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像是意識到什麽，他的身體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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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像是意識到什麽，他的身體倏……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似不適般蜷縮在角落裏的托比，忽地發出痛苦的嗚咽。
埃裏希停住了動作，下意識轉頭, 恰好被卡西安抓住機會。
他撐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撞向埃裏希，而後趁對方身形踉蹌時，奪過他手中的砍刀，反手狠狠捅入其胸膛。
只分神幾秒, 便失了優勢的埃裏希，發出一聲悶哼。他想要伸手奪回武器, 卻被卡西安狠戾地又捅了幾下。
“嘭——”
高大的身軀癱倒在地，血順著徹底沒入腹中的刀流了一地。喘著粗氣的卡西安拖著傷腿，站起身, 腿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從一旁抓起弩弓, 又對著埃裏希的腦袋來了一箭。
中毒的狗發出嚴重的嘔吐聲, 它拖著抽搐的身體，來到熟悉的身體旁。小腿傳來蹭動的觸感, 埃裏希的思緒飄忽, 像一陣茫然的風，又像被風吹散的霧氣。
他倒在血泊裏，無數畫面從他腦中閃現而過，最後定格在他這段時間不斷回憶的那天——
被他殺死的、倒在地上的羅南睜著眼，直勾勾地望著他；“父親”臨走時瞥過來的冰冷目光；與血泊中死者有著同樣面貌的卡西安，停駐門口，望來的視線；還有……“母親”，周循安。
混亂的、迤邐的、濕漉潮紅的男孩；
年幼的、瘦弱的、在他身下抽泣的媽媽。
從羅南頭上蔓延開來的鮮血, 浸透了周循安赤裸純白的身體。
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混合著暴力的沖動和某種畸形的溫柔，緊緊包裹著他。埃裏希不記得自己手裏拿著什麽兇器，不記得鮮血究竟是濺到自己的臉上還是胸口。
只記得，那種感覺。
暴怒的、沸騰的、想要摧毀什麽的感覺。
“噗呲——”
箭矢貫穿脖頸，巨大的疼痛讓埃裏希從那回憶中清醒。
幻想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而現實——他那雙如嬰兒般澄澈的藍眼睛裏，倒映著屋外那片灰蒙雨色：滿臉扭曲暴戾的卡西安，抓著那把弩弓追出門去，身形短暫擋住了視線；谷倉那側，從裏走出的男孩正攙扶著誰，踉蹌地消失在雨中。
所有欲望與畸形的快樂在這一瞬間褪色剝落，露出底下茫然迷惘的缺口。
所有人都遠去，只剩他一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和那只從小長大的狼犬，再度被留在這荒蕪的農場。
他開始害怕起來。像個孩子一樣。
【媽媽……媽媽……】
被留下的屍體嘴唇微動了動，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
……
閃爍的紅藍警燈在潮濕路面投下晃動的光影，窗外景色從城市建築逐漸變成連綿的田野。
坐在副駕駛的年輕警官時不時透過後視鏡，關註著他們的臉色，說著一些安撫的話。
後座上，這對繼母子並排坐著，方才那辦公室裏未盡的對話，讓他們之間的氣氛凝滯——江鈴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和誰發著消息。
坐在她身旁的西爾克則面色不變，姿態放松，偶爾對年輕警官的搭話報以溫和的回應。
“額別太擔心，我們這次的行動部署很周密，他們會封鎖外圍，確保嫌疑人無法逃脫……”
“聽說你交女朋友了。”一直未有說話的江鈴，忽地開口，冷不丁地提到了案件之外的事情。
西爾克的回應停頓了一下，略顯突兀。反倒是副駕駛位上第一次給家屬做心理建設的諾亞，因對失蹤者還可能存活的概率並不抱任何希望，極力不去談及人質，聽到這話打起精神。
“萊德先生的女友？喔，您說的是莉莉安小姐吧？”他的語調不自覺輕松了些，試圖用這個話題緩和車內過於沈重的氣氛。“之前遠遠見過一面，看起來是個很可愛的亞裔女孩。”
他說出了那片公寓區的名字。
西爾克臉上的表情不知何時隱匿，光線偏暗的車內，氣氛變得幾分詭譎。
亞裔“女孩”。
似乎很明顯了。
江鈴放置在膝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在兩個小時前收到未知號碼發來的消息，便私下派人前往目的地查看的她，剛好這時收到了結果——一張遍布生活氣息的公寓套房照片，雖然沒有找到人，但衣櫃裏屬於男孩的衣物，已然揭示了一切。
意識到男孩還活著，她心下一松，隨即又皺起眉，猜測被證實的事實令江鈴生出怒火。
她猛然擡頭，卻對上西爾克望來的視線——陰沈，冰冷，前所未有的可怕與戾氣充斥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西爾克定定地看著那條消息，面色難看到極致。
然而下一秒，江鈴的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隱隱眼熟的中文名字。
羅月椒：【我快到農場了。】
……
“羅女士，我們正在接近。請您做好心理準備，無論看到什麽……我們的人會盡全力。”
副駕駛位的邁爾斯警官簡潔叮囑，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配槍。
後座的女人強忍淚水，她放下手機，望向窗外那片延綿不斷的玉米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好的，我明白。”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希望，那孩子能好好的。
……
屋外天色更暗，雨絲不知不覺再次飄落，模糊了卡西安的視線，但他仍一眼便看見，周循安帶著那個男人，正朝著他們來時車停著的位置跑去。
“西蒙——！！”
他騙了他，他根本就沒想和他離開！！
拖著傷腿的卡西安拼命追趕，鮮血混著雨水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哀求著周循安回頭，停下看他一眼，又厲聲威脅，自己根本沒想留陳時一命，離開這裏就會像西爾克一 樣將他關在屋裏。
“西蒙——西蒙，求求你，別離開我——”
雨水混雜著淚水，分不清地從臉上淌過。卡西安追在後面哭泣著，仿佛又變回了曾經那個會因為孿生弟弟嘲笑自己聲音而紅臉，背地裏發消息說壞話的男孩。
周循安清晰地聽見了身後的哭嚎和追趕的動靜，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咬著牙，拖著身旁人更努力地奔跑。
明面上做出徹底依賴信任著對方的模樣，轉頭卻仗著埃裏希對自己扭曲的情感對卡西安下手——這是周循安所做出的前所未有的大膽冒險行為，但沒有一絲後悔與憐憫。
如果不是他們，如果不是這群瘋子，他怎麽可能會遭遇這一切，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雨水模糊了視線，冰冷的觸感浸透單薄的衣物。陳時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而滾燙，後腦的傷口雖然不再大量流血，但面色慘白，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渙散。周循安仿佛感覺到他的生命力正一點點流逝。
“對不起……請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混亂的語序帶著哭腔。
人高的玉米桿阻擋著他的腳步，葉片劃傷他的臉頰，周循安死死地抓著身旁人的手臂，拼命向遠處那片公路跑去。
近了，更近了，那片與漆黑土壤不同的瀝青路面，那輛被一群警察圍住搜查的車——
警察！
周循安眼中劃過光亮，難抑激動：“是警察，我們得救了！陳時，我們——”
身後，一直緊隨著他們的哭聲驟然消失，隨即是弩弓上弦的哢噠聲。
“咻——”
本能一縮脖子的周循安，只感覺耳邊傳來涼意，箭矢“篤”地穿過一旁的玉米桿，恰好穿透，釘在地上。他驚得渾身一顫，腳下徹底失去平衡，帶著陳時一起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泥水裏。
陳時悶哼一聲，短暫清醒了意識。
還沒有察覺到瞄道偏遠的卡西安，淚水與雨水混雜著一起的臉上，表情難過又猙獰。
他也看到了正聽到動靜往這邊靠近的警察們。
“西蒙……”
他並不想這樣的……
卡西安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逼近，雨水沖刷著他慘白的臉和腿上猙獰的傷口。周循安重新帶著陳時站起身，剛才的摔倒扭傷了他的腳，忍著疼痛繼續向前。
沒事的，很快就能獲救了……周循安想著，眼中的光亮並未因為身後逼近的卡西安而熄滅，甚至因下一刻，數道照亮自己的強光而愈發明亮。
“NYPD！放下武器，立即趴下！”
伴隨著從擴音器裏傳出的厲呵，卡西安抽出地上的箭矢，重新搭上弩弓，顫抖著瞄準。
西蒙……
雨水隨睫毛顫抖落下，視線在模糊與清晰間拉扯。
“西蒙……看著我……”他的聲音被雨聲和遠處的警告聲吞沒，近乎哽咽。
別走，別離開我……
最起碼，別和其他人離開……準星從周循安的後心滑開，最後穩穩地定在另一人的後背——
“咻——！”
“砰——！！”
幾乎同一時間響起的聲響，槍聲與箭矢的破空聲劃過雨幕，精準地沒入人體。
卡西安的身體遲滯地後傾，劇痛席卷全身，然而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卻驚恐地睜大眼——
偏離的箭矢朝著那道白色身影飛去，只他已無法得知那只弩箭是否射中那個男孩，帶著悔恨與痛苦死去。
……
雨愈發沈重，已然意識到一切都失去掌控的西爾克，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愈發靠近的農場，數輛警車停在不遠處。
身旁是女人摻雜著憎恨與怒意的視線，耳邊是年輕警官聒噪的聲音，但終歸是數十年的平靜心態重新占據大腦——只是暫時的失敗而已，西蒙還在這裏。而面對失敗，此刻他需要做的是評估自己還能掌握什麽，又需要……舍棄多少。
西爾克漫不經心地盤算著，視線恰好掠過窗外忽地躁動的人群，忽地一聲槍響，劃破了寂靜。
像是意識到什麽，他的身體倏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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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裏希停住了動作，下意識轉頭, 恰好被卡西安抓住機會。
他撐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撞向埃裏希，而後趁對方身形踉蹌時，奪過他手中的砍刀，反手狠狠捅入其胸膛。
只分神幾秒, 便失了優勢的埃裏希，發出一聲悶哼。他想要伸手奪回武器, 卻被卡西安狠戾地又捅了幾下。
“嘭——”
高大的身軀癱倒在地，血順著徹底沒入腹中的刀流了一地。喘著粗氣的卡西安拖著傷腿，站起身, 腿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從一旁抓起弩弓, 又對著埃裏希的腦袋來了一箭。
中毒的狗發出嚴重的嘔吐聲, 它拖著抽搐的身體，來到熟悉的身體旁。小腿傳來蹭動的觸感, 埃裏希的思緒飄忽, 像一陣茫然的風，又像被風吹散的霧氣。
他倒在血泊裏，無數畫面從他腦中閃現而過，最後定格在他這段時間不斷回憶的那天——
被他殺死的、倒在地上的羅南睜著眼，直勾勾地望著他；“父親”臨走時瞥過來的冰冷目光；與血泊中死者有著同樣面貌的卡西安，停駐門口，望來的視線；還有……“母親”，周循安。
混亂的、迤邐的、濕漉潮紅的男孩；
年幼的、瘦弱的、在他身下抽泣的媽媽。
從羅南頭上蔓延開來的鮮血, 浸透了周循安赤裸純白的身體。
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混合著暴力的沖動和某種畸形的溫柔，緊緊包裹著他。埃裏希不記得自己手裏拿著什麽兇器，不記得鮮血究竟是濺到自己的臉上還是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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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箭矢貫穿脖頸，巨大的疼痛讓埃裏希從那回憶中清醒。
幻想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而現實——他那雙如嬰兒般澄澈的藍眼睛裏，倒映著屋外那片灰蒙雨色：滿臉扭曲暴戾的卡西安，抓著那把弩弓追出門去，身形短暫擋住了視線；谷倉那側，從裏走出的男孩正攙扶著誰，踉蹌地消失在雨中。
所有欲望與畸形的快樂在這一瞬間褪色剝落，露出底下茫然迷惘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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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留下的屍體嘴唇微動了動，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
……
閃爍的紅藍警燈在潮濕路面投下晃動的光影，窗外景色從城市建築逐漸變成連綿的田野。
坐在副駕駛的年輕警官時不時透過後視鏡，關註著他們的臉色，說著一些安撫的話。
後座上，這對繼母子並排坐著，方才那辦公室裏未盡的對話，讓他們之間的氣氛凝滯——江鈴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和誰發著消息。
坐在她身旁的西爾克則面色不變，姿態放松，偶爾對年輕警官的搭話報以溫和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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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交女朋友了。”一直未有說話的江鈴，忽地開口，冷不丁地提到了案件之外的事情。
西爾克的回應停頓了一下，略顯突兀。反倒是副駕駛位上第一次給家屬做心理建設的諾亞，因對失蹤者還可能存活的概率並不抱任何希望，極力不去談及人質，聽到這話打起精神。
“萊德先生的女友？喔，您說的是莉莉安小姐吧？”他的語調不自覺輕松了些，試圖用這個話題緩和車內過於沈重的氣氛。“之前遠遠見過一面，看起來是個很可愛的亞裔女孩。”
他說出了那片公寓區的名字。
西爾克臉上的表情不知何時隱匿，光線偏暗的車內，氣氛變得幾分詭譎。
亞裔“女孩”。
似乎很明顯了。
江鈴放置在膝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在兩個小時前收到未知號碼發來的消息，便私下派人前往目的地查看的她，剛好這時收到了結果——一張遍布生活氣息的公寓套房照片，雖然沒有找到人，但衣櫃裏屬於男孩的衣物，已然揭示了一切。
意識到男孩還活著，她心下一松，隨即又皺起眉，猜測被證實的事實令江鈴生出怒火。
她猛然擡頭，卻對上西爾克望來的視線——陰沈，冰冷，前所未有的可怕與戾氣充斥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西爾克定定地看著那條消息，面色難看到極致。
然而下一秒，江鈴的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隱隱眼熟的中文名字。
羅月椒：【我快到農場了。】
……
“羅女士，我們正在接近。請您做好心理準備，無論看到什麽……我們的人會盡全力。”
副駕駛位的邁爾斯警官簡潔叮囑，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配槍。
後座的女人強忍淚水，她放下手機，望向窗外那片延綿不斷的玉米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好的，我明白。”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希望，那孩子能好好的。
……
屋外天色更暗，雨絲不知不覺再次飄落，模糊了卡西安的視線，但他仍一眼便看見，周循安帶著那個男人，正朝著他們來時車停著的位置跑去。
“西蒙——！！”
他騙了他，他根本就沒想和他離開！！
拖著傷腿的卡西安拼命追趕，鮮血混著雨水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哀求著周循安回頭，停下看他一眼，又厲聲威脅，自己根本沒想留陳時一命，離開這裏就會像西爾克一 樣將他關在屋裏。
“西蒙——西蒙，求求你，別離開我——”
雨水混雜著淚水，分不清地從臉上淌過。卡西安追在後面哭泣著，仿佛又變回了曾經那個會因為孿生弟弟嘲笑自己聲音而紅臉，背地裏發消息說壞話的男孩。
周循安清晰地聽見了身後的哭嚎和追趕的動靜，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咬著牙，拖著身旁人更努力地奔跑。
明面上做出徹底依賴信任著對方的模樣，轉頭卻仗著埃裏希對自己扭曲的情感對卡西安下手——這是周循安所做出的前所未有的大膽冒險行為，但沒有一絲後悔與憐憫。
如果不是他們，如果不是這群瘋子，他怎麽可能會遭遇這一切，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雨水模糊了視線，冰冷的觸感浸透單薄的衣物。陳時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而滾燙，後腦的傷口雖然不再大量流血，但面色慘白，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渙散。周循安仿佛感覺到他的生命力正一點點流逝。
“對不起……請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混亂的語序帶著哭腔。
人高的玉米桿阻擋著他的腳步，葉片劃傷他的臉頰，周循安死死地抓著身旁人的手臂，拼命向遠處那片公路跑去。
近了，更近了，那片與漆黑土壤不同的瀝青路面，那輛被一群警察圍住搜查的車——
警察！
周循安眼中劃過光亮，難抑激動：“是警察，我們得救了！陳時，我們——”
身後，一直緊隨著他們的哭聲驟然消失，隨即是弩弓上弦的哢噠聲。
“咻——”
本能一縮脖子的周循安，只感覺耳邊傳來涼意，箭矢“篤”地穿過一旁的玉米桿，恰好穿透，釘在地上。他驚得渾身一顫，腳下徹底失去平衡，帶著陳時一起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泥水裏。
陳時悶哼一聲，短暫清醒了意識。
還沒有察覺到瞄道偏遠的卡西安，淚水與雨水混雜著一起的臉上，表情難過又猙獰。
他也看到了正聽到動靜往這邊靠近的警察們。
“西蒙……”
他並不想這樣的……
卡西安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逼近，雨水沖刷著他慘白的臉和腿上猙獰的傷口。周循安重新帶著陳時站起身，剛才的摔倒扭傷了他的腳，忍著疼痛繼續向前。
沒事的，很快就能獲救了……周循安想著，眼中的光亮並未因為身後逼近的卡西安而熄滅，甚至因下一刻，數道照亮自己的強光而愈發明亮。
“NYPD！放下武器，立即趴下！”
伴隨著從擴音器裏傳出的厲呵，卡西安抽出地上的箭矢，重新搭上弩弓，顫抖著瞄準。
西蒙……
雨水隨睫毛顫抖落下，視線在模糊與清晰間拉扯。
“西蒙……看著我……”他的聲音被雨聲和遠處的警告聲吞沒，近乎哽咽。
別走，別離開我……
最起碼，別和其他人離開……準星從周循安的後心滑開，最後穩穩地定在另一人的後背——
“咻——！”
“砰——！！”
幾乎同一時間響起的聲響，槍聲與箭矢的破空聲劃過雨幕，精準地沒入人體。
卡西安的身體遲滯地後傾，劇痛席卷全身，然而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卻驚恐地睜大眼——
偏離的箭矢朝著那道白色身影飛去，只他已無法得知那只弩箭是否射中那個男孩，帶著悔恨與痛苦死去。
……
雨愈發沈重，已然意識到一切都失去掌控的西爾克，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愈發靠近的農場，數輛警車停在不遠處。
身旁是女人摻雜著憎恨與怒意的視線，耳邊是年輕警官聒噪的聲音，但終歸是數十年的平靜心態重新占據大腦——只是暫時的失敗而已，西蒙還在這裏。而面對失敗，此刻他需要做的是評估自己還能掌握什麽，又需要……舍棄多少。
西爾克漫不經心地盤算著，視線恰好掠過窗外忽地躁動的人群，忽地一聲槍響，劃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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