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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一直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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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一直清清白白

什麽意思?

羅瑛不就是喜歡嚴清嗎?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他?

偏偏羅瑛問完這句話後便不再開口。

寧哲對上羅瑛的視線,心臟突然砰砰狂跳,他回想起在應龍基地的那晚他在自己手心寫的字,當時羅瑛也是用同樣的眼神註視著自己。

寧哲立刻意識到,羅瑛不是不願意說,而是顧忌著什麽的存在,不能說。

“888!”寧哲在腦海中呼叫系統,心臟快速收縮的頻率讓他隱隱感到絞痛,“你不是說你關於嚴清的一切你都知道嗎?羅瑛為什麽會喜歡嚴清?”

“……”

此時系統空間內,888原本流動的數據身體仿佛被暫停了時間一般,如果不是偶爾跳動變幻的數據閃出瑩瑩綠光,它安靜得就像一條冰凍的長河,用數據幻化的兩條細胳膊緊緊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不知何時起,888在系統空間內開始習慣性地幻化出人類的五官與部分肢體。

“你不說話?”

寧哲冷笑一聲,888的沈默反而讓他斷定這其中必有蹊蹺,“我記得,你說過系統能為宿主提供很多道具對嗎?”

“……”

一片沈默。

“你不說是嗎?那我現在就跟羅瑛在一起,我們回去應龍基地把我爸媽救出來,然後一家人走的遠遠的,你知道的,只要有羅瑛在,這些不是問題。至於你的主角,你的任務,全都跟我沒關……”

“是!嚴清是用了道具才讓羅瑛喜歡上他!”888終於無法忍受,“但是他喜歡上嚴清是事實!”

“……”

原來這才是真相。

這才是上一世寧哲苦苦追尋,卻始終無法釋懷的真相。

如果是上一世的寧哲,聽見這個消息,欣喜若狂、喜極而泣都不為過。

事實上他確實是高興,但也就那麽一點兒,出於“哈,我喜歡的人果然品味沒那麽差”的微妙幸災樂禍,其他就沒有了。

不知何時起,他不再將羅瑛當作憧憬對象,不再將他當作未來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伴侶,羅瑛的感情生涯幹凈與否,他也不再在意。

更多的是悲哀。

“所以他們不是所謂的命中註定,羅瑛喜歡上嚴清也不是必然發生的劇情。”寧哲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他原本不會喜歡嚴清的,是嗎?”

“……是又如何?”888頭一次體會到心梗的感覺,它覺得自己緊張得都要窒息了,“可事實是嚴清就是有道具,羅瑛也確實喜歡嚴清!”

888尾音一窒,突然感覺不對——

羅瑛為什麽會問寧哲這個問題,難道他發現什麽了?

有些事情沒註意也就罷了,一旦意識到不對勁,所有的跡象就像將系錯的扣子重新扣好,剩下的便順理成章地排列得整整齊齊。

從羅瑛與寧哲聯合起來蒙騙嚴清,到羅瑛向寧哲表白,再到現在他問出的這個模棱兩可的問題……

電光火石間,888有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

羅瑛會不會已經意識到了道具的存在,甚至擺脫了控制!

否則他的好感度怎麽解釋?!!

這一刻888終於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是多麽驕傲自大,它怎麽能忽視了如此多不合理的狀況!

羅瑛或許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與系統的存在,但像他這麽聰明警惕的人,一旦知曉有股不可控力量的存在,再想控制他就基本不可能了,他不會再對嚴清動心!

“在原著裏,羅瑛還是跟你天生一對呢,他不是照樣喜歡上了嚴清?”888迅速想出了應對方案,“不是命中註定又如何,劇情沒有安排又如何,我很早就告訴過你,你的選擇決定了劇情走向,是你自己不信。不管羅瑛是為什麽喜歡嚴清,嚴清讓他喜歡上了自己就是事實!”

你千萬別因為他們不是命中註定就覺得該輪到你了!

不許戀愛腦!

“……”

寧哲不是不信,早在喪屍潮中,羅瑛願意相信他破壞嚴清的計劃時,寧哲就相信既定的劇情能夠被改變,上一世的經歷可以被推翻。他只是不相信自己,不敢相信自己有對抗嚴清、扭轉這一切的實力,尤其是羅瑛的感情,是他最沒有把握的一部分。

偏偏羅瑛又註定是極大的助力,經歷過上一世,寧哲毫不懷疑得羅瑛者得天下。

他以為羅瑛喜歡上嚴清,是喜歡嚴清本身,即便上一世看穿了嚴清的全部,知曉了他一切的骯臟、醜陋、自私、惡毒,也依舊喜歡他。

寧哲憑什麽能撼動這樣的深情?

可事實卻是,羅瑛喜歡的並非嚴清這個人,不過是因為一個道具——

“不過因為一個道具……”

888心如擂鼓,“你、你別以為羅瑛現在這麽說,就是擺脫道具控制了!嚴清手裏的積分那麽多,他隨時可以再兌換一個道具,讓羅瑛重新喜歡上他!”

寧哲沒有回話,幾秒後,他竟是笑了一聲。

“……你慌什麽?”

寧哲意識到了自己跟888的思路產生了小小的差異,“你怕我覺得羅瑛不再喜歡嚴清,就死灰覆燃,重新和他在一起嗎?”

888戰戰兢兢,不敢再說,畢竟說多錯多。

其實按照他們公司根據讀者反饋安排的後續劇情,888此時應該讓寧哲相信羅瑛已經真正喜歡上他,進而發展情感線。

但從某一刻開始,曾經對數據全然信任的888偶爾也會認為公司依據數據分析出來的劇情方案未必是最佳,它打心底不希望寧哲發現羅瑛對他的感情,也並不讚同公司給出的現有策劃方向。

它生怕寧哲已經發現羅瑛不再受道具的控制,發現他不會再喜歡上嚴清,於是就這麽決定跟羅瑛在一起,甜甜蜜蜜卿卿我我。

更怕寧哲重蹈上一世戀愛腦的覆轍,因為羅瑛毀了自己。

它是想完成任務沒錯,但也是真的想為寧哲好。

“我不會。”但出乎888的意料,寧哲平靜道,“不論他是因為什麽喜歡上嚴清,不論他是否會繼續受到道具的影響,我都不會再對他產生期望。”

不過因為一個道具,就讓他家破人亡,讓他受盡流離奔波,讓他吃盡艱難苦痛,讓他死在最心愛最信任的人手裏,屍骨無存,心如死灰。

“如你所說,我的選擇決定了故事走向,包括羅瑛對嚴清的情感在內,未來的一切都不是既定的,知道這一點,只會讓我更堅信自己能夠戰勝嚴清。”寧哲冷笑道,“依靠道具勾.引.男人上.位,我當他多厲害呢。”

“……”

888好一陣說不出話,片刻後,它身上的數據不受控制地蹦跳起來,像是活潑的躍出水面的魚群,整個系統都快活得不得了,“這是你說的!你要早這麽雄心壯志,我們半個天下都打下來了!哎呀,我怎麽沒錄下來……”

寧哲是因為臉頰的酸痛回神的,他皺著眉,擡起眼臉,正對上羅瑛無聊的臉。

羅瑛像是知道寧哲在自己無法接觸的空間內有著另一場談話,也不打擾他,等得久了,見寧哲依然維持著仰起臉看他的模樣,微張著口,兩眼出神,便忍不住把手放了上去。

寧哲臉不過他巴掌大,皮肉緊實,臉頰邊卻還殘存著些許嬰兒肥,肌膚細膩,揉捏起來手感極好。

羅瑛兩手捧著寧哲的臉頰,玩面團似的,揉一揉,捏一捏,擠一擠。

寧哲掐住他手腕,“……你做森莫。”

羅瑛被制止了,戀戀不舍地最後蹭了一下,收回手,“忙完了?”

寧哲摸了摸臉,瞪他一眼,道:“嗯。”

羅瑛等了等,寧哲卻沒有後話,他一時無言,雙臂搭在窗臺上,手指滑過窗框的凹槽,過了會兒,又看著寧哲,“你就沒有別的要說?”

寧哲:“說什麽?”

“那天晚上……”羅瑛停了會兒,後面的話有些說不出口。

他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在應龍基地和寧哲重逢那晚能說出那些,純粹是一時沖動加後怕。

想起曾經跟寧哲較勁讓他帶父母離開基地,羅瑛悔得腸子都青了,他生怕不早點把自己的感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訴寧哲,又會讓寧哲委屈,又會讓他誤會自己離開自己。

可寧哲卻不肯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

“之前我對嚴清,全是假的。”

羅瑛又強調一遍,希望寧哲能明白他在向他道歉、在向他表衷心,在告訴他自己除他以外從未喜歡過任何人,他幹幹凈凈不惹塵埃,希望他能和自己解除誤會,進而給自己的表白一個回應。

即便自己曾經一度腦子有泡地排斥寧哲的感情、將寧哲推遠,但如今他已經知道錯了,他發誓會在以後的日子會加倍補償寧哲,他們兩小無猜,情投意合,又久別重逢,更進一步是順理成章的事。

不知怎的,羅瑛心裏總有種緊迫感,讓他根本顧不上自尊與面子,只想盡快與寧哲確定關系,名正言順地對他好。

然而寧哲像是一時間失去了和他的多年默契,只道:“我知道了。”

“……”

羅瑛側過頭,眼前是寧哲平靜無波的側臉,秀美俊俏,睫毛翹起的弧度甚至有些乖巧,卻偏偏能惹得人牙癢癢。

“你——”

幾秒後,羅瑛又忍不住伸手去碰他臉。

“你別碰我。”手到半路卻被寧哲截下了,寧哲斜了羅瑛一眼,冷聲道,“以後都別碰我。”

羅瑛冷不丁便對上他充滿敵意的眼神,手指一頓,腦中卻有剎那空白。

——為什麽是這個反應?

——是不是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又在騙他?

——否則他怎麽對自己更冷淡了?

“寧哲,我……”

“以後也別跟我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寧哲打斷,“我不想聽。”

他指的“亂七八糟”,是指羅瑛那晚對他的告白。

888的話側面印證了羅瑛喜歡嚴清是假,並且他現在擺脫了道具的控制,因此羅瑛說喜歡寧哲,應該是真的。

寧哲意識到這一點,卻感到極其煩躁。

羅瑛的喜歡對於現在一心想營救父母、搞死嚴清的寧哲而言,並不算個好消息,只會成為誘惑他不務正業的累贅,他寧願羅瑛厭惡他。

“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得要死要活的,你很清楚不是嗎?”

寧哲說著這樣滾燙熱烈的話,語氣卻沒什麽波瀾,“所以你不要再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不要再用任何動作、語言來引誘我。”

“怎麽是誤會。”羅瑛臉色沈沈,感到焦灼,當初在知道寧哲對他的感情後,他便二話不說將寧哲推遠,此刻回旋鏢終於砸到了他自己。

“因為我不相信你。”寧哲說,“所以你任何靠近的動作、暧昧的語言,在我這裏,都是你居心叵測、別有所圖,引我入萬劫不覆深淵的誘餌。”

“……”

羅瑛一時無話可說。

他豁出臉皮去表白,說著自己根本不擅長的情話,他想用一切證明自己知錯了,他不該因為自己狹隘的愛情觀對寧哲懷有偏見、不該忽視他的感情,他把自己的真心剖出來給寧哲看,但現在的寧哲根本不在乎,不肯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

寧哲就像頭年輕的倔驢,受過一次傷,便懼怕一切靠近,固執地相信著自己願意相信的,對其他所有視而不見。

那自己還能怎麽辦?

羅瑛生氣,憋悶,委屈的同時又覺得自己活該,十分矛盾,這股情緒不知往何處發洩。

對寧哲嗎,不,這關寧哲什麽事,不就是寧哲喜歡他,他喜歡寧哲,但寧哲不相信他的喜歡,執意拒絕他的喜歡嗎?寧哲不就是不接受他嗎,這是他自己犯傻造成的結果,寧哲有什麽錯?

發火沒有用,他應該找到癥結所在,然後再計劃解決方案。

羅瑛迅速冷靜下來,他從來不把精力浪費在無用的情緒上,可現在的情況是,他甚至不知道寧哲為什麽不相信他!

是因為自己曾偏執地表現出對愛情的痛恨,甚至因此冷落寧哲?可他已經道過歉,並發誓改正了。還是因為自己曾經對嚴清出好感?可現在已經解釋清楚了,寧哲明明知道這一點,所以癥結也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還能是什麽呢?

頭一次,羅瑛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無力到對於讓他產生這種感受的寧哲,這個面無表情、眼神固執地站在他身邊,看上去白皙秀麗、文靜俊挺的寧哲,竟浮現出一絲荒誕的……好笑。

羅瑛垂著頭,居然真的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想他是真的喜歡寧哲,即便煩惱無力到了這種程度,竟然也會因為這份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煩惱是寧哲帶來給他的,而無法控制地感受到新鮮與甜蜜。

888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他瘋了嗎?”

寧哲也楞住了,在他的記憶中,他極少看到羅瑛臉上露出這樣開懷疏朗的笑容,本就俊美的臉此刻像是散發著光芒。

羅瑛一擡眼,便見寧哲那傻樣,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想使勁按按寧哲的腦袋,觸碰到的前一刻又想起寧哲的警告,微微一頓,便自然地收回手,轉而去收拾被寧哲翻得混亂不堪的床鋪,一邊道:

“睡一張床也不行?我打地鋪?”

寧哲聽出他語氣中的調侃,臉頰生熱,對著他忙碌的背影僵硬地“嗯”了聲。

以前不知道羅瑛喜歡自己,自己對他也沒有非分之想,所以像年少時那樣睡一張床當然沒問題。

現在明知對方真的喜歡他,哪還能再擠一個被窩?

不過……

“我睡地鋪。”寧哲道,畢竟是他要求羅瑛遠離他,總不能還讓對方睡地板,來配合自己的矯情。

羅瑛頭也不回,“你要麽睡床,要麽跟我睡一張床。”

“睡床。”寧哲毫不猶豫。

“……”

羅瑛鋪著被子,將邊角壓得整整齊齊,聞言又是一聲低笑。

寧哲被他笑得有些惱了,又不想跟他吵架,那樣會顯得不成熟,醞釀了會兒,岔開話題問他:“你覺得這倆人什麽目的,譚春的異能會不會只是巧合?”

譚春費勁巴拉把他們騙進這裏,肯定不是想招待他們吃飯睡覺這麽簡單。

但888既然這麽確信譚春和嚴清沒有交集,那譚春的異能應該是與嚴清無關的,只是巧合吧?

羅瑛聽他這麽說,沈默了會兒,才道:“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藥拿到再說。”

寧哲也覺得只能這樣了,他還得想辦法弄清楚譚春哪弄來的佛骨花。

床鋪好了,羅瑛讓寧哲坐一會兒休息一下。寧哲卻不願意,他白天打過喪屍,雖然沒怎麽碰到,但也覺得自己臟得很。

羅瑛見房間裏有一間小浴室,打開門檢查過後,見沒有異樣,便招呼寧哲去洗澡。

寧哲空間裏還存著儲量豐富的洗浴用品,也不用擔心過期,在這些天的相處中,他空間的功能都被羅瑛扒幹凈了,因此也不避諱羅瑛,進浴室後從空間裝了桶靈泉水,便站在一旁給羅瑛讓出位置。

羅瑛任勞任怨地上前,手貼在桶側,用異能幫他熱水。

等水冒出熱氣後,羅瑛便自覺出去了。

寧哲鎖了門,洗完澡後再洗頭發,他頭發越來越長了,不好幹,但寧哲也不想剪,這些天洗了頭都是讓羅瑛吹幹的。

不過剛跟羅瑛攤牌,讓他幫自己吹頭顯然不太合適。

正糾結著,客臥門口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羅瑛去開門,只見譚春換了一身淺色家居服,圍著圍裙,正拘謹地站在門口。

“有事?”

羅瑛只開了一道縫,堵在門口,沒什麽好臉色,完美銜接著先前將譚春拒之門外的情緒,也擋住了譚春窺探房間內的視線。

譚春無措地眨著眼,咬了咬唇,猶豫道:“廚房的活太多,你可不可以幫幫我?華茂他不在,只有我們倆,別生氣了……好嗎?”

他說著,伸手去牽羅瑛的衣擺。

羅瑛不著痕跡地側了個身,面朝房間裏面,一邊唇角微微擡起,露出點譏諷的意味,刻意提高聲音,“聽見了?人家讓我去廚房幫忙。”

譚春有些楞地看著自己落空的手。

寧哲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知道羅瑛這話的意思,其實是在問自己需不需要繼續幫他守門。

“愛去不去!”寧哲已經洗完了,只是在煩惱怎麽把頭發弄幹,隔著浴室門回道,“誰管你!”

羅瑛便跟著譚春走了,譚春見狀也忽略了剛才心裏那點微妙感。

寧哲側過頭,聽見不遠處一扇門關上,應該是廚房。

他擰了擰自己的頭發,又用毛巾裹著吸水,並不擔心羅瑛會遭遇什麽,滿心琢磨著譚春的目的,太過入神,以致於沒註意到客臥裏不知何時進了個人,正一步步走向浴室。

浴室裏一片靜謐,只有水滴從寧哲發尾墜落的滴答聲,突然間,門外響起了金屬摩擦的窸窣聲。

寧哲猛地回頭,浴室門上的磨砂玻璃不知何時趴了一個黑影,金屬把手一扭一扭的,搖搖晃晃——

外面有人在用鑰匙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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