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他怎麽能跑？他怎麽能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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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他怎麽能跑？他怎麽能丟下……
“西爾克, 你有沒有在聽警察說什麽？”
被耳邊女人沈冷聲音拉回思緒的西爾克，心神恍惚，竟有一絲不安感。
瞧見江鈴皺眉望著自己, 他暫時壓下心中那點不適，微蹙起眉，佯作思考的模樣。
“你們說的那些可能條件，我好像知道一個地方……”
聽見這句話，方才還因西爾克走神而不愉的江鈴, 立馬轉移了註意，急促問道：“什麽地方, 在哪裏？”
一旁的白人警官也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看著男人。
沈悶感消散，西爾克不著痕跡地舒展眉眼, 道出一個地點。
“在小鎮西北方向, 大概2英裏處, 有一座廢棄的農場……”
……
即使“有情人”重逢之後什麽也沒有發生, 但對於卡西安來說，依舊很不愉快。
因著身旁有埃裏希的存在, 以及他在路上對周循安的特意提醒, 男孩並未與那亞裔男說些什麽，低著頭，毫無聲息。反倒是對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循安，眼中的貪婪讓他看了很不爽。
為了讓周循安安穩地同他離開，卡西安強壓下心中的不愉，準備遵守一半承諾，先做出要把陳時放走的動作——
“……他淋濕了, 埃裏希。”
出聲打斷這場沈默對視的卡西安，側過身，不著痕跡地隔開男人投向周循安的視線。“麻煩帶西蒙回屋裏換身幹衣服，或者至少拿條毯子來。”
埃裏希遲鈍地轉動眼珠，他從打開谷倉門後一直未敢擡頭看周循安，此刻被喚到名字，似終於從某種後知後覺的怯懦中驚醒，下意識去看卡西安，視線卻不自覺落在周循安的身上——濕漉的額發貼在蒼白臉頰，身體微微顫抖，仿佛下一刻便會發燒暈倒。
“……媽媽，冷。”喉嚨裏發出模糊的咕噥聲，他不自覺想要上前靠近，卻又堪堪停住——因為周循安已經走了過來，越過他，朝門口走去。
這叫皺起眉，想要擋住埃裏希盯著的卡西安，也停住了動作。
他盯著周循安的背影，埃裏希已經跟條失了魂的狗一樣屁顛屁顛地跟在對方身後。
莫名的，卡西安心中生出一絲微妙的異樣感——也許是周循安過於順從的轉身，也許是埃裏希那瞬間被全然牽動的、過於專註的追隨，又或許……
只這微妙的異樣感只閃現了一瞬，便被谷倉裏忽地冷寂下來的氣氛所隔斷。
卡西安定了定神，將註意力重新拉回至眼前亟待處理的麻煩上。
他看著被束縛在角落、渾身狼狽卻仍直勾勾盯著周循安離去方向的陳時，那股被強行壓下的不愉與煩躁再次翻湧上來。
“他連多看你一眼都覺得多餘，你還再看什麽。”卡西安冷嘲著，聲音將對方的註意力拉回，卻被其輕飄飄的一眼觸怒。
他面部肌肉緊繃一瞬，隨即又松開，將那情緒壓下。這副與西爾克·萊德一致目中無人的態度，叫卡西安戾氣四溢。
“你這是什麽眼神？”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男人，有一瞬間，他竟覺得眼前的畫面仿佛和曾經西爾克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埃裏希壓著腦袋的自己重疊。
只不過，他站了起來，而狼狽的另有其人。
一股莫名的情緒充沛內心，卡西安蹲下身，與陳時平時。
“真可憐，”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近乎悲憫的虛偽，“你知道嗎，西蒙要和我離開這裏了。我原本想給你應該痛快，或者……也許，真的放你走？誰知道呢。”他看著那雙暖褐色的眼睛，曾經虛偽到惡心的溫和已然消散，只剩下赤裸裸的漠然。
這本是讓他愉悅的一件事。西蒙不會再對這樣的人抱有好感，但這卻讓他有種照鏡子的既視感。
“但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你不該用那種眼神看他。”
卡西安冷下臉來，毫無征兆地，攥著陳時的頭發猛地慣向身後的磚墻。
……
谷倉外，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陰沈。
農場裏還有周循安沒能帶走的衣物，埃裏希將它們保存得很好。
換了身衣服，發尾濕漉的周循安，坐在沙發上。從外面噠噠小跑進屋的托比，頂著渾身的泥水，甩著尾巴高興地跑過來。
埃裏希正在廚房裏煮蜂蜜水，之前剩下的，加點蘋果片和生姜。他端著碗猶豫著準備過去，瞧見地板從門口一路延伸至沙發那的腳印，眼皮一跳。
“托比，托比……”他想要大聲呵斥那條笨狗，卻又因沙發上的身影，一開口便變得笨嘴拙舌。
而對上那終於望來的視線，他又像失了音，看著朝著他招動的手，失智般飄去，等到已然到了跟前，望著那雙平靜的眼，便只吶吶地喊著：“媽媽……”
手裏的熱湯被接過，埃裏希茫然地站在那，不想離去，又沒理由靠近。只能看著那條狗用臟兮兮的腦袋蹭著周循安的手，被他無聲縱容又溫柔撫摸。
周循安低垂著眼，將下車後沒吃完的食物餵給托比，它很乖順，熱情又細致地舔幹凈他掌心粘膩的殘留。
沈默叫埃裏希感到窒息，明明他從未如此覺得安靜那麽可怕。
好在終於，終於——“埃裏希。”
他焦灼地、近乎急切地大聲應道。
“我在。”
“殺了卡西安。”
殺了卡西安。
【殺了卡西安。】
這句話仿佛和西爾克發來的命令，在埃裏希的腦中重合。
他眨了眨眼，沒有任何猶豫，走向剛為周循安制作熱湯的廚房——他沒有拿外面還未收起的弩弓，那還沒修好，而是取出了一把鋒利的、十分眼熟的砍刀。
殺死了羅南的兇器。
……
失蹤男孩的位置已經確定，在所有事情全都準備好的情況下，警方已然動身前往。
只令人詫異的是，數日因孩子失蹤而焦躁不安的母親，卻未行動，反而坐在無人的辦公室，與借口有事回到這的繼子對視——
“江女士，您沒第一時間隨隊出發嗎？”關門的動作微微一頓，西爾克·萊德看著坐在他位置上的女人，緩緩露出略微詫異的表情。
“不用擔心，已經有人跟上了，”沒能從電腦裏發現什麽的江鈴，擡起頭，目視朝她走來的繼子。這個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無論是誰都稱讚其風度翩翩、紳士禮貌的男人。
“我還在這，只有些事想先弄清楚。”
西爾克朝她走去，面上能帶著困惑，“什麽？還有誰跟上了？”他蹙著眉，似沒能理解她的意思。
“抱歉，諾亞警官還在外面等待，我來確定授權一份倫敦那邊剛傳過來的緊急文件，我們就該出發了。”
似在驗證他說的話，剛被關上的門恰好敲響，鉆進來年輕警官焦急的腦袋。
“江女士，萊德先生，車隊馬上出發了。”
江鈴的視線絲毫沒有偏離男人的臉，她輕聲道：“沒關系，我和你在車上說。”
她盯著西爾克動作，靜靜等待他與電話那頭有條不紊的電話交流，直到結束——也沒有任何破綻。
“我們走吧，江女士。”
掛斷電話的西爾克，轉頭朝女人微微頷首。
……
當羅南的血溫熱了他的身體，那是周循安第一次發現，生命其實十分脆弱。
而他們之間的關系，也脆弱到不堪一擊。
卡西安與埃裏希在屋裏打鬥的動靜幾乎要震碎屋頂，悶響混著桌碗摔碎的聲音——在卡西安進門的那一刻，毫無防備、還在期待著美好未來的卡西安，正準備和屋裏的西蒙裏應外合，利用埃裏希對他的依賴牽制殺死對方，卻驟然遭受到了埃裏希的攻擊。
或許是遠在數百裏外的西爾克·萊德發現了什麽，又或許是那個男人早便給這條“狗”下達了命令——卡西安狼狽地躲開對方揮來的砍刀，他認出那是曾殺死了羅南的兇器，死亡的威脅與差點步入兄弟後塵的憤怒，令他又驚又惱。
卡西安以為是埃裏希發覺了西蒙的動作，只雙方極大的差距，又讓他只能一邊奮力地攔住對方，一邊朝著一旁的周循安呼喊：
“西蒙！快跑！你先離開——”
周循安當然會跑，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驚險躲過埃裏希氣惱一刀的卡西安，還未來得及從摔倒的沙發上爬起，擡起頭，卻對上周循安瞥過他的眼——那雙總是蒙著一層水汽、顯得無辜又怯懦的眼睛，此刻沈靜得可怕。沒有驚慌，沒有失措，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卡西安的心猛地一墜。
朝他再次襲來的埃裏希有意無意地阻擋住他的去向。
此刻，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等等，西蒙——”卡西安的聲音扭曲變形，他想要追上去，卻被埃裏希纏住。砍刀劈在沙發扶手上，木屑飛濺。
他只能看著周循安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門外跑去，向著谷倉的方向而去。
他要跑了！他真的要跑了！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卡西安渾身發冷，隨即又被一股暴怒取代。
他怎麽能跑？他怎麽能丟下自己？！
“滾開！你個蠢貨！他在利用你！你還不明白嗎？”卡西安嘶吼著，抄起一旁的東西砸向埃裏希。
被砸中肩膀的埃裏希動作滯頓了一瞬，但很快又撲來。只卡西安抓著那一瞬，趁機從地上抓起了一塊瓷片，劃傷埃裏希的手臂。
埃裏希吃痛，卻仍未停住動作。
砍刀在卡西安下身落下，他驚恐地閃躲，卻還是被砍傷了右腿。
痛苦聲穿透房屋，埃裏希表情毫無變化，這對於他而言，瀕死者的任何動靜都實在相似。
他拔出刀具，便要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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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耳邊女人沈冷聲音拉回思緒的西爾克，心神恍惚，竟有一絲不安感。
瞧見江鈴皺眉望著自己, 他暫時壓下心中那點不適，微蹙起眉，佯作思考的模樣。
“你們說的那些可能條件，我好像知道一個地方……”
聽見這句話，方才還因西爾克走神而不愉的江鈴, 立馬轉移了註意，急促問道：“什麽地方, 在哪裏？”
一旁的白人警官也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看著男人。
沈悶感消散，西爾克不著痕跡地舒展眉眼, 道出一個地點。
“在小鎮西北方向, 大概2英裏處, 有一座廢棄的農場……”
……
即使“有情人”重逢之後什麽也沒有發生, 但對於卡西安來說，依舊很不愉快。
因著身旁有埃裏希的存在, 以及他在路上對周循安的特意提醒, 男孩並未與那亞裔男說些什麽，低著頭，毫無聲息。反倒是對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循安，眼中的貪婪讓他看了很不爽。
為了讓周循安安穩地同他離開，卡西安強壓下心中的不愉，準備遵守一半承諾，先做出要把陳時放走的動作——
“……他淋濕了, 埃裏希。”
出聲打斷這場沈默對視的卡西安，側過身，不著痕跡地隔開男人投向周循安的視線。“麻煩帶西蒙回屋裏換身幹衣服，或者至少拿條毯子來。”
埃裏希遲鈍地轉動眼珠，他從打開谷倉門後一直未敢擡頭看周循安，此刻被喚到名字，似終於從某種後知後覺的怯懦中驚醒，下意識去看卡西安，視線卻不自覺落在周循安的身上——濕漉的額發貼在蒼白臉頰，身體微微顫抖，仿佛下一刻便會發燒暈倒。
“……媽媽，冷。”喉嚨裏發出模糊的咕噥聲，他不自覺想要上前靠近，卻又堪堪停住——因為周循安已經走了過來，越過他，朝門口走去。
這叫皺起眉，想要擋住埃裏希盯著的卡西安，也停住了動作。
他盯著周循安的背影，埃裏希已經跟條失了魂的狗一樣屁顛屁顛地跟在對方身後。
莫名的，卡西安心中生出一絲微妙的異樣感——也許是周循安過於順從的轉身，也許是埃裏希那瞬間被全然牽動的、過於專註的追隨，又或許……
只這微妙的異樣感只閃現了一瞬，便被谷倉裏忽地冷寂下來的氣氛所隔斷。
卡西安定了定神，將註意力重新拉回至眼前亟待處理的麻煩上。
他看著被束縛在角落、渾身狼狽卻仍直勾勾盯著周循安離去方向的陳時，那股被強行壓下的不愉與煩躁再次翻湧上來。
“他連多看你一眼都覺得多餘，你還再看什麽。”卡西安冷嘲著，聲音將對方的註意力拉回，卻被其輕飄飄的一眼觸怒。
他面部肌肉緊繃一瞬，隨即又松開，將那情緒壓下。這副與西爾克·萊德一致目中無人的態度，叫卡西安戾氣四溢。
“你這是什麽眼神？”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男人，有一瞬間，他竟覺得眼前的畫面仿佛和曾經西爾克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埃裏希壓著腦袋的自己重疊。
只不過，他站了起來，而狼狽的另有其人。
一股莫名的情緒充沛內心，卡西安蹲下身，與陳時平時。
“真可憐，”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近乎悲憫的虛偽，“你知道嗎，西蒙要和我離開這裏了。我原本想給你應該痛快，或者……也許，真的放你走？誰知道呢。”他看著那雙暖褐色的眼睛，曾經虛偽到惡心的溫和已然消散，只剩下赤裸裸的漠然。
這本是讓他愉悅的一件事。西蒙不會再對這樣的人抱有好感，但這卻讓他有種照鏡子的既視感。
“但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你不該用那種眼神看他。”
卡西安冷下臉來，毫無征兆地，攥著陳時的頭發猛地慣向身後的磚墻。
……
谷倉外，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陰沈。
農場裏還有周循安沒能帶走的衣物，埃裏希將它們保存得很好。
換了身衣服，發尾濕漉的周循安，坐在沙發上。從外面噠噠小跑進屋的托比，頂著渾身的泥水，甩著尾巴高興地跑過來。
埃裏希正在廚房裏煮蜂蜜水，之前剩下的，加點蘋果片和生姜。他端著碗猶豫著準備過去，瞧見地板從門口一路延伸至沙發那的腳印，眼皮一跳。
“托比，托比……”他想要大聲呵斥那條笨狗，卻又因沙發上的身影，一開口便變得笨嘴拙舌。
而對上那終於望來的視線，他又像失了音，看著朝著他招動的手，失智般飄去，等到已然到了跟前，望著那雙平靜的眼，便只吶吶地喊著：“媽媽……”
手裏的熱湯被接過，埃裏希茫然地站在那，不想離去，又沒理由靠近。只能看著那條狗用臟兮兮的腦袋蹭著周循安的手，被他無聲縱容又溫柔撫摸。
周循安低垂著眼，將下車後沒吃完的食物餵給托比，它很乖順，熱情又細致地舔幹凈他掌心粘膩的殘留。
沈默叫埃裏希感到窒息，明明他從未如此覺得安靜那麽可怕。
好在終於，終於——“埃裏希。”
他焦灼地、近乎急切地大聲應道。
“我在。”
“殺了卡西安。”
殺了卡西安。
【殺了卡西安。】
這句話仿佛和西爾克發來的命令，在埃裏希的腦中重合。
他眨了眨眼，沒有任何猶豫，走向剛為周循安制作熱湯的廚房——他沒有拿外面還未收起的弩弓，那還沒修好，而是取出了一把鋒利的、十分眼熟的砍刀。
殺死了羅南的兇器。
……
失蹤男孩的位置已經確定，在所有事情全都準備好的情況下，警方已然動身前往。
只令人詫異的是，數日因孩子失蹤而焦躁不安的母親，卻未行動，反而坐在無人的辦公室，與借口有事回到這的繼子對視——
“江女士，您沒第一時間隨隊出發嗎？”關門的動作微微一頓，西爾克·萊德看著坐在他位置上的女人，緩緩露出略微詫異的表情。
“不用擔心，已經有人跟上了，”沒能從電腦裏發現什麽的江鈴，擡起頭，目視朝她走來的繼子。這個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無論是誰都稱讚其風度翩翩、紳士禮貌的男人。
“我還在這，只有些事想先弄清楚。”
西爾克朝她走去，面上能帶著困惑，“什麽？還有誰跟上了？”他蹙著眉，似沒能理解她的意思。
“抱歉，諾亞警官還在外面等待，我來確定授權一份倫敦那邊剛傳過來的緊急文件，我們就該出發了。”
似在驗證他說的話，剛被關上的門恰好敲響，鉆進來年輕警官焦急的腦袋。
“江女士，萊德先生，車隊馬上出發了。”
江鈴的視線絲毫沒有偏離男人的臉，她輕聲道：“沒關系，我和你在車上說。”
她盯著西爾克動作，靜靜等待他與電話那頭有條不紊的電話交流，直到結束——也沒有任何破綻。
“我們走吧，江女士。”
掛斷電話的西爾克，轉頭朝女人微微頷首。
……
當羅南的血溫熱了他的身體，那是周循安第一次發現，生命其實十分脆弱。
而他們之間的關系，也脆弱到不堪一擊。
卡西安與埃裏希在屋裏打鬥的動靜幾乎要震碎屋頂，悶響混著桌碗摔碎的聲音——在卡西安進門的那一刻，毫無防備、還在期待著美好未來的卡西安，正準備和屋裏的西蒙裏應外合，利用埃裏希對他的依賴牽制殺死對方，卻驟然遭受到了埃裏希的攻擊。
或許是遠在數百裏外的西爾克·萊德發現了什麽，又或許是那個男人早便給這條“狗”下達了命令——卡西安狼狽地躲開對方揮來的砍刀，他認出那是曾殺死了羅南的兇器，死亡的威脅與差點步入兄弟後塵的憤怒，令他又驚又惱。
卡西安以為是埃裏希發覺了西蒙的動作，只雙方極大的差距，又讓他只能一邊奮力地攔住對方，一邊朝著一旁的周循安呼喊：
“西蒙！快跑！你先離開——”
周循安當然會跑，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驚險躲過埃裏希氣惱一刀的卡西安，還未來得及從摔倒的沙發上爬起，擡起頭，卻對上周循安瞥過他的眼——那雙總是蒙著一層水汽、顯得無辜又怯懦的眼睛，此刻沈靜得可怕。沒有驚慌，沒有失措，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卡西安的心猛地一墜。
朝他再次襲來的埃裏希有意無意地阻擋住他的去向。
此刻，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等等，西蒙——”卡西安的聲音扭曲變形，他想要追上去，卻被埃裏希纏住。砍刀劈在沙發扶手上，木屑飛濺。
他只能看著周循安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門外跑去，向著谷倉的方向而去。
他要跑了！他真的要跑了！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卡西安渾身發冷，隨即又被一股暴怒取代。
他怎麽能跑？他怎麽能丟下自己？！
“滾開！你個蠢貨！他在利用你！你還不明白嗎？”卡西安嘶吼著，抄起一旁的東西砸向埃裏希。
被砸中肩膀的埃裏希動作滯頓了一瞬，但很快又撲來。只卡西安抓著那一瞬，趁機從地上抓起了一塊瓷片，劃傷埃裏希的手臂。
埃裏希吃痛，卻仍未停住動作。
砍刀在卡西安下身落下，他驚恐地閃躲，卻還是被砍傷了右腿。
痛苦聲穿透房屋，埃裏希表情毫無變化，這對於他而言，瀕死者的任何動靜都實在相似。
他拔出刀具，便要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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