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只屬於天才的游戲

關燈
第75章 第 75 章:只屬於天才的游戲

綠皮火車哐當作響,車廂內人聲鼎沸,混雜著孩子的哭鬧、大人的吆喝,空氣汙濁而悶熱。

莊顏是第一次坐這種老式火車,上輩子她只體驗過平穩快捷的高鐵。

擁擠嘈雜的環境讓她頭皮發麻,尤其是個子矮小的她,被人群一擠,差點就成了失蹤人口。

“莊顏呢?莊顏去哪裏了?!”王老師焦急的喊聲在人群中響起。

整個隊伍都慌了神,沒了莊顏,他們還去考什麽?直接認輸算了!

“王老師,我在這兒……”微弱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王老師一低頭,才看見淹沒在人群裏的莊顏,頓時松了口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抓緊了!”

話音剛落,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也伸了過來,握住了莊顏的另一只手腕。

是白茶。

他個子高,在人群中如定海神針。

莊顏和白茶對視一眼,雙方眼中都寫滿了赤裸裸的嫌棄。

但在人潮的裹挾下,誰也沒松開手,丟人事小,耽誤考試事大。

好不容易擠到他們的座位區域,卻發現早已被占滿。

但當列車員得知他們是代表市一中出征省奧賽的隊伍時,態度無比熱情,不僅協調空位,還為他們騰出了一個空閑的軟臥包廂。

“太好了,”王老師大喜過望,當即安排成績最好的四個同學,莊顏、白茶、張學長和李同學入住。

莊顏本有些猶豫男女之別,但外面持續不斷的喧鬧,再想想自己才十五歲,顧慮煙消雲散。

什麽男女大防,她現在只是個需要安靜環境備考的考生。

列車員得知他們是去參加奧賽,熱情地送來瓜子零食,為他們加油鼓勁。

莊顏乖巧地道謝,相出眾、氣質清冷的白茶收獲了最多的目光,很是羨慕。

但很快羨慕就沒了,這人對所有人的示好都報以冰冷的無視,列車員都不敢過來了。

旅程三天三夜。

火車顛簸得厲害,莊顏坐在鋪位上,感覺自己像個被不斷搖晃的瓶子,頭暈目眩,睡覺都不踏實。

張學長和另一名隊員跑到車廂連接處吐得天昏地暗,一躺到床上就立刻閉上眼睛。

就是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莊顏忍不住感嘆:“還是後世的高鐵好啊,平穩又快捷……”

就在昏昏欲睡之際,突然感覺有人在輕輕碰她的手。

莊顏一個激靈驚醒,這大半夜的,難道遇上扒手了?!

猛地睜眼,剛想喊人,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帶著些許不自然的眼睛。

是白茶。

“你瘋了?”莊顏壓低聲音,下意識地護住胸口,眼神驚疑不定,難道這家夥是個隱藏的色狼,對她有什麽非分之想?

白茶看懂了她眼中的含義,壓低聲音惱火道:“你腦子裏整天在想什麽?”

莊顏:“黃色廢料?”

白茶臉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覆情緒,才湊近她,用幾乎耳語的聲音說:“你是不是有另外的練習試卷?”

莊顏心裏一震,立刻搖頭否認。

開什麽玩笑,系統提供的試卷是她最大的底牌,更是碾壓白茶的關鍵。

“不用否認,”白茶眼神銳利,“我研究過你所有試卷。有些題的解法,老師根本沒講過,你不可能憑空會,還運用得那麽嫻熟。肯定有額外的資料來源。”

莊顏一時語塞。

為了激勵大家,老師每次都會張貼前十名的試卷,她的解題思路確實超前。

看著她防備的眼神,白茶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籌碼,一沓裝訂整齊的資料。

“這是我爸動用人脈搜集的,省城內部歷年奧賽密卷。”

莊顏雙眼瞬間亮了!

白茶的父親是大幹部,這資料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她下意識伸手去拿,白茶卻立刻收回,眼神警惕:“想空手套白狼?”

莊顏糾結了。

她確實想要,但系統試卷……

【系統,我入選省12人大名單的概率是多少?】

【100%。】

莊顏松了口氣,看來實力還在。

【那我入選省城前三的概率呢?】

【0。】

0?!怎麽可能!

【宿主,你是否對省城有什麽誤解?參賽的12個城市裏,你們只是中等水平。你能進前12已屬不易,還想前三?】

莊顏的心沈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所謂天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底層,努力或許能跨越成百上千的名次;但到了頂尖層次,每前進一名,都難如登天。

她對白茶說:“把你的試卷給我看看。”

白茶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質量過關,就互換。

他也沒小氣,直接將試卷遞了過去。

莊顏掃了一眼,心中震撼。

果然是省城核心圈的內部資料,上面甚至印著“絕密”字樣,還有一行小字警告:“私傳試卷者,全家死光”。

她不由得看向白茶,眼神覆雜:“你這是……冒著風險給我看的?”

白茶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我對家裏那些人,本來也沒什麽感情。”

莊顏了然,巧了,她也是。

兩個“孤兒”默契不再多言,開始交換試卷,如饑似渴地研讀。

這省城的試卷果然非同凡響,題型新穎,知識超前,很多是他們在市一中根本接觸不到的。

為了避免打擾已經睡下的張學長兩人,莊顏和白茶索性抱著試卷,擠進了狹窄的茶水間,借著昏暗的燈光,開始了瘋狂刷題。

在這顛簸南下的列車上,當張學長等人在嘔吐和昏睡中煎熬時——

莊顏和白茶,這對勢同水火的競爭對手,卻在逼仄的茶水間裏,達成了暫時的同盟,投入一場無聲的、爭分奪秒的備戰。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

他們遇到了另一個城市紅旗市競賽隊員。

雙方指導員明顯認識,一見面就互相熱情問候。

只是——

莊顏黑線看著,紅旗市指導員把王老師個子拍矮三分。

王老師把紅旗市指導員幾根精心掩蓋地中海頭發翻開,空中飛舞。

一個說,“老李啊,你這幾年可太用功帶學生,頭發都沒了。”

另一個開懷大笑,“老王啊,那你就不行了,咋你這次還帶了個小蘿蔔頭?”

小蘿蔔頭:?

過分了啊!

於是憤怒繼續做題。

紅旗市6人正式隊員,有3個是上一屆成員。

一見著張學長,就開始稱兄道弟。

“張兄,許久不見,你風采更甚!”

“哎呦,張兄,上一屆你可是預備隊成員,這一次劍指正式隊員?”

張學長苦笑練練。

還正式隊員?有春天和白茶這兩變態在,他能保證預備隊員,已經是驚人成就。

就在這時,紅旗的隊長王晨訝然,“咦,張兄,你竟然不是你們這屆隊長?”

“該不會你們市竟然還有老東西留級,等著對付咱們吧?”

李指導聽見了,瞇著眼睛,“老王,咋你們也學了這一手?這可不地道。”

王老師和張學長對視一眼。

就一個想法。

呵呵,老東西留級?

等正式考試,你們這群真正老東西就等死吧。

看眾人笑而不語,紅旗市很是慎重。

完了,看來這次紅星是憋著大招了?

打探完敵情,紅旗市立刻回去開會。

中心思想就一個——

如何在和紅星市爭倒數第一中獲得勝利?

於是,這段時間王老師明顯感覺有人在窺視他們隊伍。

剛開始還很擔心,直到發現這群黑心腸爛貨每次都從春天身前掠過,毫不在意。

王老師:……

那李指導為了和他拉近關系,還笑著說,“王老師,你這人越活越回去了,竟然還帶著女兒一起?旅游嗎?”

王老師表情古怪。

不等解釋,就看到春天悲憤離開,憤怒攤開試卷。

咳咳,挺好的,就讓這群傻子繼續誤會吧。

王老師憐憫地看著李指導。

*

三天三夜的旅程,莊顏和白茶在題海中度過。

當火車緩緩駛入省城站臺時,兩人眼下均帶著濃重的青黑。

但眼神,卻比出發時更加銳利和明亮。

省城的戰場,到了。

而他們,也做好準備,一鳴驚人。

火車到站。

王老師趕緊清點市一中的寶貝。

“一、二、三、四……齊了!”剛松了口氣,目光落到莊顏臉上,頓時嚇了一跳,“莊顏,你這臉咋白成這樣?沒事吧?”

他可清楚這孩子身體底子弱,別是坐個火車就坐出毛病了。

莊顏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小臉憔悴,勉強擠出笑容:“老師,我沒事。”

她總不能說,這是和白茶在火車上鏖戰三天三夜、瘋狂刷題的後遺癥吧?

王老師剛放下心,一轉頭看到白茶,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白茶!你這癥狀多久了”

眼前這少年哪還有平日的清冷俊逸?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活像被吸幹了精氣神。

“老師,我沒事,只是有點……暈車。”白茶面不改色地扯謊。

他身後的蔣春盛等人聽得嘴角直抽,哥,你當初從北京坐十天火車都神采奕奕,現在三天就暈車了?

這謊撒得你自己信嗎?

白茶痛苦地閉上眼。

他能怎麽說?

難道說被莊顏逼著一起卷,兩人表面上互道晚安,結果半夜總在茶水間偶遇?

只能心照不宣地掏出試卷繼續鏖戰!

這三天,簡直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卷王競賽,偏偏兩個犟種誰都不肯喊停,便只能受著。

當真是痛不欲生。

相比之下,蔣春盛他們雖然坐的是硬座大通鋪,腰酸背痛,但睡了三天,精神飽滿,容光煥發。

踏上省城的土地,所有人都為擺脫了火車噩夢而慶幸。

剛出車站,省城的景象就讓莊顏大開眼界。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小轎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商鋪鱗次櫛比,行人衣著光鮮,歡聲笑語……這繁榮程度,幾乎讓她回到了後世!

蔣春盛瞥見莊顏眼中的震撼,優越感油然而生,輕哼一聲:“見識到了吧?這就是差距。北京,比這兒更繁華。”

莊顏收回目光,淡然回應:“那你們是沒見過,十幾年後,連縣城都能這麽熱鬧。”

蔣春盛:“癡心妄想。”

這次奧賽組委會,將考試地點設置於省城大學。

省城大學就處於市中心,氣勢恢宏的校園讓來自小城市的隊員們再次驚嘆。

還沒等他們感慨完,一個下馬威就來了,校門登記處排起了長隊。

王老師帶著隊伍排在第二,眼看就要輪到,旁邊又來了一輛大巴。

車上下來一行人,為首一個男生極其自然地插到了莊顏前面,還回頭招呼同伴:“快來,這兒有位置!”

那支隊伍竟真打算順勢插進來!

王老師面露尷尬,他認出來了,這是上次省賽表現極佳的赤陽市隊伍,心裏不免有些發怵。

莊顏可忍不了,“同學,看不見我們在排隊嗎?”

那男生一楞,理所當然地說:“我們人多,讓我們先登記吧,不然要等很久。”

話音剛落,一旁的白茶直接上前一步,眼神冰冷,“滾下去。”

那男生被白茶的身高和氣勢懾住,一時語塞。這時,赤陽市的帶隊老師也走了過來,竟也一副理所當然要插隊的樣子。

莊顏挑眉,這麽囂張。

這一耽誤登記就意味著可能錯過午飯和休息時間。

她當著省城一中登記老師的面,直接揚聲問道:“這位老師,請問赤陽市的學校,是只教知識,不教最基本的禮儀和排隊嗎?”

這話一出,全場皆靜!

那老師立刻說,“你這學生,不要胡說八道?哪個學校的學生?”

排在後面的其他學校師生本就對插隊行為不滿,此刻被莊顏點燃,頓時群情激憤。

“咋就胡說八道了?”

“你們學校憑啥插隊?!”

“厲害就能不講規矩嗎?!”

王老師見狀,也鼓起勇氣,“這位老師,請您和您的學生到後面排隊。”

見狀,排在後面的李指導同樣高聲,“就是,咱們不能考個奧賽,還得論輕重高低?”

在眾人的聲討中,赤陽市師生臉色鐵青。

他們習慣了憑借過往成績占些小便宜,沒想到今天踢到了鐵板。

省城大學的老師也不敢犯眾怒,趕緊協調,又開了一個登記窗口。

赤陽市的人悻悻地去排隊,臨走前,幾個學生惡狠狠地瞪向莊顏,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咱們考場上見!

莊顏毫不畏懼地揚了揚下巴,用口型回敬:“考場上見。”

那領頭的男生冷笑:“紅星市的?呵呵,這次赤陽市第一個目標,就是在集訓裏徹底碾壓你們。”

還對莊顏比了個抹脖子姿勢。

莊顏笑了,“不好意思,碾壓你們,不是我們目標,而是即將發生的事實。”

市一中:!!!

我,我們嗎?

是不是太狂了?

但莊顏是他們隊長,那哪能退縮?也都挺起了胸膛,一副高傲冷漠模樣。

沒錯,他們就是這麽狂。

赤陽市的人氣得臉色發青:“哼,等集訓,你們就知道什麽叫實力的鴻溝。”

順利登記入住,並趕在飯點吃上午飯後,張學長還心有餘悸:“莊顏,你也太大膽了!那可是赤陽市的隊伍!”

莊顏不以為意:“大家都是來集訓的,誰比誰高貴?下次遇到這種事,直接懟回去,別慣著他們。”

隊員們聞言都笑了,還都是學生,擔心是擔心,但爽也是真爽!

憑什麽成績不如他們,就要被欺負?

經過這一遭,隊伍的士氣不降反升,凝聚力更強了。

王老師看著被隊員們圍在中心、已然成為團隊主心骨的莊顏,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女孩,不僅僅成績傲人,更有著超乎年齡的膽魄和擔當。

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年輕時曾缺失的寧折不彎的銳氣。

有什麽好忍?有什麽好讓?他們行得正坐得直,誰也別想欺負到頭上!

省城的第一戰,在考場之外,莊顏讓市一中贏下了第一場——心氣。

吃完飯。

當莊顏走進宿舍,看到上床下桌的現代化配置,尤其是每層樓竟然還配備電視機時,心頭忍不住一熱。

啊啊好懷念大學生活,最起碼大學只要不掛科就行了!

這配置當場引起了轟動,不少學生興奮地打開電視,呼朋引伴,串門閑聊,氣氛如同過節。

由於初中組與高中組一同集訓,許多參加過數屆的老面孔熟稔地打著招呼。

市一中的張學長作為去年的省隊預備成員,自然成了焦點,不斷有人與他寒暄。

相比之下,莊顏和白茶這兩個初一新生,就顯得格外冷清,無人問津。

張學長寧願自己被冷落,因為他偷偷瞥見,在全場要麽看電視、要麽嬉笑打鬧時,只有莊顏和白茶這兩個卷王,竟已雷打不動地掏出試卷,在角落裏開始了無聲的廝殺!

可惡啊!!!

“張哥,怎麽隊長不是你?”一個與張學長相熟的學生勾著他肩膀,壓低聲音。

今天莊顏勇敢阻止惡勢力插隊,自然是讓大家都知道這次的紅星隊長就是這正義的小矮子。

“聽說你們隊長是那個初一的莊顏?讓個初一娃娃當隊長,你們學校這不厚道啊。”

張學長眨眨眼,有苦難言,你們是不知道莊顏那變態的戰鬥力。

但他故意不說破,學校可是將莊顏當做秘密武器,就等著最後一鳴驚人。

於是他故作高深:“沒錯,老師這樣安排,是為了讓我們高年級的能更專註比賽。”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讚同。

心下卻暗道,這市一中黔驢技窮了,連讓初一學生當隊長吸引火力的陰招都使出來了。

紅旗市的王晨對此表示理解:“這位莊顏同學學習如何暫且不論,但決斷力確實不凡。昨天下午她當面硬懟赤陽市那幫人,有膽色!”

周圍幾人紛紛附和,他們同樣看不慣赤陽市仗著成績好就橫行霸道的作風。

張學長看著他們了然的神情,很是同情。

等著吧,明天你們就會知道,莊顏究竟是靠決斷力,還是碾壓級的實力拿下隊長之位。

一直被莊顏壓著打的張學長變態了,此刻萬分期待起全場震驚的模樣。

眾人八卦完、放松夠,心滿意足地散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夜,莊顏和白茶房間的燈幾乎亮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當兩人頂著堪比熊貓的黑眼圈、元氣大傷的樣子出現時,無人知曉他們又進行了一場怎樣的腦力鏖戰。

*

集訓第一天,全省精英被集中到省城大學的大會堂。

一進門,會堂恢弘的氣勢便震懾了所有人。

三層結構,地下地上加瞭望臺,足以容納上萬人,舞臺更是壯觀無比。

張學長挺起胸膛,不無驕傲地介紹:“這是當年蘇聯專家幫忙建的,全省獨一份!”

他眼中流露出向往,“只要這次初中奧賽表現出色,跳到高中部,再在高中奧賽中取得好名次,就有很大概率拿到省城大學的保送資格。”

這話讓許多人心中一動,尤其是蔣春盛等從北京轉學來的學生。

他們來此,不就是看中本省競爭相對緩和,更容易脫穎而出,獲得保送嗎?

各校按安排入場後,眾人真切感受到此次集訓的規模。

初中部與高中部一同訓練,對比之下,初中奧賽的規模簡直像是為高中打基礎。

高中部那邊更是人才濟濟,清一色的男生,個個瘦削,戴著眼鏡,氣質沈穩。

莊顏眨眨眼,心下感嘆:這不就是後世所說的,“把答案放我眼前我肯定抄”的經典學霸長相嗎?

真是冤家路窄,他們竟與之前發生過沖突的紅旗市隊伍,以及赤陽市的隊伍坐在了一起。

赤陽市那個領頭男生李展,一見莊顏,便語帶嘲諷:“瞧瞧,滿場都是男同學,就你一個女的。你以為你能學出什麽名堂?”

他旁邊的同伴也跟著幫腔:“就是!像我們赤陽,清一色的男生。”

“上一屆省隊就沒一個女隊員,女的來了不就是當陪襯,自取其辱?聽說你還搶了張學長的隊長?真是帶壞風氣!”

他本以為會得到張學長的附和,卻見張學長看他的目光充滿驚恐?

那男生莫名其妙,咋了,見鬼了?

就聽到莊顏平靜地開口。

“打個賭吧。”

市一中等人:!!

好熟悉的話。

受害者熊學長抱著胖胖的自己,瑟瑟發抖。

連閉目養神的白茶都掀了掀眼皮。

“賭什麽?”李展擰著眉頭。

莊顏微微一笑,“就賭我這次能不能入選省隊。如果我入選了,你們赤陽全體,”她目光掃過那幾個男生,“就在這省城大學的操場上……倒立洗頭怎麽樣?”

看到王老師殺人的眼神,莊顏硬生生把裸奔吞了回去。

但是——

“好丟人!”市一中的同學齊聲驚呼。

不由得想起當初熊學長裸奔的盛況,若是能親眼看到赤陽這幫人集體倒立洗頭……

刺激啊!

張學長率先會意,立刻幫腔:“春天,這賭註咱們不是吃虧了?畢竟名額這麽少,競爭這麽激烈,莊顏,你別逞強。”

他說得憂心忡忡。

而蔣春盛那幫北京學生則開始起哄。

他們現在就是紅星市的隊員,莊顏是他們隊長,看不起莊顏,那不就是看不起他們?

“咋了,連跟咱們隊裏女隊員比都不敢?”

“該不會你們才是水貨吧?”

“連女人都怕,慫貨!”

幾個北京學生你一嘴我一嘴,嘲諷技能拉滿。

赤陽的人當場就炸了,熱血上湧:“比就比!誰怕……”

“慢著!”李展還算清醒,一把拉住同伴。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莊顏憑啥這麽自信?張學長為何不怒反勸?太反常了!

“算了,我們不跟你一般見識。”他試圖找補。

話未說完,旁邊偷聽了半天的其他城市學生立刻發出響亮的噓聲:“不敢啊?赤陽市的就這點膽量?”

李展,“只是沒必要。”

眼看賭局不成,莊顏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算了,我也不為難你們了。”她眼神輕飄飄地掃過赤陽市眾人,“畢竟我年紀比你們小,但智商卻比你們高出一大截,也是時候該照顧一下你們這些……”

她故意頓了頓,才輕輕吐出最後三個字:

“老天才。”

什麽叫做嘲諷,這就是了!

赤陽的人差點沒拉住李展。

李展參加了三次奧賽選拔,沒有一次入選正式隊員,這是他內心的坎。

李展當場就炸了.

“你說誰是老天才?”

白茶輕笑,火上澆油:“她說得確實不對,你們這一隊人,就沒有天才,不過是仗著資歷肆意妄為。”

方才還只是莊顏與李展的個人恩怨,此刻升級為兩個學校之間的榮譽之戰,火藥味濃得一點就炸。

連赤陽市的指導老師都看了過來,語氣不悅:“小同學,話不要說得太滿。”

莊顏一臉無辜“老師,我只是根據客觀事實陳述而已。難道您不認同,在奧賽這條路上,分數,才是唯一的評判標準嗎?”

“好,我跟你比!”李展雙眼猩紅,死死盯住莊顏,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但賭註得改!如果你進不了選拔隊,我要你當著全校的面……”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莊顏笑瞇瞇的說,“當著全校的面,向你們跪地道歉。”

切,這些男人想法,一清二楚。

某個受害者繼續瑟瑟發抖。

慘啊,真是太慘了。

他同情看向李展,如同看向即將跳入陷阱的獵物。

“可以!不過,”李展總覺得不安心,強調,“必須是正式隊員,預備隊員不算。”

“可以。”莊顏答應得幹脆利落,“那就加碼。如果我進了,你們赤陽市全體,就在這操場上倒立洗頭。”

“誰做不到,誰就向對方跪地求饒,承認技不如人。”

“行,賭約,成立!”

全場沸騰!

今年的集訓,開場實在太勁爆!

唯獨赤陽的其他學生:?

嗯?他們是不是被迫答應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開幕式尚未開始,氣氛已被點燃。

其他隊伍嗅到不尋常的氣息,紛紛打聽。紅旗市王晨緊緊拉住張學長:“老張,咱們也算有一年交情,你實話告訴我,那莊顏到底是什麽來頭?”

張學長眨眨眼,故作輕松:“就一個初一小姑娘,怕什麽?”

“去你娘的小姑娘!小姑娘敢跟赤陽市立這種賭約?這根本不對勁!”

張學長笑了笑,壓低聲音:“別的不能說,但友情提醒,你們自求多福。”

他終於能親眼看著莊顏去禍害別人了,怎能不暗自竊喜?

紅旗市隊長憂心忡忡地回來,隊員們立刻圍上來。只見隊長長嘆一聲:“同志們,今年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們面臨的,或許是一場惡戰。”

指導老師見狀,立刻鼓舞士氣:“他強任他強,我們今年經歷了特訓,實力遠超去年。管他們有什麽秘密武器,難道我們就沒準備嗎?”

大家的目光投向角落裏一個皮膚黝黑、正摸著光頭、一臉陽光的男生,張承。

“看我幹啥?”張承咧嘴一笑,“啥時候開飯?你們可是答應管我飯的!”

指導老師用力鼓掌:“對!咱們這秘密武器,可是實打實的!”

不同於其他隊伍的躁動,赤陽市陣營氣氛凝重,如喪考妣。

“就不該立這賭約!”

“真要當著全省精英的面倒立洗頭,我們還有臉待下去嗎?”

李展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同學們!奧賽本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們本就該有擊敗所有人的決心!何況……”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們真覺得那小豆芽能威脅到我們?先不說她年紀小,她課是個女生。”

這個時代能上學的女性都沒多少,何況學奧賽?

自從奧賽舉辦以來,國家隊裏從沒有過女隊員,省隊裏的女性同樣為0。

“她莊顏就算有幾分聰明,難道還能打破這個鐵律?我不信!”

赤陽的學生精神大振。

確實,這莊顏就算再聰明,還能打破古往今來記錄不成?

與此同時。

系統:【模擬人生任務發布——閃耀初中挑戰,成為省首位入選奧賽省隊的女性正式成員。】

【完成任務,獎勵10屬性點】

莊顏深吸一口氣。

系統竟然發布任務了!

更直觀反映此次目標的艱巨。

莊顏望向座無虛席的會場,女學生寥寥無幾,走到最後的更是鳳毛麟角。

“既然以前從未有人做到,”她眼中燃起火焰,“那就由我,莊顏,來成為第一個!”

*

開幕式開始。

流程簡潔利落,組委會歡迎詞後,直接宣布規則。

為期一個月,持續考核,優勝劣汰,最終從這數百人中選拔出12名省隊成員。

規則講完,眾人以為即將散場,臺上卻迎來一位特殊的老師。

全場沸騰!

“是肖老師!”

“天啊!是那個參與過**設計的肖老師!”

莊顏也激動起來,這是後世教科書上的人物。

她拼命鼓掌,連身旁的白茶也收斂了冷淡,肅然起敬。

肖老師很瘦,很老,說話帶著顫音,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同學們,請珍惜你們學習數學的機會,珍惜國家正在發展的時代。我們那時,是在一窮二白中,靠著算盤和頭腦,去追趕別人的飛機大炮。”

“現在的條件好了,國家給你們提供了最好的資源,是希望你們學成歸來,建設一個更強大的祖國,不要浪費這寶貴的機會!”

“拿著國家的補貼,你們要力爭在奧賽上取得好成績,走出省,走出國,去見更大的世界,然後把更先進的知識帶回來!”

全場掌聲雷動,人人熱血沸騰。

莊顏心潮澎湃。

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位老人話語中的期許,將在未來由他們這代人親手變為現實。

讓這個國家在科技與經濟上,取得讓世界矚目甚至驚駭的成就!

現在,莊顏無比清醒意識到,她,正在成為其中一員。

肖老師講話結束,集訓的殘酷立刻顯現,當場考試!

全場嘩然。

集訓老師隨即補充:“第一場是摸底考,不淘汰人。”

大家剛松口氣,下一句話如冰水澆頭。

“但一周後,將進行第一次淘汰。”

“淘汰多少?”

“一半。”

張學長倒吸一口涼氣:“這比去年第一輪還狠!”

眾人茫然環顧,也就是說,一周後,這裏至少有一半人打道回府?

莊顏深吸一口氣,真正的廝殺,拉開序幕。

*

第一場數學。

試卷發下。

但莊顏的心思卻還停留在剛才。

不是她的錯覺,那位肖老師講話時,似乎在她這個方向停頓了一瞬。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是魔怔了。

肖老師那樣級別的人物,怎麽會註意到她?

可轉念一想,江晨曦給她的那個地址,上面那位要她去拜訪的老師,不也正好姓肖嗎?

心臟猛地一跳。

不會……這麽巧吧?

江晨曦背後的能量,竟然這麽大?

考試鈴聲將她拉回現實。

無論肖老師是否與江晨曦有關,眼下最重要的是考好這場試。

莊顏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

先發下來的是厚厚一沓草稿紙——整整十張!

莊顏拿到手,就咯噔一下,情況不妙。

需要用到這麽多草稿紙,意味著計算量極其恐怖。

接著是試卷本身。

仿照正式賽事設置,一共6道大題,分上下場。

正式考試會為兩天考,一天考3道題,用時4.5小時。

但是,集訓一天考完,也就是要考整整9個小時。

當然,做不下去隨時可以退出。

莊顏一看試卷,就忍不住罵人。

6道大題,竟然全都是證明推理,題幹還只有一兩行。

這是莊顏最害怕的類型。

題目越短,蘊含的信息越少,意味著證明和推理的難度呈幾何級數上升。

監考老師殘酷宣布:“考試期間可以上廁所,但需老師陪同。如果想放棄,隨時可以交卷離開。”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奧賽是天才的游戲,如果你自覺不足,請盡快離開,不要浪費彼此時間。”

這話太傷人了。

能坐在這裏的,誰不是天之驕子?誰不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

無人離席。

考場內被難耐的安靜籠罩,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莊顏旁邊的李展,一拿到題就額頭冒汗。

他最擅長幾何證明,本以為第一題不過是圓內接四邊形邊角關系的常規證明,信誓旦旦地設未知數、畫輔助線……

可筆尖卻越來越滯澀。

“怎麽會做不出來?”他煩躁地抓著頭發,半小時過去了,竟毫無頭緒!他猛然意識到方向錯了,可時間已流逝太多。

他不得不給這題標上星號,咬牙轉向第二題。

與此同時,莊顏已經做完了第一題。

太簡單了。

這道題根本無需覆雜計算,考察的是對對稱性與幾何直觀的敏銳度。

她僅用了十分鐘,就用構造法,完成證明。

莊顏沒有停頓,開始做第二題。這是一道條件約束下的極限問題,需要用到柯西不等式進行精密分析。

計算量雖大,但思路清晰。

莊顏心算能力極強,配合少量紙筆演算,三十分鐘後,第二題也已解答完畢。

開考僅僅四十分鐘,她已流暢地完成前兩題。這個速度,想不引人註目都難。

尤其是講臺上的監考老師們。

因為莊顏那個驚世駭俗的賭約,他們早就留意到了這個初一小姑娘。

起初只當是年少輕狂,但現在看來,這恐怕不是狂,而是實力支撐的自信!

在其他考生或撓頭抓腮,或轉筆苦思,連第一題都遲遲無法落筆時,莊顏那淡然的神情,行雲流水、毫不停頓的書寫姿態,鶴立雞群。

一位巡考老師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縮。

前面兩道題的解答過程清晰完整,邏輯嚴密,方法精妙,甚至沒怎麽用草稿紙?

組委會特意發放十張草稿紙,就是預見了巨大的計算量和試錯需求。

可這女孩,前面兩題幾乎是一氣呵成,草稿紙上只有寥寥數筆關鍵推算。

幾位監考老師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難道今年本省奧賽圈,真要橫空出世一位打破常規的女娃娃了?

李展怎麽可能沒察覺監考老師頻頻投來的視線?

起初他還暗自得意,以為集訓老師格外關註自己。

上個學年,他不僅撐到了省隊集訓最後,還擠進了預備隊名單,差點就能為省爭光。

老師對他多幾分留意,理所當然。

可很快,他就發覺不對勁。

他已經連續兩道題沒解出來了,為什麽老師的目光仍不斷落向這個方向?

他順著那道視線微微一瞥,心頭猛地一沈。

集訓老師看的不是他,而是莊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