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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彬彬有禮的罪犯和受了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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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彬彬有禮的罪犯和受了驚嚇……

“扣扣扣……”

禮貌矜持的敲門聲響起, 西爾克站在房門前,“西蒙……”話還未說完,那緊閉的房門便由內打開, 一道身影急切地撲入了他的懷抱。

“西爾克。”緊緊攥著男人衣袖的周循安,神情惶惶,似驚弓之鳥般,叫西爾克心憐。西爾克抱著花束的手微微上移,避免傷到男孩的眼睛, 另一只手搭在周循安的肩膀,將人環在胸前。動作輕柔卻又帶著隱晦的占有。

“你終於回來了……西爾克, 屋裏好安靜,我不想一個人……”

西爾克安靜地聽著周循安的哭訴,他的掌心貼在男孩單薄的肩胛, 指腹抵在衣料下凸起的骨。男人唇角無意識地上揚, 周循安這番依賴又委屈的模樣, 毫無疑問地戳到了他最愉快的點。

掌心從肩胛滑到背脊, 他輕柔地摟著周循安,一邊帶著走出房間, 一邊輕聲安撫著:“抱歉我下班晚了, 今天有些忙碌……西蒙還沒吃飯嗎?中午我讓人送過來的午餐怎麽沒有吃……”

周循安乖順地跟隨著西爾克的步伐,他沒有看那束潔白的鳶尾花,目光緊緊地粘在男人的臉上。

只聽到詢問時,看起來有些不安,“我……我不想吃。”

他惴惴地看了眼西爾克,感受到貼著背脊的手掌似微微松開,眼眶泛紅的周循安,便如同怕被棄養的貓, 慌亂抱住男人的腰。“對、對不起西爾克……外面的動靜好吵,我有些害怕……”隨即他又像是記起什麽,連忙道:“我有聽西爾克的話,沒有給任何人開門。”

被男孩怯怯地望著的西爾克,低頭註視著那雙泛紅的眼睛幾秒,嘆了口氣,“西蒙,一直待在屋裏是不行的,你得吃飯。”

男人的拇指擦過他顴骨下方,帶著點涼意,卻讓人不自覺貼近。

周循安像一只貓,瞇著眼蹭上繼兄的手掌。

西爾克任由他貼著,等到差不多時候,他移開手,將那束鳶尾花遞到他的面前,溫聲道,“看看這個,喜歡嗎?回來路上經過花店,覺得它們很像你。”

男人語氣平淡,仿佛這只是一件隨手可為的小事,只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專註地註視著面前的男孩。

周循安的目光落在那束潔白挺拔的花上,卻只看了一眼,便沒有猶豫地移開眼,仿佛毫無作用之物,再次埋入男人的懷裏。

“西爾克,西爾克……”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像是患上了某種戀於肢體接觸的疾病,雖叫西爾克歡喜,卻又不由生出幾分愉快的苦惱。

男人再次嘆了一聲,似無奈,又似是滿足。

原先珍重捧在手裏的花束失了作用,隨手將其丟入垃圾桶中的西爾克,將男孩輕柔地摟在懷裏,語帶輕笑:“好吧,既然不喜歡,那我帶西蒙去吃飯吧。”

而吃飯,自然是在這間裝滿了監控,明亮溫馨的公寓裏。

窗外的城市燈光,倒映在男人溫柔的灰藍色眼瞳裏。垃圾桶沿上,那束被遺棄的白色鳶尾花斜斜探出,過高的根莖,讓它無法完全落下。

他們像一對關系親密的繼兄弟,又似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同性伴侶。反正,絕不會是彬彬有禮的罪犯和受了驚嚇的可憐小鳥。

……

混濁的綠色瞳孔撲上了灰,看著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相似面孔被泥土掩蓋,面無表情的卡西安心裏,竟有種說不出的荒誕感。

這並非是他第一次處理屍體,但卻是第一次處理孿生兄弟的屍體。

羅南……

他怎麽就死了呢?

卡西安在心裏咀嚼著弟弟的名字,思緒和心神仿佛還停留在那進門的一刻——縱使再怎麽嫌棄這個蠢貨,厭惡對方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卡西安也從來沒有想過,羅南會現在死去。

怎麽就死了呢?

怎麽就被埃裏希那條狗咬死了呢……

將那張熟悉的面孔覆上最後一鏟泥土,揮鏟插進地裏的卡西安,吐出一口氣,扭頭看向一旁仿佛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埃裏希。

被那天畫面影響的不止他一人,然而造成昨日場面的“罪魁禍首”,卻是表現得和往日如常,沈默木訥,仿佛並不知道自己做出了怎樣的荒繆之事。

那個殺死他孿生兄弟的傻子,強迫了西蒙的智障……

——只因為智力受損,無法理解這一切,所以就能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裏,望著玉米地發呆嗎?

卡西安盯著埃裏希安靜沈默的側臉,只覺得胸腔裏那股荒誕感燒成了火。他無法知曉自己心裏的那團火究竟是因為羅南死於對方之手,還是因為周循安被對方強迫著做盡欺辱之事,又或者——是對自己那日想要上前,卻因身前人是西爾克而止步的怯懦而不甘羞愧。

……

媽媽……

埃裏希一眨不眨地望著男人帶著男孩離去的那片玉米地,腦中的記憶還停留在“母親”被“父親”抱走的畫面。

“餵。”身後似乎有誰突然喊了一聲。

埃裏希沒有反應,連睫毛也沒有顫一下。

直到對方大步走過去,站定,影子沈沈地罩住了他蹲下的身影。

“看著我。”他命令道。

埃裏希的眼珠緩緩轉動,視線掠過卡西安沾滿泥點的褲腿,向上,最後停在那張和土裏人一模一樣的臉上——

他是誰?埃裏希想。

不是“父親”,不是媽媽……所以不重要。

那麽,媽媽呢?

“媽媽……”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尋找那道身影,然而下一秒,臉上便傳來疼痛。

他茫然地望過去,思緒雖還遲鈍,但疼痛卻讓他下意識猙獰了面目,站起身怒視著面前的卡西安。

然而看著他這副模樣的卡西安卻忽地笑了,唇角諷刺似地掀起:“原來你知道什麽是憤怒啊。”

……

“您要準備回來?”

聽到電話那頭女人說了什麽的西爾克,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頓。

“對,演出在昨天已經完美結束了,後續工作的收尾比預想快……也許可以提前回來。我想著,這段時間小安不聯系,大概是真的很生氣,面對面交流總會比……”

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連眼睫也不曾顫動,但周身那 種溫和松弛的氛圍,卻在女人愈發輕快的話中一點點凝固。

直到耳中鮮少佩戴的耳機裏,似乎傳來細微聲響,註意力轉而回到面前電腦屏幕上的西爾克,又似乎看到了什麽令人愉快的東西,唇角方才冷淡下去的笑容重新顯露出來。

“當然,這是應該的。”西爾克的聲音響起,流暢、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為她感到高興的笑意。他完美地接上了女人的話茬,並表現得不存在任何的凝滯。

“小安一定也很想您。這真是一個好消息。”握著鼠標的手微微移動,西爾克一邊應和著,一邊將視線投向電腦屏幕上——那是公寓的實時畫面,從臥室到客廳,多個方位與角度,無一死角地展現在屏幕裏。

在臥室裏床上躺了近乎一個上午的男孩,似乎終於有了動作,撐起身,赤腳落在地板上。這讓西爾克皺了皺眉,與女人交談的話中略微停頓。

“……只是他這個狀態,您突然回來,我擔心反而會激化矛盾。畢竟您知道,西蒙現在也已經18歲了,18歲的男孩總是很倔強……”

畫面裏,周循安走進了浴室。等待女人思考的西爾克,熟練地點開另一個監控,放大觀察著男孩的舉動——這是西爾克必須要做的事情。遭受到侵犯後的青少年大多敏感且脆弱,很難保證不會做些傻事。他必須時刻關註著西蒙。

他看著監控裏的男孩脫下褲子,明顯要做些什麽的動作,讓男人的視線停頓一瞬,落在他背對著鏡頭的側臉。

西爾克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半寸,電話裏的女人似乎又說了什麽,但他也已經聽不清了。

嘩啦啦的水聲隱秘地傳入耳中,餘光裏,那道身影的肩膀線條從緊繃到微微松懈,持續了近乎半分鐘。

沖水聲響起,蓋過了所有本該存在的細微聲響。不自覺調整了一下坐姿的西爾克,黑色西裝褲的布料在背椅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看見男孩在洗水池前停留。他垂著頭,盯著自己擰開水龍頭的手,水流沖刷過他的指尖、手背,一遍又一遍。監控攝像頭捕捉不到他此刻倒映在鏡子裏的表情,西爾克只能看到他脖頸低垂著,後頸的棘突在蒼白皮膚下微微凸起。

幾秒後,周循安擡起手,用濕漉漉的手背抹了一把臉,踩著濕漉的腳印走出浴室。

終於完全轉回視線的西爾克,開始專註通話:“所以我的建議是,再給他一點時間。不如這樣,江女士,您先告訴我具體的安排行程,等您回來前我先讓他情緒穩定下來……”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充滿了成年人的周全和對母子關系的理解。

電話那端的女人似乎被說服了,沈默了許久,再次開口時,話語變得平靜許多:“你說的對,西爾克。是我太急了。我會把我具體回去的時間告訴你,等我確定好。”

“好的,隨時聯系。”

電話掛斷,然而上一秒神情溫和的西爾克,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凝視著手機的視線帶著一絲審視。

女人最後的語氣太過平靜了——對於一個想要急迫見到兒子、甚至推拒舞團後續最重要的慶功宴的母親來說,這種平靜有些反常。

西爾克心頭閃過懷疑,只這一念頭才出現一瞬,耳機裏突然傳來的聲響,便拉回了他的註意。他的視線重新落在電腦屏幕上,周循安已經回到了床上,整個人蜷縮在被子下,只露出一縷黑發。

[“西爾克……”]

耳機裏傳來似幻覺般的沈悶呢喃,清晰地被男人捕捉。

床下,被周循安踩過的地板上,那串深色的、濕漉漉的足印開始慢慢變淡。從浴室到床邊,昏暗光線下,一路水痕蜿蜒,仿佛某種隱秘的邀請。

目光移至那處的西爾克,喉結滑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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