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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衣錦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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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衣錦還鄉

莊顏坐上了回家的列車。

從上車起,就抽出紙筆,埋頭演算,三篇論文以驚人的速度被寫滿、堆積。

與她同行的劉老師看呆了。

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嗎?簡直可怕。

她原以為,所謂天才,無非是比賽時比常人更專註、更拼命罷了。

可為什麽?現在競賽已經結束,個人冠軍、世界第一……

所有難以置信的榮譽都已到手,她為什麽還能像有洪水猛獸追趕,如此拼命?

劉老師幾次想過去勸她休息,可每當走近,對上莊顏那雙擡起的、燃燒著純粹火焰的眼眸時,所有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種近乎本能的直覺警告她,該打斷,不能打斷。

劉老師只能沈默地看著她寫滿一張又一張草稿紙,聽著她對著各種數學符號喃喃自語,看著她整個人沈浸在狂熱的推演狀態中。

那些術語越來越艱深,演算越來越密集,劉老師漸漸跟不上了。

她好歹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生出身,可眼前這鋪天蓋地的公式、變換、引理證明……

早已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

劉老師茫然,距離上次和莊顏同乘這趟列車去參賽,不過幾個月而已,她怎麽就成長到了他完全無法企及、甚至無法理解的地步?

劉老師不再只是旁觀。

她選擇陪她一起折騰。

她每天早早起來,為莊顏打好熱水,蒸好饅頭,看著她機械卻認真地把食物吃幹凈,然後立刻又紮回那堆紙張裏。

劉老師不再試圖中途打擾,默默地把溫水和幹糧放在她手邊,莊顏有時會無意識地道謝,更多時候則全然不覺。

在她因過度投入而臉色發白、甚至壓抑著咳嗽時,她會適時遞上擰幹的溫熱毛巾,動作細心妥當。

劉老師看著小姑娘蜷在臥鋪角落、對著燈光孜孜不倦的身影,越看,心裏那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就越濃。

是敬佩,是震撼,或許還有心疼,但更多的是被莊顏所牽引的悸動。

“莊顏,還在努力。”

如果天才只需要努力,何況凡人?

慢慢地,劉老師自己也撿起了書。

她拿起莊顏看完後放在一邊的數學專著,硬著頭皮去讀。

一開始如同看天書,她就強迫自己一行行看,能看懂一句算一句。

不知為何,她有強烈的預感,眼下這段陪伴莊顏奔赴的旅程,見證她最專註、最燃燒的時光,或許會成為她人生中最關鍵的轉折點。

許多年後,已成為知名企業家的劉老師在自己的傳記中寫道。

【那時的我,其實早已滿足於一個鄉村教師的身份。那曾是一個農村姑娘所能想到的、最出人頭地的安穩歸宿。可是,看著莊顏,一個已經站上世界之巔的天才少女,卻依舊在逼仄的列車車廂裏,咳著、算著、向著數學巔峰發起沖鋒……我不甘心了。】

後來,有記者問,“為什麽您會不甘心呢?您當時應該習慣莊顏的優秀。”

劉老師微笑,“我不是不甘心莊顏的成就,而是不甘心自己就如此庸碌過完一生。我在想,為什麽莊顏如此輝煌,卻比任何人都努力?”

“而我,起點比她更低,處境曾比她更糟,我有什麽理由不比自己以為的,更努力百倍?”

“於是,我強迫自己重新拾起書本,不斷學習。”

記者又問,“您在自傳中提到,您成功的秘訣,不是與其他人一般幸運地踩中了時代的浪潮,是什麽意思呢?”

劉老師微笑,“是的,我抓住的從來不是抽象的時機,而是莊顏。”

那一年的列車上,她遇到了莊顏。

莊顏,才是她真正的機遇。

*

就在莊顏又一次壓抑不住咳嗽,列車停靠一站,上來了一對夫婦,帶著三個女孩和一個尚在繈褓的男孩。

這樣的組合在現在紮眼,在這個年代卻頗為常見。

他們買的是硬座,一進臥鋪車廂,那男人就探頭探腦,最後目光落在莊顏下鋪的空位上。

堆起笑對劉老師說:“同志,商量個事兒?你看我們帶著孩子,尤其這小兒子,金貴,得餵奶粉,擠著實在不方便。能不能讓個鋪位?我們補差價!”

他說著,特意把繈褓往前遞了遞,仿佛生了兒子就是最過硬的理由。

莊顏頭也沒擡,筆尖未停。

劉老師連忙擋在前面,客氣卻堅定:“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要學習,讓不了。”

那男人臉色頓時不好看了,瞥了一眼伏案疾書的莊顏,鼻腔裏哼出一聲冷笑:“一個女娃娃,學成這樣又能咋樣?還能學出朵花來?到頭來不還是別人家的人。”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同樣帶著孫輩、老太太也附和著嘀咕起來:

“就是,女娃讀那麽多書有啥用?”

“心讀野了,以後婆家都難找。”

“還是生兒子實在,看人家這大胖小子,多福氣!”

劉老師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若是以前,她或許不敢理論,甚至心裏也如此認同。

但如今,她吸了口氣,聲音提高。

“女娃娃學不出東西?這位同志,您知道今年世界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咱們國家的冠軍是誰嗎?”

“啥競賽?”男人一楞,周圍也有人豎起耳朵。

立刻有懂行的旅客插嘴:“我知道!說是全世界中學生數學最厲害的比賽,代表國家出去的!”

“對!那可難了,能去的都是文曲星下凡!”

男人臉上有些掛不住,強辯道:“這種代表國家出去爭光的事兒,那肯定得是男娃挑大梁。就像家裏頂門立戶,還得是兒子!就跟核武器一樣,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劉老師等的就是他這句。

她忽然笑了,“巧了不是?今年帶領咱們國家隊出征、拿下世界第一的隊長,正好就是個女娃娃!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女娃娃。””

“嘩。”

整個臥鋪車廂安靜一瞬,隨即像炸開了鍋!

大爺大娘們瞪大了眼。

“不可能!咋能讓個女娃娃去跟外國比?”

“這不是胡鬧嗎?咱國家沒男娃了?”

“輸了咋辦?多丟人!”

列車員正好巡查到此處,聞言立刻站出來,聲音洪亮。

“咋不可能?人家小姑娘就是從市裏、省裏、全國,一路真刀真槍考上去的!”

“選拔不看男女,就看分數,看本事。這次比賽,就是她給咱國家掙回了天大的面子!電視都播了,你們沒看?”

這年代,有多少人家裏有電視機?

那男人被噎得滿臉通紅。

身邊低眉順眼的媳婦卻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挺起身,指著自己三個怯生生的女兒,尖聲道。

“冠軍又咋樣?那是她命好!能當飯吃?你看我這三個賠錢貨,書讀不好,活幹不了,以後還不是得靠我兒子養?”

“一個女冠軍能頂啥用?我看就是他們那屆男的都不行,讓個女的上去,贏了也是僥幸,指不定丟了多大臉呢!”

“你胡說八道!”列車員氣得臉都紅了。

“毛主席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多少年了,你們這思想還裹著小腳呢!”

“沒有這些賠錢貨女兒,你兒子喝西北風長大?”

“就是你們這種拖後腿的,國家才進步慢!”

一時間,車廂裏群情激憤。

懂道理的旅客、年輕的學生、甚至幾位原本沒說話的大爺,都加入了戰團。

指責聲、辯論聲、呵斥聲混作一團,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將那對夫婦連同那幾個嘀咕的老太太圍在中間,吵得不可開交。

而這場風波的焦點,莊顏,自始至終,沒有擡頭。

她並不在意別人看法。

她的世界,只剩下筆下被驗算出來的公式,和前方等待她探索的數學宇宙。

一篇論文已經完成。

莊顏深吸一口氣,繼續埋首。

她必須趁現在狀態正好,把另外兩篇論文全部寫完。

這是她踏入莫斯科國立大學最好的投名狀。

人群裏有人遲疑著開口:“等等……你們說的那個世界奧數競賽冠軍,是不是她?”

劉老師心裏猛地一跳,暗道不妙。

組委會特意叮囑過,回國後盡量低調,避免不必要的關註和潛在麻煩。

為此,他們甚至沒有通知列車方面自己的行程。

質疑聲很快響起。

“真是她?不能吧,這也太矮、太小了!”

“這報紙上登的冠軍,咋能是這麽個不起眼的女娃?”

“就是,這照片太模糊了,氣勢看著不一樣!”

劉老師聽著不對勁,順著眾人目光看去,好家夥!

她這才註意到,原來說的不是莊顏,而是印著莊顏的報紙。

只見列車車廂連接處和座位靠背上,為了擋風或填補破損玻璃而糊上的舊報紙,竟然就是之前報道莊顏的報紙!

人們此刻才真正看清那報紙頭版上的大字標題與配圖。

《十四歲少女問鼎世界之巔!我國首奪奧數個人、團體雙料冠軍!》

《莊顏奇跡:她用數學為國家贏得尊嚴》

《不是女狀元,是世界第一!》

黑白的印刷照片上,少女在頒獎臺上高舉獎杯,清晰的名字、國籍,以及旁邊配發的、她在北大集訓時的半身照……

毫無疑問,證明奪得世界第一的確實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女!

車廂陷入了奇異的寂靜,只有火車行進的哐當聲。

片刻後,轟然的議論聲才猛然炸開。

“我的老天爺,真的是個女娃啊!”

“咱國家讓一個女娃娃給掙回了這麽大一個臉面?”

立刻有人更改立場。

“我就說嘛!咱們國家的眼光能錯?選出去的就是最好的!”

“怪不得能贏,說不定女孩就是聰明。”

先前那男人和他媳婦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男人嘴唇囁嚅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就就算她厲害,那也是萬一挑一。”

“女娃子嘛,小時候讀書是靈光,等上了高中、大學,腦子就不如男娃了!我聽說過的!”

劉老師聞言,只是平靜地笑了笑,“這位同志,世界奧林匹克數學競賽,本就是高中階段的頂級賽事。”

“莊顏同學以初中生的年齡參賽並奪魁,已經說明了一切。至於將來?”

她看了一眼依舊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莊顏,“等她到了高中,恐怕根本無人敢當她對手。”

那婦人見自家男人被堵得啞口無言,又見周圍人目光都帶著嘲諷,一股邪火沖上來,指著一直被護著身後的莊顏,聲音尖利。

“莊顏是冠軍又怎樣?與你女兒何關?”

“你看她那樣兒,讀書讀得都快吐血了!臉色白得跟鬼一樣!女孩子家,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把身子讀壞了,以後哪個男人敢要?嫁不出去,讀成狀元也是白搭!”

她身邊的三個女孩,尤其是那個年紀稍長、一直默默照顧弟妹的大女兒,頭垂得更低了,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

列車提醒,即將到站。

方才面對所有指責、嘲諷甚至爭吵都未曾擡頭的莊顏,忽然停下了筆。

她慢慢轉過身,蒼白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目光卻徑直越過那對激動的父母,落在那位大女兒身上。

落在她打著補丁的舊外套口袋裏,半本被翻爛了邊的《新華字典》。

然後,她從那堆寫滿演算的草稿紙旁,抽出了一本厚重、封面印著外文、書頁間夾滿筆記紙條的專著。

在所有人訝然的目光中,她走到那女孩面前,將書放在她那雙因常年幹活而有些粗糙的手上。

女孩楞住了,不知所措地擡頭。

莊顏看著她,“如果你想讀書,就把這本書拿去。賣掉它,換成你的學費。”

她頓了頓,“然後,去上學。”

“不管能讀多久,不管能不能考上初中、高中、大學。至少去讀兩個月的書,去看看課本裏的世界,去認識字裏行間的另一種人生。”

去知道,這個世界,除了結婚生子,還有另外一條路。

“胡鬧,把書還回去!什麽洋鬼子的破爛玩意兒!”

女孩的父親反應過來,臉上掛不住,厲聲呵斥。

劉老師卻上前一步,“破爛?同志,睜開眼睛看看現在是什麽年代了!”

“改革開放,學習先進科學知識,就這本書,光是換外匯就得一百多塊。你拿到懂行的地方去,賣上幾百塊供孩子讀幾年書,綽綽有餘!”

她沒說出口的是,這本書上有莊顏的親筆註解和大量演算草稿,若被識貨的人或崇拜者看到,別說幾百塊,上千塊也有人賣。

那父親震得一時語塞,周圍更是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莊顏沒有再解釋,只是對那緊緊抱著書、指尖發白的女孩,極輕地點了下頭,便轉身拿起自己簡單的行李。

列車已駛入紅星公社站臺。

“這太貴重了!我……”女孩終於出聲,帶著哭腔,想把書遞回來,卻又分外舍不得。

這本書像是黏在她手上,欲遞不得。

她母親劈手想奪:“死丫頭!不識好歹!人家給你還不要?賣了錢正好給你弟……”

“媽!”女孩第一次,顫抖打斷了她,將書死死抱在懷裏,淚水奪眶而出,“我想讀書!”

她母親不可置信,“我是你媽,你敢對我大呼小叫?”

車停。

莊顏走下火車。

就在這時,那個列車員死死盯著莊顏,又不斷對比著報紙,反覆觀看。

許多人也註意他動作,疑惑看他。

看他雙眼驟然睜大,看他哽咽出聲,看他驟然驚呼,“是,莊顏,是莊顏,她就是莊顏!”

什麽?!

眾人猛地看向遠去的莊顏,又猛地看看糊滿車廂的、印著同一個女孩輝煌戰績的舊報紙……

那個蒼白、咳血、沈默寡言的女孩,和報紙上描繪為國士無雙、時代奇跡的世界冠軍……

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方才的質疑與輕視有多盲目,此刻眾人內心就有多震撼!

更多的,嗨是油然而生的敬佩與讚嘆:

“看看人家,這才是真人不露相!”

“拿了世界冠軍,還這麽踏實用功,在火車上都不忘學習,活該人家成功。”

“一點架子都沒有,剛才吵成那樣她都沒反駁。”

“這才是國家棟梁的樣子啊!”

然後,眾人目光,下意識聚焦在被莊顏贈予書籍的鄉下丫頭,不,是她懷裏那本外文書上。

“那真是莊顏的書?”有人咽了口唾沫。

“要是莊顏的書,那上面是不是有她的筆記?”

“何止筆記!上面還有她親筆寫的演算,說不定還有她成功的秘籍!”

“那當真能賣出幾百塊?”

“幾百塊?怕是不止?搞不好有識貨的出高價收藏!”

那對父母顯然也聽懂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眼神變得貪婪而急切。

父親一個箭步擋在女兒面前,聲音激動變調:“這書是莊顏給我們的!是我們家的!”

母親也連忙幫腔:“對,是那姑娘看我家丫頭想讀書,心善才給的!”

先前還同情女孩的列車員冷冷開口:“莊顏同志是因為這姑娘自己想讀書,才給了書。你們剛才可是口口聲聲說讀書沒用,還要讓她退學照顧弟弟。這書,真是給你們家的?”

“我……”父親語塞。

“誰、誰說不讓她讀了!”母親急道,臉上擠出笑容,伸手想去拿書,“丫頭,把書給媽,媽幫你保管,回頭賣了錢肯定供你上學!”

一直沈默緊抱著書的女孩,此刻猛地擡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破釜沈舟地說:“你之前明明說要我退學,我不給,這書是莊顏給我的,是莊顏讓我去讀書的!”

“她是國家隊的隊長,是給國家拿金牌的英雄。她讓我讀,我就得讀,這錢,我自己賣書掙學費,不用你們的。”

她的話像一記耳光,扇在父母臉上。

一位幹部模樣的老者沈聲道:“小姑娘有志氣!莊顏同志贈書,贈的是一份希望和認可。”

“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你放心,今天這麽多同志見證,你父母既然答應了,我們大夥兒都替你記著,一定關註你到底讀沒讀書!”

“就是,咱們都幫你看。”

“莊顏都讓這妮子讀書,說不定就是看出她有天賦。”

就是就是。

父母被架在高處,眾目睽睽,說不出反對的話,臉上青紅交錯。

誰也不知道,不過是莊顏隨手的贈書,竟然改變了這個名叫二丫的鄉下女孩一生命運。

與此同時,莊顏就在這趟列車上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燒遍整列火車。

原本只是用來糊窗戶、無人細看的舊報紙,頓時就搶手了。

人們爭先恐後地擠到窗邊,仔細辨認著報紙上那模糊的照片。

“我看見了,剛才就在那邊,跟報紙上一模一樣!”

“什麽長相普通?那是人家心思都在學問上!你瞧那眼神,多亮!多有神!”

“怪不得頭發看起來有點少,肯定是天天用腦過度。”

“嘖嘖,人家說的對,女孩子學數學咋了?學好了,照樣給國家爭光!”

“這回要不是莊顏,金牌指不定是誰的呢!”

全新的的認知,猛烈地沖擊著車廂裏許多人的固有觀念。

政府宣傳了多年的男女平等,距離現實生活太遠,並未深入人心。

但此刻,一個活生生的、從他們身邊走過的、為國家贏得無上榮耀的女孩,用最直接的方式證明了,這話沒錯。

各種念頭,在無數父母心中萌芽。

如果我們家丫頭也能好好讀書,會不會也能成為莊顏?

哪怕只是學到她萬分之一的出息,也足夠改變命運了!

莊顏自己並不知道,她隨心的贈書之舉,竟引起軒然大波。

她飄然下車,對系統說,“系統,我剛才是不是相當從容瀟灑?”

可惜這破系統沒有錄像功能。

系統嘆服:【宿主,你這裝x功力,越來越深厚了。】

看看,這效果,這影響力,比直接宣布身份強了百倍。

莊顏:【那也得系統你配合,給我加了那麽多智力點,讓我如此優秀。】

系統:【哪裏哪裏,都是宿主你努力堅持。】

難得的,一人一系統互相吹捧,都覺得天更藍了,水更清了,彼此的形象都高大光輝了起來。

這時,趕上來的劉老師惋惜地嘆氣:“莊顏,那本書可是從國外帶回來的珍本,就這麽送人了,實在可惜”

莊顏轉頭,“那些書,我都看完了,也都記在這裏了。”

“它們對我來說,使命已經完成。送給真正需要的人,比放在我身邊落灰更有意義。”

她頓了頓,大方地補充:“劉老師,您要是感興趣,隨便挑幾本。”

劉老師:!!!

真的嗎?!

莊顏微笑點頭。

“好,那我也不客氣了!”

劉老師美滋滋挑選了三本稍微能看懂的著作。

這一刻,她無比確信,遇到莊顏,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之一。

嘿嘿,等她看完,還可以拿出去賣。

這都是錢啊!!

等莊顏和劉老師提著行李走下火車時,兩人都楞住了。

站臺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省教育廳的領導、市裏幾所重點中學的校長、教師代表,還有聞訊自發趕來的市民、學生……

人群拉著鮮紅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世界冠軍莊顏同學凱旋!”

“祝賀我省學子為國爭光!”。

不知是誰先看到了莊顏,高喊了一聲:“莊顏,是莊顏回來了!”

瞬間,掌聲、歡呼聲、鑼鼓聲震耳欲聾地響起,無數目光熱切地投來。

莊顏:!!!

有過一剎那的怔忪,但隨即,湧起了更強烈的自豪。

這是她的家鄉,她的根。

她在這裏重生,從這裏出發,如今,帶著世界的榮光歸來。

莊顏挺直了依然有些單薄卻無比挺拔的脊梁,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短發,臉上揚起燦爛而自信的笑容,朝著人群,用力地揮了揮手。

然後,她從隨身背包裏,取出了那枚金光閃閃的世界奧賽個人金牌,高高舉起!

陽光正好照射在獎牌上,折射出奪目光芒,仿佛將她整個人都籠罩金色光暈裏。

“各位父老鄉親!”她的聲音清亮,“我,莊顏,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我把世界第一的金牌,帶回來了!”

回應她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掌聲。

站臺成了沸騰的海洋。

“看,那就是莊顏,咱們省出去的狀元,世界冠軍!”

“哎呀,真人比報紙上還精神,瞧那金牌,閃得我眼睛都花了。”

“光宗耀祖啊!這是咱們全市、全省的驕傲!”

“我就說嘛,咱們這地方人傑地靈,早晚要出真龍!”

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光彩。

省領導們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當莊顏當眾表示,願意將個人賽和團體賽兩枚金牌暫時借展省博物館時,幾位領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好啊!莊顏同學不僅有才華,更有覺悟!”

“這是咱們省寶貴的精神財富,一定要好好宣傳,好好保存!”

“若幹年後,這都是我們這一任上值得稱道的政績啊!”

領導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那叫一個美滋滋。

接下來幾天,莊顏成了省級移動名片。無論是去市裏開會,還是跟隨領導慰問,介紹詞總是如出一轍。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剛剛在世界上為咱們國家、為咱們省拿下雙料金牌的莊顏同學!”

“世界第一,就出在咱們這片土地上。”

於是,握手、讚嘆、鼓勵、合影……循環往覆。

莊顏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裏卻暗暗佩服這些領導的口才,每次介紹都能翻出新花樣,那股自豪勁,仿佛莊顏是他們親手栽培的。

連當初分配給她的那套三房兩廳,也被市裏領導覺得配不上世界冠軍。

大手一揮,直接打通了的上下兩層,儼然成了一個小小的覆式。

莊顏:!!!

家人們,發了!

這八十年代,馬上就要實現房產自由,體驗地產大亨的感覺了!

在一次高規格的接待宴會上,一位省領導親切地拍著莊顏的肩膀,紅光滿面:“莊顏啊,你是咱們省的光輝!”

“還有白茶,白茶也是好樣的,拿了世界冠軍,咱們省一下子出了兩位世界第一!”

這是什麽樣的福氣,什麽樣的教育成果啊。

真是撞大運了。

“白茶?”

莊顏微微一怔。

這段時間,她的心神全被數學占據,幾乎將這位老對手、老朋友忘在了腦後。

此刻聽到這個名字,她才恍然想起,初中數學競賽,也該塵埃落定了。

白茶,他果然也做到了。

莊顏笑了,湧起了惺惺相惜的豪情。

那個永遠不服輸、眼裏有光的少年,即便和自己走上了不同的學科賽道,也從未停止過攀登。

他或許也曾看著報紙上關於自己的鋪天蓋地的報道,然後更加沈默地埋首於他的競賽之中吧?

真好,莊顏喃喃自語。

在這一條孤獨向上、常人難以理解的險峻道路上,知道自己並非獨行。

即便攀登的是不同的山峰,但當自己偶爾感到疲憊或懈怠時,側目望去,能看到另一座山崖上,同樣有倔強身影向上跋涉。

怎能不令人高興?

莊顏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最真心實意的笑容,對著領導認真道:“領導您說得對,這都是咱們省、咱們國家培養得好,給了我們向上的土壤和機會。”

這番覺悟極高的回應,讓在場領導們更是心花怒放,連連稱讚。

一旁的劉老師看得暗自咋舌:好家夥,這丫頭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看

忍不住憐憫陳會長。

看看,莊顏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平時懶得用,真要用起來,效果驚人!

好不容易從省城熱情的包圍圈中脫身,終於回到市一中,莊顏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校門口拉著巨大的橫幅,光榮榜上她的照片和事跡占了最醒目的位置,櫥窗裏貼滿了從全國到世界各級比賽的報道剪報,甚至……

校園中心的花壇裏,不知何時豎起了一座嶄新的、頗有抽象風格的銅像!

莊顏:……

艱難地說,“這不會是我吧?”

劉老師激動地說,“當然是你!這可是學校給你的驚喜,感動嗎?”

莊顏:……

莊顏很認真問,“銅像我能理解,但是,這銅像下面的蘋果、牛奶還有……香爐是什麽?!”

劉老師面不改色,“剛剛期末試,你懂的。”

莊顏沈痛閉眼,不,我不想懂。

更誇張的是,在莊顏滯留北京的這段時間裏,市一中的老師們幾乎被各路記者采訪個底朝天。

各種關於莊顏刻苦學習的細節被挖掘出來。

《世界冠軍的作息表:每天只睡三十分鐘?》

《為了學習,莊顏同學發誓一輩子只吃饅頭!》

《據同桌回憶,她演算的草稿紙能鋪滿整個操場!》

莊顏瘋狂擺手,不不不,不是我!

這報紙上寫的是正常人嗎?這樣學習真的不會猝死嗎?

還有,我什麽時候說過只吃饅頭了?

但老師們理直氣壯:“我們說的有錯嗎?這表達的就是你努力的程度!具體細節不重要!”

莊顏:……

你們這群文人……現在很懷疑古文裏的囊螢映雪是真是假了!

等她終於踏進教室,迎接她的是全班同學歡呼。

莊顏受寵若驚,“哇,大家這麽想我?”

鄭觀書一哽,“誰想你了?!”

蘇晚棠悲憤,“你一回來我的年級第一就沒有了!”

莊顏哈哈大笑,發誓絕對不會再欺負小朋友。

畢竟,一個月後,她就要去讀大學了。

然後,去欺負大朋友嘿嘿。

就是,還要去拜托彼得羅夫老師,能不能申請獎學金?

這可都是錢!不拿白不拿!

然而,莊顏不知道的是,她之前托陳會長投稿的《關於冰雹猜想》的論文已經刊登。

並引起了軒然大波。

彼得羅夫接到了母國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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