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像是一株生長在陰影裏、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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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像是一株生長在陰影裏、蒼……
西蒙又瘦了。
腦中閃過這一念頭的西爾克, 正圈著周循安的小腿，為其套襪子。
他半跪在床邊，虎口卡在小腿處最飽滿的部位, 卻是依舊能全部圈住。這使他的動作微頓，擡頭對上男孩垂臉望著他的眼睛。
那雙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西爾克看見了裏面自己的身影。
男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樣的視線太過專註，裏面沒有恐懼，沒有排斥, 有的只是一種近乎純粹的依賴。這樣的依賴像藤蔓一樣纏繞著西爾克的心臟，讓他感到滿足之餘, 又隱隱有些不安。
“地上涼。”西爾克輕聲解釋著，繼續手上的動作。他的指尖觸碰到周循安的腳踝，那裏的皮膚很薄, 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骨骼輪廓。
襪子穿好了, 但西爾克沒有立即起身。他保持著半跪的姿勢, 雙手虛握著周循安的腳踝, 灰藍色的眼睛向上望著男孩。
“西蒙，”他喚著, 聲音輕緩, “你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周循安沒有立即回答。
他微微歪著頭，黑色發絲劃過蒼白額頭。幾秒後，他才慢慢點頭，然後輕聲道：“西爾克在的時候，就好。”
這句話讓男人皺起了眉，不再覆第一次聽到時的愉悅。他壓抑住心裏不安的情緒，然而周循安卻因他臉上細微的變化而慌亂起來，搭著床沿的手一撐, 連忙探身去抱他。
撲入男人懷裏的周循安，惶惶地攥著西爾克的衣袖，似要再次陷入最開始的恐懼：“西爾克，不要丟下我……”
西爾克只能暫時撇去那些思緒，抱著男孩站起身，柔聲安撫。
“沒事西蒙，我沒有想丟下你……”
……
“萊德先生，根據您的描述——孩子受到嚴重傷害後，出現厭食、社交回避、以及對特定照料者產生極度情感依賴——這些反應，在遭到重大心理傷害的個體身上，並不罕見……”
窗外鉛灰色的雲低垂著，將慘白的天光濾成一種冰冷的色彩。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醫生推了推眼鏡，用盡量緩和的語氣與眼前的男人講述。
“通常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一般需要更直接的溝通。”
坐在訪客椅上的男人，雙手交疊於膝上。咨詢室熾白的燈光落在他頭頂，陰影遮住半張臉。
“所以，您的建議是？”
“專業的心理幹預是必須的，而且需要盡快。”
“需要一個安全、中立的環境，讓孩子逐步表達創傷，處理情緒，而不是將所有安全感系於一人……”
“……同時作為主要支持者的您，可以嘗試鼓勵他一點點獨立……”
“好的，我明白了。”他站起身，沒有表明是否會聽從。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男人的臉上是慣常的、略帶疏離的平靜。
……
醫生說的是對的。
聽著下屬匯報工作的西爾克·萊德，落在電腦上的視線，隨監控畫面裏的男孩而偏移。
但床上的身影並未有過任何動作。
下屬的匯報結束了，從屏幕裏移開視線的西爾克，與平常無異地下達接下來的任務。
“準備一下文件，待會開會。”
“好的，萊德先生。”
大門被帶上，辦公室裏只剩下西爾克一人。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卻發現不知何時周循安消失在了監控裏。
心頭猛地一沈的西爾克，下意識調出其他地方的監控。浴室、走廊、客廳、廚房……掠過這些鏡頭，都沒有那個消瘦的身影。
就在西爾克按捺不住起身拿出車鑰匙時，最後打開的監控畫面裏，一道漆黑的影子停在書桌旁。
是書房。這段時間裏，為了陪伴西蒙，他每晚都會回到公寓，於是原本空蕩蕩的書房便成了他辦公的地方。
而屏幕裏，站在書桌旁的周循安，指尖懸著桌沿，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桌上堆疊的文件邊緣。
他穿著西爾克準備的米白色家居服，松垮的領口露出一截過於清晰的鎖骨，整個人像是一株生長在陰影裏、蒼白脆弱的植物。
男孩沒有翻動任何東西，只是站在那裏，微微低著頭。
西爾克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只緩緩松了口氣的下一秒，他看著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把自己蜷縮進書桌與椅子之間的狹小空隙，雙臂環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砰——
心跳空了一拍。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從心臟流竄至全身，生出疲軟之意——那個姿勢，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略微狼狽地，西爾克關掉了監控畫面。
寂靜空蕩的辦公室裏，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氣流聲。
【“需要一個安全、中立的環境，讓孩子逐步表達創傷，處理情緒，而不是將所有安全感系於一人……”】
醫生的話在他腦中回放，西爾克無法反駁。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是錯誤的。只是那種全身心的、近乎原始雛鳥般的依賴，完全滿足了他那份將男孩籠罩在自己羽翼下的掌控欲——這是他從一開始便期待的，只是提前了些，只是出了點差錯。
放置在桌面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會議要開始了。
……
“西蒙，你想出門嗎？”
晚上回到公寓的西爾克，脫下西裝外套，與周循安一同靠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只他忽然出聲，不知處於什麽心理，低頭向身旁依偎著他的男孩輕聲詢問著：“西蒙，明天休息日，我帶你出去逛逛怎麽樣？”
周循安抱著男人腰的手臂微微收緊，他沒有說話，只將頭埋進西爾克的胸口。許久才悶悶地冒出聲。
“不要……”
這副模樣，西爾克早已習慣，甚至連開口詢問前的那點小疙瘩，也隨著懷裏人抗拒的情緒緩緩撫平。
他微微蹙著眉，最終是擔憂著周循安的心占據了上風。
“西蒙，我們只去附近的公園裏走走，”西爾克的聲音放得更柔，手掌搭在周循安的肩上，沿著他蜷縮的脊椎輕輕向上撫了撫，“明天陽光很好，那裏的空氣也很清新。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們可以隨時回來。”
寬厚的掌心貼在周循安的側臉，西爾克的手指微微施力，托著他的下頜，將那深深埋於自己胸膛前的、被柔軟額發遮擋住的臉龐，一點點、輕柔地擡了起來。
“好嗎？”
被迫仰起臉的周循安，那雙濕潤的黑眼睛在西爾克的手掌裏微微顫抖。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哀求地道，“西爾克……和我一起。”
“當然，”西爾克立刻應道，指尖拂過他微濕的眼角，“我一直都在。”
失去了男人手掌的鉗制，周循安整張臉再次深深埋進西爾克懷裏，似依賴般，吐露出男人的名字。
“西爾克……”
“嗯？”
好惡心。
埋於男人懷裏的臉頰蒼白著，他遏制著幹嘔的欲望，胃部隱隱有什麽湧上來，攥著對方襯衫衣襟的手指卻不自覺收緊。
……
“抱歉，我現在正進行自己的私人事務……”
似乎總是這樣，一到自己休息的時候，消息與電話便通通打了過來。西爾克煩躁地掛斷電話，鮮少浮現在臉上的情緒，在今天盡數翻湧。
將手機調成了靜音，西爾克轉頭看向身旁靜靜等待著他的“女孩”，語氣不自覺放得輕柔，“抱歉，我們走吧。”
為了避免撞見熟人認出周循安，西爾克帶來了一條裙子，這使得他在少數人暧昧的眼中，更加證實了那條“鐵樹開花”的說法——盡管只是一條簡單的白色棉布連衣裙，穿在少年人過於纖瘦的骨架上依然顯得空蕩。
寬大的遮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周循安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缺乏血色的下巴尖。
公園裏的陽光確實很好，是近幾日陰天來難得的一個晴天。西爾克走在周循安身側半步的位置，目光時刻註意著他與附近人的距離。
周循安低著頭，步伐很慢，但至少在向前移動。西爾克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開始介紹沿途經過的景物——仿佛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只此刻的西爾克，時不時偏頭望向周循安的眼中，帶著真切的關註。
水喝完了，瞧著周循安似乎有些累，西爾克低聲將他安置在一處遠離人群的休息椅上，“我去旁邊買瓶水，你想喝什麽嗎？”
見周循安慌亂地站起身要拉住他，他又安撫性地握著他肩，把人輕輕往下按回長椅上。
“別害怕，我就在不遠處，馬上回來。”
男人的身影遠去，只幾十米的距離，卻似是讓獨坐在休息椅上的“女孩”坐立不安。
周循安焦慮地咬著指節。這個動作有種奇怪的安撫力——好像所有無形的焦慮、麻木、痛苦都通通有了具象化，從無形的折磨變成了，一塊有邊界、有溫度、有痛感的區域。
他的目光緊緊望著停駐在一處餐車前的西爾克，無視一旁人異樣的目光，心臟在胸膛裏狂跳。
要跑嗎？
才騙過對方兩三天，要趁著這個時候求救嗎？
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周循安手上的那些痕跡開始重疊，舊的紅印還沒有消退，新的齒痕便已經覆壓上來。
他的手指幾乎要被自己咬出血，然而卻仿佛毫無痛覺。
——未來似乎不會再出現比這個時候更好的機會，只要暫時跑離對方的視線，尋求路人的幫助，就可以結束這一切。
周循安終於松開那處可憐的皮肉，似乎準備起身。
身後忽地傳來一聲遲疑的呼喚，叫他停住了動作。
“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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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估計很快上本壘了[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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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跪在床邊，虎口卡在小腿處最飽滿的部位, 卻是依舊能全部圈住。這使他的動作微頓，擡頭對上男孩垂臉望著他的眼睛。
那雙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西爾克看見了裏面自己的身影。
男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樣的視線太過專註，裏面沒有恐懼，沒有排斥, 有的只是一種近乎純粹的依賴。這樣的依賴像藤蔓一樣纏繞著西爾克的心臟，讓他感到滿足之餘, 又隱隱有些不安。
“地上涼。”西爾克輕聲解釋著，繼續手上的動作。他的指尖觸碰到周循安的腳踝，那裏的皮膚很薄, 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骨骼輪廓。
襪子穿好了, 但西爾克沒有立即起身。他保持著半跪的姿勢, 雙手虛握著周循安的腳踝, 灰藍色的眼睛向上望著男孩。
“西蒙，”他喚著, 聲音輕緩, “你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周循安沒有立即回答。
他微微歪著頭，黑色發絲劃過蒼白額頭。幾秒後，他才慢慢點頭，然後輕聲道：“西爾克在的時候，就好。”
這句話讓男人皺起了眉，不再覆第一次聽到時的愉悅。他壓抑住心裏不安的情緒，然而周循安卻因他臉上細微的變化而慌亂起來，搭著床沿的手一撐, 連忙探身去抱他。
撲入男人懷裏的周循安，惶惶地攥著西爾克的衣袖，似要再次陷入最開始的恐懼：“西爾克，不要丟下我……”
西爾克只能暫時撇去那些思緒，抱著男孩站起身，柔聲安撫。
“沒事西蒙，我沒有想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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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一般需要更直接的溝通。”
坐在訪客椅上的男人，雙手交疊於膝上。咨詢室熾白的燈光落在他頭頂，陰影遮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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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個安全、中立的環境，讓孩子逐步表達創傷，處理情緒，而不是將所有安全感系於一人……”
“……同時作為主要支持者的您，可以嘗試鼓勵他一點點獨立……”
“好的，我明白了。”他站起身，沒有表明是否會聽從。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男人的臉上是慣常的、略帶疏離的平靜。
……
醫生說的是對的。
聽著下屬匯報工作的西爾克·萊德，落在電腦上的視線，隨監控畫面裏的男孩而偏移。
但床上的身影並未有過任何動作。
下屬的匯報結束了，從屏幕裏移開視線的西爾克，與平常無異地下達接下來的任務。
“準備一下文件，待會開會。”
“好的，萊德先生。”
大門被帶上，辦公室裏只剩下西爾克一人。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卻發現不知何時周循安消失在了監控裏。
心頭猛地一沈的西爾克，下意識調出其他地方的監控。浴室、走廊、客廳、廚房……掠過這些鏡頭，都沒有那個消瘦的身影。
就在西爾克按捺不住起身拿出車鑰匙時，最後打開的監控畫面裏，一道漆黑的影子停在書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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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屏幕裏，站在書桌旁的周循安，指尖懸著桌沿，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桌上堆疊的文件邊緣。
他穿著西爾克準備的米白色家居服，松垮的領口露出一截過於清晰的鎖骨，整個人像是一株生長在陰影裏、蒼白脆弱的植物。
男孩沒有翻動任何東西，只是站在那裏，微微低著頭。
西爾克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只緩緩松了口氣的下一秒，他看著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把自己蜷縮進書桌與椅子之間的狹小空隙，雙臂環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砰——
心跳空了一拍。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從心臟流竄至全身，生出疲軟之意——那個姿勢，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略微狼狽地，西爾克關掉了監控畫面。
寂靜空蕩的辦公室裏，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氣流聲。
【“需要一個安全、中立的環境，讓孩子逐步表達創傷，處理情緒，而不是將所有安全感系於一人……”】
醫生的話在他腦中回放，西爾克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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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置在桌面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會議要開始了。
……
“西蒙，你想出門嗎？”
晚上回到公寓的西爾克，脫下西裝外套，與周循安一同靠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只他忽然出聲，不知處於什麽心理，低頭向身旁依偎著他的男孩輕聲詢問著：“西蒙，明天休息日，我帶你出去逛逛怎麽樣？”
周循安抱著男人腰的手臂微微收緊，他沒有說話，只將頭埋進西爾克的胸口。許久才悶悶地冒出聲。
“不要……”
這副模樣，西爾克早已習慣，甚至連開口詢問前的那點小疙瘩，也隨著懷裏人抗拒的情緒緩緩撫平。
他微微蹙著眉，最終是擔憂著周循安的心占據了上風。
“西蒙，我們只去附近的公園裏走走，”西爾克的聲音放得更柔，手掌搭在周循安的肩上，沿著他蜷縮的脊椎輕輕向上撫了撫，“明天陽光很好，那裏的空氣也很清新。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們可以隨時回來。”
寬厚的掌心貼在周循安的側臉，西爾克的手指微微施力，托著他的下頜，將那深深埋於自己胸膛前的、被柔軟額發遮擋住的臉龐，一點點、輕柔地擡了起來。
“好嗎？”
被迫仰起臉的周循安，那雙濕潤的黑眼睛在西爾克的手掌裏微微顫抖。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哀求地道，“西爾克……和我一起。”
“當然，”西爾克立刻應道，指尖拂過他微濕的眼角，“我一直都在。”
失去了男人手掌的鉗制，周循安整張臉再次深深埋進西爾克懷裏，似依賴般，吐露出男人的名字。
“西爾克……”
“嗯？”
好惡心。
埋於男人懷裏的臉頰蒼白著，他遏制著幹嘔的欲望，胃部隱隱有什麽湧上來，攥著對方襯衫衣襟的手指卻不自覺收緊。
……
“抱歉，我現在正進行自己的私人事務……”
似乎總是這樣，一到自己休息的時候，消息與電話便通通打了過來。西爾克煩躁地掛斷電話，鮮少浮現在臉上的情緒，在今天盡數翻湧。
將手機調成了靜音，西爾克轉頭看向身旁靜靜等待著他的“女孩”，語氣不自覺放得輕柔，“抱歉，我們走吧。”
為了避免撞見熟人認出周循安，西爾克帶來了一條裙子，這使得他在少數人暧昧的眼中，更加證實了那條“鐵樹開花”的說法——盡管只是一條簡單的白色棉布連衣裙，穿在少年人過於纖瘦的骨架上依然顯得空蕩。
寬大的遮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周循安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缺乏血色的下巴尖。
公園裏的陽光確實很好，是近幾日陰天來難得的一個晴天。西爾克走在周循安身側半步的位置，目光時刻註意著他與附近人的距離。
周循安低著頭，步伐很慢，但至少在向前移動。西爾克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開始介紹沿途經過的景物——仿佛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只此刻的西爾克，時不時偏頭望向周循安的眼中，帶著真切的關註。
水喝完了，瞧著周循安似乎有些累，西爾克低聲將他安置在一處遠離人群的休息椅上，“我去旁邊買瓶水，你想喝什麽嗎？”
見周循安慌亂地站起身要拉住他，他又安撫性地握著他肩，把人輕輕往下按回長椅上。
“別害怕，我就在不遠處，馬上回來。”
男人的身影遠去，只幾十米的距離，卻似是讓獨坐在休息椅上的“女孩”坐立不安。
周循安焦慮地咬著指節。這個動作有種奇怪的安撫力——好像所有無形的焦慮、麻木、痛苦都通通有了具象化，從無形的折磨變成了，一塊有邊界、有溫度、有痛感的區域。
他的目光緊緊望著停駐在一處餐車前的西爾克，無視一旁人異樣的目光，心臟在胸膛裏狂跳。
要跑嗎？
才騙過對方兩三天，要趁著這個時候求救嗎？
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周循安手上的那些痕跡開始重疊，舊的紅印還沒有消退，新的齒痕便已經覆壓上來。
他的手指幾乎要被自己咬出血，然而卻仿佛毫無痛覺。
——未來似乎不會再出現比這個時候更好的機會，只要暫時跑離對方的視線，尋求路人的幫助，就可以結束這一切。
周循安終於松開那處可憐的皮肉，似乎準備起身。
身後忽地傳來一聲遲疑的呼喚，叫他停住了動作。
“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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