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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創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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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創紀錄

更讓李展心慌的是,莊顏順利解出前兩道題。

李展手一抖,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長長墨痕。

集訓老師皺了皺眉,嚴肅地瞪了他一眼,又板著臉繼續看向莊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李展惶恐不安。

莊顏怎麽可能比他強這麽多?這才過去四十分鐘,按正式比賽安排,三道題需要四個半小時,平均一題一個多小時以上。

她憑什麽?

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

她肯定是知道我坐在旁邊,故意寫一大堆來擾亂我心緒,想讓我自亂陣腳。

對,一定是這樣!

他拒絕相信一個年紀比他小的女生,真能比他更聰明。

到底是天之驕子,李展定了定神,逼自己不再分心,埋頭攻第三題。

這是一道數論題,題目要求證明“在多個元素的排列中,存在k個不動點個數為偶數的排列”。

他費了半個多小時,才漸漸理出思路。

這道題綜合了組合技巧與代數構造,層層壓力下,他超常發揮,大腦高速運轉,一邊喃喃低語,一邊奮筆疾書,終於構造出關鍵函數,完成證明!

做完這道題,李展長長舒氣。

按以往經驗,六題中只要能解出一道,就能留下。

他擡眼環顧四周,考場裏的氣氛明顯緊繃。

有人撓頭,有人嘆氣,越來越多人起身去廁所,用冷水沖臉,試圖清醒。

可回到座位後,多數人依舊對著題目一籌莫展。

陸續有人放棄。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輕嘆聲、離場的腳步聲……壓力如濃霧般籠罩著每個人。

肖老師考前的話在耳邊回響。

“你們現在接觸的數學,不過是汪洋邊的一捧水。所謂的奧數,也只是滄海一粟。”

“若你真想揭開數學的面紗,就要準備好面對它的浩瀚與殘酷。它足以讓你懷疑自我,懷疑世界,甚至寧願放棄數學,也不願再受其折磨。”

當時沒人真把這話放在心上,此刻,卻好像有點懂了。

李展現在只希望越來越多人放棄,放棄的人越多,他的機會就越大。

他不敢再朝莊顏的方向看,一遍遍告訴自己:她不可能比他更快解出第三題,她寫那麽多,一定只是裝模作樣。

然而就在他重新投入第四題時,身旁傳來輕微的動靜,莊顏舉手了。

“老師,交卷。”

“啪嗒!”

李展的筆斷了。

監考老師像是早有預料,立即走過去,收卷、登記、點頭示意她可以離場。

整個過程安靜得幾乎無人察覺,卻又像一塊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全場無聲的驚濤。

才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就交卷?這怎麽可能?!

李展的腦子嗡的一聲,幾乎要炸開。

難道她不是在唬他?難道她真的只用三小時就做完了所有題?而他自己,到現在才只做出一道……

他臉頰發燙,呼吸急促,卻仍強作鎮定地對自己說:冷靜,她在騙人!

對,我只要再解出一道,就能超過她。

一定。

靠著近乎盲目的自我安慰,李展重新紮進題目裏。

不知是僥幸還是潛力爆發,竟真在後續題目中又解出兩道。

最終,六題完成三道,他長舒一口氣,應該能進前五十名。

交卷後,他走出考場,正聽見張學長在一旁笑著對白茶說:“白茶,我真同情你。”

他初三了,即將畢業。

而白茶和莊顏同一屆,意味著他將會永遠活在莊顏光輝下。

張學長至今還記得莊顏曾說過的話:“為什麽要害怕提前交卷?”

“當我第一次寫下答案時,我就確定它是正確的。否則,我不會下筆。”

那時他就預感,自己總有一天會被這個女生遠遠甩開。

如今,預感成真。

白茶瞟他一眼:“呵,是她該害怕才對。”

張學長搖頭失笑。

這些年輕人,一個個都心高氣傲得讓人頭疼。

李展越發恐慌。

不對,他們在騙他。

對,他們都在演戲!驚恐跑開。

正要打招呼的張學長:?

咋了?急著上廁所?

*

莊顏交卷後,第一時間就沖向廁所。

幾小時的考試實在太考驗體力與耐力。

從廁所出來,她在大學校園裏走了走,有路過的學生好奇地打量她,還有人笑瞇瞇地問:“小同學,你是哪個教授家的孩子?還是來參加小學生比賽的?”

莊顏微微一笑:“我是初中生,來參加奧數選拔賽。”

對方先是一楞,隨即大笑,周圍幾人也善意微笑。

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說:“聽見沒?小學生也有奧數選拔!”

莊顏:……

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們,睜大你們眼睛,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即將閃耀初中集訓的天才!

系統真誠:【你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嗎?】

莊顏深沈,【我是個謙虛的人。】

系統:……

不要臉!

莊顏直接回了宿舍。

推開習題本,她深吸一口氣。

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們所有人都記住我的名字。

九個小時的數學考試,像無聲的酷刑,把每個人都考得外焦裏嫩。

你能想象嗎?

在教室裏枯坐九個小時,只面對一張試卷,連空氣都被張牙舞爪數字與符號凝固。

在莊顏提前交卷後,壓力階梯式遞增。

終於熬到考試結束,學生們陸續走出考場,個個愁眉苦臉、神情萎靡,活像被抽幹了魂兒。

等在外面的王老師趕緊迎上去,手裏還抱著個紙箱,裏面不是可口可樂,而是本地特產的北冰洋汽水。

這玩意兒一瓶要一塊錢,平時學生們都舍不得喝。

這次學校特地撥了款,王老師看孩子們考得辛苦,一人給買了一瓶。

張學長笑嘻嘻地插上吸管,“我就知道考完得有這個!”

冰鎮的氣泡裹挾著甜意沖入喉嚨,整個人一激靈,連汗都仿佛跟著顫了顫。

王老師看他們喝得痛快,笑瞇瞇地問:“考得咋樣?按我的經驗,第一天題目不難吧?”

他話音剛落,幾個學生立刻大吐苦水,都說這回省裏出題簡直是瘋了,比往年難太多,連發了十張草稿紙都不夠寫。

“老師您放心,”張學長挺起胸膛,“我至少穩了四道。”

王老師長舒一口氣,按往年標準,做出四道基本就能進省隊預備名單。

他目光轉向一旁沈默的白茶,“白茶,你呢?”

白茶面無表情:“我怎麽可能考得比莊顏少?”

王老師先是一楞,隨即恍然。

這意思不就是說他肯定滿分,而莊顏也是滿分?

高興得眼睛瞇成縫,連連說:“好!好!老師心裏高興,回頭再給你買汽水喝!”

他招呼大家去食堂,“位子都訂好了,今晚特地燒了莊顏最愛吃的土豆燒雞……”

話沒說完,王老師突然一頓,挨個數了數人頭:“一、二、三、四……十三個,怎麽少了一個?”

他心頭一緊,莊顏呢?

“該不會是隔壁赤陽市的人輸不起,把她給綁了吧?!”

他急得就要往考場上沖,被張學長一把拉住。

“老師您是不是急糊塗了?”張學長哭笑不得,“您想想,以莊顏那性子,她會乖乖等到考試結束才交卷?”

王老師一楞:“啥意思?”

“她早就交卷走啦,我猜她現在八成在宿舍裏做題呢。”

王老師將信將疑,一路小跑到宿舍,推門一看,莊顏果然正伏在桌前,專註地刷著試卷。

跟在後面的蔣春盛等人肅然起敬:太可怕了,剛熬過九個小時的考試,她居然還有精力繼續做題?

不由得憂心忡忡,趕緊和她哥說下,這莊顏,不是人啊!

張學長痛苦地抓了抓頭發,仿佛又回到了被莊顏支配的恐懼中。

“剛考完試,你還學得下去?”

“求你了,放松一下吧。”

白茶卻不由分說拉她:“別想偷偷學習!走走走,吃飯去!”

莊顏無奈地推開他的手:“手下敗將,別碰我。”

白茶冷笑:“不就是六道題,誰做不出來似的。”

言下之意,誰是手下敗將,尚可未知。

這兩人一開口,其他學長紛紛哀嚎。

“你倆互相攻擊,幹嘛扯上我們啊!”

不好意思,他們就是那幾個沒做出六道題的人。

等一群人到了食堂,好巧不巧,偏偏和赤陽市的人坐在鄰近一桌。

李展一看到莊顏進來,眼神銳利。

赤陽市其他人也警惕地盯著他們。

卻見莊顏只是平靜地坐下放好習題,仿佛在說,怕什麽?我只是來吃飯的。

赤陽市有人不服氣:“憑什麽他們菜上得比我們快?”

食堂老師傅笑呵呵地解釋:“他們老師提前訂好的。”

他當然不會說,紅星市的老師悄悄塞了他幾張糧票。反正都要做,先給誰做不是做?

紅星市的人剛在飯桌前坐定,李展卻突然起身,徑直走向莊顏。

張學長立刻警惕地擋在前面:“你想幹什麽?”

李展沒理會,只靜靜地看著莊顏:“你以為我會對莊顏做什麽?我還不至於。”

莊顏輕輕撥開張學長,擡頭微笑:“這位學長,你問吧。我倒是想聽聽,你有什麽高見。”

周圍不少人已經豎起耳朵,數學題已經把他們逼瘋,此刻正需要點別的刺激

李展深吸一口氣,“你做了幾道題?”

“六道。”

“你交卷時只用了三個小時?”他緊緊盯著她,“你是不是故意加快速度,擾亂我心緒?否則我根本不會只做出三道題!”

“三個小時就做完了?”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很多人埋頭苦做,現在才知道,莊顏驚人的戰績。

整個初中集訓隊第一個交卷的人竟然是個女生?

“耍手段的前提是有目的需要達成,而你,還不配成為我的目標。”

莊顏微微一笑,“就算你做出四道、五道,甚至六道題目,我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裏。”

“我連張學長都不怕,何況是你?”

張學長:?

這關我什麽事?不過還是謝謝你對我有點基本的尊重。

赤陽市的人卻不幹了,李展是他們的學長,平時對他們幫助很多,怎能容忍莊顏這樣輕視?

“李展學長只是沒發揮好!你憑什麽用這種手段影響他?”

“你就是記恨他當初看不起你。”

“等著吧,李展學長肯定會進省隊,你不過是陰溝裏的老鼠。”

一片嘈雜中,李展卻反而平靜下來。

他微微揚起嘴角:“莊顏同學,你三個小時交卷,確實給了我很大壓力。”

“但讓你失望了,我身經百戰,考過幾十場大賽,甚至參加過全國奧賽。所以,我不怕你。”

“不過,”他環視四周,“我不受影響,不代表別人不受影響。希望你以後的集訓考試,別再耍這種手段。”

他話音落下,不少人都默默點頭。

確實有人被莊顏刺激到了。

如果她是真材實料,提前交卷無可厚非。但如果只是為了擾亂別人……

許多人看向莊顏的目光,已帶上不滿。

*

莊顏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展.

不僅是正眼,還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從他臉上掃到全身,又從全身回到臉上。

李展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發怒,卻聽見她語氣真誠地開口.

“這位學長,你臉好大啊。”

她頓了頓,在李展驟變的臉色中緩緩補充:“怎麽會有人如此自以為是、自戀到家?”

“學長,你聽過一個詞嗎?叫做普信男,我覺得與你十分相稱。”

李展當然沒聽過普信男,但不妨礙他聽懂這分明是在嘲諷他“普通又自信”。

“什麽?你說我普通?你說我平庸?”他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莊顏,你用這種下三濫手段害我考差,現在還要辱罵我?你這人實在惡劣!”

赤陽市隊伍沸騰起來,眾人對莊顏怒目而視。

王老師見狀立刻起身。

他怕爭端鬧大,萬一動起手來傷了莊顏,影響後續比賽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快步擋在莊顏面前,“同學何必動怒呢?說到底,這事的關鍵不過是確認莊顏到底是真做完了題,還是單純想擾亂你心態。”

“何必現在苦苦相逼?等成績出來,她是不是滿分,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他這話說得在理,飯堂裏原本因考得不好而遷怒莊顏的學生也冷靜下來。

王老師說得對。

真相如何,成績自會說話,何必咄咄逼人?

省城大學的老師也聞聲趕來制止:“別吵了!再吵全部取消資格!”

眾人這才偃旗息鼓。

不過赤陽市的指導老師還是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有些學生年紀小小不學好,那可不行。王老師,教人要先做人再做事,否則品行差,成績再好也無用。”

王老師微笑回應:“這句話,我也原樣送給你。”

若不是省城大學的老師在場,只怕這兩撥人真要打起來。

不過經此一鬧,考場裏積壓的沈悶痛苦倒是一掃而空。

有熱鬧看,有沖突瞧,誰還顧得上為考試痛苦?個個精神抖擻,就等著第二天放榜見分曉。

他們都在等一個答案:莊顏,到底是真材實料,還是只會耍手段?

辦公室裏的老師們正加緊批卷。

雖然參賽人數多,但批改起來很快。

近一半學生一道題都沒解出來,大紅叉唰唰地打下去,格外解壓。

批得順利,老師們也聊起了本屆最熱的話題。

“你們聽說那個莊顏了嗎?聽說她剛來就跟赤陽市的李展打了賭,誰輸了誰倒立洗頭!現在的孩子可真會玩!”

“倒立洗頭?這主意怎麽想出來的!”監考老師們都笑了,不管誰輸誰贏,這熱鬧他們看定了。

當時監考莊顏的老師插話:“那莊顏還真有兩把刷子。我監考她那場,三個小時她就做完全部題目,提前交卷,不用檢查,特別從容自信。”

另一位老師接話:“沒檢查也正常,這種題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檢查也查不出花來。”

“你們的消息都過時了,”又一位老師興奮地說,“今天飯堂裏聽說,她不僅六道題全做完,還可能全是滿分!”

這下所有人都來了興趣。

“目前只批出兩張滿分卷,不會有一張是她的吧?”

正巧肖老師進來查看批卷進度,聽了這話也來了興趣:“不如直接拆開看看?反正這種選拔賽,作弊是不可能的。”

大家興致勃勃地翻出那兩份滿分卷。

一份署名“楊向東”,一份署名“馬志軍”,都是上一屆省隊正式隊員,今年初三再戰,目標是更好的大學保送資格。

眾人既有些失望,又為他們高興。

“這兩個孩子回去肯定更用功了,想在退役前一雪前恥。看來今年全國賽真有希望出奇跡。”

“這麽說,莊顏是在說大話了?”

向來不茍言笑的肖老師卻背著手說:“不一定。我看那娃娃,不簡單。”

便有老師順勢提議:“不如把莊顏的卷子找出來,當場批改。”

監考老師立刻舉手:“我來找!”

他記得莊顏的字跡俊逸非凡,在一眾男生歪歪扭扭的字跡中格外顯眼。

“要是語文考試,光這手字就能加分。”

試卷一展開,老師們紛紛圍攏過來。都是批卷老手,一眼就能看出門道。

第一題,對。

第二題,對。

第三題,對。

……

第六題,對!

全對!

“真的是滿分!”辦公室裏響起驚嘆。

肖老師忍不住笑了:“這可是咱們省選拔賽頭一個女娃娃拿滿分。”

監考老師翻著資料驚呼:“這女娃娃了不得。去年才開始讀書,直接跳到四年級,四年級參加縣城聯考後又跳到初一。”

“兩年時間就拿了她公社第一、縣城第一。這次奧數,她才接觸了半個學期!”

好家夥!越說越讓人咋舌,這是真正的天才!

像楊向東、馬志軍那樣家裏有條件的,早早就接觸奧數,父母都是老師,從小培養。

可莊顏,認字才兩年,接觸奧數才半個學期,第一次參賽就拿了滿分,還是個女同學。

整個辦公室沸騰了。

“哎呦餵,咱們今年正式隊員裏真要多個女同學了?那可是創紀錄了!”

一片期待聲中,肖老師面上不顯,心裏卻翻江倒海。

之前江城曦寫信來讓他幫忙照看個女娃娃,說是有點天賦。若表現尚可就收個徒弟隨便教教。

若是江城曦站在他面前,必定要指著鼻子大罵。

“你這沒長眼睛的東西!這哪是有點天賦?分明是天才閃光,快閃瞎我的眼了!”

更讓肖老師心念電轉的是——

若她真才接觸半個學期奧數就有這水平,參加初中奧數簡直浪費時間。

若是趕得上,為什麽不讓她直接參加高中奧數?

那可是真正能代表國家,出征世界的舞臺。

*

第二天一早,各校就收到了自己隊伍的成績和排名。

李展手指微抖地展開成績單,果然,他只對三道題,排名55。

他先是松了口氣,好歹沒跌出名單,隨即又湧上一陣失落。

他差點入選上屆的預備隊員,這個成績實在說不過去。

“都是那個莊顏的錯!”隊裏一個學弟憤憤不平。

旁邊幾人也紛紛附和:“展哥你實力遠不止55名,要不是莊顏故意在旁邊幹擾,提前交卷擾亂你心態,你怎麽會只做出三道題?”

李展搖搖頭,表面平靜:“過去了,沒辦法。她要耍手段,我們也無可奈何。”

心裏卻翻湧,學弟說得對,如果不是莊顏,他絕不會考這麽差。

尤其是後面那三道題,考後一想就明白了。

像第一題,根本不必那麽覆雜,直接用對稱性就能證出關鍵。

可當時在考場上,他就像迷了心竅,半點思路都沒有。

見他神色黯然,其他同學更是義憤填膺:“紅星市實力不怎樣,凈會耍手段。”

“必須找他們討個說法!”

一群人憤憤吃完早餐,正要前往階梯教室,今天第一節課將公布最終排名,並開始正式集訓。

按照慣例,培訓組不會講解試卷,題目得靠學生私下鉆研。

畢竟一次考試九小時,再講評三四個小時,新課就不用上了。

這也意味著壓力更大,不僅要跟上新課、應付新考,還得自主補上之前的漏洞。

既考驗智力,更考驗心態與學習能力。

大家前往階梯教室的步伐尤為沈重。

去教室的路上,不少熟人見到李展,都上前打招呼。

聽說他排55,有人惋惜,有人不平。

李展連續三年參賽,初一落選,初二差點進了預備隊,今年本是眾望所歸,如今卻……

“都是莊顏的錯。”

“我聽說他們早有預謀,故意擾亂你。”

“提前交卷不就是想嚇唬人嗎?他們自己人穩住心態繼續做,咱們可就慘了!”

大家越說越氣,都覺得紅星市的師生手段太臟。

“咱們搞奧數靠的是智商,不是這種小手段。今天來個提前交卷,明天再汙蔑人作弊,這比賽還咋比?”

一群人氣勢洶洶,正商量著怎麽討個公道,就撞見了莊顏他們。

張學長還在感嘆:“這次題確實難,滿分只有五個。去年正式隊員都有七個滿分呢。”

白茶輕輕一笑:“難?毫無區分度。否則也不該是莊顏跟我並列。”

莊顏瞟他一眼:“你該慶幸題目不難,否則你一道題都做不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冷笑。

張學長扶額:“二位互相傷害時,能不能放過我們這些凡人?”

遍體鱗傷啊!

話音未落,李展一行人圍了上來。

“莊顏,請你向李展同學道歉!”一個男生搶先開口,“如果不是你,他絕不會只考55名!”

莊顏眨了眨眼,不可置信:“什麽?你們老師竟然把一個只能考55名的人選進名單?”

好狂妄!

“莊顏你什麽意思?55名已經是我們隊的第二名了,你們隊有幾個人考得到這個名次?”

莊顏想了想,認真回答:“我們7個正式隊員,5個在55名以內。”

周圍一片嘩然。

李展更是不可置信:“55名意味著至少做對三道題。你是說,你們5個人都至少做對三道?怎麽可能!”

紅星市經濟差、教育資源弱,憑什麽?

王老師怕莊顏惹眾怒,挺身而出:“李同學不服氣?不好意思,我們隊確實兩人做對六道,一人做對四道,兩人做對三道。怎麽,這成績很厲害嗎?”

“什麽?你們有兩人做對六道題?不可能!這次滿分只有五個……”

王老師微微一笑:“巧了,我們隊就有兩個滿分。各位還有什麽指教?”

正值上課高峰,周圍聚了不少人。

這話一出,全場驚愕。

五個滿分,紅星市竟占了兩個?

怎麽可能!

大家原以為滿分全是上屆正式隊員,沒想到……

李展猛地看向張學長:“你騙我!你明明說只做了四道題!”

其他預備隊員也紛紛怒視。

張學長苦笑:“有沒有可能,我才是那個做對四道題的人?”

全場寂靜。

這比聽到紅星市有兩個滿分更讓人震驚,上一屆的預備隊選手竟然不是他們的種子選手?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李展腦中。

他死死盯著王老師:“你們隊滿分的是誰?”

“一個是白茶同學。”王老師索性挑明,這事瞞不住,不如說清,“另一個嘛……”

李展緊緊盯著莊顏:“另一個是誰?”

白茶站在一旁,第一次嘗到當配角的滋味,心情覆雜,他站得還不夠高嗎?

莊顏微笑著,擊碎了最後僥幸。

“另一個滿分?”她語氣輕快,“李同學,難道你不知道嗎?打賭最要緊的,就是只打有把握的仗。”

“至少我敢保證,我一定能進省隊正式名單。”

她頓了頓,目光清亮:“你該不會……是沒把握就跟我賭的吧?”

李展臉色慘白,一把搶過王老師手中的名單,紅著眼睛一看。

莊顏名字後的滿分,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你真是滿分,你怎麽可能……”

“你是女生啊!怎麽可能有女生考了滿分!”

無數道驚愕目光落在莊顏身上,再也移不開。

莊顏目光掃過李展,又緩緩移向赤陽市其他人,唇角勾起一個在旁人看來格外汗毛直豎的弧度。

“李展同學,我等著看你倒立洗頭。不過,當初跟我打賭的,似乎不止你一個人吧?”

她頓了頓,在滿場寂靜中輕輕開口。

“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麻煩在這期間努努力、加把勁。要不然等集訓結束,奧數考不好,數學學不好,連倒立洗頭都學不好,那才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赤陽市全體學生臉色漲得通紅。

囂張,實在太囂張了!

卻偏偏無法反駁,技不如人!

眾人沈默走進階梯教室。

集訓老師走上講臺,直接宣布前十二名學生。

紅星市一共三人入選,分別是莊顏、白茶還有張學長。

過於驚人成績,引來陣陣驚呼。

集訓老師意味深長地說道:“大家對各自排名有數就好。但要提醒各位,現在排在前列,不代表最後一定能通過集訓。”

“我們要學的新內容很多,目前的排名只代表你暫時的位置,一個月後,總會有人掉隊,也有人逆襲。”

他目光掃過全場:“排在後面的同學尚有追趕機會,但若是不努力,只會被越甩越遠。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能排在前面的,一定是學習能力比你們更強的。”

短短幾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繃緊了。

老師開始講課前,還特意朝某個方向笑了笑:“尤其是某個學校的學生可要努力了,畢竟咱們學校,可沒見過倒立洗頭。”

臺下一陣哄笑。

莊顏和赤陽市的賭約還有誰不知道?別說老師期待,他們也等著看熱鬧呢。

只有赤陽市的學生如坐針氈,內心哀嚎。

當初為什麽要跟著李展起哄?現在倒好,倒立洗頭丟盡臉面,莊顏還贏得光明正大、徹徹底底。

她都考滿分了,一個月後怎麽可能退步?

赤陽市指導老師還試圖鼓舞士氣:“我們12個人,只要有6個進了正式名單,莊顏就進不了!”

李展悲憤地看向老師:“老師,您是說我們……能搶到6個名額?”

這難度,還不如現在就去練倒立洗頭呢!

眾人心思浮動時,莊顏已收斂神色,迅速投入新課程。

白茶:……

可惡,作為話題中心的莊顏,怎麽總能比他更快沈浸學習?

她難道不驕傲嗎?不自誇嗎?

白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高強度學習。

他絕不可能再讓莊顏贏他第二次。

這堂集訓課難度極高、內容極深,老師從概率集合學入門講起,全是他們從未接觸的角度。

講課速度飛快。

老師既不回頭重覆,也不理會舉手提問,只留下一句:“不會的,自己去大學圖書館找資料。先到先得,有些是孤本,每人最多借7本,必須還清才能借下一批。”

許多人連課堂內容都消化不了,更別提去圖書館自學。

只有莊顏和白茶眼中燃起興奮的光,機會來了!

僅靠課堂內容怎能脫穎而出?大學的圖書館,就是他們最好的進階之地。

他們早就愁學習資料太少,如今簡直是天賜良機。

七個小時的課下來,眾人聽得頭暈目眩。

概率論本就抽象,一旦有一個點沒跟上,後面幾個小時就完全聽不懂。

有人當場放棄,在下面偷偷批改上次的試卷;也有人打算課後請教同學。

這一堂課,已然拉開學生之間的差距。

跟得上的奮筆疾書,跟不上的自暴自棄。

集訓老師特別註意到莊顏。她聽得極其專註,手下筆跡不停,顯然跟上了節奏。

更讓他欣慰的是,莊顏偶爾會擡頭與他對視,還會回以微笑。

天知道在一群半大少年中看到一個漂亮又聰明的小姑娘有多振奮!

比起那些目光呆滯的男生,莊顏讓他講課都更有激情。

上午課一結束,白茶和莊顏對視一眼,立即向王老師打了個招呼,隨即如脫兔般沖向圖書館,他們早在第一天就摸清了省大布局。

“合作?”莊顏難得主動開口。

“合作。”白茶堅定。

張學長等人還在發楞,那兩人已沖進圖書館。不到半小時,他們就把概率學相關的幾本核心書籍找齊。一人限借七本,兩人就是十四本。

不等旁人反應,他們已各自坐下,左邊攤書,右邊筆記本,開始瘋狂記筆記。

張學長起初不解,這樣單純交換看書有什麽意義?

但很快他就發現,莊顏和白茶竟各自遞給對方一張紙條,上面標註著書籍編號和重點頁碼。

莊顏拿到白茶給的紙條,並不從頭看書,而是直接翻到對應頁數,埋頭苦讀。

張學長恍然大悟:天!這兩人簡直是天作之合!

如果各自看書,效率太低。

但他們作為彼此最了解的競爭對手,清楚知道對方的薄弱環節。

互相標註重點,讓對方針對性補強,極大提高了學習效率。

“太牛了……”張學長喃喃道,隨即湧上一陣絕望。

這還怎麽追?

這怎麽可能追得上?

他要永遠被他們甩在背後了嗎?

*

一天的集訓下來,莊顏只覺得酣暢淋漓。

大學真是個好地方。

這裏的藏書不僅豐富繁雜,理論深度也遠超尋常,連新華書店都不敢上架的書籍,在這裏都堂而皇之地陳列著。

她不禁感嘆:“大學不愧是思想最前沿、最開放的地方。”

白茶點頭,“這裏的書才配稱得上是書。”

莊顏第一次覺得白茶順眼。

不得不說,有一個了解你、智商又高的競爭對手,對學習反而很有助益。

既能時刻鞭策自己,又能互相補足知識盲區。

“別用那麽惡心的眼神看我,”白茶冷淡地瞥她一眼,“告訴你,我遲早會贏你。”

莊顏冷笑:“絕無可能。”

等他們來到食堂,發現今天人少了許多。

上次考試不少同學成績不理想,加上課堂內容跟不上,很多人索性不吃飯,留在宿舍拼命學習。

莊顏見狀也生出幾分危機感。

她從不小看天下人,作為一個從普通人一路學上來的天才,她比誰都清楚,一旦松懈,就會被超越。

莊顏現在可是眾人矚目的焦點,要是這次考不上省隊,那才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系統:【誰讓你把自己架那麽高?】

謙虛謹慎,茍著發育,靜悄悄當大贏家不行嗎?

莊顏感嘆,【只怪我的光芒過於璀璨,無法掩飾。】

系統:……

請問,智商提高後人的臉皮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嗎?

李展一行人走了過來,氣勢洶洶。

白茶下意識擋在莊顏面前,他雖然討厭莊顏,但不會眼睜睜看著女同學被打。

是的,他有強烈的預感。

以莊顏這不要命的作風,被揍是早晚都事。

這一站,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打起來了嗎?”

“刺激啊!這比數學試卷刺激多了!”

卻見李展深吸一口氣,對著莊顏鄭重鞠躬:“莊顏,我向你道歉。”

他語氣幹脆:“我不該因為對你有偏見,就認為你提前交卷是在耍小心思。我為我的短視和自以為是道歉。”

眾人一楞:李展轉性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啊。”有人小聲議論。

大家都看向莊顏,她年紀小,萬一心軟原諒了,賭約說不定就作罷了。

沒想到莊顏更幹脆:“沒事,我原諒你。”

幹脆利落的態度讓李展一喜,卻聽莊顏笑瞇瞇地補充:“但你該不會是打著道歉的旗號,想順便賴掉賭約吧?”

李展面容一僵,該死,還真被她說中了!

這是指導老師給他出的主意。

先道歉,把事攤開說,既能挽回形象,莊顏若是善良大度,說不定就順勢取消賭約了。

誰想到莊顏看著和氣,卻直接戳破他的心思。

李展只能僵著臉說:“怎麽會呢?我當然是信守承諾。”

他身後一片哀嚎:“展哥,倒立洗頭的可不止你一個啊!”

“咦,省城大學還沒有人完成倒立洗頭這一成就。”

“這種丟人的記錄能不能不要?”

李展悲憤退下,莊顏正要吃飯,又有一群人湧了過來。

自從莊顏考了滿分,她的名字就傳遍了整個選拔隊。

很多人都想認識她,只是苦於沒有理由。

這會兒見李展開了頭,眾人便也借著與張學長攀交情,自然而然地引到了莊顏身上。

“張兄啊!許久不見!”

“哪裏哪裏,李兄,多日不見,風采更甚!”

莊顏:?

什麽古風少年?

張學長哪能看不出他們的心思,索性為幾人互相介紹。

莊顏微笑,朗聲道:“快哉快哉。”

眾人都是一楞,啥玩意?

張學長趕緊打圓場:“這是莊顏,你們叫她……”

他卡殼了,這群男生互相都以“李兄”、“張兄”相稱,但莊顏是個女孩子啊!

莊顏倒是坦然:“叫我莊顏同學就好。”

千萬別喊什麽莊兄,她會翻臉的。

眾人從善如流,隨即開始討論今天的拓撲學內容。

為了試探莊顏是不是水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從拓撲延伸到概率,又從概率聯系到幾何。

一時間刀光劍影,思維碰撞,看得旁觀的同學們目瞪口呆,根本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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