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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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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守衛

小荊棘重獲自由,捂著脖子大口喘息。

膽小的人瑟瑟發抖,甚至哭出了聲,何姐在寧哲旁邊,低聲道:“寧小哥,你能走就想辦法走,別管我們了。”

“走吧寧哲!”888懇求道,“別意氣用事,你打不過他!”

寧哲沒有回答,目光如炬快速掃過每一個人的影子,耳朵突然一動,猛然回身,手上的武器轉為刀刃擋住了江擇棲的一擊!

“你要拿我們威脅羅瑛,少了一個就不怕減輕籌碼嗎?”寧哲喝道。

江擇棲笑著,又一次消失在影子裏,聲音在空中回蕩,“對他而言,一個人質和一群人質,難道有區別嗎?

“哦,當然,你是他的心肝,你除外——”

寧哲悚然一驚,江擇棲居然知道他跟羅瑛之間的關系!

接下來的幾分鐘,狹窄的山洞成了死神的娛樂場。

沒有人能夠預測江擇棲下一次會從誰的影子裏鉆出來,他悄無聲息地出現,下手便裹挾著陰涼的殺意,如游戲一般挑選著將承受他鐮刀的羔羊,影子攢動,水波浮現之處激起一片片尖叫與恐懼的海浪。

江擇棲放聲大笑。

他享受著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美妙滋味,尤其寧哲拼盡全力追趕著他,他卻總能在最緊張的關頭消失在對方的殺招之下,更是令他興奮得渾身顫抖,這麽驚險的躲避游戲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然而不知何時,山洞裏的哭聲與尖叫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寧哲沈重的腳步聲、喘息聲,他攻擊落空撞在石壁上的聲音,又或是狠狠摔在地上的悶響,他一次次摔倒爬起時喉嚨間嘶啞的吸氣聲,一次次竭力擋開江擇棲的刀刃時撞擊出的脆響……擊打在每個人心間。

當江擇棲的刀刃為了躲避寧哲的子彈,再一次偏移目標脖子上的血管時,他臉上的笑容停滯了。

寧哲扶著石壁,持槍指著他,手臂無法抑制地發抖,但他射出的子彈又是那樣精準有力。

一個合格的刺殺者永遠都不該暴露他的腳步聲,這是鄭嘯教給寧哲的,但寧哲的體力已經瀕臨崩潰。

短短三分鐘,他已經無法站直身軀,雙腿如同灌鉛一般沈重,喘出的呼吸帶著炙熱的血腥味,濕透的衣裳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

他臉龐潮紅,幾縷發絲狼狽地咬在齒間,眼睛卻越發銳利黑亮。

江擇棲對上那一雙眼睛,忽然意識到,這三分鐘之內,自己出手上百次,可山洞內二十多人,卻無人有絲毫損傷!

難以想象一個失去異能的人,如何在另一個速度堪比瞬移、身法神出鬼沒的高階異能者手下,擋住了每一道攻擊。

就連寧哲腦海中的888,也沒想到他能做到這一步。

手拉著手繞著圈的人們不知從誰開始緊咬牙關保持沈默,又不知從誰開始拉住了身旁人的手,在這死亡的鍘刀隨時落下的三分鐘內,他們恐懼萬分,手牽著手相連之處用力至漲紅發紫,不住發抖,卻以一副獻祭的姿態,引頸就戮般低下頭,將自己生死大權交予寧哲。

致命的刀鋒一次次逼近他們的頸部,但竟無一人選擇松開彼此逃離。

他們定立在原地,甚至緊閉上眼,不去看,不去想,不讓自己因恐慌而產生一絲一毫的移動,生怕影子一晃,就幹擾了寧哲的判斷。

江擇棲沈默地將目光掠過這些人,放在寧哲身上,瞇了瞇眼,“你的身法……誰教你的?”

寧哲沒回答,準確來說他此時已經沒有精力回答,過度透支體力讓他耳中嗡鳴一片,他只能看到江擇棲的嘴巴張張合合,隨後在江擇棲冷笑著再次融入影子時,他又一次邁動沈重的雙腿。

然而這一回,寧哲失算了。

江擇棲之前並未把寧哲看在眼裏,也就沒有動真格,但這次,他同擲出了兩枚暗器,分別瞄準站在一南一北、位置截然相反的兩個人,赫然是小荊棘與明悟小和尚!

寧哲反應極快地踩上石壁,自半空扭身,擡槍擊落兩枚暗器,餘光裏,江擇棲又從第三個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的影子鉆出,俯沖而下瞄準了面前毫無防備的脖頸!

方小餘正緊閉著眼默背佛經,頸後傳來涼風,瀕死時刻的第六感令他下意識回頭,眼睛便被銀白的刃光刺痛。

極度的恐懼令他無法操縱自己的身軀,身旁卻猛然傳來一股力道將他推倒在地,方小餘看見自己的母親向他撲來!

“媽——!”

方小餘爆發出極大的潛力將母親反擋在身下,閉上眼,但片刻後,劇痛卻並未襲來。

他試探地睜開眼往後看,卻見視野中,鮮血自上方如註滴落,打濕了他的鞋面與褲腿。

他的目光順著血流往上,一個長發瘦削背影半跪在他與母親身前,徒手握住了那把刀刃!

方小餘張了張口,仿佛失去了聲音。

鮮血從寧哲指縫間滲出,剎那間恢覆的異能此時又無影無蹤,反而因為瞬間的爆發令他愈加乏力,但他雙手緊握著刀刃,沒有絲毫松懈。

江擇棲這回沒有縮回影子裏,眼神怪異地盯著寧哲。

“為什麽呢?”他擡了擡下巴,指著仍處於楞怔下的方小餘,“你背後這個人,你不在的時候他說你閑話,剛才還第一個懷疑你要殺人。好吃懶做、貪小便宜又愛搬弄是非,我幫你處理了多好?”

“如果這樣就達到你殺人的標準,”寧哲沙啞開口,“那麽這世上該死的人太多了,你該死,我也該死,怎麽都輪不到他!”

“這就是你護著他們的理由?”江擇棲歪了歪頭,“你跟羅瑛居然是同一種人,難怪他為了你寧肯背叛自己的長官。”

“不。”寧哲看著江擇棲,腦中閃過剛才擊落的暗器的紋樣,眼底略過暗色,提高聲音,不懼在場任何人聽見,“我救他們,不過因為他們是我達成合作的籌碼,嚴格意義上——我跟你才是同類。”

“哦?”江擇棲來了興趣。

“剛才你問我身法是跟誰學的,”寧哲一字一頓道,“不瞞你說,你跟誰學的——我就是跟誰學的。”

江擇棲漫不經心的目光一滯,眼周肌肉收緊,細微地抽搐起來,他眼中神色變幻莫測,握著的匕首松了力道。

寧哲暗道走運,他只是隨口一說,以擾亂江擇棲的心緒,難道歪打正著了?

卻在下一瞬,江擇棲猛然刺向寧哲,帶著十足的殺意!

寧哲早有防備地向後一仰,與此同時,一道粗壯的帶刺荊棘自背後穿透江擇棲的胸膛!

寧哲迅速反身,奪下江擇棲的武器,擰斷他的手腕,而趁機偷溜過來的小荊棘,則操縱著荊棘將他死死綁縛住,吊在半空,隔絕他與影子之間的接觸。

“你!”江擇棲掙紮著,卻被綁得更緊。

他瞪著站在寧哲身側的小荊棘,又看向笑得一副小人得志樣的趙黎,這才反應過來,頭冒冷汗,咬牙切齒,“這丫頭是攻擊系異能……你們一早就留了後手!”

小荊棘白天中了鄭嘯的毒,身體尚未完全恢覆,異能也受到了限制,因此才沒能在洪水中把人救上岸。

寧哲和趙黎在發現江擇棲不對勁後,都默契地隱瞞了小荊棘的異能。

當江擇棲掐著小荊棘的脖子威脅寧哲時,那一聲“別動”,是寧哲對著小荊棘說的,告訴她要暫時忍耐,等待時機,一擊致命。

江擇棲氣得獰笑起來,卻在這時,寧哲發現沾染江擇棲血液的荊棘開始萎縮,“避開他的傷口!”

小荊棘立馬操縱荊棘避開他的傷處,鄭嘯的血液給她留下的陰影太大了。

江擇棲笑聲放肆,突然,有人一腳踢在他身上,踢得他在半空晃蕩。

“誰幹的?”

江擇棲齜牙露出暴怒猙獰的表情,卻又在瞬間恢覆平靜,用詭異的語氣問。

方小餘的鞋子因為這一踢甩掉了一半,一邊穿鞋一邊毫不畏懼地沖著江擇棲啐了一口,叉腰道:“我踢的,怎樣?你個死變態,死騙子!”

其餘人也圍了過來,虎視眈眈,他們經歷過一場瀕死的危機後,膽氣與怒氣齊齊上漲,現在江擇棲終於束手就擒了,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地準備報仇。

何姐甚至拿出了鍋鏟。

江擇棲維持僵硬的笑,深呼吸著,但眼神恨不得把在場每一個人都挫骨揚灰。

“先別動他,”寧哲卻在這時開口,“我有事問他。”

眾人此時對寧哲簡直言聽計從,紛紛收斂起怒意,自覺地去山洞口處等著,給寧哲讓出審訊的空間。

寧哲接過趙黎從地上撿回來的兩枚暗器,舉起來,“你跟鄭嘯是什麽關系?”

江擇棲挑挑眉,懶散道:“什麽鄭嘯,沒聽過。”

“沒聽過鄭嘯——那‘毒師’呢?”

江擇棲面無表情地盯著寧哲,他那張臉越是平靜越是詭異滲人。

他歪了歪頭,像是要抖出耳朵裏什麽東西似的,視線落在寧哲手中的暗器,瞇起眼,“……我看不清。”

寧哲蹙了蹙眉,將暗器舉到他眼前。

誰料江擇棲突然暴起,伸長脖子一口咬在寧哲手腕上,咬破的舌尖湧出血液,其中的毒素如吞噬血肉的猛獸剎那間順著寧哲的傷口蔓延!

江擇棲掙斷了藤蔓,落進影子裏消失不見。

寧哲立刻要去追,腳下卻是一軟。

趙黎和小荊棘連忙扶著他,只見寧哲手腕的傷口上方,青色經絡般的紋路在頃刻間便爬滿了小臂!

“快、快去!”趙黎疾聲大呼,“快把鄭嘯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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