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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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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匯合

寧哲帶著老陳一行人跑下山後,便獨自先走一步趕往黃龍寨,他先去了黃龍寨山下的塔塔村。

夜色籠罩下,村莊靜謐得有些詭異,家家戶戶門窗大開,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齊,裏面卻空無一人,仿佛忽然之間憑空消失了。

寧哲跑得喉中湧現鐵銹味,渾身冒汗,越是尋找,他心中越是焦急絕望,此刻他多希望面前出現一個人,哪怕是一只喪屍也行,告訴他這三天內究竟發生了什麽!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聲響動,寧哲心頭一顫,迅速轉身出去,村口一棵樹後有個探頭探腦的身影,當寧哲出現時,那身影緩慢從樹後站了出來,暴露在月光下,是宋清銘。

“……!”

寧哲毫不猶豫地閃身上前,一把掐住宋清銘的脖子,將他死死摁倒在雪地中!

“叛徒!”寧哲雙眼猩紅,手背暴起青筋,“我早該在聖彼茲堡就殺了你!”

宋清銘張著口,擺動雙腿奮力掙紮,但握住寧哲手腕的兩只手卻並沒有用力,很快,他整張臉便漲紅,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似乎有話要說。

可寧哲神色冰冷,沒有一絲動搖。

“寧哲!”

一道稚嫩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寧哲僵住,猛地回過頭,還未看清來人是誰,便被蒙頭撲倒在雪地上,一個穿著紅色厚棉襖的圓墩墩小身影壓在他身上,將他脖子抱得死緊。

“……小荊棘?”

“寧兄,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寧哲擡頭,就見趙黎也大張著手臂沖了上來,只是腳下不慎踩到塊碎冰,“咻”地朝倆人滑了過來,寧哲眉心一跳,立刻抱起小荊棘避開,趙黎便慘叫著,正正壓在了剛坐起身的宋清銘身上。

“嗷——”

趙黎扶著腰,顧不上沾了滿身雪,爬起來對寧哲道:“寧兄你受傷沒有?老宋說你被楊燁關起來了,可急死我們了!”

“你們,”寧哲深呼吸,熱氣不斷從鼻子噴灑而出,喉結顫動著,語氣仍是忍不住哽咽,“你們都,沒事嗎?沒有喪屍過來嗎?”

“沒事,我們好好的呢,一點事沒有。”

趙黎意識到什麽,收起嬉皮笑臉,指了指夜色中某個方向,輕聲道,“就是擔心你,大家都集結起來,正朝著玫瑰工廠去,要殺去楊燁的老巢救你呢。幸好李教授想到你可能自己逃出來,讓我們兵分兩路,留幾個人回來等著你,免得錯過了。”

說著,他用力將趴在地上猛咳的宋清銘拽起來,“其他事情,你聽老宋給你解釋吧。”

寧哲與宋清銘對上視線,宋清銘頓了一瞬,低頭迅速從自己身上翻出了一個小袋子,遞給寧哲。

寧哲接過一看,裏面都是晶核,且是高階晶核。

“楊燁給的那些,鄭嘯師父拿去做誘餌了,事後已經全部銷毀。”宋清銘嗓子沙啞道,“這些,這些是我們獵殺的喪屍……”

寧哲收回目光,垂眸想了想,“先追上其他人,有什麽事路上說。”

前去與李泊敖等人會和的路上,寧哲簡單說了下玫瑰工廠的情況,趙黎聽得直罵楊燁祖宗,宋清銘則一言不發。

小荊棘或許是因為寧哲被囚的事情嚇住了,下肢化作藤條抱著寧哲的腿不肯撒手,一邊飛快蠕動著跟上他的速度,寧哲低頭牽住她的手。趙黎這段時間在鄭嘯的訓練下體能進步不少,他讓小荊棘甩出兩條藤蔓,捆住自己腰部,這樣一來也能勉強跟上兩人。

只剩宋清銘獨自一人狼狽地跟在最後,寧哲之前是真下了死手,他的喉嚨至今仍火辣辣的疼,冷風灌進去格外難受,時不時便要停下來咳嗽,而且左腿不知受了什麽傷,跑起來有些跛。

但他也沒說什麽,喘勻了氣,直起身便要繼續趕路,面前卻“咚”地落下一樣深色的東西。

宋清銘擡起頭,卻見寧哲站在他身前,扔下一塊半米長寬的木板,上面系著一根藤條,藤條另一頭在寧哲手掌上繞了幾圈。

“蹲上去,抓穩了。”寧哲道。

宋清銘楞了一下才領會寧哲的意思,忙不疊踩在木板上蹲下,握緊藤條,下一瞬,藤條繃緊,他便被寧哲拽著在雪地上風馳電掣地前行。

迎面寒風與碎雪不斷打在宋清銘臉上,稍抓不穩就要側翻從山上滾落,他覺得寧哲在用這種方式沖自己撒氣,但不管是不是,他都忍不住咧嘴笑出了聲,緊跟著就吃了滿口雪。

“還敢笑!”寧哲的聲音自前方傳來,“不把事情解釋清楚,現在就把你丟下山!”

宋清銘吐出口中雪,“寧指揮,不管您信不信,加入春泥基地之後,我都沒想過背叛,我做這一切……是因為我想保護您!”

“……”

趙黎與小荊棘瞪大眼,面面相覷。

寧哲腳底趔趄了一下,“你在說什麽?!”

不等宋清銘進一步解釋,迎面的林地裏由遠及近亮起了一叢叢火光,一聲嘹亮的馬嘯響起,寧哲常騎的那匹白馬率先奔了過來,繞著寧哲跑了幾圈,又停下來蹭他肩膀。

隨後是李泊敖、蒙大勇還有老陳等人,雙方在途中相遇,一交換信息,李泊敖等人便知寧哲已經脫險,於是調轉方向,和老陳他們一起趕來與寧哲匯合。

寧哲一看,除了老人、小孩等非戰鬥人員,以及鄭嘯等留下來保護他們的人,其餘基地成員幾乎全到了,包括新加入的白晶村、塔塔村等村民,將近三千人,全副武裝。

“回來了啊!”李泊敖扶著吉普車門踉蹌地跳下來,快步走到寧哲跟前,“事發突然,沒時間寒暄了,我跟你長話短說。”

寧哲見他神情緊迫,立刻收起臉上的喜色,迅速進入狀態,“老師你說。”

“那天你被抓之後,宋清銘就跑回來報信了。”

李泊敖壓低聲音,“我這回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楊燁動作突然,直接打亂了接下來的計劃和節奏,防不勝防,若不是宋清銘博得了他的信任,領下‘出賣黃龍寨’的任務,轉頭又告訴我們實情,好讓我們有所準備、蒙混過關,你不在的這三天,咱們這半年來的積累恐怕要功虧一簣。”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宋清銘一眼,拍了拍寧哲的肩,“他還想辦法提前摸清了楊燁的幾條行動路線,我讓人去驗證過,確鑿無疑,也多虧這份信息,我才能在一團亂的局勢裏找到新解法。”

寧哲對上李泊敖的目光,忽然想起了宋清銘那條有些跛的左腿。

自己無故失蹤,基地眾人必然慌張,以李泊敖對宋清銘的懷疑,心裏八成已經料定他是個叛徒,也許還會將自己的失蹤歸在宋清銘身上,遑論相信他口中的情報?

這三天內,宋清銘恐怕吃了不少苦,才說服眾人相信他。

李泊敖說完那些悄悄話,才又放大聲音,讓所有人聽得清楚。

“就在今天,R國人傾巢而出,和應龍基地駐軍在鷹漸谷展開決戰。兩小時前我剛收到消息,R國人已經戰敗,楊燁率部下與聯盟軍分別趕往聖彼茲堡——這兩撥人作為臨時同盟,到這個節點,也只能維持表面平和了,一旦雙方在聖彼茲堡碰面,為了最終勝利成果,恐怕下一秒就忍不住要刀劍相向。

“而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聯盟軍也就是新加入陜原的第三方勢力,羅瑛離開前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寧哲,這幫人很有可能由之前覬覦陜原的其他基地勢力聯手組成,而從楊燁口中,寧哲得到了更進一步的信息,聯盟軍的領袖張晟天將與嚴清兵分兩路,現在趕去聖彼茲堡的,就是嚴清所率領的隊伍。

李泊敖正要繼續開口,寧哲卻忽然暫停思緒,打斷他,“應龍基地駐軍已經把R國人打敗了?那他們現在什麽狀況?”

李泊敖用一種“就知道你會問”的眼神瞥了寧哲一眼,隨後真情實感地嘆了口氣。

“王治川運氣不好,在R國人的尖兵利炮下損兵折將,好不容易借助地形優勢圍困住R國人,讓那群毛子全軍覆沒,可誰想到,聯盟軍那個叫張晟天的也盯準了他們,準備用同樣的方法困死駐軍。

“現在他們近兩千人被堵在鷹漸谷,缺糧少彈,八成熬不過今晚了。”

“……”

寧哲的心臟重重跳動兩下,事情果然如楊燁所說的那樣發生了,按照楊燁接下來的計劃,在王治川的部隊覆滅後,該是宋清銘帶著黃龍寨剩下的人與張晟天“狹路相逢”,而聖彼茲堡那邊……張運等人將收到假命令,和嚴清的隊伍碰上!

“放心,放心。”李泊敖知道他要說什麽,安撫道,“小宋不是確定是我們的人了嘛,不會讓楊燁得逞的,張運那邊我另有安排。”

他奸笑一下,“這會兒功夫,楊燁應該已經和那個討厭的嚴清撕起來了……不對,準確來說,他們都挺討厭的。”

同一時間,嚴清的戰隊正在前往聖彼茲堡的途中,高大的城堡在夜色中逐漸映入眼簾。

大半年過去,那座曾經巍峨壯麗的城堡如今已成了半座廢墟,城堡內的建築大部分被積雪掩蓋,唯有四方城墻得到了加固,比之前更加高聳,猶如鐵塔。

R國士兵幾乎傾巢而出,城堡中只剩下最後一批人,一無所知地堅守著他們的武器庫,等待著戰友凱旋。

嚴清坐在一輛軍用戰車中,從半開的車窗望著這座城堡,回想起自己在這裏所遭受的一切屈辱,故地重游,唏噓萬分。

而後,他將手伸出窗外,輕輕擺了擺。

後面的士兵領命,一口火箭炮便沖天而起,朝著聖彼茲堡呼嘯而去,“轟隆”一聲,在城墻上炸開了一個巨大的凹陷,碎石與煙塵四濺。

嚴清享受地瞇起眼。

但半分鐘過後,他尚未等來城堡中R國士兵的反擊,車隊後方突然響起一道道炮聲,數名士兵被炸得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後方?

嚴清眼皮一跳,命令戰隊就地尋找掩護,進入戰鬥狀態。

幾秒後,距離他們大約一公裏遠的丘陵間,又一道爆炸聲響起,緊跟著另一支戰隊沖了出來,嚴清自遮擋物後探出頭,定睛一看,領頭的竟是楊燁!

楊燁顯然也看清了嚴清一方的狀態,遲疑片刻後,加速朝前奔去,同樣找到了適宜的作戰區域,朝對面支起槍炮。

雙方本就是相互利用的關系,對方心裏打什麽算盤,他們都心知肚明,如今意外對上,皆是懷疑對方不懷好意。

嚴清想的是:這楊燁果然居心叵測,說好的由他來對付寧哲的黃龍寨,我負責攻克聖彼茲堡,結果倒好,他竟偷偷帶隊跟在我後面,意圖暗算!

楊燁想的是:這嚴清真是陰險狡詐,我帶人跟在他後面藏得那麽隱蔽,還是被發現了,既然他先對我動手,傷了我的人,我難道還能站著挨打嗎?

新仇加舊恨,雙方均篤定自己的猜想,不分青紅皂白,戰鬥一觸即發,黑夜下炮聲連天,火光四射。

至於寧哲安排在聖彼茲堡附近的那支隊伍怎麽沒有出現,驚怒中的楊燁忙著置嚴清於死地,已無暇關心。

而不久之前楊燁部隊藏身的那條丘陵小道上,約莫十幾名異能者手抱著武器出現在一塊巨大的山巖之後。

他們緊貼著巖壁,探頭探腦地看著那兩方人打得熱火朝天,咧嘴偷笑不止。

張運見李泊敖交代的任務完成,心中松了口氣,示意眾人收斂神色,低聲道:“事情還沒完,我們還得回去隊伍,準備接應寧指揮!”

眾人點頭,借著夜色掩蓋迅速撤離,深藏功與名。

山林中。

“各方混戰,這正是我們出其不意、釜底抽薪的好機會。”

李泊敖掏出一張畫得雜亂的地圖,“寧指揮,沿著這條路線行進,我們就能避開目前所有交火點,用最快的速度和張運等人匯合,攻進聖彼茲堡。

“只要占領那座城堡,其他任何勢力想再跟我們爭,就是難上加難,難如登天!”李泊敖做了一個收手的動作,簡短有力,“陜原大勢已定!”

“幹得漂亮!”

886冷不丁在寧哲腦海中放了幾個禮炮,“宿主,就照李泊敖說的做,我們一定能搶在嚴清之前拿下聖彼茲堡,完成【陜原之主】的任務!”

“你還知道任務啊。”寧哲涼涼道,“我以為你把我關起來,根本不想要繼續做任務了。”

“怎麽可能,我有把握的!”886不允許有人質疑它對工作的專業性,“任務永遠是第一位!”

“哦。所以這三天裏發生的事,包括春泥基地的情況,你都知道,只是不告訴我。”寧哲聲音幽幽的。

“……”

“你分明清楚我有多擔心他們,因為得不到他們的消息有多絕望,你一丁點都不跟我透露。”

886詭異地沈默了。

寧哲扯了扯唇,他心知886是想借這個機會逼他簽約,嘴上卻不提,只道:

“我把你當朋友,全心全意想多完成一些任務為你提升業績,唯一的私心只是與父母團聚。而你呢?你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惜讓我陷入絕望,連任務都有失敗的風險。”

886心虛,“寧哲……”

寧哲說:“你太讓我失望了。”

“……”

接下來886說盡好話,寧哲都不再理它,這讓886無端不安,總覺得下一秒,寧哲就要從口中吐出“我們絕交吧”這句冰冷的話。它自認是很珍惜和寧哲之間的友誼的,但是要它在友誼與工作之間做出取舍,實在太過困難。

它不是888,敬業操守是刻在它核心數據中的代碼,它沒辦法像888一樣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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