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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西蒙只想跟西爾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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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西蒙只想跟西爾克在一起……

仰頭望著窗戶的卡西安, 停頓了話語。

耳邊很安靜,西爾克·萊德沒有說話。無法看見對方此刻表情的他,沒法摸清對方的態度, 畢竟這個冷漠的男人,連自己的情緒與欲望都把控得很嚴苛。

他只能猜測,自己是再一次因為對方的傲慢與輕視獲得機會,還是……

……

活動範圍被限制在公寓裏的周循安,無法得知任何人的動向。

他蜷縮在這小小的臥室裏, 只有躲進被窩,才能躲開那無處不在的監控——無人得知他上廁所時, 無意中發現那枚藏在鏡子後的微小攝像頭時的恐懼與崩潰。

西爾克·萊德就是個瘋子。變態。

男人將一切隱秘而狂熱的心思,都壓抑在那張冷淡克制的面具下。而這所公寓裏密密麻麻的監控攝像頭,就是他愈發膨脹的欲望。

他即將無法克制。

但周循安什麽也不能做, 不能將自己恐懼的情緒表現出來, 不能讓西爾克發現自己的異樣, 不能面對男人的靠近時, 出現抗拒和排斥。

他要溫順,乖巧, 表現得像離不開對方的羔羊、小鳥——

……

腰間的手掌, 似不自覺用力,抓得周循安吃痛,微微顫抖。

周循安不敢做聲,只裝著怯懦依賴的模樣,往男人懷裏埋得更深了些。好在只那一下,沈浸在白天思緒的西爾克便回過神來,歉意地揉了揉那處被他抓疼的地方。

“抱歉,西蒙。是我弄疼你了。”

因著姿勢, 男人只能看見懷裏男孩幅度很小地搖搖頭,柔軟的發絲隨動作微微晃動,叫他心裏一軟。

腰間的手掌輕輕揉著,男人的體溫隔著單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周循安不覺有些微微發軟。

然而不知想到什麽的西爾克,忽地低下頭,問道:“西蒙,今天出門怎麽樣?開心嗎?”

嘴唇微微張開,周循安無聲地喘了一下,攥著西爾克睡衣衣襟的手指不由收緊。他眨了眨有些濕漉的眼睛,腦中遲鈍地回憶著男人說了什麽。

“……開心。”

聽見懷裏人慢吞吞的語調,西爾克微蹙起眉,又很快舒展,唇角浮現出笑——“和西爾克在一起,開心。”

腰間的手不再動作,周循安稍稍平覆了情緒。然而沒等他緩和,那只手又忽地上移,隔著睡衣不輕不重地撫著他的背脊。

“那就好。”西爾克的聲音很輕,幾乎像是嘆息。他低頭,嘴唇貼在周循安的額角,停留了片刻。“以後,我們還會經常出去。去更安靜、風景更好的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

“西蒙只想跟西爾克在一起,對吧。”

不寒而栗的、如陳述事實般的平靜語氣。周循安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方才那點的躁熱,很快隨這一聲冷卻,只剩下恐懼。

但他強迫自己放松下來,甚至主動將臉貼進男人的頸窩,發出一聲含糊的、近乎滿足的鼻音。

“嗯……”

……

早上臨近西爾克出門前,門外傳來按鈴聲。

還未等周循安做出反應,便見低著頭溫聲教他如何系領帶的男人,話語驟停,連翹起的唇角也忽地拉直,從他手中抽出領帶,快速又完美地系好,打開門領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萊德先生。”

門口,與男人對視上眼睛的卡西安,無比順從地垂下眼,沒有去看一旁僵住身體、不知何情況的周循安。

然而原以為昨日的話只是男人日常的警示,卻沒想到卡西安會出現在這裏的周循安,面對著眼前曾經要好的夥伴,思緒還是卡頓了一下。

但只一瞬,他便回過神來,驚惶地躲到西爾克身後。如同懼人的貓,被人踏入了私人空間,炸毛畏懼地尋求主人的庇護。

“西爾克……”他倉皇地抓住男人的衣袖,聲音細細地發著顫,這副反應讓西爾克隨卡西安的到來而晦暗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些。

“別怕,他只是來露個面。”

自然地握住周循安手指的西爾克,視身後人為無物般。他領著周循安回到了臥室裏,站在客廳的卡西安,聽見了男人安撫男孩的細微聲響。

“西蒙還記得他對吧……我知道,我知道,死的是羅南,卡西安還活著……是埃裏希殺的人,不是你的問題西蒙……”

“別擔心,我不會讓他離你太近……”

模糊的安慰聲,隔著門板,夾雜著另一人不安的話語。

“西爾克……西爾克,不要離開我……”

只很快,聲音停住了,臥室門被打開。獨自走出的西爾克,擦拭著濕漉的、沾了眼淚的指尖,看向依然筆直地站在客廳中央的卡西安。

他沒有說什麽,只丟下微濕的紙巾,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掠過卡西安。

“走吧,江女士應該已經到了。”

……

“……他失蹤了這麽久你還瞞著我,是不是等案件結束所有事情都無法挽回我才能知道——西爾克·萊德!你和你那個父親一樣是個冷血的瘋子!”

“——可是您的演出最重要 不是嗎”

匆匆回到美國,調查完所有事情的江鈴,找到繼子與對方爆發了一次激烈爭吵。她將矛頭指向對方時,卻在這句毫不起眼的話中僵住了臉色。

憤怒凝固在那張依稀能看清歲月痕跡的艷麗眉眼上,和年輕時相比,這位曾經稍有名氣的舞蹈家身形已不再如當時那般纖盈,然而外貌卻隨時間流逝愈發鋒利逼人。

她是個事業心極重的女人。年輕時,掌聲和聚光燈是她的一切,而後來因身體原因轉於幕後,金錢與話語權,便成了她攥在手裏的另一束“聚光燈”。

周循安和她並不像,更像那曾無數次在女人登臺時坐在臺下等待送花的早死父親。那是個幸運的男人,卻又是個倒黴的男人——在一眾比自己更優秀的追求者中獲得了年輕舞蹈家的芳心,卻又在妻子誕下孩子的第二年生病死去。

過去的日子裏,江鈴幾乎要將那個溫吞的男人忘卻,卻又在見到照片裏那個抱著鮮花、朝身旁女人羞怯望去的孩子時猛然記起,當年對方坐在臺下仰頭望著自己的模樣。

江鈴攥緊了手指,然而對比起她的憤怒與激動,男人的表情平靜極了。

他只是冷靜地坐在那裏,灰藍色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看不見眼前的母親正在因自己的孩子失蹤而憤怒惶恐,平淡得像是陳述一件天氣問題。

“可是您的演出對您來說最重要,不是嗎?”

憤怒還僵在臉上,內裏卻已經開始崩塌。女人保養得宜、因情緒激動而泛紅的臉頰,血色正迅速褪去,露出底下疲憊的、真實的四十三歲的底色。

“你……”她的嘴唇嚅動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所有準備好的激烈言辭——關於對方的冷漠,對方對周循安處境的隱瞞,對這起綁架案的可疑態度——此刻都噎在了喉嚨裏。

江鈴忽然意識到,在這場對峙中,她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道德的絕對高地上。她從來都不是個合格的母親,又怎能指控另一對周循安來說毫無血緣支撐、僅僅只相處兩個月的繼兄。

女人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那份屬於舞臺與名利場的精明強幹,壓過了此刻的慌亂與仿徨。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與繼子分析起案件目前的狀況。

……

“抱歉,江女士。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關於西蒙的事情,晚點等我下班再細談吧。”

不知交談了多久,做了個稍等手勢的西爾克,拿起手機接通了一個電話,結束後歉意地對江鈴說道。

已經弄清楚大致情況的江鈴,此刻情緒緩和了許多。她恢覆了往日的從容,對著西爾克點了點頭,站起身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對了,”身後忽地傳來繼子平靜的聲音,“父親那邊,明天準備要下葬了。”

“您或許想參加。雖然……他和您的關系算不上和睦。”

……

屏幕裏,浴室瓷磚的冷色調光線,反射在男孩的小腿皮膚上,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還未完全褪去青澀的骨骼輪廓。

端坐至會議室主位的男人,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與下屬說著接下來的工作事宜。

模糊的水聲從耳機中傳來,屋外卻似乎傳來與不同往日的聲響——一道今早來過的身影,走進屋,彎下腰在玄關處換鞋。

帶著午餐過來的卡西安,停在餐桌前,沒有一絲逾矩,將食物擺放好。

畫面分屏,浴室與客廳的鏡頭景象在監控下同步展現——

水汽氤氳,凝成珠,沿著少年脊椎的淺溝往下淌,途經腰側微凹的窩,最後消失在氤氳的霧氣深處。濕漉、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被呵過氣的玻璃。

而另一側,開放式廚房的客廳光線明亮,停在餐桌邊緣的卡西安,收拾好包裝和垃圾,後退,轉身。克制又安靜,門鎖在他身後合攏的哢噠聲輕得幾乎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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