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枕槐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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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枕槐安（二）
“姜霈！”賀衍舟厲聲喝她，眼神鋒利的駭人。
姜霈像只生氣的河豚，氣鼓鼓的瞪著賀衍舟，不甘示弱。
門忽然被推開，是賀衍舟的同學拿了一盒剛買的創可貼進來，嘴裏還直嚷嚷：“你說你，八百年不參加一次同學聚會，來一次還能出這種事。”
男生染著栗色的頭發，舉止有些輕佻，上下打量一圈姜霈，又吹一聲口哨：“小妹妹準備怎麽謝我們舟哥？不如留個微信或者電話，等晚上請我們舟哥吃頓飯。”
賀衍舟截斷他的話，聲音仍舊生硬沖姜霈道：“不耽誤你上班了，我沒什麽事。”
姜霈憋著一股氣，壓根沒接話，繃著臉轉身就走，把賀衍舟和他同學關在身後。
有了這個插曲，後面的時間姜霈過得渾渾噩噩。領班以為她受了驚嚇，有些於心不忍，不到七點就給她放了假，讓她先回家休息。
姜霈也沒解釋，徑自換衣服離開KTV。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已經淅淅瀝瀝的落下雨點，幸好還不算大。
姜霈在手機上叫了車，前臺同事從裏面追出來遞給她一把黑色雨傘：“客人留在這裏的，說讓我給你。”
“客人？”姜霈接過傘，低頭翻著看了看，有些發楞。
前臺小姑娘點頭，臉上有些紅暈：“就是下午幫你打架的那個男生，又高又帥的，”前臺欲言又止，“那個……你有沒有留他的聯系方式呀，可不可以推給我？”
“沒有，我不認識，”姜霈看著手裏的傘敷衍道，“我叫的車來了，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姜霈看著那柄雨傘出神。
她一向對柳芳萍和賀衍舟母子兩個敬而遠之，自從三年前賀衍舟考上軍校，就連放假都不常回家，偶爾回來一次也不過只住幾天，跟姜霈碰不上面，即便照面也說不了幾句話。
許久未見，賀衍舟似乎陌生了許多。
男孩子的青澀褪去，更添了些男人的氣息。姜霈回想起剛才賀衍舟看她的眼神，那樣銳利又明亮，其中似乎……還摻雜了些別的東西。
姜霈不敢細想，身上已經激出一層抑制不住的顫栗。
外面華燈初上，姜霈進門的時候保姆在收拾餐桌，而姜忠禮和柳芳萍正端著茶杯，一人一張單人沙發看電視。
父女兩人在這個時間段照面，彼此都感覺有些意外。
柳芳萍先開口：“小姜吃飯了沒有？不知道你要回來，再讓阿姨給你新炒盤菜。”
姜霈看也不看柳芳萍，換了鞋就往樓上走。
“站住，”姜忠禮沈沈開口，“沒聽見阿姨跟你講話嗎？怎麽連招呼也不打，不講禮貌。”
姜霈頓住腳，回頭看姜忠禮：“我已經接近三個月沒有在家裏跟你碰過照面了，你今天回來這麽早還真是稀奇。是今天沒人約你出去應酬，還是外面的鶯鶯燕燕舍得讓你回家休息？”
“姜霈！”姜忠禮氣的站起身，柳芳萍的臉一下子陰沈的拉到地上。
餘光瞥見柳芳萍的反應，姜霈覺得心裏痛快，一下午的陰郁仿佛都被一掃而空。
姜忠禮咬牙切齒：“沒教養的東西，也不知你這幅鬼樣子是隨了誰！”
看著姜忠禮因氣憤而變的有些扭曲的臉，姜霈只覺得血朝頭上湧。眼下只要能贏過姜忠禮，哪怕要親手撕扯掉自己身上的傷痕姜霈也在所不惜。
“我沒教養，是因為我有人生沒有人養。所以爸爸，我想請問你，為什麽沒有人養我？養我的人去哪兒了？”她逐漸失控，“她死了，養我的人已經死了！她為什麽死？她又因為誰死？”
姜忠禮楞在原地，目光中充滿陌生。他從未見過姜霈這副模樣。
姜霈的肩膀陡然傳來一陣暖意，這會兒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不自覺的顫抖。
“姜霈，你冷靜一點。”竟然是賀衍舟從樓上下來，握住了她的肩膀。
姜霈猛地推開賀衍舟：“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
“哐當”一聲，柳芳萍把手裏的杯子重重放在一旁的茶幾臺面上。
姜忠禮覺得臉上掛不住，大聲呵斥姜霈：“整天在外面瘋，一點不學好。馬上就高三，你也該懂些事。從今天開始不準再往外跑，就在家老老實實寫作業學習，正好你哥放假回家，就讓你哥給你做輔導。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在外面野，我就把你生活費零花錢全都停掉。姜霈，你最好記清我剛才說的話，我說到做到。”
姜忠禮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柳芳萍陰著臉看電視，一言不發，保姆早已經躲進廚房裏。
賀衍舟側身讓開樓梯口：“先上去吧。”
姜霈理也不理他，把樓梯跺得震天響，一口氣沖進自己的房間裏。
沒有半個小時，姜霈聽見房門被敲響。
她不說話，只盤腿坐在床上，冷眼看著被敲響的房門。
賀衍舟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朦朦朧朧的：“我給你煮了一碗面，吃點東西吧。”
姜霈依舊不出聲。
賀衍舟似乎嘆了一口氣，聲音軟下去：“我放在門口了。”
輕輕的“哢嚓”聲傳來，應該是賀衍舟回了自己房間。這套別墅上下三層，面積不小，她跟賀衍舟同住二樓，臥室一東一西對著門。
隔了一會兒姜霈才輕輕打開房門，地上那碗面已經有些坨，可依舊香氣撲鼻。
姜霈把面端回自己房間放在桌上，楞楞看著碗出神。
當年柳芳萍的出現讓八歲的姜霈一夜之間長大，明白媽媽為什麽會走上自殺這條不歸路。
可當年她太小了，即便明白了仇人是誰，卻也無能為力。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這碗面，給了姜霈一絲靈感。
柳芳萍，親眼看著至親墜入深淵卻又無可奈何的滋味，該換你嘗嘗了。
----------
姜霈起床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姜忠禮果然又走了，柳芳萍也去上班並不在家。
保姆很快給她重新做了飯，姜霈三兩口塞完，回到房間收拾東西。
門沒關，她不小心把床頭櫃上的水杯蹭倒，發出一聲脆響。
姜霈扯著嗓子喊樓下阿姨，讓她一會上來收拾幹凈，接著拿了包轉身，發現賀衍舟站在門口正看她。
姜霈嚇了一跳：“怎麽不出聲，跟鬼一樣。”
他眉頭微皺：“你要出門？”
“顯而易見。”
“你忘了昨天你爸怎麽說？”他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前，姜霈能聞見他身上好聞的皂角香氣，“把包放下，下午幫你講講試卷或者習題。”
他實在是很高，尤其站在穿著拖鞋的姜霈面前，高大的甚至像一堵墻。
姜霈伸手推他，胸前結實的肌肉觸感緊致溫熱，像烙鐵一樣燙的她手掌滾燙。
“我不要你管，”她瞪他，“我爸說了什麽又有什麽要緊？他三五天不回家，在外面鶯歌燕舞沒工夫管我。只要你不多嘴，他根本不會知道我每天在幹嘛。”
說完姜霈譏笑一聲，似有得意的補上一刀：“賀衍舟，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連你媽都管不了我爸，你難道還想管得住我？”
她再推一把賀衍舟，這次他朝後退了幾步，只靜靜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裏看不出有什麽情緒起伏。
“讓開，商禱在樓下該等急了。”
“姜霈，”賀衍舟終於出聲，“你跟商禱都不是小孩子了，彼此要註意距離。”
姜霈嗤笑：“即便商禱一肚子壞水我也願意同他一起。”說罷，她把包甩上肩頭，頭也不回的離開家門。
----------
姜霈走出小區大門，原本想象中帥氣瀟灑的摩托車沒見著，反而是商禱的臉出現在熟悉的轎車後窗。
“小仔姜，這裏。”他揮一揮手，笑得有些傻氣。
姜霈上車，看一眼前面開車的司機，狐疑問他：“你的摩……”
商禱打斷她，使個眼色：“今天有越野摩托賽，帶你去看個熱鬧。”
姜霈會意，咽下沒說完的話不再多言。
車子開了接近一個小時才到目的地，商禱很興奮的給姜霈介紹：“這是一哥們兒給我介紹的地方，寧北的摩托車發燒友都知道。”
從外面看這裏只是個普通的山莊度假村，可裏面別有洞天。繞過一幢酒店大樓和後面的人工湖，映入眼簾是非常開闊平坦的摩托車場地。
場地四周散落著很多獨立院落的小房子，姜霈問商禱：“那些是做什麽用的？”
“這些都是只對摩托車發燒友開放的民宿，可以買也可以租，”商禱指著東邊一座說，“那邊那棟玻璃頂就是我買的。”
他興致勃勃領著姜霈好一通參觀，足足又繞了一大圈才重新回到摩托場地。
商禱的摩托車已經被工作人員推來放在旁邊的空地上，是很酷炫的大紅色，“怎麽樣？”他期待的看著姜霈。
姜霈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很符合你的氣質。”
商禱跨上車，認真帶好頭盔，又扔給姜霈一個：“上來，哥帶你兜風。”
姜霈拿著頭盔猶豫不決，商禱這一臉不靠譜的模樣，真的不會半路把她甩下車嗎？
正猶豫著，商禱忽的沖姜霈身後開口：“同念哥！你今天也過來玩？”
姜霈轉身，覺得這人莫名眼熟，兩三秒之後才想起，竟是昨天下午在KTV裏跟賀衍舟一起的男生。
邢同念看見姜霈也是一楞，走過來道：“這麽巧。”
商禱驚訝於兩人認識，姜霈撇撇嘴，退了幾步靠近商禱，跟邢同念拉開距離，小聲嘀咕：“就昨天見過一面。”
商禱先把姜霈的名字念給邢同念，又側頭跟姜霈小聲介紹：“這是邢同念，買摩托車的時候認識的。他是個資深發燒友，這款車就是他向我介紹的。”
邢同念上下打量商禱的摩托車：“我就說會適合你，看起來真挺不錯。跑過了嗎？”
“還沒，”商禱看一眼姜霈，“想帶她兜一圈，不過她好像不太敢坐。”
遠處一輛黑色摩托車疾馳而來，急轉之後後輪揚起一陣輕薄的煙。
“酷！”商禱看的有些入迷。
那輛摩托車直沖著他們而來，在邢同念身邊停住。摩托上兩個人，後座穿熱褲的女生先摘了頭盔，散開一頭金色的長發。
“真行，”她拍一拍騎手的肩膀，眼中毫不掩飾流露出好感，“下次來玩記得再約我。”
邢同念有些不悅：“安娜，約你出來的人是我。”
名叫安娜的女孩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你們焦不離孟，誰約我都沒有區別。”
姜霈的餘光感受到騎手有些炙熱的視線，循著望過去，透過摩托車頭盔竟看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姜霈的臉色逐漸變得驚訝。
騎手低頭摘下頭盔，隨意抹一把理成短刺的頭發。等他擡起臉，出現在姜霈眼前的，赫然是賀衍舟那張英朗清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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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霈！”賀衍舟厲聲喝她，眼神鋒利的駭人。
姜霈像只生氣的河豚，氣鼓鼓的瞪著賀衍舟，不甘示弱。
門忽然被推開，是賀衍舟的同學拿了一盒剛買的創可貼進來，嘴裏還直嚷嚷：“你說你，八百年不參加一次同學聚會，來一次還能出這種事。”
男生染著栗色的頭發，舉止有些輕佻，上下打量一圈姜霈，又吹一聲口哨：“小妹妹準備怎麽謝我們舟哥？不如留個微信或者電話，等晚上請我們舟哥吃頓飯。”
賀衍舟截斷他的話，聲音仍舊生硬沖姜霈道：“不耽誤你上班了，我沒什麽事。”
姜霈憋著一股氣，壓根沒接話，繃著臉轉身就走，把賀衍舟和他同學關在身後。
有了這個插曲，後面的時間姜霈過得渾渾噩噩。領班以為她受了驚嚇，有些於心不忍，不到七點就給她放了假，讓她先回家休息。
姜霈也沒解釋，徑自換衣服離開KTV。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已經淅淅瀝瀝的落下雨點，幸好還不算大。
姜霈在手機上叫了車，前臺同事從裏面追出來遞給她一把黑色雨傘：“客人留在這裏的，說讓我給你。”
“客人？”姜霈接過傘，低頭翻著看了看，有些發楞。
前臺小姑娘點頭，臉上有些紅暈：“就是下午幫你打架的那個男生，又高又帥的，”前臺欲言又止，“那個……你有沒有留他的聯系方式呀，可不可以推給我？”
“沒有，我不認識，”姜霈看著手裏的傘敷衍道，“我叫的車來了，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姜霈看著那柄雨傘出神。
她一向對柳芳萍和賀衍舟母子兩個敬而遠之，自從三年前賀衍舟考上軍校，就連放假都不常回家，偶爾回來一次也不過只住幾天，跟姜霈碰不上面，即便照面也說不了幾句話。
許久未見，賀衍舟似乎陌生了許多。
男孩子的青澀褪去，更添了些男人的氣息。姜霈回想起剛才賀衍舟看她的眼神，那樣銳利又明亮，其中似乎……還摻雜了些別的東西。
姜霈不敢細想，身上已經激出一層抑制不住的顫栗。
外面華燈初上，姜霈進門的時候保姆在收拾餐桌，而姜忠禮和柳芳萍正端著茶杯，一人一張單人沙發看電視。
父女兩人在這個時間段照面，彼此都感覺有些意外。
柳芳萍先開口：“小姜吃飯了沒有？不知道你要回來，再讓阿姨給你新炒盤菜。”
姜霈看也不看柳芳萍，換了鞋就往樓上走。
“站住，”姜忠禮沈沈開口，“沒聽見阿姨跟你講話嗎？怎麽連招呼也不打，不講禮貌。”
姜霈頓住腳，回頭看姜忠禮：“我已經接近三個月沒有在家裏跟你碰過照面了，你今天回來這麽早還真是稀奇。是今天沒人約你出去應酬，還是外面的鶯鶯燕燕舍得讓你回家休息？”
“姜霈！”姜忠禮氣的站起身，柳芳萍的臉一下子陰沈的拉到地上。
餘光瞥見柳芳萍的反應，姜霈覺得心裏痛快，一下午的陰郁仿佛都被一掃而空。
姜忠禮咬牙切齒：“沒教養的東西，也不知你這幅鬼樣子是隨了誰！”
看著姜忠禮因氣憤而變的有些扭曲的臉，姜霈只覺得血朝頭上湧。眼下只要能贏過姜忠禮，哪怕要親手撕扯掉自己身上的傷痕姜霈也在所不惜。
“我沒教養，是因為我有人生沒有人養。所以爸爸，我想請問你，為什麽沒有人養我？養我的人去哪兒了？”她逐漸失控，“她死了，養我的人已經死了！她為什麽死？她又因為誰死？”
姜忠禮楞在原地，目光中充滿陌生。他從未見過姜霈這副模樣。
姜霈的肩膀陡然傳來一陣暖意，這會兒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不自覺的顫抖。
“姜霈，你冷靜一點。”竟然是賀衍舟從樓上下來，握住了她的肩膀。
姜霈猛地推開賀衍舟：“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
“哐當”一聲，柳芳萍把手裏的杯子重重放在一旁的茶幾臺面上。
姜忠禮覺得臉上掛不住，大聲呵斥姜霈：“整天在外面瘋，一點不學好。馬上就高三，你也該懂些事。從今天開始不準再往外跑，就在家老老實實寫作業學習，正好你哥放假回家，就讓你哥給你做輔導。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在外面野，我就把你生活費零花錢全都停掉。姜霈，你最好記清我剛才說的話，我說到做到。”
姜忠禮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柳芳萍陰著臉看電視，一言不發，保姆早已經躲進廚房裏。
賀衍舟側身讓開樓梯口：“先上去吧。”
姜霈理也不理他，把樓梯跺得震天響，一口氣沖進自己的房間裏。
沒有半個小時，姜霈聽見房門被敲響。
她不說話，只盤腿坐在床上，冷眼看著被敲響的房門。
賀衍舟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朦朦朧朧的：“我給你煮了一碗面，吃點東西吧。”
姜霈依舊不出聲。
賀衍舟似乎嘆了一口氣，聲音軟下去：“我放在門口了。”
輕輕的“哢嚓”聲傳來，應該是賀衍舟回了自己房間。這套別墅上下三層，面積不小，她跟賀衍舟同住二樓，臥室一東一西對著門。
隔了一會兒姜霈才輕輕打開房門，地上那碗面已經有些坨，可依舊香氣撲鼻。
姜霈把面端回自己房間放在桌上，楞楞看著碗出神。
當年柳芳萍的出現讓八歲的姜霈一夜之間長大，明白媽媽為什麽會走上自殺這條不歸路。
可當年她太小了，即便明白了仇人是誰，卻也無能為力。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這碗面，給了姜霈一絲靈感。
柳芳萍，親眼看著至親墜入深淵卻又無可奈何的滋味，該換你嘗嘗了。
----------
姜霈起床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姜忠禮果然又走了，柳芳萍也去上班並不在家。
保姆很快給她重新做了飯，姜霈三兩口塞完，回到房間收拾東西。
門沒關，她不小心把床頭櫃上的水杯蹭倒，發出一聲脆響。
姜霈扯著嗓子喊樓下阿姨，讓她一會上來收拾幹凈，接著拿了包轉身，發現賀衍舟站在門口正看她。
姜霈嚇了一跳：“怎麽不出聲，跟鬼一樣。”
他眉頭微皺：“你要出門？”
“顯而易見。”
“你忘了昨天你爸怎麽說？”他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前，姜霈能聞見他身上好聞的皂角香氣，“把包放下，下午幫你講講試卷或者習題。”
他實在是很高，尤其站在穿著拖鞋的姜霈面前，高大的甚至像一堵墻。
姜霈伸手推他，胸前結實的肌肉觸感緊致溫熱，像烙鐵一樣燙的她手掌滾燙。
“我不要你管，”她瞪他，“我爸說了什麽又有什麽要緊？他三五天不回家，在外面鶯歌燕舞沒工夫管我。只要你不多嘴，他根本不會知道我每天在幹嘛。”
說完姜霈譏笑一聲，似有得意的補上一刀：“賀衍舟，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連你媽都管不了我爸，你難道還想管得住我？”
她再推一把賀衍舟，這次他朝後退了幾步，只靜靜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裏看不出有什麽情緒起伏。
“讓開，商禱在樓下該等急了。”
“姜霈，”賀衍舟終於出聲，“你跟商禱都不是小孩子了，彼此要註意距離。”
姜霈嗤笑：“即便商禱一肚子壞水我也願意同他一起。”說罷，她把包甩上肩頭，頭也不回的離開家門。
----------
姜霈走出小區大門，原本想象中帥氣瀟灑的摩托車沒見著，反而是商禱的臉出現在熟悉的轎車後窗。
“小仔姜，這裏。”他揮一揮手，笑得有些傻氣。
姜霈上車，看一眼前面開車的司機，狐疑問他：“你的摩……”
商禱打斷她，使個眼色：“今天有越野摩托賽，帶你去看個熱鬧。”
姜霈會意，咽下沒說完的話不再多言。
車子開了接近一個小時才到目的地，商禱很興奮的給姜霈介紹：“這是一哥們兒給我介紹的地方，寧北的摩托車發燒友都知道。”
從外面看這裏只是個普通的山莊度假村，可裏面別有洞天。繞過一幢酒店大樓和後面的人工湖，映入眼簾是非常開闊平坦的摩托車場地。
場地四周散落著很多獨立院落的小房子，姜霈問商禱：“那些是做什麽用的？”
“這些都是只對摩托車發燒友開放的民宿，可以買也可以租，”商禱指著東邊一座說，“那邊那棟玻璃頂就是我買的。”
他興致勃勃領著姜霈好一通參觀，足足又繞了一大圈才重新回到摩托場地。
商禱的摩托車已經被工作人員推來放在旁邊的空地上，是很酷炫的大紅色，“怎麽樣？”他期待的看著姜霈。
姜霈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很符合你的氣質。”
商禱跨上車，認真帶好頭盔，又扔給姜霈一個：“上來，哥帶你兜風。”
姜霈拿著頭盔猶豫不決，商禱這一臉不靠譜的模樣，真的不會半路把她甩下車嗎？
正猶豫著，商禱忽的沖姜霈身後開口：“同念哥！你今天也過來玩？”
姜霈轉身，覺得這人莫名眼熟，兩三秒之後才想起，竟是昨天下午在KTV裏跟賀衍舟一起的男生。
邢同念看見姜霈也是一楞，走過來道：“這麽巧。”
商禱驚訝於兩人認識，姜霈撇撇嘴，退了幾步靠近商禱，跟邢同念拉開距離，小聲嘀咕：“就昨天見過一面。”
商禱先把姜霈的名字念給邢同念，又側頭跟姜霈小聲介紹：“這是邢同念，買摩托車的時候認識的。他是個資深發燒友，這款車就是他向我介紹的。”
邢同念上下打量商禱的摩托車：“我就說會適合你，看起來真挺不錯。跑過了嗎？”
“還沒，”商禱看一眼姜霈，“想帶她兜一圈，不過她好像不太敢坐。”
遠處一輛黑色摩托車疾馳而來，急轉之後後輪揚起一陣輕薄的煙。
“酷！”商禱看的有些入迷。
那輛摩托車直沖著他們而來，在邢同念身邊停住。摩托上兩個人，後座穿熱褲的女生先摘了頭盔，散開一頭金色的長發。
“真行，”她拍一拍騎手的肩膀，眼中毫不掩飾流露出好感，“下次來玩記得再約我。”
邢同念有些不悅：“安娜，約你出來的人是我。”
名叫安娜的女孩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你們焦不離孟，誰約我都沒有區別。”
姜霈的餘光感受到騎手有些炙熱的視線，循著望過去，透過摩托車頭盔竟看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姜霈的臉色逐漸變得驚訝。
騎手低頭摘下頭盔，隨意抹一把理成短刺的頭發。等他擡起臉，出現在姜霈眼前的，赫然是賀衍舟那張英朗清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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