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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大學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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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大學搶人了

彼得羅夫沒想到還能接到老師電話。

當初他執意留在華國工作,沒少被這位固執的老先生痛罵叛徒,是被東方神秘主義洗腦的蠢貨。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帶著濃郁俄式卷舌音的怒吼,劈頭蓋臉:“彼得!你之前找我要推薦信的那個女娃娃呢?她什麽時候來上學?”

彼得羅夫一楞,“老師,您是說莊顏?她的入學申請材料應該早就……”

“早就什麽早就!”老頭子的聲音透過聽筒震得他耳膜發麻,“算了!問你這倔驢加悶葫蘆也是白問!”

“你跟人家關系處得跟西伯利亞凍土一樣硬邦邦,等著,我找別人直接去華國聯系她,”

“等等,老師,您……”

“等什麽等,不對,旁人去我不放心,我親自去!”

“哐當”一聲,電話被暴躁地掛斷。

彼得羅夫握著話筒,呆立當場。

究竟發生了什麽?

莊顏啊莊顏,你到底又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師了,這位莫斯科國立大學數學系的泰鬥,脾氣古怪,眼光極高。

能讓他如此失態,甚至不惜親自遠赴重洋,絕不是尋常小事。

彼得羅夫打聽消息。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買近期國際數學相關的報紙,在華國這並不容易,但他有自己的渠道。

當各種外文報紙攤開時,彼得羅夫整個人都傻了。

報道描述了莊顏如何以碾壓之勢奪得個人賽滿分金牌,又如何帶領原本寂寂無名的華國隊,將蘇聯隊從團體賽冠軍寶座上挑落馬下。

彼得羅夫:……

彼得羅夫看著報紙上莊顏領獎的照片,心情覆雜極了。

一方面,作為因不滿國內政治氛圍而選擇離開的蘇聯人,他對蘇聯體制的僵化腐敗深惡痛絕。

但另一方面,看到祖國在傳統強勢項目上潰敗,尤其敗給如此年輕的女孩,像打翻了調味罐。

他能想象到,那位帶隊的小師弟回國後,將面臨何等嚴厲的苛責。

但很快,他皺起眉頭:“不對,僅僅是高中競賽冠軍,哪怕包攬雙金,也不值得老頭子激動到親自聯系華國。”

“對他來說,imo金牌得主雖然優秀,但終究只是有潛力的苗子,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他察覺到事情不簡單,立刻聯系友人。

沒想到,電話剛一接通,提起莊顏這個名字,對方像被點燃的炮仗興奮。

“彼得!上帝,你竟然認識莊顏?你還是她的老師?”

“快,讓她來我們這裏,麻省理工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

“不僅全額獎學金,還有生活津貼,最好的導師,畢業後直接留校工作,待遇從優,一切包辦哦!”

彼得羅夫目瞪口呆。

麻省理工?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聖地,現在竟然如此渴求一個學生?

他忍不住問:“為什麽?imo世界第一雖然珍貴,但不至於讓這種頂級學府放下身段吧?”

“世界冠軍?哦,那個當然也很棒!”友人的聲音因激動而尖銳,“但彼得,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冰雹猜想!冰雹猜想被證實了!”

“什麽?!”彼得羅夫如遭雷擊。

作為數學家,他太清楚冰雹猜想在數論領域的地位了。

表述簡單,卻困擾了全世界數十年的著名難題。

無數人嘗試,無數人失敗。

就像數學山脈中看似不高、卻雲霧繚繞、無法逾越的奇峰。

“是誰?是格羅滕迪克的門生?還是德意志的怪才?或者是普林斯頓的那位……”

彼得羅夫腦海裏閃過幾位以奇思妙想著稱的當代數學大師。

“錯了,都錯了,”友人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用華國話來說,你這是不識廬山真面目。”

一個極其荒誕念頭,劈進彼得羅夫的腦海。

他聲音發顫:“該不會是……”

“沒錯!”友人的聲音斬釘截鐵,“就是你那個學生,莊顏!”

“我的上帝,彼得,你究竟教出了一個什麽樣的怪物?”

數學天才竟是我徒弟?!

彼得羅夫徹底石化。

當初他教莊顏時,確實覺得這女孩聰明得驚人,思維敏捷,一點就透,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但也僅止於好苗子而已!

電話那頭,友人還在喋喋不休地懇求:“所以彼得,老夥計,看在上帝的份上,快把莊顏的聯系方式給我。”

“你不知道我們找她找得都快瘋了,華國官方把她保護得太嚴密了,信息少得可憐,我們簡直像在迷宮裏找寶石!”

彼得羅夫聽不進去了。

猛地掛斷電話,心臟狂跳。

莊顏一定要去他的母校,莫斯科國立大學!

如果莊顏被其他歐美名校搶走,他那脾氣火爆的老師,怕是真的會提著伏特加瓶殺到他面前!

為了生命著想,彼得羅夫立刻聯系華國奧賽委員會和相關部門,態度前所未有的堅決和急切。

而此時。

莊顏正安然坐在市一中的校園裏,和許久不見的蘇晚棠、鄭觀書等人敘舊。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那篇關於冰雹猜想的論文,激起了怎樣的滔天巨浪。

更不知道,有多少德高望重的學者、多少聞名遐邇的學府,正為了她打爆華國官方聯系電話。

*

市一中。

莊顏一問才知道,他們這麽高興,竟然是因為莊顏回來了,校長高興,直接給他們放了半天假!

莊顏痛心疾首,“這個年紀,你們怎麽玩得開心?”

眾人默契捂耳朵,不聽不聽。

絕不能和非正常人討論假期。

莊顏離開的這段時間,同學們已經升入了初二。

而市一中乃至全市初中,徹底形成了蘇晚棠、宋娟、衛威龍三足鼎立,激烈爭奪莊顏之下第一人的局面。

莊顏挺胸擡頭,看看,什麽叫做,姐不在江湖,還有姐的傳說。

只要她一天沒有上大學,他們就一天只能爭第二名!

蘇晚棠很是悲憤:“你們紅星公社是不是風水太旺?好不容易你這位大神走了,又冒出來個宋娟咬著我不放,後面還有個衛威龍虎視眈眈……”

莊顏走了,蘇晚棠壓力哽大了。

輸給莊顏他認了,輸給他們倆,她爹得讓她跳河!

莊顏眨眨眼,感同身受。

幸虧她前期發育起來,要不然現在困在市一中,還得和他們混戰。

太可怕,太卷了!

蘇晚棠望著莊顏,想起這段時間電視、報紙、廣播裏無處不在的莊顏二字,心緒翻湧。

她知道自己不該嫉妒。

但她無法不去想,明明入學時,自己還曾與她爭奪第一。

究竟是什麽時候,莊顏突然就變成了需要仰望的存在?

是什麽時候,她以初一之身,橫掃了初三的奧賽?

又是什麽時候,不僅拿到了全國第一,更一步步,走到了那個讓她連想象都費力的,世界之巔?

蘇晚棠看著笑容淡淡,仿佛只是參加了尋常考試的莊顏,仍然覺得恍惚。

這真的,還是當初那個和她一起解方程、爭論步驟的女孩嗎?

我和她的差距,真的已經大到這個地步了嗎?

這認知讓蘇晚棠喉頭發緊,幾乎喘不過氣。

她努力挺直脊背,壓下心底翻湧的所有不甘、失落,盡可能平靜的語氣開口。

“莊顏,還沒來及和你說恭喜,祝賀你成為世界第一。”

莊顏看著她,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卻仿佛能看穿她強撐的鎮定和底下骯臟的心思。

就在蘇晚棠為此羞愧時,莊顏卻微微一笑,笑容幹凈溫和。

“也恭喜你,蘇晚棠。”她的聲音真誠,“我聽說,這次全省聯考,你沖進了前三。”

蘇晚棠一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嗯,已經是咱們學校理科班目前最好的紀錄了。”

“而且,”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少年人意氣,“我入選了今年的數學競賽省隊。明年,就要代表學校去參賽了。”

“很厲害。”莊顏認真地說。

這一刻,兩個曾經在考場上你追我趕,相視而笑。

蘇晚棠心想,大家已經不屬於同一個層次,又何必強求自己去比較?

旁邊有同學見狀,笑著起哄:“哎喲喲,兩個年級第一在這裏深情對望,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普通人的感受啊!”

一句玩笑,讓周圍的氣氛徹底松弛、熱鬧起來。

更多同學圍了上來。

“莊顏,歡迎回來!”

“對!歡迎回家!咱們初一班……啊不,現在是初二班的驕傲!”

“世界第一的感覺怎麽樣?快跟我們講講!”

祝福的話語七嘴八舌地湧來,莊顏一一笑著回應,那叫一個驕傲。

當大家起哄著要看金牌時,她攤了攤手,“捐給省博物館了。”

“啊?!”同學們頓時一片哀嚎,“我們還沒親眼見過呢!”

“想看金牌得去博物館排隊了?”

“問題難道不是莊顏你的金牌已經夠資格進博物館了嗎?!”

“這境界,服了!”

看著大家誇張的表情,莊顏大手一揮,豪氣道:“行了行了,金牌沒有,飯管夠。”

“今天我請客,校外雲吞店,隨便點!我現在可是有巨額獎學金的人了!”

“哇!莊顏萬歲!”

“跟著莊顏有肉吃!”

說來也巧,莊顏回來的這幾天,正趕上幾個縣城尖子生統一來市一中參加期末聯考。

於是,雲吞店裏,不僅見到了蘇晚棠、鄭觀書等人,還有陳芝蘭、李金國、宋娟等人。

一張大桌,新舊朋友歡聚一堂,當真是感慨萬千。

莊顏看著這一張張熟悉又有些許變化的面孔,心中湧起奇妙的同學聚會的感覺。

系統:【宿主以前喜歡參加同學會?】

莊顏翻了個白眼:【誰混得差還愛上趕著參加同學會?】

張羅同學會的,不是事業有成,就是有求於人,不然誰樂意去?像我今天這樣參加同學聚會……

她看著桌邊神色各異、或羨慕或拘謹的舊友新識,必須得承認自己是個俗人。

【當然是爽翻了!】

系統痛心疾首:【你好歹是立志要當人類啟明星的人,有點崇高追求行不行?怎麽能被世俗虛榮腐蝕?】

莊顏理直氣壯:【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古往今來那些數學大家、科學巨匠,哪個不喜歡被認可、被讚譽?】

【真要是連人誇都不想聽了,那不是聖人,是快成佛了。而我,】她頓了頓,誠實道,【離成佛還差十萬八千裏呢。】

雲吞店老板親自端著各種炸雲吞、招牌雲吞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這段時間,就因為世界冠軍莊顏常來他家吃雲吞的傳聞,小店生意爆火,迅速擴張,成了本地知名連鎖品牌。

老板極有商業頭腦,在店裏掛滿了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各種莊顏的照片,打出的口號是吃了冠軍雲吞,沾沾莊顏才氣。

莊顏看著墻上自己的代言照,哭笑不得,對老板半開玩笑道:“老板,用我肖像打廣告,給代言費了嗎?”

老板大手一揮:“代言費沒有,但莊顏你們這桌,永遠免費!想吃什麽隨便點!”

莊顏笑了:“謝謝老板了。”

老板趁機遞上本子和筆,眼睛發亮:“那能簽個名不?”

莊顏爽快地簽下名字,老板捧著本子如獲至寶,歡天喜地地去了。

看著這一幕,席間不知是誰輕聲感慨了一句:“莊顏,你現在真的跟我們不一樣了。”

莊顏擡眼,半開玩笑地問:“哦?哪裏不一樣?是不是變漂亮了?還是才華的光芒太刺眼?”

大家哄笑,氣氛松快了些。

先前說話同學撓撓頭,老實道:“就是感覺像比我們成熟了十幾歲似的。”

莊顏瞟了他一眼:“你確定這是誇獎?”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原本因地位懸殊而產生尷尬,沖淡不少。

聚會到一半,連已經上了高中的張學長、以及熊學長等人也聞訊匆匆趕來。

小小的包廂擠得滿滿當當,卻沒人覺得不適,能參加世界冠軍召集的聚會,那可是榮幸和談資。

然而,盡管大家都是曾經一起考試、一起奮鬥上來的夥伴,如今說笑間,卻總隔著無形的線。

尤其是面對莊顏時,很多玩笑說到一半,觸及她含笑的目光,便會下意識地頓了頓,然後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重新起頭。

莊顏看在眼裏,心中了然。

世間安得雙全法?她走得太快,站得太高,昔日的同伴便難以望其項背,產生距離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本意是想回來敘舊,卻忘了對她而言,這一路是嘔心瀝血、攀至山巔後回望的艱辛歷程。

而對大多數同齡人來說,不過才過去平淡充實的一年。

教室的粉筆灰、食堂的冷硬饅頭……這才是他們真實的生活。

至於省裏?北京?澳大利亞?

太遙遠了。

莊顏坐在這裏,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同學們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討論考試題目,覺得小兒科不配入她的耳。

莊顏嘆了口氣,忽然有些理解了上輩子那些功成名就的學霸們,為何後來都不太熱衷參加同學聚會。

終究不在同一個層次了。

曾經毫無間隙的親密,像沙漏裏的沙,漏走了大半。

席間的氣氛,在莊顏有意的引導下重新活絡。

“我聽說這次市聯考競爭很激烈?”莊顏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誰是這次的第一?還是宋娟嗎?或者蘇晚棠?”

這個話題戳中了大家的興奮點。

“莊顏,你消息滯後啦!”立刻有人搶答,“現在咱們紅星公社可不止那兩個!還殺出個陳芝蘭,那才叫後來居上!”

陳芝蘭接收到莊顏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點小驕傲。

系統在莊顏腦海裏嘖嘖有聲,【看這就是榜樣的力量?】

不得不說,系統猜對了。

莊顏突出重圍後,紅星公社女同學,壓力山大。

莊顏在外面漂了一年,她們以為她頂多參加個全國賽,好家夥,直接拿回個世界第一。

現在誰見到她們都要問:“你們跟莊顏一個公社的吧?莊顏那麽厲害,你們數學應該也不差?怎麽沒考個全市第一?”

系統都同情來,【每個跟你同公社的女生都想原地消失,太慘烈了。】

【尤其是衛威龍、姜成浩這些男生後來居上,她們連借口都找不到,只能拼了命學,生怕丟了紅星公社女孩的臉!】

陳芝蘭以前還有點小聰明,不算特別用功,現在?真是拼了老命了。

這時,陳芝蘭笑著說,“想著怎麽也不能給你丟人。”

莊顏聞言,“那可太好了!我就喜歡看大家一起卷……啊不,一起努力學習!”

她及時改口,卻引來大家會心的哄笑,氣氛放松。

看,這果然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莊顏,偶爾會蹦出點奇怪詞匯,但那就是莊顏。

話題又轉到了奧賽名額上。

張學長抿了口茶,拋出重磅消息:“對了,咱們市一中的奧賽隊伍,今年被省裏特批,名額放寬到莊顏5人了。”

“什麽?!”蘇晚棠等人驚呼出聲。他們從未聽說過這個消息。

奧賽名額向來金貴,每個城市名額固定,競爭慘烈。

因為莊顏的橫空出世,這項賽事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熱度,無數家長望子成龍,各類補習班如雨後春筍,名額爭奪更是白熱化。

多一個名額,就多一份希望。

張學長瞟了莊顏一眼,“能不屬實嗎?也不看看咱們隊伍裏出過誰。”

他雖未明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額外的三個名額,很大程度上是沾了世界冠軍莊顏母校的光。

鄭觀書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狀:“莊顏,在被你統治的陰影下自卑了這麽久,終於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了,多謝大佬帶飛!”

大家跟著笑起來。

莊顏挑了挑眉,“這才哪到哪?以後你們能沾光的地方,多著呢。”

她本是可玩笑,眾人卻紛紛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莊顏:……

你們怎麽比我自己還有信心?

但大家確實有信心。

當年莊顏在開學典禮上那句總有一天,學校會以我為榮,如今已成了現實,甚至遠超預期。

這份由她親手締造的傳奇,給了所有人盲目的信任,只要是莊顏說的,就有可能。

飯後,蘇晚棠等人圍攏過來。

蘇晚棠作為代表,聲音鏗鏘:“莊顏,你把咱們的名氣打出來了。現在外面都說,紅星公社的奧賽隊伍強得離譜,出了世界第一。”

“我們作為你的同鄉、同學,絕對不能給你丟臉!今年的初中聯賽,我們拼了命也要沖進去。”

“對!拼了!”

“最起碼要闖進省賽!”

莊顏看著那一張張年輕臉龐上洋溢著不服輸的光芒,“那我拭目以待。”

彼此擊掌,互相鼓勁。

聚會終散。

莊顏起身,與眾人揮手告別。

她要回莊家村一趟,然後整裝待發,繼續觸航行。

這一次,是大家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身影走向更廣闊的遠方。

就在莊顏即將踏出店門時,蘇晚棠忽然沖上前幾步,大聲喊道:“莊顏,我認輸了,徹徹底底地認輸了!”

她頓了頓,眼眶發紅,“但是,我要謝謝你。你給所有像我們一樣的女孩,劈開了一條路,證明女孩子也能站到最高的地方!”

“我會繼續努力的,我會向所有人證明,你打開的這條路,我們能走下去!”

蘇晚棠沒有說出口的是,從小學起,她每次拿到第一,心底都藏著惶恐。

父母誇獎過後,就會提醒她女孩子後勁不足。

蘇晚棠全憑一股不肯認輸的狠勁撐到現在。

每當她恐懼、懷疑時,就會跑到學校的榮譽墻下,那裏貼滿了莊顏從校賽到世界賽的報道和照片。

她仰頭看著照片裏眼神沈靜的莊顏,心中重新充滿力量。

看,那個比你年紀更小的女孩,已經走到了你想象不到的遠方。

她證明了女孩能做到的一切。

那麽,蘇晚棠,你還有什麽理由不努力?還有什麽借口停下腳步?

正是憑著這份從莊顏身上汲取的信念,蘇晚棠在一次又一次的疲憊與挫折中,咬緊了牙關,再次拿起了筆。

莊顏回身,揮了揮手,匯入人流。

身後,是被她的光芒照亮、決心奮力奔跑的時代。

前方,則是屬於她自己的、星辰大海的征程。

直到莊顏的身影徹底消失,蘇晚棠像被抽走了力氣,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露出迷茫。

鄭觀書看她這副模樣,“怎麽,不舍得?”

蘇晚棠沈默了一下,“我是想……她曾經是我的同學。”

話沒說完,她自己卻搖了搖頭。

同學?這個稱呼現在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不配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了命地努力,直到有一天,她能理直氣壯、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介紹:“看,那是我的同學,莊顏。”

她擡頭,卻見姜成浩和衛威龍收拾好情緒,平靜地往教室方向走去。

蘇晚棠快走幾步追上,“你們難道就不會覺得很失落,或者,很無力?”

衛威龍瞟了她一眼,“我從小學就認識她了。縣裏每一次考試、每一場比賽,都是被她吊打。”

眼睜睜看著莊顏免學費入學,看著莊顏被一中搶著安排最好的宿舍。

衛威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所以,我早就習慣了。”

習慣莊顏是個天才,習慣莊顏跟她們是不同的,習慣莊顏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就走到他們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鄭觀書和蘇晚棠又看向姜成浩。

姜成浩聳了聳肩:“我不是應該更習慣嗎?”

忍不住仰天長嘆,“誰能想到啊!當初在紅星小學,我姜成浩那也是稱王稱霸、年年第一的存在!”

“結果呢?莊顏從下面轉學上來,那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回想當初被莊顏支配的恐懼,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想想都發抖,莊顏太可怕了。”

蘇晚棠苦笑著搖搖頭。

“看來,我們也要早點習慣才行。習慣莊顏就是這麽強大,習慣莊顏根本不合常理。”

一群少年少女說說笑笑,互相打氣,繼續朝校園走去。

他們此刻還不知道,在很多很多年以後,當莊顏的名字響徹寰宇,成為一個個定理、公式、乃至時代的代名詞時,他們這一屆人,也將被歷史反覆提及。

人們會稱他們為莊顏那一屆的同學,將他們每個人的成就與莊顏的光芒聯系在一起。

後世的研究者驚異地發現,那一年,從那個小小的紅星公社走出的少年們,竟在各個領域都綻放出耀眼的光彩。

有救死扶傷的名醫,有開拓創新的科學家,有馳騁商海的企業家……

史書或許會記下紅星公社輝煌的一代,或稱其為由莊顏所引領的黃金一代。

但此時此刻,這些尚且年少的同學們,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唯一知道的,拼盡全力,讓自己將來有一天,可以昂首挺胸,理直氣壯地對世界說。

“對,我們是莊顏的同學。”

*

莊家村。

莊顏悄悄回了莊家村。

這次她打定主意要低調,謝絕一切流水席和慶祝活動,美滋滋地對系統自誇:“系統你看,我這人就是太高風亮節。”

“這麽多人搶著給我慶祝,我硬是沒去。這境界,古今中外還有誰?”

系統:……

忍了又忍,【宿主,別的不說,你這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功力,確實越來越厲害了。】

然而,莊顏低調的打算被打破了。

剛靠近村口,就聽到鑼鼓喧天,人聲鼎沸,一派歡天喜地。

莊顏茫然地想:“不會吧?我悄悄回來的消息又走漏了?”

果然,她這天才的光芒,當真一點都掩蓋不住。

系統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宿主,你睜大眼睛看看那橫幅上寫的是什麽!】

莊顏定睛一看,只見村口掛著大紅橫幅,上面寫著——

“熱烈祝賀我村學子在全縣聯考中取得優異成績!十人進入全縣前百!”

旁邊還貼著光榮榜,上面一個個名字,讓莊顏看得楞住了。

柱子、莊秋月、莊小花、小紅(養豬場那幾個小姑娘)……

熟悉名字赫然在列。

恍如隔世。

這幾個小孩憑自己的努力,出現在光榮榜上。

她的目光掃到光榮榜最頂端,那裏就一個名字。

張春花。

莊顏看著這名字,微微出神。

系統:【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莊顏回過神來,忍不住失笑。

搖了搖頭,莊春花,不,張春花,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不過,也好。

聰明人,只要向上生長,總歸是能活下去,甚至活得不錯。

她不再多想,趁著村裏人都在曬谷場那邊熱鬧,熟門熟路地繞到自家後院墻根下,左右看看無人,身手利落地翻身爬墻,悄無聲息地落進了自家院子。

“總算清靜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松了口氣,準備溜回自己房間,繼續沈迷她的數學世界。

莊顏輕輕推開自己房間木門。

“嘎吱”

這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緊接著,仿佛觸發了什麽連鎖反應,全村的高音喇叭“滋啦”響了一聲。

然後,原本曬谷場方向的歡慶鑼鼓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停了。

下一秒,一個洪亮而憤怒的聲音通過喇叭響徹全村。

“註意,註意,又有賊骨頭摸進老莊家了!”

“肯定是又想偷莊顏的書和筆記!鄉親們!抄家夥!”

“什麽?那些挨千刀的還敢來?上次沒偷成,這次又惦記上了?”

“抄家夥,保護莊顏留下的書!”

“這賊實在太可恨了,當咱們莊家村無人?”

莊顏驚恐地瞪大眼睛,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見雜沓而迅猛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朝她家湧來!

撲到窗邊一看,只見曬谷場方向,黑壓壓一片鄉親,拿著鋤頭、扁擔、掃帚、搟面杖,男女老少……

甚至剛會走路的小娃娃也攥著小石頭,氣勢洶洶,朝著她家小院席卷而來!

“砰!”院門被一腳踹開。

村長一馬當先,手裏舉著鐵鍬,氣得胡子直抖,破口大罵:“狗日的小偷!沒完沒了了是吧?敢來偷我們村的文曲星、世界冠軍的東西?”

“看老子今天不打斷你的腿!鄉親們,堵住門,別讓這喪良心的跑了!”

“對!抓住他!”

“打死這偷書的賊!”

群情激憤,村民們紅著眼睛,瞬間沖進了院子,眼看就要踹開房門,

千鈞一發之際,房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莊顏雙手高舉過頭頂,做投降狀,一臉乖巧地出現在門口,與門外揮舞著各種武器、氣勢洶洶的鄉親們……

面面相覷。

莊顏眨了眨眼,用最誠懇的語氣喊道。

“各位叔伯嬸娘,是我,莊顏,自己人!千萬別動手!放下武器,咱們好好談!”

畢竟莊顏有自知之明,她身子骨脆弱得很。

這陣仗,一個不小心可能就直接送她去見高斯他老人家了。

莊家村的鄉親們,全都僵在了原地,驚呆了。

院子裏,一片死寂。

我這是不是太想我孫女,想出幻覺了?”莊老太喃喃道。

“這咋長得這麽像莊顏?”

“還穿著莊顏以前的衣服!”

“就出現在莊顏的屋裏!”

“這也太離奇了吧!”

莊顏眨了眨眼,很認真地開口:“那個,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莊顏?”

“嘩,!!!”

短暫的死寂後,全村沸騰了!

“真是莊顏!”

“莊顏回來了!”

“我們的莊顏回來了!!”

剎那間,鋤頭、扁擔、掃帚被扔了一地,“哐啷”聲響成一片。

人群恍然大悟,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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