以絕對優勢取得壓倒性勝利。

場地另一側,石韞玉似乎在振臂高呼,賀衍舟拍幾下手表示祝賀。

場上剛剛還在比賽的軍人們已經呼號著沖向場邊,團團圍住賀衍舟,而後齊齊用力,將賀衍舟打橫拋向半空。

吶喊聲,喝彩聲,鼓掌聲不絕於耳,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蟬聯,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盯著賀衍舟看了這麽久,幸好戴著墨鏡,不至於當眾出糗。

石頭蹦著跳過來,嚷著口渴。姜霈遞給他水壺:“這麽高興?”

石頭忙不疊點頭:“媽咪你剛剛沒看見,最後一場移動射擊的時候,那個狙擊手十槍連發,甚至都沒停頓,每一槍都是十環!”小石頭一臉艷羨,“這可是真正的神槍手,比電影裏的還厲害!”

石頭猛灌幾口水,又問姜霈:“一會兒能讓賀隊把神槍手介紹給我嗎?”他扯姜霈的袖口,“媽咪,你去跟賀隊說,他一定能同意。”

姜霈沒對石頭隱瞞自己跟賀衍舟之間關系的轉變。

元宵節那晚她陪石頭一起看奧特曼大電影,中途以為石頭睡著,跟賀衍舟講電話的時候便沒避諱,可沒想到石頭沒睡踏實,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石頭揉揉眼睛問她:“媽咪,你是不是在跟賀隊講電話?”

姜霈以為石頭應該不太明白談戀愛的意思,還在思索該如何解釋,沒想到他直接說:“現在賀隊是你的男朋友嗎?你們在談戀愛?”

原來六歲的孩子已經懂得戀愛的意思,姜霈覺得意外。

可細想想曾經的自己,姜霈也不覺得意外 —— 她六歲時不僅明白什麽叫做‘談戀愛’,還明白什麽叫做‘養二奶’。

童年的酸澀襲上心頭。

選擇愛人是她的權利,但這件事情同樣也需要石頭的參與:“是的,我在跟他談戀愛,你同意嗎?”

石頭窩進她懷裏:“我沒有意見,媽咪,剛剛你們打電話,你一直在笑。只要你高興我就開心。”

姜霈在那個瞬間體會到人生的圓滿。

她吻一吻懷裏軟軟的孩子,再一次感謝老天把石頭送到她身邊。

小石頭躺在她懷裏,忽然有些寂寥的說一句:“別的同學爹地和媽咪會牽手,會親吻,但你跟爹地不會。”

姜霈驚訝,沒想到小孩子的觀察力會這樣仔細。她同時也愧疚,自己跟商禱的權宜婚姻終是不可避免的讓石頭受到影響。

石頭轉了個身,小胳膊環上姜霈的手臂,牢牢將她抱緊:“媽咪,你如果跟賀隊談戀愛會開心,也能牽手和親吻,我很願意把他當做新爹地。”

人生縱有缺憾也沒關系,總有些幸福的瞬間可以將所有的缺憾完整填滿。

觀眾開始散場,姜霈拉著石頭的手從看臺走下去:“我帶你去找賀隊,你的要求可以自己向他提,看看他能不能同意。”

母子兩個順人流走下看臺,拐過通道口便看見賀衍舟朝這邊走過來。

母子倆穿一樣的天藍色牛仔栽絨外套,姜霈一雙長腿塞進靴子裏,波浪一樣的長發蓬松散開到腰間,頭頂別著墨鏡,十分颯爽,說她們是姐弟也會有人相信。

“賀隊!”石頭依舊先敬禮,“剛才太厲害了!”

賀衍舟笑著回一個敬禮,低頭去揉石頭的頭頂:“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你的加油聲,今天得感謝姜砥同志給我們加油打氣。”

很久沒見,賀衍舟的眼神有些赤裸裸的侵占意味,盯緊姜霈的臉。

姜霈也想念他,沒避諱石頭,先伸手去跟他相擁。

賀衍舟緊緊抱住她,馨香滿懷。礙於石頭在旁,賀衍舟只借擁抱的機會,短暫吻一吻姜霈的臉頰。

兩人剛剛分開,石頭便跳著撲過來:“我也要抱!”

賀衍舟意外,但心被巨大的快樂包裹,伸手把石頭抱起來,還在懷中掂一掂:“比看起來還要結實,”他問石頭,“中午跟媽媽在這兒吃了慶功宴再走?”

話音落,賀衍舟和石頭的視線齊刷刷都看向姜霈。

姜霈原想拒絕,但一大一小兩個人都滿眼渴望,她實在不忍心做掃興的人,只得點點頭。

石頭歡呼一聲,急忙問賀衍舟:“最後那位移動射擊的狙擊手是誰?好厲害,我想認識他。”

賀衍舟抱著他朝另一側走,姜霈跟在身側。

“他是梁亭松,一排排長,隊內現役狙擊手裏水準最高的,”沒走幾步就看見正在原地休整的一中隊官兵,賀衍舟指給小石頭看,“左邊那個,你說的是他嗎?”

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談笑風生的官兵們都朝這邊看過來。見賀衍舟抱著石頭,身後還跟著姜霈,意思再明顯不過,眾人先是吃驚,齊刷刷去看石韞玉,看見石韞玉臉上調侃的笑意之後恍然,紛紛揶揄著吹著口哨笑起來。

“是他!”石頭明顯興奮起來,“我想跟他學射擊!”

賀衍舟有些醋意:“亭松是現役狙擊手裏水準最高的,但我可是全軍水準最高的,你想要學射擊應該找我才對。”

石頭從他懷裏下來,笑嘻嘻看他:“我找梁排長就好。”

賀衍舟已經摩拳擦掌:“不信?等我給你露一手。”

小石頭扮個鬼臉:“賀隊你的任務是跟我媽咪好好談戀愛,上課的事還是交給別人吧!”

他說完就跑,直沖梁亭松而去。

姜霈看賀衍舟一臉吃癟的模樣忍不住發笑:“想不到堂堂賀隊也有被人嫌棄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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