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元旦二合一) “我知道,……

關燈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元旦二合一) “我知道,……

陳時到底來見誰?

嫌棄地看了眼屋裏唯一的一張椅子, 布雷頓又看了看床,躊躇幾下,還是站在原地。

他從兜裏掏出了根煙點燃, 皺緊眉頭地去想這個問題時,忽然聽見了從隔壁傳來的敲門聲,心頭一突,連忙推開門,小心探頭看去。

這小破旅館的隔音太差了, 布雷頓吐槽著樓下前臺的不靠譜,悄悄舉起了手機, 對著隔壁那兩人拍了張照——任誰也沒能想到,陳時這個家夥鬼鬼祟祟、推脫了他們重要的聚會,就為了跑到偏遠旅館來和一個亞裔小鬼私會。

至於嗎?難道其中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幹系?

“這小鬼看著有點眼熟, 他是誰來著?”

只微合上門, 收回手機的布雷頓, 站直身體, 看著照片上眼熟的橙色衛衣小鬼,思忖著喃喃。

亞裔對他來說都長得差不多, 只不過照片上的亞裔男孩看著不大, 像是未成年。

難道說這就是陳時跑十幾公裏外和人私會的原因?誘尖未成年男孩?

“你說得很對,只可惜西蒙已經成年了,否則的話我會在控告他的罪名裏添上這一條。”

陡然響起的低沈男聲,驚得布雷頓手一抖,手機落在了地上。他看著那個高大挺拔、叫人熟悉的男人推開了門,彎腰撿起了那部手機。

淺棕色的短發一絲不茍,不同於平日工作日時看到的西裝,穿著煙灰色POLO衫和米色修身西褲的男人依舊如時尚界的引領者, 若是平時遠遠地看見,他或許會打量著對方的穿搭,暗暗對比。

但此刻,那雙灰藍的眼睛平直地看過來,布雷頓莫名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萊、萊德……好巧,你也在這。”

男人低頭看著他拍下的照片,布雷頓從他身後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同樣的藍眼睛,只顏色更淺,在西爾克·萊德的身後,健碩如熊,給人一種極大的危險感,尤其是在這偏僻的旅館。

布雷頓不由後退了一步,動作引來了西爾克的註視。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太愉快,雖然神情是平淡的,但卻讓布雷頓後背寒毛豎起。

布雷頓連忙道:“抱歉萊德,我不知道那是你弟弟,一切都是陳時的錯,如果你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讓他滾蛋……”

話未說完,一聲簡短的話語,讓布雷頓的聲音停住。

“Rich,讓他閉嘴吧。”

未等布雷頓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那在門外兩米高的家夥,便從西爾克·萊德身後走來。布雷頓的表情變得驚恐,一下子從這變化中讀懂了自己的處境,“Nonono——”

“萊德,我可以幫你……”

門被關上了,發出聒噪聲音的嘴被埃裏希堵得嚴實,聽不到一點動靜。西爾克低頭又看了眼手機裏的照片,布雷頓拍的好極了,很有好萊塢那群狗仔的風格,好到讓他有些惱火。

無視門內傳來的沈悶重響,他轉頭看向一旁緊閉房門,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那個讓他困擾的孩子。

西蒙最近……真的很不乖。

……

“你幹嘛這樣對待西蒙啊?!”

“你看看西蒙的腰,都被你掐紅了!”

吵鬧的聲音,在忽地安靜下來的房間裏格外響亮。側著身子,用椅子擋住自己明顯部位的卡西安,聽著孿生弟弟的愚蠢發言,躁動的心思倏忽消散了。

【這個蠢貨……】

額上青筋鼓了鼓,又恢覆了正常,卡西安閉上眼,選擇無視掉羅南的聲音。

看著被綁起來一點動彈不了的周循安,羅南心疼地又罵了幾句。因為嘴巴也被塞住了,完全說不了話的周循安,只能眨著眼睛,示意羅南給自己松開。

然而不知為何,眼前人莫名其妙紅起臉,別扭地側過腦袋。眼神被忽略的周循安,急得嗚嗚叫。

“西蒙……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我感覺自己有點怪怪的……”

頂著鼻青臉腫的模樣,盯著地板面紅耳赤的羅南,像個不要錢的純種傻貨。讓聽到動靜睜開眼的哥哥,再次沒眼見地閉上了眼——卡西安聽到了隔壁傳來的動靜,西爾克應該很快就會找過來了,他必須在對方來之前,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這麽想著,他手動了動,面無表情地給自己來了一下。

熟悉的疼痛,很快得到了反饋。

羅南也終於明白了周循安的意思,手腳慌亂地爬上床,幫忙把綁在後腦的布條扯下來。

“羅南、他怎麽樣了?他、陳時……你們對他做了什麽?”周循安得了空隙,著急詢問陳時的狀況——剛才驟然響起的響聲,讓他想起了那天地下室的動靜。他不由感到恐慌,害怕卡西安用同樣的手法殺了陳時。

羅南手裏還捏著那塊布條,翠綠綠的眼珠卻怔怔地粘在周循安的臉上。又被周循安著急地喚了兩聲,要他幫忙松綁,羅南才似回神般,連忙丟了手裏的東西,紅著耳朵吶吶道:“沒、沒事,他只會暈過去了……松、松綁嗎,哦哦哦我馬上來……”

他又爬回了床上,跪坐在周循安身後,伸手向他被綁得死死的床單布條。也不知道卡西安怎麽綁的,羅南怎麽也解不開,還把周循安磨得手痛。

雖然說不上嬌生慣養,但著實是個脆皮愚蠢高中畢業生的周循安,有些憋不住哽咽了。

他哪經歷過這些,已經哭過兩次的通紅眼眶,又沒兜住眼淚,看得羅南手足無措,連忙伸手去擦。

“對不起、西蒙你別哭了……我去找找剪刀,馬上就把你松開……”

男生粗糙的手掌擦得他臉頰刺痛,羅南又完全收不住力道,很快把他的臉擦紅了。手一拿開,眼淚掉得更多,瞬間慌了神的羅南,不敢再去碰,只好伸著手在下面兜著,一邊道歉一邊朝身後裝死的孿生哥哥吼道:

“對不起西蒙,都是我的錯——卡西安!你還在那裏裝什麽啊?!快找找有沒有剪刀小刀,趕緊把西蒙松開啊!!”

被自己掐痛了在無聲抽氣的卡西安,還沒緩過來,就聽到羅南在大吼大叫。吃藥都沒感覺人生絕望的他,再次生出了想把羅南掐死的沖動。

他原地深呼吸了好一會兒,睜開眼,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無聲哭泣的眼睛,微微一楞。卡西安收斂住那些多餘的表情,邁開雙腿走過去。

“你動作輕點啊……都說了還不如去找找有沒有剪刀。”

“我已經很輕了,你能讓開一點嗎?擋到光線了……閉嘴吧!再吵吵我就把你丟出去!!”

推開門一進屋,就聽到這樣動靜的西爾克,微頓了頓,伸手打開了燈。

昏暗的屋內倏忽亮起,刺眼的光線照得幾人一下子看不清門口來人模樣。

看著三人姿勢,西爾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片晌,他緩緩開口道:“卡西安,羅南,你們站旁邊休息會兒吧。”

卡西安動作一頓,收回手,從床上下去,站在一旁。羅南還有些不樂意,他扯了一把後領,將人也拉了下來。

西爾克無視一旁的兄弟倆,邁開腿朝床上的周循安走去。

瞧見繼兄,眼中閃過畏怯的周循安,卻又忍不住委屈。他抿著唇,直到男人在他身旁坐下,從兜裏拿出濕紙巾,輕輕捏著他的下巴,一點一點給他擦臉,平靜專註的眼神,低垂著臉,仿佛透露著往日的溫和,叫周循安忍不住又落下眼淚。

“西爾克……”他抽噎著,想要道歉,想要解釋,又因著心裏始終藏著的那點畏懼,嘴唇微微翕動著,沒能說出什麽。

眼淚被一點點擦去,連同濕漉的下巴,也被擦得幹凈。像是一只在外狼狽的寵物貓,叫主人憐愛又輕柔地收拾回原來的模樣。

可男人不說話,直到周循安整張臉被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周循安察覺到一點刺痛,往後縮了縮,他才手指一頓,收回了動作。

“我知道,西蒙。”西爾克低垂下的灰藍眼眸,定定地望著男孩清澈又單純的眼,帶著點濕漉而微涼的手指,撫了上去。

周循安睫毛輕顫,忍不住閉眼。他聽到了男人如往日一般,沒有任何差別的平和語調。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

陳時是在一陣顛簸中清醒的。

狹小窄憋的空間裏散發著刺鼻的檸檬清洗劑味,青年被束縛住身體,全身無法動彈。

身旁似乎有幾個箱子,隨著又一陣顛簸,陳時的膝蓋撞上了箱子,褲腿被沾濕,以為是汙水之類液體的陳時,嗅到了一點血腥味。

他僵住了身體,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但只一瞬,他又記起了另一人的存在。

周循安呢?他在哪?那兩個蠢豬一樣的家夥沒拿他怎麽樣吧……

車輛在鄉村公路上搖晃著前行,被關在後備箱裏的陳時,無法得知自己的去處與未來,約莫不安與恐怖,在心底蔓延。

前車傳來模糊的對話聲,似乎是那襲擊了他的雙胞胎。

“……有個事情我感覺有點奇怪,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不知道該不該說就閉嘴……”

“我感覺西蒙和萊德先生之間有點怪怪的,你有沒有發覺,萊德先生……”

西蒙?

聽到周循安的名字,被狹小空間裏的氣味熏得有些昏暈的陳時,倏忽激靈了一瞬。

後備箱裏傳來碰撞的動靜,還在說話的兩人陡然一停。

“他醒了。”

不知是誰說的這句話。

車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羅南扭頭看了看後方,又轉回頭看了看那前面的車,他想了想,低頭不知給誰發去了消息。但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西蒙。

車輛靜靜地跟隨著那輛漆黑的轎車,作為司機的卡西安,望著前方,視線仿佛穿過車輛,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

車子停在了一處荒蕪的玉米地旁,鮮少有人經過的公路上,風卷著枯葉打著旋兒掠過柏油路面,被開門落下來的皮鞋鞋面踩碎。

副駕駛位的車門被男人打開,讓原先還趴在車窗上怔怔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的周循安,差點掉下去。

看著周循安慌亂地坐直身體,正要做出接抱姿勢的西爾克,手一頓,又放了下去。

“不需要我抱著嗎?”

此刻臨近黃昏,橙紫的夕陽落在男人肩上,他站在車門前,擋住了光線,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周循安只能聽到他像以前那般,平靜地問他要不要抱。

“腰還疼嗎?埃裏希等會要拿箱子。”他似在提醒。

下意識很乖地並腿坐直的周循安,卻像是聽到了可怕的話,連連搖頭。“不、不用了,沒事……我自己可以。”

西爾克看著他連忙下了車,像是在躲避什麽危險生物般,完全沒了剛松開束縛時,撲入自己懷裏的親近與依賴。

可他又表現得沒那麽疏離,站停在距離他幾步的地方,看了眼周圍,又用著那般可憐的眼神看著自己。

“西爾克,我們……這是要去哪?”

看著似乎沒有盡頭的玉米地,黃昏時分顯得陰暗又危險,仿佛隨時蹦出來什麽野獸或瘋子,周循安停住腳步,沒敢離西爾克太遠——這個地方太陌生荒蕪了,除了他們,看不見一輛車,一個人,讓他不禁聯想到一些恐怖嚇人的畫面。

“很快就到了,別怕。”

他們等待著另一輛車的到來,很快,車到了,雙胞胎下了車,埃裏希上前幫忙“卸貨”,周循安看見了被綁住的陳時,他似乎還在昏迷之中。

望著身上多了許多淤青的陳時,周循安忍不住再次看向男人:“西爾克……”

“西蒙。”

話被打斷了,他的繼兄聲音不大,語氣也沒有很重,卻讓周循安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被雙胞胎他們粗暴地丟在地上。

西爾克看見了男孩眼中的淚水與哀求,但他這次沒動,只看著那串眼淚掉下來——他不能總是原諒這孩子,這會讓他覺得自己什麽都得聽他的。而且這一次,他有些生氣。

“那、西爾克,你會拿他怎麽樣?”嗓音顫抖著,又懼又怯。

西爾克……會殺了陳時嗎?

像命令埃裏希處理其他人一樣,處理掉陳時嗎?還有他,西爾克會……殺了他嗎?

男人的視線順著那串眼淚,從男孩的臉頰,落到那尖細的下巴。這兩天西蒙瘦了許多,夜裏一直做噩夢,飯也吃得很少。西爾克有懷疑過自己的中餐手藝,但就算改為自己熟練的牛排沙拉,西蒙也沒能吃多少。

這讓他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帶孩子的天賦。可就算是小時候的埃裏希,也從來不用擔心吃飯問題。

“西爾克……”

沒能聽到回答的周循安,再一次追問:“你會殺了陳時嗎?”

西爾克看著他仰臉望著自己,青澀模樣很小孩兒氣,倔強又可憐,心又不禁一軟——可西蒙和埃裏希又不一樣,埃裏希十五歲便有他高,西蒙還是小小一個,連噩夢都會把他嚇倒。

年輕男孩稚嫩青澀的外表,讓他看起來還像是一只飛不出巢的小鳥。西爾克原諒了他倉皇的報警,也原諒了他瞞著自己試圖和那個男人再次私會,那麽原諒他想要自己放人,也屬於是情理之中的縱容——他知道自己有些善變,但畢竟西蒙什麽也不懂,都是旁人的誘騙,才叫他對自己隱瞞。

西爾克覺得自己是將西蒙當作了弟弟,就像公司下屬家有個據說像天使一樣可愛的五歲女兒,而他有個和天使一樣乖巧可愛的繼弟。

如此想著,為男孩擦著眼淚的西爾克,語氣也軟了下來。

“我會和他好好談談的。”如果對方願意配合的話。

……

配合什麽事呢?

一件關於綁架周循安並佯作撕票的事情。

“你是瘋了嗎?”

面前被綁在地上的亞裔青年,用著難以置信的語氣。

西爾克註意到對方的眼神很怪異,但他能理解,畢竟不是誰都像他這樣——“西蒙的母親執意要帶他離開家裏,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把他留下來。”

他微微頷首,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動靜和打算。然而陳時的面色卻愈發難看。

盯著男人表情的陳時,忽地冷笑了一聲。

“西蒙知道你骯臟的心思嗎?”

西爾克皺了皺眉,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什麽骯臟的心思,他只是想讓西蒙留下。

“西蒙說了他不想離開我。”確實,周循安在今天說了這句話。

可對方卻又嗤笑一聲,帶著明顯的嘲諷意味,這讓西爾克看著陳時的眼神,逐漸冰冷。

但看在周循安的份上,西爾克還是稍微維持了一下禮貌的態度。“你願意嗎?”

無法動彈的陳時,冷笑著罵了句。

西爾克收斂了嘴角的弧度,看著他的眸色一寸寸冷下去。

……

雙胞胎帶著那漆黑的箱子離開了,看著他們的身影,怎麽也無法開口的周循安,和埃裏希待在一個屋裏,低著頭不敢去看對方一眼。

尤其是在靠近這裏時,逐漸覺得眼熟,並發現是之前遇到大黑狗的農場後,立刻意識到,對方就是那時發出動靜的狗主人。

偏僻的農場,兇性極大的狼犬,以及沈默寡言、高大健碩的智力受損者。

組合起來,完全就是恐怖片裏的血腥殺人場地。

許久未打掃的房屋落著灰,埃裏希幫周循安清理出來一片幹凈的位置,靠近時察覺到男孩顫了一下。不懂緣由但能意識到自己被拒絕的埃裏希,無措又失落地後退回去。

殺人和處理屍體,對他而言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就像是和托比在山林間狩獵小動物一樣,只不過獵物是和他外表一樣的存在。

他不明白周循安為什麽像那些人一樣害怕自己,明明不久前他還抱著自己摸頭誇讚,說他是個乖孩子。

埃裏希有些難過,他抿著嘴巴,大大的個子站在那,落下的陰影完全把面前的男孩罩住。可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又覺得周循安站久了會累,想要他坐下。

高大男孩的黑色短發沒了人幫忙打理,又恢覆了曾經的雜亂。周循安知道他不喜歡吹頭發,而埃裏希的發質偏軟,自然風幹後經常出現毛燥打結的情況——周循安第一次給他梳頭發時,就梳下了一堆毛球似的發團。

他看著他偌大的身影在屋內屋外進進出出,捏著相對來說比較小的清掃工具,沈默又細致的笨拙模樣,讓周循安不由回到了剛見他時的印象——那天的畫面實在可怕,做了好幾天噩夢的周循安,已經盡量不再去想。

“西蒙、坐……裏奇打掃幹凈了……”

說話磕磕絆絆的埃裏希,指著那處被他擦了好幾遍的椅子,望著周循安的眼睛像是期待主人撫摸的大狗。

這間屋子很破舊,即使還染了不少灰,但仍能看出,屋主人是個愛幹凈的人,尤其是那把椅子,瞧著很愛惜的模樣。

周循安被對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喉嚨發緊,他其實很討厭自己不合時宜的心軟,但面對埃裏希時,他卻悲哀地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對一個傻子冷下臉。

就像西爾克覺得周循安像只無辜的小鳥,而周循安又覺得埃裏希是頭無知、被西爾克豢養教壞了的幼熊。

可是這個世界太討厭了,既要讓小鳥面對血腥,又要讓笨熊和心軟的鳥待在一起。

對那些不知名死者的愧疚,對眼前埃裏希單純目光的心軟,種種情緒在心中撕扯著,最終變為了對自己的憎惡與負罪感。周循安胃部一陣翻湧,註意到他面色變得蒼白的埃裏希,慌亂地想要上前,但卻被周循安橫在身前的手,停在了原地。

“對不起……”他有些不知所措,吶吶地收回手。

藍色眼睛黯淡下去,咽下幹嘔欲的周循安,只能暫時撇去了那些紛雜的心緒,仰起臉朝他安撫似地笑了笑:“不,不是你的問題……我只是有點難過。”

埃裏希沈默著,但很快,那雙漂亮澄澈的眼睛擡起來,很真摯地望著他:“裏奇、裏奇可以幫西蒙……”

埃裏希是認真的,就像是父親的苦惱由他解決,【Mamochka】的難過也可以由他幫忙。

即使西蒙並不肯他這麽喊他——埃裏希喊過,但周循安能聽懂英文聽不懂俄語,【Mama】被拒絕了,埃裏希便只偷偷用俄語喊他。

他很真摯,甚至到了迫切的地步。

就像是在父親面前證明著自己的能力一樣,埃裏希也想要在母親面前證明著自己的價值。

或許這樣,西蒙就肯他喊“mama”了。

敞開的門外傳來腳步聲,正想說些什麽的周循安,又閉上了嘴,剛坐下的身體立馬站了起來,急切地朝著來人小跑去。

被掠過的埃裏希,看著他的身影,就好似隔著窗看到的那頭“白尾鹿”。上一刻還在專註地註視著自己,下一刻動了動耳朵,化作一道抓不住的流動光影。埃裏希只能看著它靈活矯健地從他這裏跑開,越來越遠,最終依偎在他無法抗拒的男人身前。

“西爾克!”

“他、陳時……他怎麽說?”

希冀的、充滿忐忑與不安的目光。

西爾克因陳時的不配合而皺起的眉,緩緩撫平。他低頭看著周循安,嘴角微揚,露出無奈的表情。“西蒙,他不願意配合。”

周循安睜大眼:“不、他一定不是這個意思……西爾克、西爾克,你讓我去和陳時說幾句話,他一定會願意的……”但西爾克輕憐的、無動於衷的眼神沒有變化。

怎麽可能會有人面對活下去的生路,選擇死亡呢?

周循安不明白,他的眼淚掉下來,愧疚與極大的負罪感占據了他的內心,讓他完全無法接受這一結果。

或許,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陳時不會遭遇這些……

他仿徨地朝四周望去,可屋裏除了溫和又冷漠的西爾克,就只有楞楞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麽的埃裏希。

-----------------------

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寶寶們[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