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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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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出發!

其他老師傅點頭附和,哪裏還有半分之前的倨傲和不耐煩,一個個眼神熱切,態度友善。

旁邊圍觀的工人,江城曦和莊衛東,全都看呆了。

眾人:……

各位老師傅,你們的傲骨呢?你們的專業尊嚴呢?你們作為技術大拿的脾氣呢?

怎麽一提錢就全沒了?

老師傅們表示,廢話!有錢誰跟錢過不去?尊嚴能當飯吃嗎?

先聽聽這小丫頭能吐出什麽象牙來!萬一真有好處呢?

當然,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陳師傅咳嗽一聲,“莊顏同志,咱們也不是見錢眼開的人。你說要改工作程序,當然可以商量。但具體錯在哪裏,怎麽改,你得說出個一二三來。”

“要是說得不對,就算你給再多錢,咱們這職業道德,也不能瞎聽啊!”

其他老師傅心翻白眼,老陳你就裝吧!誰不知道你家裏等著錢蓋新房。

但表面上紛紛點頭,正氣凜然:“對!老陳說得對,得講道理!”

莊顏並不打算和這些老油條玩心眼,“找出問題還不簡單?”

她早有準備,直接從隨身包裏抽出幾張大紙,上面是她利用做好分析圖表。

莊衛東理科將圖表貼在黑板上。

“請看。”

圖表線條清晰,數據點分明,雖然只是基於有限數據的初步分析,但已經呈現出趨勢。

一開始,老師傅們還有些不以為然,但看著看著,他們的臉色漸漸變了。

都是行家,他們不懂數學,但圖表上那些關於溫度、壓力、周期時間與成品率、缺陷率之間的關系曲線,一看就明白。

“這是咱們這一周幹的活的數據?”陳師傅指著圖表上幾個明顯的波谷,“這幾天,確實有幾批活出了點問題,飛邊多了……”

有人擰起眉,“你這是給咱們挑刺來了?”

“這廠子出現缺陷再正常不過,你總不能想完美無缺?”

“如果莊顏同志你要求如此高,那恕我不能奉陪。”

莊顏問:“你們覺得我在挑刺?”

陳師傅:“難道不是嗎?”

“不對,這是科學才對。”

“少來糊弄我們,你不就在怨我們操作不對嗎?”

一群人就要鬧起來,即便莊顏給錢再高,但如果踐踏他們技術,恕他們不能奉陪。

一群人正要拉椅子。

就聽莊顏從容不迫,“第一,當註塑溫度穩定在……易出現飛邊和材料降解。”

“第二,保壓壓力在……波動較大。”

“第三,模具冷卻在……產品易變形。”

莊顏不緊不慢,一連說出七八條。

每一條都指向生產中的實際問題,甚至老師傅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到模糊問題。

車間裏鴉雀無聲。

有學徒悄悄問老師傅,“師傅,你知道嗎?”

那師傅惱羞成怒,“你管我?”

老師傅們看著圖表,又看看眼前這個面容稚嫩少女,眼神徹底變了。

越是內行的人,越是知道莊顏這幾個數據重要之處。

之前的輕視、敷衍化為了敬佩。

陳師傅長嘆一聲,“莊顏同志,紅星公社的天才,果然名不虛傳!”

他環視周圍同樣目瞪口呆的老夥計們,“咱們幹這行,總覺得要拜師學藝,吃苦流汗,靠時間熬出手感,才算真本事。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幾個老師傅們面面相覷,頭腦發暈。

這莊顏說不定都不懂他們這註塑機零件叫啥,工程如何,但僅僅只靠看書,算數,列圖表……

“就這麽幾天功夫,摸出來的道道,咋就能比咱們幹了十幾年琢磨出來的,還要明白?”

這根本不科學。

陳師傅搖了搖頭,“看來啊,人真得學習!不學習,你都不知道以後你的對手是啥樣的!”

其他老師傅也紛紛點頭,五味雜陳。

以後都像莊顏這樣搞,那還需要他們這些手藝人嗎?

反應最快的卻是江城曦!

“加,必須加!”他騰地站起來,“陳師傅,各位師傅!只要你們願意帶頭,按照莊顏分析出來的這套最優參數和標準化流程來操作,並且把普通工人都帶出來,別說每個人工資翻一番,我給你們翻兩番!”

他腦子轉得飛快,嗅到了巨大的商機。

生產效率的提升、原料浪費的減少、產品一致性的提高……

帶來的利潤增長,遠不止給老師傅們漲的那點工資。

“不僅是老師傅,”江城曦越說越激動,“所有工人,只要嚴格按照新規程操作,減少錯誤,季度獎金我們都往上提。咱們廠子好了,大家的日子都能更好!”

這一番畫餅,陳師傅第一個站起來,“江廠長,莊顏同志,你們放心,這套新法子,我們學。不僅學,一定把它吃透,教會下面那幫小子!”

“對!保證完成任務!”

“咱們這把老骨頭,也跟上時代!”

一時間,群情激昂,幹勁十足。

莊顏看沒再多說,再次走向那幾臺轟鳴的註塑機。

在她眼中,這些龐然大物完全被數學化了。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循環,溫度、壓力、時間、流量……全都變成數字、變量和函數。

整個覆雜的生產過程,被構建成一個可以建模、分析、優化的數學系統。

“這裏,設計自動滑軌小車……”

江城曦:!!!

還有!

果然,莊顏就是財神爺。

“小文,楞在那裏幹什麽?趕緊拿筆來記!”

“不止是單個機器,不同工序之間的連接,可以通過傳送帶完成……”

“對,你也可以把這叫做流水線作業……”

別管老師傅,還是學徒,又或者是普通工人,只要有上進心,都拿著紙筆,瘋狂記著。

他們曾經聽過莊顏許多傳聞,但直到和她面對面,所有人才知道這個少年英才,到底能有多牛!

莊顏看著一雙雙亮閃閃滿是崇拜眼睛,很是滿足。

【系統你看,這就是本天才的能耐。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指日可待!】

系統沈默兩秒,【宿主,福特流水線1913年才發明,你這比資本家還扒皮。】

莊顏:……

莊顏:【我就當你是誇我了。】

不僅如此,莊顏還建議明年春季廣交會,爭取參加。

“廣、廣交會?!”莊衛東倒吸一口涼氣,“莊顏,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國家級的出口商品交易會!咱們這小廠能進?”

江城曦猛地一拍小文的後腦勺:“還楞著幹嘛,去,把我珍藏的那些好茶,全給莊顏打包帶上!”

“姐,你說的話,我信,你說能進,咱們就朝著那個目標拼。”

說完,他還鄙夷地瞥了莊衛東一眼。

簡直辜負了莊顏的信任。

莊顏說優化,你就優化。

莊顏說廣交會,你就該想著怎麽去!問那麽多幹嘛!

莊衛東被這一眼看得憋氣,小王八蛋!你現在眼裏只有莊顏了是吧?

但看著莊顏氣定神閑,他忽然也覺得,未必不可能?

莊顏沒再多說,只是將各種改進草圖和新產品構思的圖紙交給了江城曦。

“這些,你們好好琢磨。不光是生產流程,產品本身也可以創新。廣交會,要拿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江城曦:!!!

發財了!

處理完塑料廠事情,莊顏在莊家村再無牽掛。

莊顏再度北上。

莊家村不知多少人嚎啕大哭。

明明與莊顏相處時間不長,但當莊顏離開了,便覺得天塌了,無依無靠。

哀嚎聲連成一片,尤其是老莊家一個哭得比一個淒慘。

事實上,老莊家並不是非常難過。

因為莊老大考上了北京的技校,到時他們也可以去北京了!那不就能看到莊顏了嗎?

只是,如果被莊家村人發現……

咳咳,還是不要刺激他們來。

於是,當真是嚎啕大哭,個比個悲傷。

隔壁村還以為他們村這是請戲班子了呢。

回頭看了眼莊家村,莊顏深吸一口氣,登上列車。

而她沒註意的是,在她離開後,莊春花、陳蘋果等人也來了。

只是,她們卻不敢與莊顏直面,便目送她離開罷。

莊春花心想,莊顏,這次你又要飛到哪裏?

既然莊顏能遠離這座大山,她為什麽不能?

莊顏,你等著吧,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會過得比你好。

送走了莊顏,老莊家人一回家,立刻就鎖起門。

嘿嘿,莊顏給他們帶手信了,只是前幾天不敢拆,怕被莊家村人發現,那就完了。

現在莊家村人快把莊顏奉為神明了,別說她的手信了,就連她用過的草稿紙都恨不得供在家裏。

眾人激動萬分。

外國來的東西,能有差的嗎?絕對不能!

大家小心翼翼地拆開,莊秋月拿起一個瓶子,仔細辨認著標簽,“這是保健品?說是對老人身體好,補充維生素?”

她連蒙帶猜地解釋著。

莊老太和莊大爺兩個老人一聽,眼眶就濕了,心裏因為莊顏這次回來,不住家裏不安,煙消雲散。

“還是莊顏想著咱們啊!”莊老太抹著眼角,“這孩子,心裏有我們!”

“就是!千裏迢迢還惦記著給我們帶補品!”莊大爺也連連點頭。

正要繼續翻看。

“喲!這是啥好東西?莊顏給你們帶手信了?”

老莊家人:!!!

循聲望去,只見王婆子不知何時端著腌鹹瓜站趴在墻頭,滿臉好奇地往裏瞅。

她就想著老莊家一回來就鎖門,鐵定有問題,果不其然!

老莊家人頭皮發麻,完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王婆子的眼睛已經把那堆花花綠綠的澳大利亞貨掃了個遍,隨即發出一聲響徹半個村子的尖叫。

“快來看啊,莊顏從外國帶回來老多新鮮玩意兒啦,都在老莊家呢!!”

“轟!”

下一秒,左鄰右舍,前街後巷,聽到動靜的人們湧來,把老莊家擠得水洩不通。

大人小孩,男男女女,全都伸長了脖子,摩肩接踵,你推我擠,都想親眼看看、親手摸摸那些傳說中的外國手信。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真是澳大利亞來的?我摸摸!”

“哎別搶,那個鐵盒子給我瞅一眼。”

“莊顏帶回來的,有沒有說是單給你們老莊家的?”

“說不定是給咱們全村人的呢!”

“就是,快點拿出來,咱們大夥兒都瞧瞧,開開眼。”

老莊家人:……

完了,這下家裏跟遭了土匪似的,可咋辦啊?!

*

莊顏要不要出國,爭論到了白熱化。

陳會長每天一個加急電話或電報,催她趕緊北上:“莊顏,我的小祖宗,你快回來吧!”

“關於你出國還是留在國內、去哪所大學,上面都開了好幾個會了!各路神仙都在發表意見,你快回來定定心!”

莊顏掛了電話,內心膨脹。

【系統你看,我現在可是能讓國家層面開會討論去向的人了。本天才今非昔比啊!】

系統冷漠回應:【建議宿主建議盡快參加更有挑戰性的活動,以免過度驕傲。】

莊顏撇撇嘴,但心裏也清楚系統說得有道理。

盡管她是世界奧賽冠軍,但這個頭銜每年都有新的獲得者。

她的年齡、性別,在某些保守的學術圈子裏,就是劣勢。

她想去莫斯科國立大學,深知其數學底蘊的深厚,就憑一個世界冠軍,憑什麽引起註意?

思前想後,莊顏北上前,將那三篇的論文初稿封好,寄往陳會長處。

應該能給她加點籌碼吧?

然而,她完全沒料到,這三篇論文會在陳會長那裏引發怎樣海嘯。

陳會長先是不解。

“這孩子不會是飄了吧?這才多久?半個月?就寫了三篇論文?論文難道是試卷嗎,刷刷刷就能寫?”

他打定主意,等莊顏到了北平,一定要好好教育她。

做學術要踏實,論文重質不重量,一篇有分量的好論文,勝過十篇平庸之作。

絕不能因為競賽的勝利,就輕視了學術研究的嚴謹。

然而,當他翻開第一篇論文的標題時,整個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又

趕緊翻開第二篇、第三篇……

《關於特殊非線性偏微分方程……》

《運用代數幾何方法……》

《基於新篩法……》

陳會長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不是數學家,但以他的學識和眼界,足以判斷出這論文的分量!

他抓起老花鏡,迫不及待地開始閱讀論文的核心論證部分。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額頭甚至滲汗。

論證清晰、邏輯嚴密、方法新穎……

有些步驟他甚至需要反覆驗算才能跟上莊顏的思維。

不知過了多久,陳會長摘下眼鏡,背靠椅子,望著天花板,很是茫然。

我難道真的教出了百年不遇的數學怪物?!

於是,等莊顏來了,就直面了陳會長的控訴。

“這麽重要的論文,你就用普通郵件給我寄過來了?萬一丟了怎麽辦?萬一被雨水打濕了怎麽辦?這可是……”他憋了半天,“損失就大了!”

莊顏眨眨眼,“丟了?就再寫。”

陳會長:……

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悲憤地意識到,對他而言,這可能是足以改變學術圈的論文。

但對眼前這個怪物少女而言,這或許真的就是——

“寫完了,丟了?那再推導一遍寫出來好了”

祖國母親,我好像真的見到了傳說中的天才,太可怕了。

陳會長淚流滿面。

偏偏,他無法反駁。

從莊顏過去創造的奇跡,以及這三篇論文展現出的創造性來看,她真能做到。

他深吸幾口氣,平覆翻江倒海的心情,“莊顏啊,你的論文我仔細看了。想法是驚才絕艷的,方向是開創性的,結論也很有價值。但是!”

他加重語氣,試圖找回權威,“行文措辭還有很多不嚴謹、不規範的地方,,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他越說越順暢,仿佛要把剛才被碾壓的智商,通過挑毛病找補。

莊顏笑容收斂,“對不起,陳會長。我當時急著想把思路記下來,就寫得快了點。而且……”

她十分羞愧,“我看的經典論文還是不夠多,對學術論文的標準寫法,確實不夠深入。您放心,我以後一定註意,好好研究,保證下幾篇論文,一定會更規範、更好!”

陳會長找茬快感還沒升起,就被更大的驚恐取代了。

“下……下幾篇?!”他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還有?!”

莊顏點點頭,有點慚愧,“早就有新的想法,哎呀,就是最近偷懶了。等過幾天,就準備動筆。”

陳會長感覺腿有點軟,他扶著桌子,“你開玩笑的吧?一定是開玩笑的吧?你該不會過幾天就發給我吧?”

莊顏:“構思到成稿,再到修改規範,應該不會太快。”

陳會長剛想松口氣,就聽莊顏板著手指估,“怎麽也得一個月吧?”

“噗!”陳會長眼前一黑,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一個月一篇?!還是這種級別的?!

那些博士,一篇像樣的論文憋兩三年都是常事。

老天爺,趕緊來個人把這個不知學術疾苦、把寫頂尖論文當刷題的妖孽收走吧!

太嚇人了!

陳會長內心在咆哮。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莊顏,絕不僅僅是這一代年輕學子的噩夢。

很快,她就會成為同輩研究者、甚至許多資深學者的噩夢。

不,或許,她將是整個學術界需要仰望、追趕,又無力的存在。

太慘了,和莊顏同一個時代,實在太慘了。

陳會長還在悲天憫人,莊顏想起了正事,問道:“對了陳會長,我寄給您的論文,您幫我投出去了嗎?”

“我有點擔心,等我去申請大學的時候,光憑奧賽金牌和現在這點名氣,不夠有說服力。”

“尤其是要申請全獎,多發幾篇論文,會容易些。”

陳會長驚了,“你說,你發論文初衷是為了獎學金?!”

莊顏算得很實際:“咱們國家現在的公派留學名額和獎學金,聽說特別緊張,競爭太激烈了。”

“我家裏也沒什麽背景資源,估計很難搶到全獎。所以我想,要不直接申請國外大學本身的獎學金。”

“我聽說,國外好學校,有錢的讚助人很多,資金充裕。”

也算是給國家省錢了嘛。

陳會長:……

陳會長看著擁有撼動學界的天賦,卻還在精打細算獎學金、考慮家庭出身的少女,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咋就這麽不是滋味呢?

系統總結:【完了,這人已經被完全凡爾賽了。】

陳會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認命嘆氣。

“論文,我已經幫你投給國內最有分量的《數學學報》了,另外兩篇也推薦給了合適的專業期刊。”

“編輯部的老朋友們看到後,反應非常劇烈。”他看著莊顏,“至於大學和獎學金……”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陳會長沒回答,只是帶著她七拐八繞,來到了自己辦公室最裏面,打開了上鎖抽屜。

然後,他像倒豆子一樣,把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全倒在了辦公桌上。

莊顏楞住了。

那是堆積如山的信件、信封,還有各種質感厚重的文件袋。

來自世界各地,貼著花花綠綠的郵票,散發著不同紙張氣息,堆疊整張桌面。

“這是什麽?”莊顏有些懵。

陳會長看著這堆小山,又看看莊顏茫然的臉,終於找回了點師長感覺。

“還能是什麽?!”

隨手抓起幾封,塞到莊顏手裏:“自己看。”

莊顏低頭一看,最上面一封的信封上,印著燙金的英文校徽和名稱。

她心裏一跳,連忙拆開。

除了正式錄取通知書,竟然還有各種補貼,比如全額獎學金,涵蓋學費、住宿、生活費,並提供額外研究津貼……

又拿起下一封。

同樣是錄取通知書,附帶的獎學金條件優厚得驚人,承諾可以提供實驗室助理職位,並協助解決家屬的簽證問題。

再下一封。

除了常規獎學金,信中還特別提到,鑒於她在“冰雹猜想”上展現的非凡洞察力,大學的一位資深教授希望有機會與她進行私人學術交流。

Cambridge、Oxford、Princeton、Caltech……一封封在後世如雷貫耳、讓無數學子擠破頭的頂尖學府的名字,此刻堆疊在她手中。

莊顏一封封翻看著,縱然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這陣仗驚得有些發楞。

很快被另一堆不那麽起眼信件吸引了。

“這是什麽?”

“你讀者給你寄的信。”

莊顏:?

打開一看,寄信人地址來自世界各地的大學、研究所,甚至是獨立學者的私人地址。

她好奇地拿起幾封。

“尊敬的莊顏女士,拜讀了您關於冰雹猜想的傑作,深受啟發。關於您在第三章第七節引用的歸約方法,我有個疑問……”

“莊顏,你好,我嘗試將你的方法推廣到更廣泛的映射,遇到以下問題……”

“致莊顏,您在推論4.2中假設的單調性條件,是否可以……”

這些,竟是她那篇冰雹猜想論文發表後,從世界各地湧來的讀者來信。

其中不少是真正的數學家、研究者,他們不僅認真讀了論文,還提出了深入、具體問題。

莊顏原本只是隨意翻看,但很快,眼神變了。

關於獎學金和名校頭銜的考量被拋到腦後,全部心神都被問題吸引。

甚至忘了念叨各個學校好處的陳會長,下意識地從桌上抓起一支筆,又抽出紙,俯身寫寫畫畫。

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嘴裏還念念有詞:“這個問題提得好……這裏確實可以更嚴密……”

“咦?這個思路有意思,和我之前想的那個變體有點像……”

陳會長原本還在等著看莊顏被名校砸暈的震撼表情,卻見她轉眼就沈浸到那些枯燥的讀者來信裏,還開始解答!

他湊過去一看,更是目瞪口呆。

那些信件中提出的問題,絕非泛泛而談的恭維或淺顯的疑問。

有些涉及高深的數論變換,有些牽涉到覆雜的系統分析,就連陳會長看了都覺頭皮發麻,仔細琢磨。

他原以為莊顏頂多回些禮貌性的感謝信。

卻見莊顏筆下流暢,時而寫下幾行簡潔的公式,竟然是在認真回覆這些學術探討。

陳會長站在一旁,最後疑慮被徹底擊碎了。

天才!

這還用想?還用猜?

這是貨真價實的、如假包換的、足以照亮一個時代的天才!

他也徹底明白,莊顏的留學意願為何如此強烈。

國內的環境,或許能保護她,但絕無法提供她此刻所渴望的、與全世界最頂尖頭腦直接碰撞的舞臺。

國家應該做的,不是把她捂在手裏,而是送她出去,去見識更高的山峰。

現在唯一橫亙在他心頭的,只剩下那個沈重的問題。

莊顏,你會回來嗎?

一旦放她飛向那廣闊的天空,見識了世界的繁華與先進,她還會記得這片尚且貧瘠、卻正在奮力追趕的土地嗎?

莊顏不回來,將是共和國無法估量的損失。

但若回來,或許真能成為推動國家向前飛躍的關鍵力量。

天平的兩端,重若千鈞。

陳會長靜靜地看著莊顏。

她伏在桌邊,窗外陽光興高采烈為她鍍上金邊。

曾經,無數人問過莊顏“你能做到嗎”?莊顏從未讓任何相信她的人失望。

那麽現在,輪到他來問了。

莊顏,我可以相信你嗎?

“莊顏。”

莊顏從一堆公式中擡起頭,眼神還有些茫然。

陳會長看著她稍顯稚嫩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我相信你。”

所以,去吧。

飛出這個國家,飛向更廣闊的世界。

去看看外面的群山,外面的天空,去把別人最先進的知識學回來。

然後,回來。

回到這渴望騰飛的土地,用你學到的知識,去建設它。

“莊顏,不要讓共和國和它的人民失望。”

“你,會回來的,對嗎?”

莊顏挺直脊梁,迎著陳會長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有豪言壯語,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千鈞重量。

一周後。

飛機劃破雲層,向著遠方飛去。

轟鳴聲消散天際。

陳會長站在機場,目送著承載了無數期望的小點消失在天邊。

他知道,賭註已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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